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2 章 雪蕊绽红樱

    第32章雪蕊绽红樱
    和管疏鸿一起用过了早饭,棠溪珣已经想到接下来她要去哪里完成剧情了。
    ——天香楼。
    这座青楼里,在前世的今日,曾经发生过一桩很重要的盛会。
    此时会试的成绩刚刚放榜不久,因正是杏花盛开的时节,此榜也被称为“杏榜”,而庆贺他们榜上有名的宴会则被称为“樱桃宴”。
    这传统由来已久,唐时宫中甚至会因此大宴公卿,办的十分热闹。
    但因为今上性子懒怠,不愿在宫中铺排折腾,樱桃宴便从前些年起逐渐被挪到了宫外,由一些官员以及文人雅客筹办,宴请上榜之人斗诗品文。
    京中还有不少富商出资赞助,规模办的十分盛大。
    由于这样一来,普通百姓和民间文士也有机会从旁围观,亲眼见证饱学的才子们当场吟咏诗句,并抄录传唱,在宫外举办樱桃宴的影响力反倒要比在宫中时还大,因此也成为了每一次会试之后最令文人关注的盛事。
    上一回的樱桃宴,棠溪珣便凭借一首《归平谣》名声大噪,引得无数人闻风追捧,更有太子亲自到场,为他簪发着冠,风光无二。
    他才名既盛,又是状元郎,这次的宴会本来也收到了请帖,邀他作为评委品评佳作。
    上一世的此时,棠溪珣已经离京外放,自然参加不了。
    而这一世,他虽然人在京城,但一个是诸事缠身,无心于此,另一个也是因为太子被废不久,他要是春风得意、大摇大摆地参加宴会也不大合适,因此棠溪珣还是推掉了。
    可昨晚苏裕跟他说的那一番话,却让这席上的一个人成为了棠溪珣的目标。
    那就是他的表弟,陶琛。
    陶琛的母亲是棠溪柏庶出的妹子,当初嫁给了南阳伯的幺子为妻。
    但也是她不走运,成亲之后不到一年,南阳伯一家就由于侵吞灾款,获罪被贬,她也跟着一起流放到边地,过了几年苦日子。
    后来,她的丈夫病故,她又有孕在身,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便被棠溪柏接回了府中,如今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府中的人都叫她“陶夫人”。
    所以陶琛打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爹,倒是从小在棠溪柏和靖阳郡主身边长大,棠溪珣这个亲生儿子,反而又被送到了别处。
    棠溪珣对他没有太多感情,他跟自己的爹娘兄姊都不熟,更何况只是一个表弟。
    不过虽然一向和陶琛疏远,棠溪珣倒也没对这个人有过什么恶感,平日里只不过把他当成个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这回……
    当苏裕将那坛酒给他以后,棠溪珣就派人打听过了,得知了两件事。
    一是,陶琛昨日也去了天香楼,就跟贺子弼一起坐在包厢中;
    二,则是今日樱桃宴上,棠溪珣空出来的那个评委席位,正是由陶琛来坐。
    这实在让棠溪珣不得不怀疑了。
    其实在一开始,他甚至根本没往陶琛身上想过。
    那天苏裕走后,棠溪珣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见伪装成李叔的棠溪柏推门而入,那一瞬间心中闪过的念头其实是——是不是棠溪柏和靖阳郡主怕被他带累,所以终于准备要下手杀了他了?
    但也只是一瞬,棠溪珣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毕竟如果想让他死,无论是棠溪柏、靖阳郡主,还是他的兄姐棠溪玘和棠溪妲,还都不至于用这种低效率的方式。
    换酒这种把戏,比起害命,更像是为了整人。
    陶琛应该并不知道棠溪珣压根就没打算参宴,如果他想让棠溪珣过敏高烧,把位置让出来,倒是对得上。
    棠溪珣唯一觉得纳闷的是,陶琛这么一番折腾,到头来就是为了这么个顶多也就能出点名,不升官也不给钱的宴会?
    这人这么无聊?
    他猜亲生父母要弄死自己的时候觉得有理有据,反倒不太能理解陶琛。
    于是此时,他就怀着这种疑问,站在了管疏鸿昨日待的那间包厢中,向着天香楼的大厅看去。
    此时将近正午,眼看快到了开宴的时间,天香楼中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随着一辆辆马车停在大门口,席上已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四下亦歌吹沸天,金罍送陈,看起来实在是好一出盛事。
    唯有坐在主座上的几位官员和文士的神情间带着些忧虑。
    他们觉得人还是不够多。
    此时看着热闹,但实际二楼的位置甚至还没有坐满,门口也并无太多围观的百姓。
    要知道,上一场的樱桃宴,可是万人空巷,座无虚席的啊!
