正文 第 57 章 雪絮未因风

    第57章雪絮未因风
    棠溪珣却没有丝毫要诉苦的意思,只是轻轻挣开管疏鸿的手,低声说:“你别碰我了,离我远一点吧。”
    管疏鸿一怔,道:“为什么?”
    棠溪珣说:“你二哥不太喜欢我,他看到你这样会生气的……”
    管疏鸿皱眉道:“他凭什么不喜欢你?他刚才一直在欺负你是不是?”
    至于棠溪珣那句“他看到你这样会生气的”,管疏鸿则根本没空关注——管承林爱生气不生气,就算气死又和自己有什么相关?
    棠溪珣说:“他没欺负我,是我说错了话,得罪他了……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说:“我知道咱们不是一个国家的人,迟早要站在不一样的立场上……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说话的时候,棠溪珣垂下眼帘,沮丧地用脚尖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子。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可怜小兔子。
    他和管疏鸿在这边说话,另一头,管承林就被晾在了一边。
    李相想着,他到底是别国来到这里的使者,不管这冲突错在谁那里,起码礼数得先周全了,于是过去冲着管承林拱了拱手,问道:
    “殿下,不知棠溪大人何处得罪了您?若是他言行有何不妥的地方,老夫先代他向您赔个礼。”
    管承林也知道这李相正是棠溪珣的老师,他刚到西昌的时候,就是李相奉命出城迎接的,对自己十分客气恭敬。
    管疏鸿的无视正让他尴尬又恼火,这老头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他也准备好生斥责一番棠溪珣方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罪过,今天必得让这小子对自己叩头赔罪才是。
    于是,管承林点点头,开口道:“李相既然这么问,我也就直说了。棠溪珣他为人太过张狂……”
    他复述着棠溪珣刚才说的那些话,倒把自己越说越是冒火,跟李相说:“您听听,这——”
    说到一半,管承林却发现,这老头刚才好歹还“嗯嗯啊啊”几声,此时连附和都没有了,那眼睛也不知道在往哪看。
    他顺着目光一转,这才发现,李相的目光正直愣愣瞧着棠溪珣和管疏鸿那边,都忘了听自己说话。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管疏鸿和棠溪珣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谁也不知道真假,但谁都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
    所以,虽说诸如李相等在场之人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但看见管疏鸿护住了棠溪珣,还过去和他说话,所有人就几乎都悄悄把眼神瞟了过去,准备看看是怎么个事。
    ——唔,看起来那传闻真有点意思嘛!管侯对着棠溪珣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棠溪珣却神情惶恐地推拒着,跟他保持了距离!
    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神情中都有了然。
    昊国人,不像话!
    管疏鸿看着棠溪珣这幅样子,哪还管别人怎么看他,简直心脏都揪着疼,柔声细语地跟棠溪珣说道: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他欺负你,是他不好,我给你出气就!
    是,我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啊。”
    棠溪珣却摇了摇头:“他到底是你哥哥,这不合适。刚才他说,我带累了你的名声,我想可能也确实如此,不怪二皇子生气。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分开算了——”
    “你说什么呢?!”
    这要是别的事,管疏鸿自然对棠溪珣百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可是棠溪珣这句“分开算了”却是一下子戳了他的心窝子,让管疏鸿声音顿时高了起来,脱口道:
    “绝对不许!”
    这一瞬,管疏鸿又想起前几天棠溪珣站在窗前,仿佛随时要化在夜色中的那副模样,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恐慌,生怕棠溪珣真要和自己分开。
    毕竟,这个人做出的决定,是很难被动摇的。
    想到这里,管疏鸿竟情不自禁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连忙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抓住了棠溪珣的手腕,说道:
    “你置气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你不满意我什么我都能改,怎么能说分开呢?”
    棠溪珣:“……”
    他只是想稍微给管疏鸿卖个惨,实在没想到简单演一演就效果加倍了,感受到周围一圈火辣辣的目光,棠溪珣无奈之下,只好用力掐下管疏鸿的手。
    但,已经晚了。
    其他人该看见的,该听见的,都一点也没漏下,此时正互相猛拉袖子,眼神交流。
    ——快看,快看!管侯果然如此霸道,棠溪大人不想与他来往,他这样严厉地呵斥,还上手拉扯!
    ——是啊,逼的棠溪大人一个书生都动上手了,还是反抗不了他的淫威!
