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 第 24 章

    周景城愣在那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只是在威胁时季晗,对方一接话,反倒让他想到了其他地方去。
    直到无意识收紧的手指将瓶内的矿泉水挤出来,洒在两人衣服上,他才突然回神,侧过脸抵唇咳了声。
    太长时间没有回应,时季晗不耐得动动身子,躺得更平了,催促道:“快点啊,你行不行?”
    周景城垂眼,盯着他醉得东倒西歪的姿势,捏着他脸颊的手使了点力,来回扯动,声音浸在封闭车厢里,带起些微沉闷的回声:“谁不行?小矮子,想好了再说话。”
    时季晗被他扯着晃的头晕,手抬起想将周景城的手拉下来,但醉酒后没有力气,那只手仅是软软地触碰到对方手背,滑落时徒然挣扎,勾了下周景城的小拇指。
    醉酒后过热的体温,通过触之即逝肌肤传递给了周景城。
    周景城突然觉得车内酒精浓度太高了,让人微醺。
    他直起身,按下时季晗这边的车窗。
    夏日晚风裹挟着白昼未散的暑气,懒洋洋掠过树梢,又幽幽荡进车厢里,消散在他们之间。
    车后排的周泽阳嘟囔了句什么,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蜷缩着翻了个身,还有半条腿挂在座位外。
    周景城冷眼看着,心想幸好没把两人一起塞进后排。
    不然周泽阳这睡神,直接一脚把小矮子踹下去。
    有人拽住他湿透的衬衫领,拉了拉。
    没什么力道,但周景城感觉到了,低头看他。
    “你干嘛,”时季晗抱怨,“不是要喂我吗?快点。”
    他躺在那张嘴,很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照顾。
    周景城简直无奈,把瓶口递到他唇边:“喝吧,祖宗。”
    时季晗哼哼了声表示不满,可惜被水堵住了嘴,怼不回去。
    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灵机一动,扯着周景城的力道都大了不少:“我给你表演个好东西。”
    周景城抽了张纸递给他,示意他擦下唇边水渍,问:“什么?”
    时季晗眼眸亮晶晶的,大声邀功:“人工花洒!”
    周景城甚至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恢复了全部力气,抢过水瓶咕咚灌了一大口,马不停蹄就要给他表演。
    正面对面的周景城:!!!
    他以快出残影的手速一把捏住时季晗的嘴!
    【叮,恶毒值+3】
    喷不出去的时季晗:?
    “唔!唔唔唔!”他被掐扁了嘴,使劲挣扎。
    不行,自己还没让点家哥看到表演!
    周景城丝毫不敢松手,直接抬高时季晗下巴让人仰脑袋,逼着他把那口水咽下去,这才舒了口气:“……心领了,花洒大师。”
    时季晗很生气,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懂得欣赏艺术,等周景城再让他喝点的时候,他就死活不肯配合了。
    “不行,我不喝!你是不是在水里下毒了?”他醉醺醺地大声反抗,“你区区娈宠,胆敢谋逆?退下!”
    周景城拇指重重按压在太阳穴上,告诉自己少跟醉鬼计较……才怪。
    “时季晗,回头把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全删了。”
    时季晗假装没听到,抢过水瓶抱在怀里,扭过脑袋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
    周景城耳根总算清净了,他之前送时季晗回去过,已经记住了路线,一路开车将人送到了家门口。
    “到了,下来吧。”
    等了会,没动静。
    “时季晗?”