    至于是怎么回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无非是棠溪珣没有来。
    像这种曲高和寡阳春白雪的文宴,大多数的百姓们根本听不懂,更不在乎谁写的诗好,谁写的诗坏,能吸引他们观看的,无非是豪华的排场,精彩的歌舞,以及那座上风流俊俏的少年郎。
    只要有棠溪珣在,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担心。
    宴会办得热闹,他们向皇上上折子报告的时候也好歌功颂德,以悦君心。
    可现在看来,别说跟上一回有棠溪珣参加的樱桃宴相比,今日的宴会,甚至都没有昨天那些人给棠溪珣斗富送礼时外面围观的人多,怎能让他们不发愁呢?
    “棠溪珣啊棠溪珣,你就不能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下吗?”
    一时间,在座的不少人心里都不免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此时便凸显出了管疏鸿作为主角重要地位与得天独厚——人人盼着能见一面的棠溪珣,就在他的身边。
    他也站在三楼,跟棠溪珣一起望着下面的厅堂。
    看见那人来人往的喧哗场面,管疏鸿先不觉皱了下眉。
    平日里多见几个人就够烦的了,现在见到这种一群人挤一块,密密麻麻,嬉闹喊叫的场面,管疏鸿就闹心的要命,恨不得把他们全都一脚踩死。
    他平时三五日都难得出一次门,很难想象居然连着两天都到这种人挤人的场合来,听这些闹腾的声音——真是一种心灵的玷污。
    而且昨天他来,是为着听说棠溪珣也来了,今天他来,还是!
    棠溪珣叫他来的。
    管疏鸿在心里质问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因为你动了心,有了情,所以就多出了这么多的烦恼!
    你要是不喜欢棠溪珣,今天用得着陪他来吗?你站在这你不烦不累吗?
    他一边想,一边看了身边的棠溪珣一眼。
    却只见这人发如乌云,眼似秋水,眼睫微垂,站在那里俯瞰喧嚣,就像刚刚从一幅悠远的画卷中走下来那样静谧和谐。
    所有的喧嚣吵闹一时仿佛都消失了,唯有那股让管疏鸿迷恋不已的幽香淡淡将他笼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明明鲜花着锦,拥趸如云,也仿佛独自踽踽,孑然一身。
    管疏鸿突然觉得,哪怕是站在这里一辈子也无妨。
    只要让身边的人不要显得那么形单影只,一切都是甘之如饴。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只觉得情思如潮,不知不觉向着棠溪珣越靠越近。
    这时,棠溪珣却突然一回头,两人险些碰个脸对脸,都怔了怔。
    管疏鸿如梦初醒,连忙将目光移开,退开一步,却在歌舞喧嚣声中,隐约听见棠溪珣说了什么:“……有点疼……看看……”
    管疏鸿又转回了身,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了?”
    却见棠溪珣上前一步,仰起头来,对他说:“这几日上火,我的嘴角有些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红了?”
    这个角度,管疏鸿的目光落下来,恰是在棠溪珣的唇上。
    但可能是有点太近了,眼睛望出去反倒模糊,他强迫自己仔细看了又看,却还是没有发现那微微上翘的两边唇角上有任何的瑕疵。
    管疏鸿只是觉得棠溪珣的嘴唇整个都太红了些,他的面孔又白的如同羊脂玉,将这一点红映得格外艳丽。
    就算再是心如止水,也不由泛起万顷涟漪,连带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动摇波荡一般。
    管疏鸿的嗓子有些干,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捧住了棠溪珣的脸。
    “你别动。”管疏鸿低声说,“我再看清楚些。”
    虽然确是刻意引诱,但突然被那双宽大的手掌捧住了脸时,棠溪珣还是微微一悚。
    与清贵的面貌不同,管疏鸿掌心的皮肤有些粗糙,显然是个精擅刀枪的人,他的拇指磨在棠溪珣耳后的皮肤上,那体温滚烫,像是想要点起一把火。
    他的眼睛就是火种。
    在堂皇大殿的满室灯火折射进他的眼睛里,仿佛映出绵延不绝的万千情意,这点情意散在空气中,就把两个人的呼吸都点燃了。
    棠溪珣能够看到管疏鸿脸上蔓延开来的红潮,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如此,但他能感觉到他面颊上也顺着管疏鸿手掌的抚摸之处散开热度,沾上对方的气息。
    这让棠溪珣有种被侵犯、被掌控的羞恼感,兼有些本能般的发怵。
    他早已做好了将这具身体作为重生一世的贡品般祭奠出去,只要能达成目的,能换到想要的东西,无论怎样动用也都不必放在心上,可是管疏鸿要的好像总和他想的不一样。
    !
