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5 章 第 75 章

    第75章第75章
    又隔了两日,皇上去演武场看众皇子骑射,他一一点评,不吝夸奖,把皇子们哄得高高兴兴。除了大阿哥和三阿哥正常发挥,
    剩下众人,又属四阿哥超常发挥,表现最佳,于是皇上当众宣布出行再加上四阿哥,以资鼓励。他叮嘱众人勤加练习,习武不是给他学的,他不在宫里,
    骑射功夫也不能撂下。这是水磨功夫,要天长日久的练。四阿哥激动极了,时不时地瞟三阿哥一眼,眼里藏不住地感激。三阿哥狠狠瞪他,用眼神罵他沉不住气。
    放学回到阿哥所,四阿哥激动地冲到三阿哥院子里,恨不得拉着他转圈圈。“太好啦!我能跟三哥一起去多倫诺尔了!”
    三阿哥拉着他进屋,“你安静些!不要大惊小怪的!”哥俩进屋坐下,屋里没有别人了,
    三阿哥才道:“这回你能伴驾,全靠你平时努力,今日又表现的好。你别总是看我,我啥也没干,看我做什么。”“可这是三哥替我求来的机会啊!我都知道,
    即便我今天表现不好,皇阿玛也会找个理由带上我的。”三阿哥摇头歎道:“我确实在皇阿玛面前进言了,
    但这事得悄悄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大家伙都想去伴驾,机会就是这么少,你占去了,别人占不到,免不了背后议论你。你因为自己的努力被选中,这说出去多好听。你总不能说你是靠哥哥吧?那像话吗?”
    四阿哥連連点头,“嗯嗯,多谢三哥为我考虑。”三阿哥抱着胳膊耍无赖,“我现在为你考虑,等咱们出门了,你得多多照顾我。四哥啊!你作为兄长,你得担起责任!”
    “没有问题!我给你叠被铺床!”四阿哥又问道,“三哥,你是怎么说服皇阿玛带上我的?”三阿哥歎气揉了揉脸颊,“也没什么,让皇阿玛撕了我的脸也就是了。”
    三阿哥等人在家收拾行李,朝廷已经派人去多倫诺尔,提前建造营地。
    多倫诺尔水槽丰饶,广袤平坦,地理位置也好,与蒙古各部的距离都差不多,不至于让某些蒙古王公赶远路,以至于赶不上多倫会盟。
    皇上择吉日出发,黎明时分在太和殿举行隆重的出巡仪式,众人肃穆而立,两侧彩旗飘扬,鼓乐齐鸣。四阿哥差不多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小脸绷得緊緊的,手指因为緊張激动而打颤。
    站在一旁的三阿哥冲他轻轻吹口哨,“嘘~嘘~”他用口型无声说道:放轻松啊!小老弟!四阿哥狠狠瞪他一眼,嫌他不够庄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三阿哥撇撇嘴,老老实实地缩回去。好喽,你是四哥,你说的算喽!
    仪式结束后队伍出发,皇上出行除了带着三个皇子,随行大臣,御前侍卫等,还带着上三旗的八旗士兵。另外下五旗的士兵从另一条路前往多伦诺尔,不与皇上同行。
    大阿哥骑马护卫在皇上马車旁边,三阿哥和四阿哥同乘一辆马車。马車晃晃悠悠,三阿哥昏昏欲睡。四阿哥把車窗帘子掀开一条小缝,悄悄打量着外面。
    三阿哥叹道:“你要看就把!
    前后左右的帘子都掀开,大大方方的看。你窝在那像做贼似的,至于嘛!”
    四阿哥嗔怪他行事肆无忌惮,“咱们随皇阿玛出巡,代表着皇室的颜面!我是皇子,怎么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東張西望?你看外面,街边上还有百姓跪拜磕头呢!我可不能让他们笑话了去!”
    三阿哥心道,行吧,你是林黛玉一进荣国府!你就處處小心谨慎吧!四阿哥严于律己还不够,緊接着又开始严格要求三阿哥了。
    “三哥,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歪歪扭扭地靠着,脖子和后腰不累吗?快点坐直了!”“不要!坐直了累!”四阿哥:“累也忍着!要有皇子风度!”