    ——那些话本子果然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管侯看起来对棠溪大人还真像是一片痴心,只是这方式过激了些。
    ——听说他仿佛不懂爱。
    这时,管疏鸿被棠溪珣掐了一把,才总算稍稍分给了周围一点注意力,抬头向旁边一扫。
    刚才那些偷瞟着看他们的人这时已经看得光明正大、津津有味了,见到管疏鸿望过来,纷纷或是望天,或是看地,十分刻意。
    管疏鸿:“……”
    添乱!
    唯一一个没有回避管疏鸿目光的人就是管承林了,他皱起眉头,也打量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兄弟。
    从刚才管疏鸿过来开始,就没有多看他一眼,管承林早就憋着火,见现在对方总算是瞧见自己了,他决定放弃友善交流,摆一摆兄长的架势。
    于是,他开口,管承林才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看你,成个什么样子?你可知道我自从来了西昌,听说了多少风言风语?若是传到父皇那里——”
    话还没说完,管疏鸿已打断了他,问:“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
    他的语气十分冰冷,没有半分像是对着自己的兄长。
    管承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管疏鸿冷冷地说:“谁给你的胆子来欺负他?”
    管承林一时无言。
    他欺负!
    棠溪珣?
    呸!从头到尾,他总共就说了几句话,结果挨了棠溪珣好一通的冷嘲热讽,这小子可半点亏都没吃!
    管承林道:“他顶撞我,我才想稍稍惩戒罢了!我派出教训他的人,现在还被你的树枝钉在地上呢!你看不见?反倒质问上我了!”
    管承林道:“棠溪珣,你自己把话说清楚!”
    棠溪珣非常听话,连忙点了点头,小声道:“管侯,请您不要再说了,二皇子说的是,是我不慎失言,顶撞了他。”
    他说着,冲管承林拱手致歉,细声细气地道:“殿下,是我不对,这就给您赔礼。刚才我也听了您的话,跟管侯说日后不再相见了……”
    管承林:“……”
    他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棠溪珣私下里是当戏子的不成?唱作俱佳,变脸如翻书啊!
    刚才还耀武扬威,神气十足,他是怎么做到转眼就是这么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的?
    天底下还有这么无耻的人,白长了这张脸!
    管承林道:“棠溪珣,你装什么?!”
    棠溪珣心想,我偏装。
    所以他顺势哆嗦了一下,瞧起来更像是被管承林给吓坏了。
    棠溪珣又小心地向管疏鸿身后蹭了蹭,才说:
    “是,是,请您千万不要跟我这个罪臣计较。我素来胆小又没有见识,方才听您说昊国势大,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我碾死,实在心里发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话添油加醋地说出来,李相等人也不满了。
    就算现在昊国的势力再大,也是管承林来到了他们的地盘上,在这里威吓西昌臣子,还如此出言不逊,这实在太过分了。
    李相淡淡地说:“确实是我这学生不懂事,竟让二皇子大老远跑到我西昌来教训,真是劳烦。”
    他语气不满,管承林自然是可以察觉到的,脸色隐隐发青。
    这些西昌人也是没脑子,难道在他们心里,真的认为棠溪珣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这下,就算有滔天怒火,管承林也不得不开口解释了。
    于是他说:
    “我并不是要欺负棠溪珣,而是一来到西昌的京城,就听闻这里的流言实在严重,已经累及了三弟的名声!所以我才来劝告棠溪珣与三弟保持距离,又小小地威慑了他一下罢了!”
    可是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说,其他人更加不屑。
    谁不知道,明明是棠溪珣百般抗拒,管疏鸿纠缠不休,就在刚才,棠溪珣要和他保持距离,他还说什么“不许”呢,这事如何能怪得棠溪珣?
    管承林却不分青红皂白,来威吓一个受害者,这还不够蛮不讲理吗?
    当下有人就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更生气的竟然是管疏鸿。
    “多管闲事。”
    管疏鸿冷冷地道:“我用不着你来管,你以后少给我添乱!”
    “什么叫多管闲事?”管承林怒道,“你我兄弟多年未见,难道你还要为了外人这般对我说话?”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棠溪珣急的连连!