    还是没动静。
    周景城侧头望去,发现人早就睡着了,脸上红晕未褪,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窝处,锁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酣意正浓。
    手里还抱着那个矿泉水瓶。
    周景城尝试抽了下,没抽出来,索性放弃。
    他看了眼后排的周泽阳,对方也正在熟睡,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了。
    周景城沉默了会,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声说了句:“你醒来可别翻脸不认人,骂我占便宜。”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接着将人打横抱起,皮鞋鞋尖踢回车门,大步往时家别墅走去。
    时家是面孔识别的智能门锁,他把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毛茸茸脑袋抬起来,对准摄像头。
    “咔哒”一声,门缓缓开了。
    而周景城这才发现,抱着的那家伙是睁着眼的。
    打开门后还对他眨了眨,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逐渐凝固。
    周景城垂眸盯着他,率先打破沉默:“放你下来自己走?”
    话音刚落,时季晗的四肢紧紧缠了上来,环住他脖子的那双手好险没把人勒断气。
    “你干什么?咳咳。”周景城想挽救自己的呼吸把那双手扯下来,却发现根本扯不动,心想这家伙哪突然来的这么大力气。
    “时季晗你到底醉没醉?你不会想趁机把我勒死好让你大哥并购我公司吧?”
    【叮,恶毒值+2】
    “嘘——”时季晗说,“你好吵。”
    周景城:?
    倒反天罡。
    时季晗神秘兮兮:“不能下来,我是一条人鱼。”
    周景城眼中闪过荒唐:“所以?”
    时季晗说:“不能下来,我没有脚,我只会爬。我每爬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那么疼。”
    周景城听他放屁,面无表情,心想今晚真是够了:“不,你还会滚。”
    “要是动力不够,我可以免费助推……嘶,你掐我?”
    【叮,恶毒值+1】
    时季晗松手,看着他脸上红红的指印,认真重复:“我是一条人鱼。”
    周景城深吸气,再深吸气,心底把时伯川夫夫俩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拿出自己面对该死的甲方的态度,露出职业假笑:“行,人鱼先生。这家门我还能不能进了?”
    胖头鱼,改天就把你炖了喝鱼汤。
    时季晗宽宏大量放过了他,在他进屋后自己跳下来,左摇右晃要上楼。
    周景城挑眉,问他:“你不是跟走在刀尖上一样疼吗?”
    时季晗回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他:“当然是因为我现在长脚啦,笨。”
    周景城抽抽嘴角,无言目送长脚的人鱼画着S形上了楼。
    他想着送佛送到西,送鱼送到床,更何况时伯川还特意叮嘱过自己,于是跟着他一路上来,顺道打量了下时季晗的卧室。
    天蓝和淡黄装饰的房间里,被特意划分了个空间当书房,架子上的专业书崭新,一看连名字都没写过。
    桌上却不然,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粗略一扫有头戴式耳机,switch,各种数据线,麦当劳最新联名的玩偶摆件,一柜子很好看的塑料圆形胸针,还有一罐可乐和没封口的黄瓜味薯片。
    高档电竞椅的椅背上还扔了件外套,大概是前几天下雨降温时拿出来穿的。
    很有生活气息的一间房,让人能联想到房间主人窝在电竞椅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模样。
    周景城收回目光,靠在门框上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时季晗煞有其事点点头。
    “什么?”
    “把我桌子上的薯片拿到我手上。”他看着三米外的薯片包装,眼里充满渴望。
    周景城:“……”
    周景城:“…………”
    懒不死你。
    他甚至拎起薯片,都不用走几步,换只手就能递给时季晗。
    时季晗吃了几口,眉头委屈蹙起,抱怨道:“不脆啦。”
    周景城想说谁让你不封口,却见他自言自语,自洽上了逻辑:“一定是我人鱼身上的水汽太足,薯片靠近我就潮了。”说完点点头,非常信服自己的推理。
    “但也不能太潮,”时季晗很苦恼,“我不喜欢回南天。”
    周景城沉默半晌。
    蓦地笑了起来,笑意在他那双漆黑眼眸中流转,羽睫轻轻弯起。
    他想,怎么有人一喝醉酒就成了小傻子。
    等好不容易让时季晗安静下来去睡觉,都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周景城关上时家的大门,心想幸好两个小区离得近,自己回家洗个澡,还能在十二点前睡觉。
    这一晚上可真够累的。他叹了口气,坐进车里调整了下后视镜准备倒车。
    却在看清后视镜时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后排,对着坐起来的周泽阳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醒了一半酒的周泽阳闻言,摸摸后脑勺,非常茫然:“啊?我不是一直在吗?”