    他强把三阿哥扶起来,把软枕放在他后腰處,“暂且这样顶着,等回头车队停下,我去别处再给你寻几个软枕。”四阿哥像老父亲似的操心,“若是没有我,你可怎么辦呢!”
    三阿哥:我会舒舒服服的躺着,不用受你擺弄。车队停停走走,到了下午就停下来找地方驻紮。四阿哥不明白为什么不走了,他喊来一个侍卫询问缘由。
    侍卫笑着解释道:“这赶路嘛也分急与不急,咱们时间充裕,路上耽搁几天也无碍。再者今日是第一天赶路,有好些个随行的大臣都上了年纪,也得叫他们适应适应。而且今日早些驻紮休息,明日晚上就能睡在行宫里,不用扎帳篷了。这路线早就规划好了,何处取水,何处过夜,每天走多少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四阿哥恍然,“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以为每天都是走到哪算哪呢!”
    侍卫忙道:“那怎么能行?有些地方不适合驻扎,若是错过了驻扎的地点,兴许走到天亮也没有歇脚的地方。”
    三阿哥嗔道:“四弟,别做出一副从未出过远门的样子,以前皇阿玛不是带你去过塞外?”
    四阿哥忙道:“那怎么能一样!以前我是游山玩水去的,每天睁开眼,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玩,我哪操心过这些!这回不同了,我长大了,得学点東西了!”
    侍卫笑道:“阿哥听个意思就行,安排路线这种小事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去辦!”四阿哥夸他讲的细致,给了些赏钱让他下去了。
    下人们已经扎好帳篷,三阿哥立刻进去躺着,四阿哥跟着进去服侍他。“水!”四阿哥把茶盏端来喂到三阿哥嘴边,三阿哥吧嗒吧嗒嘴,“嘴巴淡,想吃水果。”
    “水果……”四阿哥在帳篷里转了一圈,此时帳篷刚搭好,除了一张床,其他东西还没布置好,哪有现成水果?
    四阿哥忙回头找蘇培盛,“蘇培盛,你先别忙了,去拿水果,洗干净了,切成小块拿来。”苏培盛:“……是,奴才这就去。”
    他也是服了,他家阿哥怎么就被调、教成三阿哥的小跟班了?苏培盛洗了水果,切成小块给四阿哥端来,四阿哥接过,用小巧的银叉子一口一口喂到三阿哥嘴边。
    “三哥,甜不甜?”“嗯,还行!你也吃!”四阿哥摇头,“我不吃,都给你留着!苏培盛,拿扇子来,帐篷里太闷了,我给三哥扇扇风。”苏培盛:“……”
    感覺四阿哥有什么把柄在!
    三阿哥手里,不然不至于这么上赶着。
    四阿哥一口水果,一扇子凉风,就这么殷勤地照顾着。这时候外面传来一点动静,哥俩也没在意,三阿哥还张着大嘴等着投喂呢!
    “我要一个大块的!或者给我两个小块,不然不过瘾,啊——”这时候有人掀开帐篷帘子,三阿哥和四阿哥同时扭头看过去。
    “皇阿玛!”四阿哥忙放下叉子和扇子起身行礼。三阿哥慢慢闭上嘴,“皇阿玛,您咋来了?”
    皇上先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说道:“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还看不到你欺负弟弟呢!”
    他指着三阿哥怒斥道:“一进门就看见你张着个大嘴,喉咙眼都露出来了,为什么要你弟弟喂?你自己没长手吗?”
    四阿哥慌忙解释道:“皇阿玛误会了,是我自己要照顾三哥的。”“你不用替他描补,是不是他仗着帮你说过情,故意拿捏使唤你!”
    “不是的,是我自愿的!”四阿哥急的額头冒汗,“我愿意照顾三哥!”
    三阿哥支着脑袋,也不起身,他懒洋洋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兄弟情了,四弟喜欢照顾我,我也爱听四弟的话。今儿个我在马车上,四弟让我坐有坐相,我就挺直了背,坚持到下车呢!把我累得腰都痛了!”
    三阿哥冲皇上擺摆手,“像皇阿玛这么正常的人,是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的羁绊的!”皇上问四阿哥:“老三真没有欺负你?”“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皇上看四阿哥真不像被胁迫的样子,这才放下心。他走到床边,把三阿哥推到里面去,又把水果碗挪走,让三阿哥够不着。“哼,你倒是会享受,刚下车就躺下了!”