    这人的目光中除了欲望,总像还有点其他的什么东西,但那是什么,棠溪珣说不好。
    人总是会对未知感到恐惧的。
    这目光就像丝线一样一圈圈缠上来,又像锥子似的,在他身上见缝插针地往里面钻,连睫毛都一瞬不瞬,也不被楼下的万千繁华分出去半点神。
    棠溪珣倒宁愿他快点亲下来,可管疏鸿偏偏半天没动。
    棠溪珣被他看得发燥,感到管疏鸿的手在自己唇角上按了按,力道温柔,却又带着点僵硬和局促,心里也恼火起来。
    ——这个虚伪小人,要做什么就利索地做,这般又看又摸的,是不是存心是不是耍弄人?!
    他忽地踮起脚来,捂住了管疏鸿的眼睛,问道:“看完了吗?”
    管疏鸿微怔,眼睛是人至关重要的器官,以他的武功和警觉,本来不该被人轻易碰到,更何况是棠溪珣这么一个读书人。
    管疏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覆在棠溪珣的手上。
    但是他没有把棠溪珣的手挪开,只是说:“你的唇角看着没事,若是疼,我就让大夫给你配两支药膏抹一抹。”
    棠溪珣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用了。既没事,还抹什么?”
    他说着,便将自己的手从管疏鸿掌心中往外抽。
    管疏鸿正要放开,却听外面门声一响,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是鄂齐匆匆进得门来。
    这倒不是他没有规矩乱闯,而是在没有棠溪珣之前,管疏鸿从来都是一人独处,除了晚上睡觉时,也没什么不能打扰的,因嫌通报来通报去的实在麻烦,就让他们在外面有急事的时候随时来报便可。
    如今这些下属还没有习惯棠溪珣的存在,鄂齐进来之后打眼一看,眼睛就直了。
    他从来没见过管疏鸿这样待一个人,一手拉着人家的手,一只手还摸着人家的脸,而棠溪珣明显是不太愿意的,秀眉微蹙,手在向外挣,明显是一个推拒的姿态。
    他虽然身形清瘦,但个头不矮,本来也是个挺拔男子,在管疏鸿怀里却显得小小一只,再加上那副清纯的长相,更显得可怜巴巴,委屈却又柔顺。
    鄂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咆哮铺天盖地。
    那些书上写的全是真的!!真的!!!
    可殿下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偏生遇到了棠溪珣公子,理智和底线全没了!
    他无比同情棠溪珣,可他毕竟还是管疏鸿的下属,从小就随侍在他左右,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和违拗自己的主子。
    这、这……哎呀,老天!
    鄂齐站在那里定了片刻,终于在管疏鸿的目光下默默退了出去,心里对棠溪珣很是愧疚。
    这门一关上,他简直不敢想棠溪珣会遭受到什么。
    关上门之后,管疏鸿也放开了棠溪珣,棠溪珣整了下鬓边有些凌乱的碎发,想起鄂齐刚才一脸震惊瞪着自己的样子,心中暗暗警惕。
    关于管疏鸿手下的这位得力干将,书上对他的介绍是武艺高强,心机深沉,细致入微,能察常人所不察,十分厌恨在管疏鸿身边出现的别有用心之人!
    ,必要时还会毫不犹豫地动手铲除。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把棠溪珣当成了要铲除的对象了,得防着点。
    ——虽然看上去长得挺傻。
    说到底还是都怪管疏鸿!
    棠溪珣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病”。
    连系统都有点不理解了:【宿主,他为什么又摸又看的,就是不亲呢?】
    这可是它亲自挑选的宿主,骨艳神清,倾国倾城,可以说夺天地万物之灵秀,就算主角不是种马,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对着自己确定了关系的另一半,也没必要这么坚贞吧?
    “他想什么我哪知道。”
    棠溪珣微嘲道:“我也是新手,难道你以为我干惯了这营生?”
    系统没敢说,它觉得棠溪珣挺娴熟的。
    被鄂齐打断之后,管疏鸿也好像一下子从欲望的旋流中清醒过来,虽然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但他几乎可以想到自己刚才的眼神有多么的贪婪。
    管疏鸿走到桌边撩袍坐下,将杯中的酒泼了,斟了点凉茶一饮而尽,闭了闭目,说:“抱歉。”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因为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吐露出来更多,所以只能将牙咬紧。
    棠溪珣回头看了管疏鸿一眼,说道:“道什么歉?”
