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2 章 · 第 102 章
第102章·第102章
苏麻喇姑开始给三阿哥讲大道理，老太太年纪大了，道理也挺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毕竟是教导过皇帝的传奇宫女，她在这训人，皇上都插不上话。
“三阿哥也不小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胡闹，成何体统？宫里的人有样学样，规矩成了摆设，皇上皇后如何管理皇宫？一个皇宫都管不了，皇上如何管理天下人？”
苏麻喇姑疾言厉色，三阿哥怕她太激动再气出毛病来，低着头乖乖认错。
“我知道错了，姑姑教训的是。”
苏麻喇姑垂眸敛目，“奴才不敢教训阿哥，只是劝您谨言慎行！宫里规矩繁杂，但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三阿哥饱读诗书，自然比奴才更明白事理……”
苏麻喇姑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三阿哥要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做榜样；三阿哥这样做就是不孝，给皇上增添烦恼；三阿哥已经快成年了，一言一行代表皇室，这样的行为给皇室抹黑……
林林总总一大堆的罪名，把三阿哥说的头都抬不起。
太后双手扶在膝盖上，腰板挺得溜直，明明跟她没关系，偏偏她也感觉到了被批评的压力。
皇上坐在一旁也不吭声，跟他嫡母一起旁听。原本他怒火冲天的，现在倒像个局外人了。
苏麻喇姑其实也不爱大发神威在这唠叨，她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她不过是一个老迈的奴才，沾着太皇太后的光，在宫里有些体面。凭她和皇上的情分，别说教训三阿哥了，便是把所有皇子都叫过来骂一顿，皇上也没有意见。
但做人要知趣啊！她一个老奴才，管那么多闲事不是惹人厌烦嘛！
可惜今日是没办法了，三阿哥太淘气了！在宫里摆摊子，卖的还是臭豆腐，这不是胡闹吗？皇上气成这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告了刁状。
三阿哥倒是还不傻，知道跑到太后这里寻求庇护，但他也就这点小聪明了。
太后不会管孩子，就是一味地护着。这种时候越是护着越糟糕，皇上心里的火发不出去，只怕会越烧越旺，到最后连太后都要落埋怨。
还不如让她这个烦人的老奴才站出来骂几句，她骂的狠了，皇上也就没话说了。
已经教训了一刻钟，苏麻喇姑还没骂完。
“三阿哥平时最会体恤人，怎么这一次失了分寸？你摆摊玩乐倒不要紧，却连累了满宫的人陪着你一起受罚。你的兄弟同窗，你身边的奴才，以及买过东西的奴才，这些人全部都要受罚，三阿哥就忍心看他们受你连累？”
这个锅三阿哥可不背，“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非法经营小摊子，我认罚，可是我没有强买强卖啊！他们自愿买我的东西，那就得承担其中的风险。
比如被皇上发现后受罚啊！比如我没洗手就和面啊！再比如我做的东西里面有大量添加剂啊！这都是顾客要考虑的问题，跟我这个黑心商人无关！”
苏麻喇姑：“……”
这话说的，是挺黑心！
皇上本来听苏麻喇姑训人，听的挺开心的，结果三阿哥顶嘴，又把!