    周景城:“……”
    哦对,忘了。
    “还有,哥,你刚才去哪儿了,一直不回来。”
    周景城调转车头,驶出时家别墅:“做善事去了。”
    “啊?”
    “给人鱼放生,助力动物回家。”
    周泽阳:?
    周泽阳:“哥,你别酒驾,我害怕。”-
    次日。
    时季晗倒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支广场舞队在颅内蹦迪。
    他翻了个身,捂头呻.吟:“好疼……谁家大象踩我脑袋上了……”
    000幽灵出没:[宿主,你还知道醒啊,你知道昨晚上都对点家哥做了些什么吗?]
    时季晗一激灵,拼命回想,但大脑一片空白,狐疑道:“啊?我做了些什么?你可别污蔑我,我酒品很好的,顶多唱唱歌,跳跳舞……”
    “……你干嘛这副表情?不会还有别的吧?”
    000不语,只是给他亮出目前的恶毒值:310.93.
    时季晗惊了:“昨天不是还2开头吗?”
    [都是点家哥连夜贡献的]
    “……靠!”时季晗一脸惊恐,“我到底干了什么?我不会把他家公司炸了吧?”
    他翻身下床。
    却看到床头贴了张便签,上面是银钩铁画的一行字。
    “人鱼先生起了?记得来谢谢我。”
    落款是周景城,还随手画了条胖头鱼。
    立马触发了相关记忆。
    时季晗捏紧那张纸,隐隐颤抖。
    其他的不知道,但他已经完全想起昨天晚上是怎样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周景城,说对方聒噪,并告诉他自己是一条下不了地的人鱼,让他抱着自己进家门。
    “啊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时季晗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倒向大床。
    他在床上拼命蛄蛹,从这头卷到那头,在床上360度螺旋翻滚。他要是个刮板,这会儿煎饼果子都被他摊匀了。
    [宿主,你要身上痒就去洗个澡吧]
    “闭嘴!”时季晗一脑袋蒙在被子里装鸵鸟,也不知是憋得还是其他原因,耳后根红了一片,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手机突然震动。
    好像感知到了他起床的信号,周景城发来消息。
    【z:起了没】
    【z:怎么还没有人来跟我说谢谢】
    时季晗抓抓头发,缓了很久,这才慢吞吞从被子里出探出脑袋,磨磨蹭蹭开始回消息。
    【几点了还不睡:起了……】
    【几点了还不睡:把昨天的事情忘掉,不许再提!】
    【z: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z:昨天不是还问我行不行,要我换种方式喂你水喝吗?】
    FirstBlood.
    时季晗果然上钩,那行字仿佛有高温加热功能,让他脸上温度又上了一个层次,二次崩溃,闭眼呐喊:“我昨晚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000飘过来,看到那行字心里嘀咕:也就欺负宿主没全想起来,昨晚上说什么“换种方式”的时候,你小子可不是这反应。
    看这边不回复,那头滴滴滴又发来消息。时季晗不想看,不想再次社死,但又好奇周景城到底什么态度,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吵太烦,所以偷偷睁开一条缝,悄咪咪快速扫了眼。
    整个人僵住了。
    是一张照片,时季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卷当尾巴,靠在床头上双腿交叠,很优雅做作地摆了个姿势,面对镜头展露自己完美的侧脸和流畅的肩颈线,还有眼角那滴欲落未落的泪水。
    时季晗可太知道自己拍这张照片时在想什么了,他在畅想自己是丹麦海边的那尊人鱼像,还给自己捏造了个凄惨惹人怜的身世,把自己自嬷成了美强惨小可怜,眼角那滴泪是打了十个哈欠才勉强挤出来的。
    他压着周景城给自己拍照,还让对方回去后给自己p上海水,礁石,沙滩。
    周景城很快把p好的照片也发了过来。
    海水变成了咕噜噜冒泡的酸菜金汤,沙滩礁石成了蒜蓉和辣椒。周景城甚至贴心帮他p了条鱼尾,花刀改切,胡椒腌制,点缀黄色泡椒,一看就香辣入味。
    DoubleKill.