    管疏鸿侧对着窗户,身上的光影不算明亮,但大概是角度问题,这一眼,棠溪珣却刚好看见他将那只饮干了的酒盅拈在了指间,缓缓摩挲着。
    小小的酒盅是以薄玉制成的,被管疏鸿指尖的力道揉捏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但那力道却又压抑的恰到好处,足以让它翻转,颤抖,被摩挲遍了每一寸,又完好无损。
    棠溪珣从中感到了一种幽邃而危险的隐喻,仿佛他成了对方的掌中玉,指间杯,被这样随意摆弄。
    管疏鸿没有回答棠溪珣他为什么道歉,他只是与棠溪珣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四目相对之间,彼此都仿佛对此刻的暗潮心知肚明。
    “铎——”
    这时,却从楼下传来一声铜锣的震响。
    那凄厉而嘲哳的声音似将两人同时惊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人声鼎沸,铺天盖地地涌入包厢之中,终于将这片仿佛能够隔绝外界一样的空间打破了。
    棠溪珣缓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说:“樱桃宴开始了。”
    他的声音清淡而柔和,在有些燥热的房间里带着微凉,让管疏鸿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刚才被淹没在那股暗流中挣扎不出的只有他自己,而棠溪珣从头到尾都在隔岸观火。
    但明明火都是他放的。
    管疏鸿望向窗子,却只看到了棠溪珣的背影,他忽然发现棠溪珣的耳后有一小片红,那是刚才被他指腹磨出来的痕迹。
    管疏鸿手指紧了一下,发现自己掌心浮出了薄薄的汗。
    “不行啊。”
    直到这会,管疏鸿才终于想起了一切的源头,都在刚才他站在棠溪珣的身边多看了这人的那一眼,而他本来是在告诫自己动情是有多么麻烦的。
    难道……这么多的付出和烦恼还不够吗?
    !
    管疏鸿像个屡败屡战的勇士一样,走到棠溪珣身边,跟着往下看去。
    上一回的樱桃宴管疏鸿当然不会来看,但他也知道那一年棠溪珣文思敏捷,才惊四座,又在后面的殿试上高中了状元,真可以说是风光无二。
    而这一次的宴席……
    管疏鸿轻飘飘地往下扫了一眼,心想,都什么歪瓜裂枣,也好意思来这里嚷嚷。
    他觉得这宴今年没让棠溪珣上去,冷落了他,不是好宴,见人家在底下热热闹闹把盏作诗,棠溪珣只能站这里看,又觉得这也太可怜了。
    这时,棠溪珣说:“我想给这个宴会增添一点小风波。”
    管疏鸿道:“为什么?”
    “唔……”
    棠溪珣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我的心胸比较狭窄,我自己没能出这风头,就看不得别人风风光光的。”
    管疏鸿听闻此语,精神一振!
    他想,机会来了!
    棠溪珣今天来到天香楼,原来是为了撺掇自己陪他干坏事!
    管疏鸿身为皇子,虽然早早就来到了别国,但小时候在宫中也接受了不少关于为君之道的教育。
    关于那些“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同床者,夫人孺子也,色媚也”以及“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的教训,他也听得熟了。
    美色误国,红颜祸水,这是自古以来多少先贤的警告。
    瞧,现在棠溪珣不就是如此吗?
    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让自己知道他不能参加樱桃宴,这样,自己就会心疼的理智尽失,不顾一切为他出气,最后名声尽毁,祸国殃民!
    此举实在不可不防。
    管疏鸿道:“你放心,我有办法找他们的麻烦,为你出了这口气。”
    瞧,他竟这样对棠溪珣百依百顺,不就是色令智昏的模样吗?
    所以做了这件事,自己就会狠狠地长个教训,心里埋怨棠溪珣蛊惑了自己,然后成功心灰意冷,断了这段关系。
    出气,必须要给他出气!这样才能不再喜欢他!
    棠溪珣一怔,问道:“找什么麻烦?”
    管疏鸿见他双眼瞪圆了一点,有些惊诧地望着自己,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心里也泛起一股温柔,说道:
    “他们不请你,是他们的不是,这樱桃宴上没有你在,本来也没什么风光的。我们在天香楼里放一把火,让他们这樱桃宴今天办不成,好不好?”
    棠溪珣:“……”
    他忍不住问系统:“是他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系统能说什么呢?它只是个不懂人类的人工智能,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当初为了降低工作难度,特意挑了个看起来最是温柔无害的宿主,没想到是个超级白切黑,现在就连主角也日渐变异,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说好的冷漠怕麻烦好女色呢?为什么他这么上赶着?为什么他会咬男人的嘴唇?为什么他居然比棠溪珣还癫?
    你们这是有什么病毒通过接吻传播吗?!
    这管疏鸿可是历史上的一代霸主,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视为人生终极的理想目标。
    可现在,它都不敢想这文会被改成什么样子……
    系统电波翻涌了半天,也只能心绪复杂地跟棠溪珣说:【……没、没听错。】
    第33章飘蓬一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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