他点炸了！
“一派胡言！妈妈同你讲道理，你还敢顶嘴！”说着抬腿就在三阿哥肩头踹了一脚，把三阿哥踹得栽倒在地上。
苏麻喇姑忙过来劝，“请皇上息怒！三阿哥挨的打还少吗？他与别人不同，他挨了打也不肯反省自己。您不同他讲明白道理，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皇上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妈，你不知道三阿哥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教也教了，他就是油盐不进，像……像……像那个茅坑里的臭石头！谁也教不了他！教不明白！”
说着说着皇上觉得好像喘不过气了，急忙做深呼吸。
苏麻喇姑顺势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荣妃娘娘心肠软，待三阿哥也狠不下心。若是皇上放心，就把他交给老奴。
奴才虽然老迈无能，但还有点子力气。请皇上把三阿哥交给奴才，奴才会带着他在慈宁宫抄写佛经，磨一磨性情。”
皇上巴不得有人能管管三阿哥呢！
他急忙道：“妈妈管着他，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奴才愿意为皇上分忧。”
苏麻喇姑又看向三阿哥，“请三阿哥回去收拾行李物品，搬到慈宁宫来住。以后每日早起抄写佛经，吃斋茹素，凡事亲力亲为，不能有下人伺候。”
三阿哥乖乖应下了，先行礼告退。
等他走了，皇上拍着腿笑，心里觉得非常解气。
该！总算有人能治他了！苏麻喇姑教孩子是很有一套的，皇上就是她教出来的，能不知道她的手段吗？
可惜还没乐多久，苏麻喇姑就冲着皇上来了。
“奴才斗胆，今日也要挑一挑皇上的不是。”
皇上尴尬地咳了一下，他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听嬷嬷教导吗？
苏麻喇姑也不管皇上是什么想法，只管说自己的。
“三阿哥的书房安排了别的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确实是皇上理亏，他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没通知老三嘛！他回来后自然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再者懋勤殿空着也是空着，陈先生闲着也是闲着，多教两个皇子又怎么了。
苏麻喇姑叹了口气，长辈疏忽了，孩子不能记仇，这似乎是从古至今的定律。
“三阿哥小心眼，爱多想。他从塞外回来，刚去上课，发现这里不是他自己的书房了，只怕心里会多想，以为您厌弃他了。
您政务繁忙，一时忘了也没什么，只是下面做事的人可恶，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跟三阿哥说一声吗？可见是下面人的疏忽，着实该罚！”
皇上点头应着，“是，是下面人疏忽，回头我罚他们。”
苏麻喇姑又道：“三阿哥淘气，宫里的主子奴才也跟着胡闹，皇上也该罚一罚他们。但法不责众，若是罚的太厉害，闹得人尽皆知，那些原本不知道三阿哥卖臭豆腐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反倒失了体面。该怎么罚人，皇上自有决断，这是奴才的!
一点小心思，希望皇上不要嫌奴才烦。”
“怎么会呢！我知道妈妈的好意，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麻喇姑看似公正的做法，打消了皇上的怒火，太后全程划水，一言不发。皇上心里没那么生气了，回去罚人的时候也温柔了许多，被抓现行的众皇子只是罚他们写大字，其他被举报的宫女太监被罚了月例银子，没被抓到的就算了，臭豆腐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三阿哥背着行李来到慈宁宫，苏麻喇姑命人在小佛堂附近收拾了一间干净敞亮的屋子。她在宫门口相迎，看着三阿哥自己扛着被褥拎着脸盆毛巾，当时都有点傻了。
“三阿哥怎么……自己背着行李过来的？”
怎么也没个人送你过来啊！
三阿哥目光茫然，“不是你说的，以后我要自力更生，不许别人伺候我吗？”
苏麻喇姑：“……”
说这孩子实在吧！是挺实在，但是好像又有点傻……这才第一天，带个人帮着扛东西又没什么妨碍。你一个皇子扛着东西满宫招摇，这像话吗？
“罢了！”苏麻喇姑叹气，招手让服侍自己的小宫女去帮着拎东西，然后带着三阿哥去了小佛堂。
佛堂干净明亮，观音菩萨像前摆着供果鲜花。
苏麻喇姑先带着三阿哥拜了菩萨，然后才带他去了隔壁的住处。
“从今日起，您在这里抄写佛经，字迹要干净整洁。抄完一卷，供到佛堂里。”
三阿哥问：“我要抄多久？”
“抄到您知错为止。”
三阿哥忙道：“我现在就知错了！我卖臭豆腐，为金碧辉煌的皇宫蒙上一层阴影，我伤害了这个高贵的地方，我让皇室蒙羞了。”
三阿哥捂住头，“哦！天呐！我怎么会做出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定是魔鬼，是魔鬼引诱了我！”
三阿哥斜眼去看苏麻喇姑的脸色，这位老人家微笑着看他表演，然后温柔又坚定地摇摇头。
“请三阿哥现在就开始抄经吧！”
三阿哥：“……”老太太挺不好糊弄的呢！
三阿哥坐下铺开纸笔，苏麻喇姑坐在他旁边，翻开一本书细细地读。三阿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封皮，是一本杂记，没什么稀奇，但这是汉字写的书。
三阿哥心中感叹，不愧是传奇宫女。虽然出身蒙古，但后来学了满文，又学了汉字，人家一直坚持进步。
三阿哥马上又惭愧起来。
唉，怪不得我不能成为传奇，因为我闲着就想吃饭睡觉，完全不想学习提升自己。好不容易克服懒惰早起了，结果还是烙饼卖臭豆腐。
在抄经前，三阿哥磨墨，随口同苏麻喇姑闲聊。
“姑姑，你真厉害，这么大年纪还学习读书呢！我就不行，等我到了你这个岁数，我天天坐在树根下跟人聊七家长八家短，到处讲究人。谁家养小老婆，谁家姑爷不能人道，谁家老爷爱扮女装，我全给它扒出来！”
苏麻喇姑：“……”
她放下书，认真劝谏三阿哥。
“便是老了，也不能这样不修德行啊!