    重罪!重罪!
    时季晗刷一下坐起来,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几点了还不睡:周景城你最好人有事!】
    【z:[菜市场濒死的带鱼.gif]】
    是时季晗躺在床上扭动挣脱被子的抓拍。
    TripleKill.
    死罪!死罪!
    时季晗气得来了套十倍速八段锦,又在床上摊了整整三张煎饼,都不能泄心头之愤。
    “周景城,你给我等着!”最终只能爆发小学生宣战语录。
    000暗中观察,觉得宿主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看,因为打不过沈清淮决定勤于锻炼,这几天打拳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时季晗心中不断默念杀人犯法,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卷毛汲着拖鞋去洗漱。
    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苦,死都不会去上班了,在系统上提交请假申请,敲时伯川快去审批。
    对方没及时回复,时季晗也没管,下楼点了个最喜欢的外卖来犒劳自己疲惫的心。
    又活了一天,已经很厉害了。
    这样想着,时季晗把手里的肉酱披萨当成周景城那狗东西,张嘴用力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发狠地嚼啊嚼。
    结果下午接到了版师严博打来的电话。
    严博先是问他怎么今天没来上班,时季晗说:“我请假了啊,你们没收到消息?”
    点开一看,自己的审批还没同意,时伯川那条也没回消息。
    他问:“怎么了?我哥今天怎么跟消失了似的?”
    严博说:“幸好你今天没来。出事了,时总今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时季晗震惊到语调上扬:“我哥?发脾气??”
    天哪,这世上居然有能惹毛时伯川的人?
    这概率堪比自己的论文一次过稿。
    太book思议了。
    时季晗赶忙三两口把剩下的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对严博说:“等着,我一会去就公司看看。”
    要他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人有这等本事,能把一个脆弱男人给气得支棱起来了。
    这热闹自己一定要凑。
    他飞速跑上楼,换件衣服风风火火去了公司。
    打开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四周开始立体环绕《大悲咒》,伴随着木鱼敲击声。
    时季晗循声望去,只见他哥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一手合十,另一只手正在一下一下敲着自己设计的那顶功德木鱼帽,+1+1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听到声音,时伯川微微转头,侧脸在光下闪耀着佛性的圣洁光辉,悲悯如莲,古井无波:“三弟来了,坐。”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沙发。
    时季晗只觉得诡异,他战战兢兢点头,坐到了沙发上。
    时伯川幽幽:“你压到我拜的佛了。”
    “对不起对不起!”时季晗弹跳起身,往屁.股下一看,沙发上正摆着一张A4纸——
    上面是个坐在莲花上的悲伤蛙。
    “哥……”他两指一捏,拎起那张被自己坐皱的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有点抽象了。”
    时伯川人淡如菊:“就近取材,不拘小节。”
    时季晗:“……”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自己接不上的话。
    小抽见大抽。
    真好,再来个老抽,他们就是酱油一家。
    门被推开,沈清淮托着茶盘进来。
    进来后先是看着时伯川叹了口气,看向时季晗,更大声地叹了口气。
    时季晗:?
    不行,他不服,明明他哥现在更让人头疼。
    沈清淮把茶给两人放下,坐在旁边,对时伯川道:“他说就说,我又不是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你生什么气。”
    时伯川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时季晗见他面容扭曲,脸都红了。
    [天哪,还在生气?悲伤蛙都净化不了他的心灵吗?]