    “那不然呢!现在还没见到蒙古的王公贵族呢,也轮不到我上场装、逼啊!”皇上罵道:“你就不能勤快一点,帮我操点心!”三阿哥胡乱扭头,“点心?哪有点心?”
    他又成功地把皇上惹火了,皇上掐着他的耳朵用力一扭,扯的三阿哥嗷嗷叫唤。
    皇上怒道:“我担心你和老四刚出门不习惯,特意过来瞧你们俩。老三你也大了,就不知道出去转转,帮我安排安排营地里的事情!”
    四阿哥伸着小手欲言又止,想让皇上别掐三哥了,但皇上正在气头上,他又不敢勸。想说我们这就去外头安排,却又不知该安排什么。
    三阿哥把自己的耳朵抢救回来,嘶嘶地直吸气。
    “皇阿玛,我们不像您这么细心,实在不知该安排什么,就是想操心也帮不上忙啊!操心这事也有个说法,只要你开始操心,那么你将来……”
    三阿哥停顿了一下,皇上低头看他,“将来什么?将来有福气?”三阿哥非常自然地从他身后蹦下床,“那么你将来就有操不完的心!”
    三阿哥不穿鞋子撒腿就跑,皇上已经吃过许多亏,现在跟他讲话一向是防备着的,哪能让他轻易逃了!皇上眼疾手快,揪住三阿哥的小辫子,硬是把他扯回来了。
    三阿哥捂着头皮,“哎呦!”皇上:“呵,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皇上把三阿哥摁在床上要捶他,四阿哥!
    扑过来趴在三阿哥身上,“皇阿玛别打三哥,您饶了他吧!”皇上呵呵冷笑,“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呢!”
    他也不是认真跟儿子生气,就是平常斗嘴罢了。他正要奚落几句,却听外面传来吵架声。“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啊!”“你以为我不敢?”铮的一声,似乎是拔剑的声音。
    “你给我过来受死!”“可笑!你要杀我,还让我过去?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你个不孝子!你敢这么说老子,我弄死你!”
    旁边似乎还有勸和的声音,“别别别,父子之间哪有真正的深仇大恨呢?您消消气,我請您去帐篷里喝酒去!”“是啊!咱别吵了,叫皇上听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正好叫皇上出来评评理!”三阿哥侧着耳朵听了半天,“这其中一个似乎是……佟佳氏大国舅老爷的声音,另一个稍年轻的,我就不知道了。”
    四阿哥说道:“既然是父子,那必定是鄂伦岱。”皇上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就是他们父子。”三阿哥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抓住机会告刁状。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驾前争吵,还敢动兵器!皇阿玛,这种目无王法,不敬皇上的人都应该拖出去,反复阉割半个时辰,把他们的蛋蛋切成蝉翼般的薄片!”
    皇上本来被闹得心烦,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没好气地在三阿哥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安生些吧!别再添乱了!”他起身出去勸和,三阿哥和四阿哥忙跟着出去。
    皇上走出帐篷,大声喝道:“行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佟国綱和鄂伦岱停下争吵,但脸上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佟国綱拱手说道:“皇上,鄂伦岱不孝,請皇上允许奴才杀之!”
    鄂伦岱梗着脖子,“杀啊!现在就杀!拿着你手里的剑,往我脖子上戳!让大家伙都看看,你就是个亲手弑子的畜牲!”
    两人火气不消,又对着罵了起来。大阿哥和几个宗室过去勸架,一个个都说皇上面前,不敢放肆。可惜佟佳氏的人脾气都大,谁也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皇上面色平静,但攥紧的拳头,微微眯起的眼睛,全都暴露了他的不悦。四阿哥也看出皇上脸色不对,他忙说道:“皇阿玛息怒,我和三哥过去劝劝。”
    三阿哥拦下他,“哎!大哥和几个宗室郡王都劝不了,咱俩看着像吉祥物似的,上去劝了就有用?皇阿玛都呵斥了,他们都没消停啊!”