！”
“有什么关系，都已经七老八十了，也该放飞自我了！哪个要是敢反抗我，我立刻躺在那碰瓷！”三阿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哎呦哎呦！有人欺负老头啦！快来人呐！”
苏麻喇姑：“……”
她命人取清水和牙粉过来，“三阿哥，积点德吧！抄经前漱口！”
不然我怕你玷污了佛经！
三阿哥乖乖漱口，在翻开经文前，又跟苏麻喇姑聊了起来。
“姑姑，你只罚我抄经吗？说实话，这点小惩罚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我知道一心向佛是很好的，但佛祖和菩萨可能嫌我烦。”
苏麻喇姑看书也看不消停，她看三阿哥不依不饶的，索性挥退服侍的宫女，先认真同三阿哥谈一谈。
“做人做事得会看火候，奴才并不自大，知道自己管不了阿哥。刚刚不过是怕皇上气坏了，又怕你被皇上打坏了，这才站出来揽下这个差使。
奴才也知道三阿哥能吃苦，挨打挨骂您全都不怕，让你抄经书，不过是磨一磨你的性子，让你安分几天，好让皇上那里清静清静。”
苏麻喇姑无奈地笑，“奴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还能改变别人的性格，点石成金了？”
“哦……”三阿哥挠挠鼻子，“姑姑想事情想得通透，佩服！佩服！”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以为自己卖个臭豆腐，摆个摊子就很了不得了，在奴才眼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您这样的性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三阿哥自觉被小瞧了，“这还不算大事？姑姑可不要瞧不起我！”
苏麻喇姑说起自己的旧事，“那是哪一年的事情来着？好像入关没几年，有一次太皇太后派奴才出宫办差，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大人，他把奴才从车上拖下来打了一顿，几乎要将奴才打死。”
“什么！还有这事！他疯了吧！他凭什么打人！”
苏麻喇姑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事情虽然被记下了，但你们小辈，不去翻书却也不知道。那时候先帝难，太皇太后难，还要依靠着外头那些大臣，只得忍了这口气，过后再清算。
所以说啊！你们现在这些年轻孩子一惊一乍的，三阿哥你摆个摊子，又不打人，又不杀人，这才算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什么时候你把人吃死了，再来我这里唠叨吧！”
三阿哥连连摇头，“那不能！那不能！我顶多上完厕所不洗手就去做饭，我不能给人吃坏了。您不晓得，我在臭豆腐里放止泻药呢！他们想拉稀都难！”
苏麻喇姑：“……”
她敲敲桌子，“快写吧！”
“哦哦！好的！”三阿哥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指甲套，一根一根套在自己的小指和无名指上。
苏麻喇姑看得心里冒火，她终于明白皇上教育三阿哥总爱动手是怎么回事了！
“您这是干什么！您是个大男人，戴什么护甲套！”
三阿哥翘起兰花指，咱们是清宫戏啊！不戴指甲套像话吗？
他拨开苏麻喇姑的手，“姑姑，即便是在抄经，也要保持体面！”
!
