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7 章 · 第 47 章

    第47章·第47章
    “你知道月夜会发生什么吗?”
    不等四阿哥说话,三阿哥先自问自答了,“洋人把月亮和月神成为luna,而lunacy这个词源自于luna,意思是疯狂,精神错乱的。你瞧,他们把月亮和疯狂联系在一起。”
    三阿哥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接住一捧月光。
    “月亮对于我们来说,也有许多象征意义。你看过去的神话传说,月亮就像一个漂亮的牢房。嫦娥应悔偷灵药,她被关在月宫里,忍受着漫长的孤独和寂寞。吴刚也是犯了错,被罚在那里砍桂树。
    凡间的人抬头仰望月亮,似乎也被监牢里犯人的癫狂影响到了。他们明明是自由的,却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在这月圆之夜,每个人都变成luna,然后……”
    “然后什么?”四阿哥问。
    三阿哥蹦起来,抻着脖子嗷呜,“然后就变成狼人!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四阿哥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大晚上的,你嚎什么!”
    三阿哥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如水,也像月光一样。
    四阿哥裹着被子慢慢坐下,“我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
    三阿哥也坐下,挤在四阿哥身边,“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安慰呢?”
    四阿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反正不是变成狼人……”
    三阿哥不再看他,转头去看月亮。
    他能怎么安慰呢?说德妃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十四阿哥还小,需要她的照顾。说你毕竟是德妃亲生的骨肉,哪有亲娘不疼亲生儿子的呢?
    可偏心就是偏心,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都是事实,不是三阿哥随口两句安慰就能改变的。
    三阿哥站在四阿哥的角度,自然会为他难过,但如果站在德妃的角度,她也没什么错。
    爱是发自肺腑的,是勉强不来的。一个是出生后就被送走的孩子,只是请安的时候说几句话,一个是出生后亲自抚养,大事小情不假他人之手,心里的天平会偏向哪边,自然不必说。
    四阿哥心里难过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他是皇贵妃的养子,皇贵妃待他不差,他太依恋生母,别人背地里会说他忘恩负义。
    即便疯癫如三阿哥,只因夏天经常去景仁宫请安,宫里的人还要嚼舌根呢!说三阿哥只是疯,倒也不傻,知道巴结谁更有用,要不怎么会把亲娘撂在一边呢!
    三阿哥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中秋节的月亮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我们可以拿月亮当借口,做一些平常日子里不敢做的,疯狂的事情。”
    四阿哥已经乖习惯了,实在想不出大晚上的,他们能做什么疯狂的事。
    三阿哥坐直身体,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去炸粪坑!”
    四阿哥:“……你回家去吧!别再来了!”
    三阿哥忙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我那里私藏了许多烟花,咱俩放烟花玩吧!”
    “夜深了,放烟花不太好吧!声音太大,又太显眼,万一被人发现了……”
    三!
    阿哥嫌他磨叽,“别啰嗦了,你就跟我走吧!”
    两人偷偷溜到三阿哥的院子里,没有惊动任何人。三阿哥去库房翻了半天,拖出来一箱子烟花。
    “这下面的是大烟花,放出来很响,能炸开的那种。上面是拿在手里玩的,还有几个是放在地上,安安静静喷火星子的,你应该会喜欢。”
    三阿哥从屋里取出一盏灯,点燃手持的烟火棒递给四阿哥。
    “拿着玩吧!”
    说着又点燃几个名叫‘火树银花’的烟火,喷出红红绿绿的星尘。火星喷的很低,几乎只有三阿哥个子那么高。
    四阿哥晃动着手里的烟花棒,眼里映照出温暖的金色,他没有去看那几只‘火树银花’,他看着自己的三哥,突然恍惚了一下,想起三阿哥最开始发病的样子。
    “三哥那个时候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吗?”