    一秒、两秒。
    时伯川扭头,把滚烫的茶水尽数吐到了垃圾桶里。
    “好烫。”他近乎哽咽着说。
    烫死高冷总裁了。
    时季晗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举手发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跟我说说?”
    沈清淮说:“其实很简单,我们不是一向跟周景城的寰宇公司有合作吗?这次我们最新合作了一位顶流艺人,只是对方……”他顿了顿,有些窘迫。
    时伯川接话,十分气恼:“只是对方不但公开嘲讽阿淮专门为他定制改版的礼服丑,他的粉丝还开始在网上肆意辱骂贬低阿淮,说的非常难听,用词简直粗鄙。”
    【叮,任务发布,一箭双雕,把沈清淮礼服拉低档次全网嘲的同时,让周景城公司艺人彻底贬值,奖励恶毒值+28】
    时季晗说:[这么高难度?我申请加薪]
    【叮,请求已收到,正在上交主系统】
    时季晗跟000吓得齐声高喊:[不不不别去找它!不加,不加,这钱我们不要了!]
    两个bug还去主系统那里冒头要工资?是嫌主线崩得不够乱吗?
    不过这一会功夫,时季晗从夫夫两人的叙事和000的添油加醋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周景城的寰宇文化前几年捧出个顶流艺人裴铭煊,正巧时氏最近在宣传期,需要明星提高知名度,双方达成共识,一拍即合——你出流量,我出钱,皆大欢喜。
    前期签合同,拍宣传照,一切都很顺利,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裴铭煊早上一起来就宛如一头发疯的驴,开始撩蹄子创死全世界。
    先是攻击沈清淮的礼服丑得像“他奶奶上个世纪才用的窗帘布”,糟糕的品味加上离奇的审美,简直是一场时尚灾难。这时候还有路人下场表态,“你这样说时季晗我无力反驳,毕竟那衣服不是给人穿的。但沈清淮?你知道他设计了多少套红毯出圈造型吗?”
    时季晗举手打断:“为什么我还被扇了一巴掌?”
    时伯川说:“你只是被路人误扇,我们其他所有人是被一台充满电的千手观音转圈轮着扇。”
    因为很快,粉丝下场了。
    顶流开麦刮起的腥风血雨,比加麻加辣的牛油锅还要浓油赤酱,粉丝们管你蓝的白的黄的,全给撕成红温的。
    【看了下沈大设计师的照片,身材真好,这体重连人带盒三斤半吧,怪不得能勾搭上时伯川】
    【时总果然是真爱啊,就喜欢配冥婚】
    【别这样说,人家说不准就是恋.尸.癖呢】
    时季晗:“卧槽。”
    跟他们一比,周景城都慈眉善目了,对方只是把自己p成了酸菜鱼而已。
    对了,说到周景城,时季晗问:“周景城不管吗?我今早还在跟他聊天,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提都没提。”
    “那他的心态,也太好了。”时伯川给他看图。
    由裴铭煊引起的这场海啸级舆情中,除了时氏,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周景城。
    在粉丝们的口中,周景城简直就是迫害自家哥哥的冷血资本家,是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死一万次的存在。
    时伯川给他看的,是粉丝们给周景城p的遗照鬼图,这还是能过审、在网上流传的部分。
    所有一切作为的宗旨就是:时氏寰宇不做人,我们只是在保护我们爱的哥哥。
    时季晗震惊了:“这已经不是粉圈化,这是宗教化了。”
    妈呀,邪典。
    趁着时伯川两人去给高层开会,他联系上了周景城。
    【几点了还不睡:你没事儿吧?】
    [也有可能他现在不看手机,]时季晗跟000说,[要是换成我,网线一掐这辈子都不想上网了]
    对方回的倒是很快。
    【z:没事吃点溜溜梅?】
    ……6。
    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几点了还不睡:没跟你开玩笑】
    【几点了还不睡:我看网上的消息了,你不生气?】
    【z:还好,有一点生气,所以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几点了还不睡:什么?】