苏麻喇姑深吸一口气，上前把指甲套都薅掉，然后拽着三阿哥的胳膊，拖着他又去洗一遍手，顺便泼了水，把他的头和脸都洗了一遍。
苏麻喇姑：洗脸算什么，我恨不得把他脑子都拆出来摁在盆里洗了！
她又粗鲁地把三阿哥拖回来，摁在桌前，把笔塞进他手里。
三阿哥张嘴要说什么，苏麻喇姑抓起一个苹果，塞在他嘴里。
“噤声！写！”
苏麻喇姑绝望地叹了口气，她何时这样粗鲁不讲道理过？罢了，她从小养出来的练气功夫，今日算是破功了。
三阿哥只在抄经第一天有点调皮，之后就老实了，不再虐待老人了。
苏麻喇姑觉得三阿哥也有他的好处，该做的事情认真去做了，饭菜都是素的他也不抱怨。只要他小嘴不叭叭叭，他全身都是优点。
三阿哥抄了半个月的经书，抄的清心寡欲，几乎有点想出家当和尚了。
就在他渐渐失去世俗欲望的时候，四公主来了，还带来了大阿哥和四阿哥。
“阿弥陀佛！”三阿哥双手合十，冲众人一礼，“几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大阿哥和四阿哥恍惚了一下，四阿哥忙上前把三阿哥扒拉转身，看到他身后的辫子，大阿哥和四阿哥同时松了口气。
四阿哥：“还好还好，辫子还在！”
大阿哥：“够吓人的！我以为他出家了呢！”
四公主笑话他们大惊小怪，“大哥你们太夸张了吧！这是在慈宁宫，有苏麻喇姑姑看着，三哥不敢胡闹！”
大阿哥：“这玩意可说不准，谁能管得了咱们三阿哥！”
三阿哥叹道：“大阿哥说的对，世事无常，谁知道风云会如何变幻呢？”
三阿哥仰头望天，“就像我以前并不知道，仰头四十五度，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这时苏麻喇姑走了过来，“三阿哥别矫情了！三公主出嫁前曾跟着你学过新娘课程，四公主说了，三公主婚前有的待遇，她也得有。所以特意请旨，向你请教一些婚前知识。”
三阿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成了著名的新娘老师吗？好神奇，好癫狂的世界！”
四公主笑道：“三哥经常开别人的玩笑，今日姑姑开玩笑，你怎么听不出来了？你又不是女人，教什么新娘课程？再者我也不是三姐，可学不会她的贤良淑德。
今日过来是想了解喀尔喀各部的事情，皇阿玛说了，大哥和四弟也知道一些，叫咱们兄妹几个好好聊聊。
皇阿玛也是不放心我，叫我多跟你们学学。”
三阿哥这才恍然，“是了！喀尔喀与科尔沁等部落不同，科尔沁那边早就与大清联姻，风俗人情你知道的更清楚。”
苏麻喇姑说道：“奴才已经命人送来瓜果茶点，阿哥公主慢慢聊，奴才就不打扰了。”
苏麻喇姑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四人。
四公主准备得很充分，她带了纸笔，方便做笔记，甚至还临摹了一张喀尔喀地区的舆图，方便领悟众人的讲解。
大!
阿哥给四公主讲了喀尔喀各部之间的关系，之前的旧怨，各部亲王郡王台吉等为人如何。
“这只是个大概情况，具体的还得等你嫁过去，自己慢慢细品。我们几个与喀尔喀各部交流的机会也不多，不过是会盟时候一起赴宴，再就是攻打噶尔丹的时候见了几面。”
四公主飞快记下，三阿哥也拿了纸笔帮她补充。
记下人际关系，四公主又问风土地貌。
“归化城这里水土如何？可以种地吗？”
这个就难住大阿哥了，他的心思都放在打仗上，观察地貌也只看适不适合打仗，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骑兵冲击，种地这种民生类的事情，他真的不懂。
“这个……不太清楚，应该可以吧！不过归化城现在有点乱，之前噶尔丹在附近活动，时不时过去打劫，说是城，其实并不繁华。”
三阿哥忙道：“我感觉归化城能种地！”
现在的地名和后世不同，但三阿哥上辈子上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说过，他的家乡以前叫归化，他家就是种地的，好像种了洋葱和大蒜。
四公主又问道：“可以种什么粮食，小麦？小米？土地肥沃吗？有风沙吗？灌溉方面呢？”
三阿哥：“……呃，不知道。”
四公主不屑地笑了一下，“哼，问你们还不如问我的脚后跟！”
三阿哥羞愧地低下头，“对不住哈妹子！我没文化了！”
四公主又问道：“我听皇阿玛说过，多伦会盟的时候，皇阿玛告诉喀尔喀各部，今后要遵守大清律法。如今这条规矩施行的怎么样了？”