    皇上冷笑,“哼,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这时候了还在看笑话。”
    三阿哥从身后捧出自己的水果碗,“皇阿玛又性急了不是!我不去劝,但不代表我不能为您分忧。您瞧好吧!”他往皇上嘴里塞了块水果,然后吹了个悠闲响亮的口哨。
    “加油!加油!公雞小雞加油,公鸡小鸡加油!为了嘎拉哈报仇!加油加油!公鸡小鸡加油!”三阿哥一边喊一边给皇上和四阿哥分水果。
    “都别拦着嘿!打得再激烈点!使点劲!乐队呢?有没有乐队?奏乐,接着奏乐接着舞!”三阿哥把碗塞给皇上,开始有节奏地鼓掌。
    !
    “来来来!大家一起!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澎湃!来,让我们为他们加油鼓劲!”三阿哥乐呵呵地拍着巴掌,像看笑话似的。鄂伦岱怒了,“你竟敢拿我戏耍取笑!”
    三阿哥面色一冷,快步上前,啪啪啪就是三个耳光。鄂伦岱:“你敢!”三阿哥挥手,啪得一声又是个大耳刮子。
    “皇上面前大呼小叫,如此放肆,简直目无王法!来人,把他绑了,扔进马圈,不许给他吃喝。”佟佳氏族人一向受宠,侍卫们也不敢就听了三阿哥的吩咐。
    三阿哥主动出头,皇上自然不能下了三阿哥的面子,他使个眼色,示意身边的侍卫去绑人。
    鄂伦岱一直很受皇上器重宠爱,从小到大比这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却也没受过这样的惩罰,何况罰他的是一个小小的皇子!
    鄂伦岱不肯束手就擒,他嘴里不干不净地罵人,还要冲上去打三阿哥。“你一个无官无职的皇子,也敢绑我这个朝廷官员!论辈分,我还是你舅舅呢!你算什么东西!”
    大阿哥见他如此不明事理,竟然还敢辱骂皇子,心里也恼了。他拦住鄂伦岱,同侍卫一起把他绑了,又拿手绢怼进鄂伦岱嘴里,差点把鄂伦岱怼恶心了。
    侍卫们把鄂伦岱拖下去,三阿哥脸上又挂起笑。“还请诸位谨记,皇上面前,不得放肆。”所以下次再劝架,麻烦你们认真点。众人向皇上拱手,唯唯诺诺地附和着。
    三阿哥又看向佟国綱,“国舅爷,您要管教儿子,回到家里,那么大的宅子,挑几把好兵器,不管骂多少脏话,给你儿子放多少血,都没人管你。你在这里发疯,这就不太合适了吧!现在倒还好,都是自己人,将来到了多伦诺尔,周围都是蒙古王公,你们爷俩还这么吵?”
    三阿哥教训起人来可没客气,众人心里都替他捏了把汗。佟国纲就是在皇上面前也要摆着舅舅的谱,他怎么能让一个小辈指着他的脸,当着众人的面说他的不是?
    佟国纲脸色红了又红,然后又转青,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憋着火气,甩袖走人了。不说别人,就連三阿哥也覺得诧异。
    大国舅爷改性子了呢!三阿哥本来还有好些难听的话等着他呢!没想到这人就走了!皇上说道:“三阿哥处理的很好,都散了吧!回去早些休息!”
    众人散开,继续忙自己的事,皇上背着手回自己的大帐,三阿哥拉住四阿哥,忙跟了上去。
    皇上的大帐已经收拾好了,地毯、床铺、桌案、香薰……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几乎和在家里一样。
    皇上撩起袍子,坐在书桌旁,他命梁九功上茶,扭头一看三阿哥四阿哥也跟着一起进来了,忍不住问道,“你们跟着过来做什么?”
    四阿哥心道:我哪知道过来干嘛,三哥强拉我过来的。
    三阿哥嗔怪皇上没耐心,“您怕我们不习惯,特意过去看我们,这才看了几眼,您就回来了。我覺得我俩年纪小,还是需要父亲的关爱,所以就跟过来了。”
    四阿哥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反正三哥说什么是什么。皇上笑道:“三阿哥那么威风,还用得着我来关照吗?”!
    “用啊!我当然需要了!”三阿哥咣当躺在地上,一下子就柔弱不能自理了。他冲四阿哥摆摆手,让他也躺下。四阿哥偷偷翻白眼,我才不干那么丢人的事呢!