    【z:给教育局写建议信,加强中小学生作业量】
    周景城要亲手当个撕伞人,把低幼粉丝统统打包去做学术。
    这么容易被激发热情,长大了不去搞科研真是浪费。这种人导师一pua,喊着号子就能带头冲锋。
    【几点了还不睡:裴铭煊不是你公司的艺人吗?怎么跟你也闹成这样?】
    【z:他想解约,但又不想违约,想让我违约】
    绕口令似的话,时季晗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听懂了,简单讲就是裴铭煊连吃带拿,被周景城用资源捧了起来,现在可能是找到了下家,或者野心大了不愿被拿捏,想毫不付出地解约,美美开启新人生。
    【几点了还不睡:那你好惨啊……】
    对方不紧不慢打过来几个字。
    【z:心疼我啊?】
    周景城看着对话框那的“正在输入中…”,笑了下,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大概已经想象到对方恼羞成怒,气到要跳起来挠自己的模样。
    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奶牛猫。
    没事逗弄下小傻子,可以让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指尖往上一滑打算继续编辑建议信,那头消息就过来了。
    【几点了还不睡:当然啦,还不许别人心疼吗?】
    周景城一怔,内心打好的建议信腹稿全数忘了个干净,指腹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敲不出。
    时季晗还在那头叽里呱啦地骂,小嘴叭叭的。
    【几点了还不睡:给人p遗照!简直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定制他的丑照小卡,给他对家按箱发】
    【几点了还不睡:让他粉丝天天在应援现场捡到自家正主的表情包!】
    周景城的手机开启疯狂震.动模式。
    【还有,他是不是欺负窗帘布没有单推毒唯?】
    【窗帘布怎么了?人家好好挂在墙上得罪他了?他自己身材五五分,穿麻袋都像拖把!】
    【淮哥还没说话,他凭什么先开麦?】
    燃起来了。
    周景城听得one愣one愣的。
    连句话都插不上。
    天呐,豌豆射手成精了。
    时季晗发表完重要讲话后,稍稍平静,进行总结陈词。
    【几点了还不睡:小周,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退至我身后】
    【几点了还不睡:我这就在网上diss他】
    终于有缝给自己插上了。
    【z:那,谢谢时总为我出头?】
    【几点了还不睡:叭客气!】
    【几点了还不睡:我现在就去准备,回聊啊小周】
    周景城看自己降级成了“小周”,哭笑不得。
    孙秘书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低气压的老板,写个教育局建议信能高兴成这样。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开心的。
    他说:“老板,公关部运营部和法务部的律师团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去开会?”
    “好,”周景城站起身,又说,“一会儿帮我把这封信写完。”
    “啊?好吧。”孙秘书的脸垮了下来。
    没写完啊?那你怎么好意思光摸鱼的?
    周景城被手下艺人阴了把大的,这事光写点建议信过不去。
    他在会上听着律师团和公关部对这次舆论的应对策略,蓦然停下转笔的手。
    笔尖尖锐,仿若轻轻一划就能让人见血。
    那双见人自带三分笑的眼轻轻垂下,看了眼还停留在聊天列表上的手机屏幕。
    “不急,”他笑着说,“时少说了要帮我解决,先等等。”
    众精英们:啊?谁?
    老板您是说那个将您、时总和沈先生轮番送上热搜社死个彻底的时少吗?
    咱今儿这把不打高端商战路线吗?-
    时季晗放下手机,问000:[这位明星最近有什么行程?]