四阿哥说道：“没有细问过，但大概停留在说说而已这个层面上。”
“此话怎讲？”
“他们连大清律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遵守？再者蒙古民俗与大清不同，很多律法都不适合，他们如何遵守？眼下不过是说说而已，他们便是照着旧习俗来，皇阿玛还能因为这个申斥他们吗？”
四公主想了想又问道：“皇阿玛有没有往喀尔喀各部派遣官员？”
大阿哥答道：“派了一些，不过管的有限。”
四公主听完若有所思，三阿哥问道：“妹儿啊！你问这些干啥啊？跟你嫁人有关系吗？”
四公主听了这话挑眉笑道：“当然与我有关！我嫁过去后，律法没有，粮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过日子？既然是联姻，那就得像个样子。喀尔喀不会管理自己的土地民众，那就我来管！”
第103章·第103章
苏麻喇姑开始给三阿哥讲大道理，老太太年纪大了，道理也挺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毕竟是教导过皇帝的传奇宫女，她在这训人，皇上都插不上话。
“三阿哥也不小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胡闹，成何体统？宫里的人有样学样，规矩成了摆设，皇上皇后如何管理皇宫？一个皇宫都管不了，皇上如何管理天下人？”
苏麻喇姑疾言厉色，三阿哥怕她太激动再气出毛病来，低着头乖乖认错。
“我知道错了，姑姑教训的是。”
苏麻喇姑垂眸敛目，“奴才不敢教训阿哥，只是劝您谨言慎行！宫里规矩繁杂，但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三阿哥饱读诗书，自然比奴才更明白事理……”
苏麻喇姑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三阿哥要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做榜样；三阿哥这样做就是不孝，给皇上增添烦恼；三阿哥已经快成年了，一言一行代表皇室，这样的行为给皇室抹黑……
林林总总一大堆的罪名，把三阿哥说的头都抬不起。
太后双手扶在膝盖上，腰板挺得溜直，明明跟她没关系，偏偏她也感觉到了被批评的压力。
皇上坐在一旁也不吭声，跟他嫡母一起旁听。原本他怒火冲天的，现在倒像个局外人了。
苏麻喇姑其实也不爱大发神威在这唠叨，她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她不过是一个老迈的奴才，沾着太皇太后的光，在宫里有些体面。凭她和皇上的情分，别说教训三阿哥了，便是把所有皇子都叫过来骂一顿，皇上也没有意见。
但做人要知趣啊！她一个老奴才，管那么多闲事不是惹人厌烦嘛！
可惜今日是没办法了，三阿哥太淘气了！在宫里摆摊子，卖的还是臭豆腐，这不是胡闹吗？皇上气成这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告了刁状。
三阿哥倒是还不傻，知道跑到太后这里寻求庇护，但他也就这点小聪明了。
太后不会管孩子，就是一味地护着。这种时候越是护着越糟糕，皇上心里的火发不出去，只怕会越烧越旺，到最后连太后都要落埋怨。
还不如让她这个烦人的老奴才站出来骂几句，她骂的狠了，皇上也就没话说了。
已经教训了一刻钟，苏麻喇姑还没骂完。
“三阿哥平时最会体恤人，怎么这一次失了分寸？你摆摊玩乐倒不要紧，却连累了满宫的人陪着你一起受罚。你的兄弟同窗，你身边的奴才，以及买过东西的奴才，这些人全部都要受罚，三阿哥就忍心看他们受你连累？”
这个锅三阿哥可不背，“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非法经营小摊子，我认罚，可是我没有强买强卖啊！他们自愿买我的东西，那就得承担其中的风险。
比如被皇上发现后受罚啊！比如我没洗手就和面啊！再比如我做的东西里面有大量添加剂啊！这都是顾客要考虑的问题，跟我这个黑心商人无关！”
苏麻喇姑：“……”
这话说的，是挺黑心！
皇上本来听苏麻喇姑训人，听的挺开心的，结果三阿哥顶嘴，又把!