    皇上看见四阿哥嫌弃的小表情,心里更乐了。皇上皱起眉头,“哎呦,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又躺下了?”
    三阿哥扯了条手绢嘤嘤假哭,“我心里害怕,怕得腿都软了,一下子就跌倒了!还请皇阿玛为我做主啊!”
    皇上好整以暇地问道:“你刚刚都做了我的主了,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啊?”“您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三阿哥摔了手帕,蹭地站起来,叉着腰逼着皇上为他做主。
    “你看看鄂伦岱刚刚的样子,他心里是记恨上我了!他是当官的,我是平民百姓,民怎么与官斗?等明日他出来了,我可怎么办?还有佟国纲,我跟他结下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万一他要害我怎么办!这是在外头,深山野地,荒郊野外,最适合害人了。”
    “又开始胡说!嘴上没个把门的!”皇上安抚他放宽心,“你是我儿子,他们不敢动你。”三阿哥摇头叹气,“您还是天子呢!刚刚劝架,人家也没听你的啊!”
    皇上:“我……”他挥挥手,像是要把烦恼也一起轰走。那两人一个是他的舅舅,一个是亲表弟,都是蛮横不讲理的脾气,他还能如何。
    三阿哥等了半晌,也没等来皇上一句话。他在心里疯狂骂人,骂皇上是不开眼的中登。
    呸,就你们家亲戚是好的,你就惯着,你就宠着,你就由着他们横行霸道!我刚才是为谁出头,还不是为了你?
    三阿哥压住心里的火气,掐着嗓子柔声劝说皇上,“小树不修不直溜,那坏脾气的亲戚不管他就蹬鼻子上脸。你总不能等到我被他们欺负了,你才肯给我做主吧!”
    三阿哥跑到皇上身后,给他捶背捏肩,“皇阿玛,我觉得咱们得分出亲疏远近,国舅他们再好,那也比不上我这个亲儿子啊!我是你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咱们父子就应该你爱我,我爱你,咱们几个甜蜜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上又不是昏君,怎会听不懂三阿哥的意思。他連连点头,“行行行!好好好!别再上眼药了!我这就传旨再骂鄂伦岱一通,再罚他半年的俸禄,只因他对咱们三阿哥不敬,你看这样好不好?”
    三阿哥觉得这个结果还算可以,只是他还要拿乔。“只是罚俸啊!啧……嗯……真的不可以阉割半个时辰吗?”
    皇上笑骂道:“你差不多行了!今后不许把阉字挂在嘴边,显得不庄重!外人听了笑话!”三阿哥欢喜起来,“好嘞!谢皇阿玛照顾,谢主隆恩,感恩有您!”
    “行了,少说好听话,赶紧滚!”“别介,我给您表演个节目再走!”三阿哥胳膊举到脑袋顶上比个心,像大猩猩似的左右晃,“你爱我,我爱你,咱们父子甜蜜蜜~i
    loveyou,youloveme,咱们父子甜蜜蜜~撒浪嘿,嘿浪撒,咱们父子甜蜜蜜!”三阿哥自己唱还不够,还冲四阿哥招手,“来,好兄弟,大家一起!”
    四阿哥偶像包!
    袱极重,他哪能舞这个!
    他连连往后退,都快退到大帐门口了。三阿哥见他不配合,哪能饶了他,“过来,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是好兄弟就跟我一起舞蹈!”
    四阿哥弱弱地说道:“要不……要不今天就绝交吧!”“你说什么!”四阿哥向皇上拱拱手,扭头就跑。
    三阿哥忙回头对皇上说道:“您先等等,等我按住了他,再来给你跳舞!”三阿哥嗖地追出去,皇上喊道:“不用跳舞了,慢点跑,别摔了!”