    “什么?”三阿哥没听清,虽然不是炸响类的烟花,但它燃烧释放时也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他没有听清四阿哥的话。
    四阿哥笑着摇摇头,他大声答道:“没什么,谢谢三哥,我很喜欢。”
    “哈哈哈!喜欢就好,回头我给你准备更大更好的!才不要这么安静的,放着像放呲溜屁似的,都没多大声响。”
    四阿哥又取了几只烟花棒,点燃后用力甩了起来,好像这样才不算辜负了。
    三阿哥还说要弄来更大更响的烟花,结果他们偷放烟花的事让皇上知道了,第二天皇上就派人搜走了所有烟火。
    宫里房舍多,人也多,烟花爆竹易燃易爆,万一炸了着火了,那都不是玩的。
    也难为三阿哥搜罗来那么多烟花,皇上逼问他是从哪弄来的,三阿哥说他偷的,本来寻思过年时候放着玩,但太皇太后突然去世,宫里禁止娱乐,所以这些烟花一直都没放。
    皇上气得脑仁疼,罚他把四书五经抄一遍。念在四阿哥是从犯的份上,倒是没跟他计较,只是罚了写五十张大字,却也不算很严厉的惩罚。
    四阿哥乖乖受罚,还模仿着三阿哥的字迹,帮他一起抄书。
    他好像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不被生母喜爱的事实,然后变得更加安静沉稳。他的伤心和难过都很内敛,就像那日的烟花,安静的燃烧释放,等燃尽了,火熄了,只剩一地灰尘。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三阿哥依旧坚持扮演特种兵,还真让他练出点门道。现在宫女太监遇见他,十次里头有七次都会忽略过去。
    慢慢的入了冬,三阿哥觉得穿着棉衣再套上吉利服实在太臃肿,这就失去了隐蔽的意义,无奈放弃了特种兵计划。不过宫女甲和宫女乙还是得操练起来。正好三阿哥院子里人少,空屋子多,他让柏江他们收拾出两间,用作习武的场地。
    再穷不能穷了教育!
    三阿哥的变态习武计划确实有效,不过数月时间,两个娇滴滴的宫女练出了肌肉,眼神变得越发冷硬,往那一站,身姿挺拔,气势凛然。柏江也进步很多,如果三阿哥再跟别人掐架,他正面对敌,起码能打两个太监。
    三阿哥心中很是满意,私底下琢磨着习武辛苦,应该给他们!
    一些奖励。
    他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库,刚刚准备好赏赐,当晚就出事了,宫女甲过来爬床了。是现实意义的爬床,她悄悄摸进三阿哥的屋里,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
    三阿哥睡觉还算警醒,宫女甲刚摸进屋子里,他就清醒过来了。
    当宫女甲脱掉斗篷,摸上床的时候,还不等她献媚,三阿哥一巴掌抽了过去。
    “啊——”宫女甲跌坐在地,三阿哥抓起枕头一通乱砸。
    “柏江!柏江快来!屋里进贼了!”
    这几日柏江受了风寒,病得不重,但他怕传染给三阿哥,便没有守夜。哪成想只疏忽了两天,三阿哥屋子里就进了人!
    柏江也在自己屋里藏了棍子,他没披衣服,光着脚就冲过来了。
    “不长眼的贼人,吃我一棒!”
    “别打!别打!是我!”宫女甲哭道,“是我啊!求你们别打了!”
    柏江听见宫女甲的声音,忙点上蜡烛。
    三阿哥这才看清她是什么情形,他扭过头去,无奈地闭上眼。柏江瞧见她身上的肚兜,捡起地上的斗篷没好气地扔在宫女甲身上。
    “没出息的东西,又走歪门邪道!我教过你多少遍了,只要乖乖听三阿哥的话,认认真真完成主子交代的事,自然有你的好前途,你怎么就是不听!”
    宫女甲嚎啕大哭,“我受够了!我不要当保镖,我现在练得手都粗糙了,浑身上下硬邦邦的,我哪里还像个女人!我就要走歪门邪道,我就是会勾引人的下贱胚子,行了吧!”
    宫女甲哭得不能自已,“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偏生命苦,落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做伺候人的活计。眼看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既不是主子的心腹,又不想出宫嫁给老鳏夫,犹犹豫豫摇摇摆摆,总是看不见前路。
    后来更苦了,被分到这里来,三阿哥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柏江像黑脸包公,天天看着我们练武。我只是想过轻松的日子,我想要荣华富贵!”
    她愤恨地捶打着自己,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泼妇。
    “为什么我要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一生就算没有积德行善,但也罪不至此吧!我天天扎马步,练拳脚功夫,活得比下煤窑的贱民还辛苦,我到底图什么啊!我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赌一把!”
    她凶狠地抿掉泪水,“你们休想治我的罪!我是皇上派来做侍妾的,我勾引三阿哥天经地义,哪怕你们把今天的事传出去,我也不过是丢脸罢了!我衣裳都脱了,我怕什么丢脸!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再被你们折磨了!”
    她许是真的被逼疯了,竟然骂起脏话来,柏江听了都想洗耳朵。
    三阿哥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塞进宫女甲的怀里。
    宫女甲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样贵重的玉石摆件,上面还贴着她们姐妹和柏江的名签。
    “这本来是打算明天赏给你们的。”
    宫女甲骂声瞬间停了,她恭恭敬敬伏在地上磕头,“婢女无状,请三阿哥责罚。”
    第48章·第48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