他点炸了！
“一派胡言！妈妈同你讲道理，你还敢顶嘴！”说着抬腿就在三阿哥肩头踹了一脚，把三阿哥踹得栽倒在地上。
苏麻喇姑忙过来劝，“请皇上息怒！三阿哥挨的打还少吗？他与别人不同，他挨了打也不肯反省自己。您不同他讲明白道理，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皇上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妈，你不知道三阿哥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教也教了，他就是油盐不进，像……像……像那个茅坑里的臭石头！谁也教不了他！教不明白！”
说着说着皇上觉得好像喘不过气了，急忙做深呼吸。
苏麻喇姑顺势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荣妃娘娘心肠软，待三阿哥也狠不下心。若是皇上放心，就把他交给老奴。
奴才虽然老迈无能，但还有点子力气。请皇上把三阿哥交给奴才，奴才会带着他在慈宁宫抄写佛经，磨一磨性情。”
皇上巴不得有人能管管三阿哥呢！
他急忙道：“妈妈管着他，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奴才愿意为皇上分忧。”
苏麻喇姑又看向三阿哥，“请三阿哥回去收拾行李物品，搬到慈宁宫来住。以后每日早起抄写佛经，吃斋茹素，凡事亲力亲为，不能有下人伺候。”
三阿哥乖乖应下了，先行礼告退。
等他走了，皇上拍着腿笑，心里觉得非常解气。
该！总算有人能治他了！苏麻喇姑教孩子是很有一套的，皇上就是她教出来的，能不知道她的手段吗？
可惜还没乐多久，苏麻喇姑就冲着皇上来了。
“奴才斗胆，今日也要挑一挑皇上的不是。”
皇上尴尬地咳了一下，他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听嬷嬷教导吗？
苏麻喇姑也不管皇上是什么想法，只管说自己的。
“三阿哥的书房安排了别的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确实是皇上理亏，他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没通知老三嘛！他回来后自然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再者懋勤殿空着也是空着，陈先生闲着也是闲着，多教两个皇子又怎么了。
苏麻喇姑叹了口气，长辈疏忽了，孩子不能记仇，这似乎是从古至今的定律。
“三阿哥小心眼，爱多想。他从塞外回来，刚去上课，发现这里不是他自己的书房了，只怕心里会多想，以为您厌弃他了。
您政务繁忙，一时忘了也没什么，只是下面做事的人可恶，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跟三阿哥说一声吗？可见是下面人的疏忽，着实该罚！”
皇上点头应着，“是，是下面人疏忽，回头我罚他们。”
苏麻喇姑又道：“三阿哥淘气，宫里的主子奴才也跟着胡闹，皇上也该罚一罚他们。但法不责众，若是罚的太厉害，闹得人尽皆知，那些原本不知道三阿哥卖臭豆腐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反倒失了体面。该怎么罚人，皇上自有决断，这是奴才的!
一点小心思，希望皇上不要嫌奴才烦。”
“怎么会呢！我知道妈妈的好意，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麻喇姑看似公正的做法，打消了皇上的怒火，太后全程划水，一言不发。皇上心里没那么生气了，回去罚人的时候也温柔了许多，被抓现行的众皇子只是罚他们写大字，其他被举报的宫女太监被罚了月例银子，没被抓到的就算了，臭豆腐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三阿哥背着行李来到慈宁宫，苏麻喇姑命人在小佛堂附近收拾了一间干净敞亮的屋子。她在宫门口相迎，看着三阿哥自己扛着被褥拎着脸盆毛巾，当时都有点傻了。
“三阿哥怎么……自己背着行李过来的？”
怎么也没个人送你过来啊！
三阿哥目光茫然，“不是你说的，以后我要自力更生，不许别人伺候我吗？”
苏麻喇姑：“……”
说这孩子实在吧！是挺实在，但是好像又有点傻……这才第一天，带个人帮着扛东西又没什么妨碍。你一个皇子扛着东西满宫招摇，这像话吗？
“罢了！”苏麻喇姑叹气，招手让服侍自己的小宫女去帮着拎东西，然后带着三阿哥去了小佛堂。
佛堂干净明亮，观音菩萨像前摆着供果鲜花。
苏麻喇姑先带着三阿哥拜了菩萨，然后才带他去了隔壁的住处。
“从今日起，您在这里抄写佛经，字迹要干净整洁。抄完一卷，供到佛堂里。”
三阿哥问：“我要抄多久？”
“抄到您知错为止。”
三阿哥忙道：“我现在就知错了！我卖臭豆腐，为金碧辉煌的皇宫蒙上一层阴影，我伤害了这个高贵的地方，我让皇室蒙羞了。”
三阿哥捂住头，“哦！天呐！我怎么会做出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定是魔鬼，是魔鬼引诱了我！”
三阿哥斜眼去看苏麻喇姑的脸色，这位老人家微笑着看他表演，然后温柔又坚定地摇摇头。
“请三阿哥现在就开始抄经吧！”
三阿哥：“……”老太太挺不好糊弄的呢！
三阿哥坐下铺开纸笔，苏麻喇姑坐在他旁边，翻开一本书细细地读。三阿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封皮，是一本杂记，没什么稀奇，但这是汉字写的书。
三阿哥心中感叹，不愧是传奇宫女。虽然出身蒙古，但后来学了满文，又学了汉字，人家一直坚持进步。
三阿哥马上又惭愧起来。
唉，怪不得我不能成为传奇，因为我闲着就想吃饭睡觉，完全不想学习提升自己。好不容易克服懒惰早起了，结果还是烙饼卖臭豆腐。
在抄经前，三阿哥磨墨，随口同苏麻喇姑闲聊。
“姑姑，你真厉害，这么大年纪还学习读书呢！我就不行，等我到了你这个岁数，我天天坐在树根下跟人聊七家长八家短，到处讲究人。谁家养小老婆，谁家姑爷不能人道，谁家老爷爱扮女装，我全给它扒出来！”
苏麻喇姑：“……”
她放下书，认真劝谏三阿哥。
“便是老了，也不能这样不修德行啊!