    000联网一查:[最近在拍一部走进农村的直播真人秀,体验生活去了]
    寰宇是想给裴铭煊的形象定位升个级,更红更专一点,农村真人秀就是个跳板,好接助农产品或相关慈善,以后可以多跟政府合作。
    可惜裴铭煊get不到这点,觉得自己纯受苦来了,真人秀做得要死要活。
    时季晗摸着下巴:“农村真人秀啊……”
    000看他两眼一闭一睁就有了新的点子,拿起笔开始产出设计图。
    它赶忙赶住:[宿主醒醒,你是恶毒炮灰啊!帮主角团是另外的价钱]
    [没帮啊,]时季晗念了遍发布的任务,[‘把沈清淮礼服拉低档次全网嘲的同时,让周景城公司艺人彻底贬值’这是我的任务,对吧?你放心,我绝对能完成]
    000不是很放心,总觉得从两人绑定的第一天起,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然每个任务都完成,为什么剧情一路狂奔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好奇怪,搞不懂。
    时季晗翻了翻任务页,指着周景城相关的任务点,问它:[我还要问你呢,周景城好像并不在乎这棵摇钱树啊,为什么也算任务点?]
    000被问蒙了:[但是失去这位艺人,他公司的收入就是会减少]
    [可是他不在乎减不减少,倒是挺想失去这位艺人的]
    000更懵逼了,cpu直接过载:[但是,可是……收入就是少了呀!]
    时季晗怜爱了,摸摸蛋壳:[统,答应我,有时间去治治脑子]
    000不服:[你胡说,我聪明得很!]
    时季晗一边“嗯嗯”敷衍点头,一边找上了版师严博:“来,交给你个任务。”
    严博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又有新创意了时少?”
    时季晗深沉:“因为我的创意就像蟑螂一样,你在明面上看到几只的时候,证明暗处已经有了很多。”
    正在喝康复新液的严博:“……”
    卧槽,有画面了。
    时季晗把自己的最新创意递给他:“这次咱们的主题是‘乡村大舞台,有爱咱就来’。”
    “这次搞直播,你改下这些衣服的版型,顺便给我提提建议。”
    严博看完时季晗的最新大作,颤抖着手放下药瓶,真挚发问:“时少,我能说脏话吗?”
    时季晗严肃:“不能,文明公司,文明你我他。”
    严博:“哦,那我就没什么建议。”
    时季晗:。
    时季晗很伤心地给他下了个蛋。
    有人不懂自己的艺术QAQ
    他离开这个伤心地,扭头又联系上了真人秀的导演,上来第一句就是:“导演,你们团队缺不缺投资?”
    账从他哥上面过-
    裴铭煊搞出来的舆论风波甚嚣尘上,粉丝们有恨比爱长久,持续多年继续去辱骂周景城的,但更多的是去攻击时氏集团新品系列,重点关照时季晗的服装设计。
    【时氏知不知道我们哥哥的商业价值?性感男神,热辣单曲王好不好?】
    【不跟你们合作无所谓,有的是来□□的老总】
    网友们一阵yueyueyue,心想起猛了,玉足文学怕不是要入侵娱乐圈。
    他们不下场不参与,只看乐子。
    【我的老天鹅,有人疯了,居然去招惹时季晗】
    【孩子,回家吧孩子,你还年轻,能活很多年的】
    有人不以为意:【怎么了?这人是什么不能说的大人物吗?】
    【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惹上他死得挺透的】
    【后果可参考#特别鸣谢周景城,#时伯川沈清淮同人文,喏,受害者给你列出来了】
    【卧槽,恐怖如斯!】
    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季晗作为超级加倍的金主爸爸,莅临了农村真人秀的现场。
    导演一见他,立马亲热上来打招呼:“时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这边都按照您的想法布置好了,就等您。”
    时季晗来了兴致:“是么,我去看看。”
    农村跳广场舞的大广场搭起了一个台子,背后的红字条幅喜气洋洋:乡村大舞台,有爱咱就来。
    时季晗打量了下严博连夜赶制的,由窗帘布改造的东北大花袄,满意点头。
    很好。
    裴铭煊,今晚热辣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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