    摆手,拉住了管疏鸿的袖子,又避嫌一般连忙放开,说道:
    “管侯,二殿下说得有理,请您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吧。今日之事也是我不对,我马上就走。也请各位千万不要把事情传出去,闹大了,只怕影响两国邦交……”
    众人吃惊的望着他。
    管承林更是一怔,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又是在卖什么药。
    毕竟,棠溪珣刚才那番作态,怎么也该是要为今天的事讨个说法才会干休,现在他已经大占上风,所有人都向着他,该提要求了才是,怎么却会这样乖顺?
    李相皱了皱眉,道:“话也不能这样说,此事错不在你。你与管侯之间关系如何,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
    李相觉得这实在让自己的爱徒太过委屈,就算是顾全大局,也不能容许昊国人在西昌的土地上这样欺负人。
    棠溪珣却冲着李相带了几分羞涩的谢意笑了笑,摇了摇头,要去牵自己的马。
    “不过是小事而已,多谢老师关心,我也该回去了……”
    他是在利用周围这些人对自己的同情或者怜惜,但同情也是有限度的,示弱多了就招人烦了,棠溪珣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以管承林的身份,确实不好得罪,在这西昌,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这一点管承林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如此傲慢。
    他们前世的仇,棠溪珣不会忘记,所以交锋是迟早的事,今天管承林既然主动过来找他的麻烦,那么即使身处劣势,棠溪珣也不会畏惧。
    收拾这种人,办法多得很呢。
    谁也没注意到,棠溪珣看向马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诡谲。
    可就在他将要去拉缰绳时,手却被人给一把攥住了。
    棠溪珣带着些错愕,被管疏鸿拽到了身边。
    “别走。”
    管疏鸿拉着棠溪珣的手说:“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白白受气,今天必须讨个公道。”
    然后他转过头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管承林说道:“向他道歉。”
    管承林愣住。
    那个瞬间,他很想问管疏鸿是不是在西昌待的疯了。
    在他的印象中,还有通过这么多年的情报所了解到的,管疏鸿清心寡欲,深居简出,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与人来往。
    所以,管承林听说了他和棠溪珣的那些传闻,只觉得是棠溪珣蓄意引诱,可根本不认为管疏鸿当真会为一名男子着迷!
    而且棠溪珣曾经还是西昌废太子的人!
    作为管疏鸿多年未见的兄长,处处为他着想的亲人,管疏鸿竟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不留一丝情面?!
    更何况,原本棠溪珣都要走了,所有的人也都可以借着这个台阶下来了,管疏鸿却要不依不饶,计较到底!
    这人发狂了!不正常了!
    管承林怒道:“我都说了,明明是他顶撞了我,你听不懂么?你就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这个兄长说话?还有没有一点长幼尊卑!”
    对此,管疏鸿却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凝视着管承林,语气坚定,一字字地说:“道、歉。”
    !
    这两个字,不仅让管承林又惊又怒,僵立原地,也让棠溪珣怔住了。
    他的心中涌上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管疏鸿肯定知道自己有做戏的成分。
    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他本来没必要出头,棠溪珣也会解决。
    毕竟这回跟每一回不同。
    之前面对皇上、面对晋王,还可以认为,管疏鸿作为别国人,并不需要特别畏惧他们,才会帮助棠溪珣。
    可是管承林是他的二哥,代表着昊国的皇帝来探望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管疏鸿都应该给管承林几分面子。
    他如此坚定地要求管承林道歉,只会更加让人觉得他六亲不认,冷漠无情,也会得罪管承林。
    万一对方回了昊国,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从理性的角度思考与衡量,管疏鸿的做法都是极不应该的。
    棠溪珣一直觉得管疏鸿应该是个足够清醒的人才对,毕竟,连系统的道具都不能让他动摇,说明他的原则非常坚定。
    可是为什么这一回,当两个国家的界限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候,管疏鸿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站在他这一边?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这样让自己意外。
    ——为了这点小事,值得吗?
    棠溪珣看着管疏鸿,疑问无声地在心头翻滚。
    这时,管疏鸿却似乎若有所感一般转过头来,与棠溪珣四目相对。
    然后他好像明白了棠溪珣的意思,笑了笑,微点了下头,攥着棠溪珣的手一点都没有放松。
    值得。
    这是他心里的答案。
    那一瞬间,心中似乎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仿佛有什么细碎的裂纹慢慢散开,一股湿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从中涌出,是心安,是动容,是怅惘,是遗憾……
    身体有那么一刹那间无法移动,而终究,棠溪珣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恍惚后,将手从管疏鸿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冲着管疏鸿笑了笑,说:
    “管侯,谢谢你,但不要因为我让你们兄弟失和,还是让我走吧。”
    管疏鸿被他笑的心头一痛,正要说话,棠溪珣已经牵起了马,催它迈步。
    然而正在这时——
    只见棠溪珣那匹小白马一迈步,忽然身体僵直,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哀鸣着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这个变故让周围的人顿时都吓了一跳。
    李相是见棠溪珣骑惯了这匹马的,连忙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另一位武将走上来,看了两眼,又蹲下身子摸了摸马颈,肯定道:“这是被吓惊厥的症状,马没死,但僵了,得带回去灌药。”
    “被吓惊厥?那岂不是十分严重?”