！”
“有什么关系，都已经七老八十了，也该放飞自我了！哪个要是敢反抗我，我立刻躺在那碰瓷！”三阿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哎呦哎呦！有人欺负老头啦！快来人呐！”
苏麻喇姑：“……”
她命人取清水和牙粉过来，“三阿哥，积点德吧！抄经前漱口！”
不然我怕你玷污了佛经！
三阿哥乖乖漱口，在翻开经文前，又跟苏麻喇姑聊了起来。
“姑姑，你只罚我抄经吗？说实话，这点小惩罚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我知道一心向佛是很好的，但佛祖和菩萨可能嫌我烦。”
苏麻喇姑看书也看不消停，她看三阿哥不依不饶的，索性挥退服侍的宫女，先认真同三阿哥谈一谈。
“做人做事得会看火候，奴才并不自大，知道自己管不了阿哥。刚刚不过是怕皇上气坏了，又怕你被皇上打坏了，这才站出来揽下这个差使。
奴才也知道三阿哥能吃苦，挨打挨骂您全都不怕，让你抄经书，不过是磨一磨你的性子，让你安分几天，好让皇上那里清静清静。”
苏麻喇姑无奈地笑，“奴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还能改变别人的性格，点石成金了？”
“哦……”三阿哥挠挠鼻子，“姑姑想事情想得通透，佩服！佩服！”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以为自己卖个臭豆腐，摆个摊子就很了不得了，在奴才眼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您这样的性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三阿哥自觉被小瞧了，“这还不算大事？姑姑可不要瞧不起我！”
苏麻喇姑说起自己的旧事，“那是哪一年的事情来着？好像入关没几年，有一次太皇太后派奴才出宫办差，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大人，他把奴才从车上拖下来打了一顿，几乎要将奴才打死。”
“什么！还有这事！他疯了吧！他凭什么打人！”
苏麻喇姑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事情虽然被记下了，但你们小辈，不去翻书却也不知道。那时候先帝难，太皇太后难，还要依靠着外头那些大臣，只得忍了这口气，过后再清算。
所以说啊！你们现在这些年轻孩子一惊一乍的，三阿哥你摆个摊子，又不打人，又不杀人，这才算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什么时候你把人吃死了，再来我这里唠叨吧！”
三阿哥连连摇头，“那不能！那不能！我顶多上完厕所不洗手就去做饭，我不能给人吃坏了。您不晓得，我在臭豆腐里放止泻药呢！他们想拉稀都难！”
苏麻喇姑：“……”
她敲敲桌子，“快写吧！”
“哦哦！好的！”三阿哥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指甲套，一根一根套在自己的小指和无名指上。
苏麻喇姑看得心里冒火，她终于明白皇上教育三阿哥总爱动手是怎么回事了！
“您这是干什么！您是个大男人，戴什么护甲套！”
三阿哥翘起兰花指，咱们是清宫戏啊！不戴指甲套像话吗？
他拨开苏麻喇姑的手，“姑姑，即便是在抄经，也要保持体面！”
!