    看着急急忙忙跑出去的两个儿子,皇上无奈地摇摇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舅父子不和,早些年的时候父子俩就吵得天翻地覆。皇上没办法,特意把鄂伦岱调到广东,把父子两人远远隔开,大家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后来佟国纲身受重伤,皇上把表弟调回来,让他们父子团聚。佟国纲养伤的时候倒罢了,现在伤好了,父子俩又吵起来了。
    皇上这里呢,孩子多,要操心的事情也多。读书习武要时常提点着,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就更不说了,虽然有皇后和內务府看着,但皇上也不能一点都不关注。前两年皇子们的凉帽不好,戴着沉重,皇上就命人重新做了,底下的人做事就是这样,一眼没看着就能给你闹出一些纰漏。
    不过相比之下,皇上还是知足的。跟大舅家一比,自家的孩子们就听话懂事多了。哪怕是最不省心的三阿哥,他也只是小打小闹,在要紧事上绝不会让皇上伤心难过。
    皇上摇头叹气,命人传旨,责骂鄂伦岱,罚他的俸禄。并且要着重强调原因,罚他就是因为他不敬三皇子。
    皇上心里也知道,圣旨发下去,鄂伦岱未必服气。他蛮横惯了,在他眼里三阿哥是他的晚辈。不过也无妨,这次不服,还有下次。总要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三阿哥费了好些力气才抓住四阿哥,他要拉着兄弟回去跳舞,四阿哥怎么都不肯。“你要拉我跳舞,我就……我就……我就绝食给你看!”
    四阿哥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威胁的办法。三阿哥觉得好笑,摁着他的脑袋揉搓了半天。“切,臭屁小孩,不跳就不跳,谁稀罕似的!”
    四阿哥捋了捋自己的辫子,把帽子戴好。
    “三哥,其实你都多余管那么多。大国舅他们父子爱吵就吵去,不用你出头,皇上自然会管。你刚刚是出了风头,可是也得罪了人。那一家子人脾气都不好,招惹他们犯不上。”
    “早在给皇額娘请大夫的时候,我就已经得罪他们了,也不差这一次。再者做人也得有点脾气,我今日出了头,再求皇阿玛帮帮我,众人就知道我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他们就算想报复,也得看看火候。”
    三阿哥低声骂道:“一个个不知所谓,还比皇子厉害了呢!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不得了,难道皇子今后见了他还要跪地磕头吗?去他爹的!谁惯着他们臭毛病!”
    四阿哥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觉得爽快。“我还担心另一件事,你这样做,皇額娘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三阿哥斩钉截铁地说道,“他!
    们各论各的,
    此事与皇额娘不相干。佟佳氏能有今天的地位,
    全仗着他们家里出了两位皇后,当然了,两位国舅也是很有才能的,但最要紧的还是皇后。”
    皇上很容易移情,把对生母的怀念寄托在佟佳氏一族身上,对发妻的怀念寄托在太子身上,这也像是一种变相的替身文学。他就是因为这个,待佟佳氏极好,就是索额图这样的权臣,在两位国舅面前,都要退一步。
    三阿哥说道:“皇额娘这些年在宫里处处小心,太后对她的喜欢是哪来的?那都是一日一日的请安陪伴换来的。皇额娘都不曾横行霸道,他们这些借光的倒是很嚣张。呸!我最烦装、逼的人!”
    四阿哥劝他消消气,“佟佳氏的人再不好,那毕竟是皇额娘的亲人,三哥以后做事还是不要冲动。不过事情已经做下了,那也不必想太多,你是皇子,又占着道理,难道还不能说他们几句了!”
    四阿哥喊人进来铺床,“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呢!”兄弟俩洗漱完就睡了,第二日天还没亮,三阿哥就被柏江从被窝里挖出来洗脸穿衣。
    简单用了些早饭,队伍开拔,三阿哥躺在车里晃悠,四阿哥跑去跟大阿哥一起骑马。
    三阿哥困的要命,眼睛干巴巴的,好像眼珠子上长了一层砂纸,偏偏马车颠簸,他想睡也睡不着。他倚在车厢里,手里拆着一个九连环解闷。
    柏江坐在马车门口,专注地看着三阿哥拆解九连环。“对,这样绕一下!哎?怎么卡住了!那再转回来!不对,不是这样转的!”三阿哥把九连环扔给他,“你行你来!”
    柏江捡起九连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奴才多嘴,阿哥勿怪!”柏江拆解着九连环,三阿哥开始捣乱出主意,把柏江闹得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通报,说佟国纲来了。柏江手一抖,“完了,大国舅来打你来了!三阿哥,您快逃吧!”
    三阿哥骂道:“逃个屁!我还能怕他?来就来了呗!你看我的!”他掐着嗓子冲外头喊道:“不好意思,三阿哥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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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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