    那武将点了点头,皱眉道:“这匹马是从波斯进贡来的,最初就是战马的品种,轻易不会受惊,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自然严重。”
    他终于忍不住,看了管承林一眼。
    四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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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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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满口都是谎言?”
    一名翰林悄悄地说道:“他刚才还在那里口口声声说自己根本没做什么,可马都吓成了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他的同伴连连点头,也道:
    “正是,棠溪大人分明可以揭穿他,却顾全大局,选择隐忍,实在难得。要是我,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胸襟和气度了。”
    言谈之间,对棠溪珣极为仰慕和崇拜。
    其他人也在谈论着:
    “还有管侯……唉,虽然他对棠溪大人的追求有些太过……极端,但看来好歹是真心实意的。不因为二皇子是他的兄长,就跟这种蛮横霸道的人沆瀣一气!”
    “是啊!刚才还觉得他对待多年不见的兄长这般态度,未免有些不近人情,现在看来,是这二皇子做人有问题嘛!”
    在这样的议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管承林,眼中带着指控。
    管承林哑口无言。
    他哪知道这马是怎么回事,根本就和他没关系,但此时他却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就算是在昊国,他也未曾经历过这样尴尬的场面,没想到刚到西昌,竟然如此颜面尽失!
    而这一切,恰恰是拜棠溪珣所赐!
    管承林实在没没想到,棠溪珣竟如此难缠,他此时竟有意思后悔,没打听清楚,就招惹了对方。
    棠溪珣蹲下来,顺了顺马毛,看起来十分心疼的样子,说道:“这我可走不了了……总不能抛下它吧。”
    他抬起头来,一双水凌凌的眼睛黑白分明,向着周围的人求助道:
    “不知哪位大人能借我匹马,将它驮回去?”
    此时,管疏鸿终于明白了棠溪珣的意思。
    他微微笑了起来,说:“马背不平,恐怕不太方便,还是用马车吧。”
    说完,管疏鸿不容置疑地对管承林说:“二哥,请你把马车借给棠溪大人。”
    “什么?!”
    管承林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要用我的马车,去运一匹马?你疯了吗!”
    此时,李相却也缓缓开口说道:
    “殿下,棠溪大人的马被你吓坏的,自然应该由你负责,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我想,不管在昊国还是西昌,应该都可以通用吧?”
    没想到这个之前对自己唯唯诺诺的老头竟然也站出来说话了,而且,他说完之后,竟然传来了一阵“就是”的附和声。
    管承林怔住,向周围看去。
    他本来想瞧瞧是谁胆子这样大,一看之下,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四下竟已经围了这么多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低头回避他的目光,而是面上都流露出一副不悦的神情,带着谴责看着他。
    管承林一时难堪的要命。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护着棠溪珣?凭他那张脸?
    他却没看透,棠溪珣步步为营,先是用自身的柔弱之态引起旁观者的同情关注,让他们愿意停下来,听自己说一说话,并且逐步感受到管承林的傲慢跋扈,引起对他的不满。
    可光是这点同情和不满,还并不够,事情过了就散了。
    所以棠溪珣下一步要做的,还得把一份切切实实,所有人都看得到的证据送到他们眼前。
    让他们能说几句话,却不必担心付出什么代价,也不必担心事情出现反转,绝对战局道德制高点,这样人们才愿意开口。
    他从来不是依靠善意,而是算计人心罢了。
    就这样,棠溪珣满意地欣赏到了管承林脸上的难堪。
    想起当初管承林残害西昌人时那副冷漠残忍,高高在上的样子,棠溪珣唇角微微挑起。
    受着吧,这才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十点五十就开始更新了,就是发不出来,晋江每天都卡我真的很想砸烂。[化了]
    第58章郎身如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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