苏麻喇姑深吸一口气，上前把指甲套都薅掉，然后拽着三阿哥的胳膊，拖着他又去洗一遍手，顺便泼了水，把他的头和脸都洗了一遍。
苏麻喇姑：洗脸算什么，我恨不得把他脑子都拆出来摁在盆里洗了！
她又粗鲁地把三阿哥拖回来，摁在桌前，把笔塞进他手里。
三阿哥张嘴要说什么，苏麻喇姑抓起一个苹果，塞在他嘴里。
“噤声！写！”
苏麻喇姑绝望地叹了口气，她何时这样粗鲁不讲道理过？罢了，她从小养出来的练气功夫，今日算是破功了。
三阿哥只在抄经第一天有点调皮，之后就老实了，不再虐待老人了。
苏麻喇姑觉得三阿哥也有他的好处，该做的事情认真去做了，饭菜都是素的他也不抱怨。只要他小嘴不叭叭叭，他全身都是优点。
三阿哥抄了半个月的经书，抄的清心寡欲，几乎有点想出家当和尚了。
就在他渐渐失去世俗欲望的时候，四公主来了，还带来了大阿哥和四阿哥。
“阿弥陀佛！”三阿哥双手合十，冲众人一礼，“几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大阿哥和四阿哥恍惚了一下，四阿哥忙上前把三阿哥扒拉转身，看到他身后的辫子，大阿哥和四阿哥同时松了口气。
四阿哥：“还好还好，辫子还在！”
大阿哥：“够吓人的！我以为他出家了呢！”
四公主笑话他们大惊小怪，“大哥你们太夸张了吧！这是在慈宁宫，有苏麻喇姑姑看着，三哥不敢胡闹！”
大阿哥：“这玩意可说不准，谁能管得了咱们三阿哥！”
三阿哥叹道：“大阿哥说的对，世事无常，谁知道风云会如何变幻呢？”
三阿哥仰头望天，“就像我以前并不知道，仰头四十五度，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这时苏麻喇姑走了过来，“三阿哥别矫情了！三公主出嫁前曾跟着你学过新娘课程，四公主说了，三公主婚前有的待遇，她也得有。所以特意请旨，向你请教一些婚前知识。”
三阿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成了著名的新娘老师吗？好神奇，好癫狂的世界！”
四公主笑道：“三哥经常开别人的玩笑，今日姑姑开玩笑，你怎么听不出来了？你又不是女人，教什么新娘课程？再者我也不是三姐，可学不会她的贤良淑德。
今日过来是想了解喀尔喀各部的事情，皇阿玛说了，大哥和四弟也知道一些，叫咱们兄妹几个好好聊聊。
皇阿玛也是不放心我，叫我多跟你们学学。”
三阿哥这才恍然，“是了！喀尔喀与科尔沁等部落不同，科尔沁那边早就与大清联姻，风俗人情你知道的更清楚。”
苏麻喇姑说道：“奴才已经命人送来瓜果茶点，阿哥公主慢慢聊，奴才就不打扰了。”
苏麻喇姑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四人。
四公主准备得很充分，她带了纸笔，方便做笔记，甚至还临摹了一张喀尔喀地区的舆图，方便领悟众人的讲解。
大!
阿哥给四公主讲了喀尔喀各部之间的关系，之前的旧怨，各部亲王郡王台吉等为人如何。
“这只是个大概情况，具体的还得等你嫁过去，自己慢慢细品。我们几个与喀尔喀各部交流的机会也不多，不过是会盟时候一起赴宴，再就是攻打噶尔丹的时候见了几面。”
四公主飞快记下，三阿哥也拿了纸笔帮她补充。
记下人际关系，四公主又问风土地貌。
“归化城这里水土如何？可以种地吗？”
这个就难住大阿哥了，他的心思都放在打仗上，观察地貌也只看适不适合打仗，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骑兵冲击，种地这种民生类的事情，他真的不懂。
“这个……不太清楚，应该可以吧！不过归化城现在有点乱，之前噶尔丹在附近活动，时不时过去打劫，说是城，其实并不繁华。”
三阿哥忙道：“我感觉归化城能种地！”
现在的地名和后世不同，但三阿哥上辈子上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说过，他的家乡以前叫归化，他家就是种地的，好像种了洋葱和大蒜。
四公主又问道：“可以种什么粮食，小麦？小米？土地肥沃吗？有风沙吗？灌溉方面呢？”
三阿哥：“……呃，不知道。”
四公主不屑地笑了一下，“哼，问你们还不如问我的脚后跟！”
三阿哥羞愧地低下头，“对不住哈妹子！我没文化了！”
四公主又问道：“我听皇阿玛说过，多伦会盟的时候，皇阿玛告诉喀尔喀各部，今后要遵守大清律法。如今这条规矩施行的怎么样了？”
四阿哥说道：“没有细问过，但大概停留在说说而已这个层面上。”
“此话怎讲？”
“他们连大清律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遵守？再者蒙古民俗与大清不同，很多律法都不适合，他们如何遵守？眼下不过是说说而已，他们便是照着旧习俗来，皇阿玛还能因为这个申斥他们吗？”
四公主想了想又问道：“皇阿玛有没有往喀尔喀各部派遣官员？”
大阿哥答道：“派了一些，不过管的有限。”
四公主听完若有所思，三阿哥问道：“妹儿啊！你问这些干啥啊？跟你嫁人有关系吗？”
四公主听了这话挑眉笑道：“当然与我有关！我嫁过去后，律法没有，粮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过日子？既然是联姻，那就得像个样子。喀尔喀不会管理自己的土地民众，那就我来管！”
第103章·第10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