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0 章 “我一直都记得。”……
第60章“我一直都记得。”……
高三最后一个月,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毕业典礼、拍毕业照、写同学录……
那段时间，陆枳时写同学录写到手软,还有不少同学和学弟学妹来找他帮忙写一句‘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学业步步高升’。
蓝天白云，万里晴空,班级合照是在操场拍的,统一穿着淡蓝色的校服,女生化了淡妆，精心盘了头发。
男生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一下发型，勾肩搭背热热闹闹凑着去操场拍照。
陆枳时和赵小星站在后排,与班上男生挨在一起,扬着唇角看镜头，眉眼稚气青涩，带着十七八岁的少年肆意。
班级照拍完，男体育委员拉着班上的男生一起，又坐在操场的草坪，双手比耶合照一张,陆枳时和赵小星挤在中间,阳光不及少年们的笑容灿烂。
陆枳时和赵小星、蓝兰还有席月,他们四个的认识时间是最长的,感情比其他同学都好，一起坐在操场对面的大讲台上，也笑着拍了一张合照。
“毕业快乐！！”
学校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放假,毕业生们陆陆续续将班上的课本和琐碎用品收拾出来，等放学搬回家。
陆枳时和赵小星吃了个午饭的时间，回来后第一排第一桌已经摆满了一堆礼盒,桌面放不下，走近一看，底下还有一堆。
问了周围的同学是谁拿来的，都说不知道不清楚，陆枳时看了看凌凌乱乱的教室，和赵小星一起把礼物搬到教室外面的桌子。
怕阿姨不小心收走，陆枳时贴上一张大大的纸提示，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字，感谢喜欢，但委婉拒绝，最后祝愿前程似锦。
这是最后一天留在学校，傍晚的时候，陆枳时和班上的男生一起，在篮球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
无数次说着喊着要快点毕业，但真到毕业的这一天，心里却好像突然空了一大片。
陆枳遇和迟琛、赵绮云、周念景专门空出时间，在五点半的时候下班过来，先去看望以前的老师，然后到高三实验班帮两个弟弟搬东西。
都是往届优秀毕业生，他们四个的名字和照片至今都在学校荣誉墙放着，路过的时候抬头可见。
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好，是以前一中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从校初中部升上来的高三学生，大部分都还记得他们。
难得见到他们回来，陆陆续续有同学过来找他们签名，让他们帮忙写一句祝福语，还和自己崇拜喜欢的学长拍了一张合照。
有认识他们的、性格活泼的男生，见到赵绮云和周念景相处亲密，还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赵绮云也笑着，牵住周念景的手，坦坦荡荡地说：“是啊。”
五月末，正是天气燥热的时候，即便已经下午六点多，但太阳还在西边悬挂，几个人搬完东西仍是出了一身汗。
夕阳正好，微风清凉，这么好的时光，不去逛逛附近的美食街可惜了。
洗洗手擦擦汗，放好东西关上车门，他们抬脚往美食街那边走。
!
夏季最适合喝一袋茉莉青提奶茶，尤其是街尾那位老奶奶卖的，最是好喝。
赵绮云和周念景肯定是一起的，赵小星不想当他们的小电灯泡，就和陆枳时一起走。
后来到了美食街，赵小星被热气腾腾香气飘飘的烤鱿鱼迷了眼，魂和人一起去了烤鱿鱼摊。
陆枳遇看了看陆枳时和迟琛，又看了看在烤鱿鱼摊排队的赵小星，他也有点想吃烤鱿鱼，加上不放心赵小星一个人，就跟着留了下来。
“哥，多买一些，要多一点辣。”
陆枳时也想吃，但他更想喝茉莉青提奶茶，再不去排队就要卖完了。
陆枳遇点头：“知道了，微辣多一点点辣。”
陆枳时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要的是中辣多一点辣，但对上陆枳遇似笑非笑的表情，把嘴边的话咽下：“好的，微辣多一点点辣。”
等走远了，陆枳时才扭头和迟琛说：“我其实想吃中辣的。”
迟琛淡声说：“微辣也不错，吃中辣会肚子不舒服。”
好吧，陆枳时抬头看看迟琛的侧脸，又转回头。
街尾的茉莉青提奶茶很出名，这会儿已经排起了长队，陆枳时和迟琛过去一前一后站好。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陆枳时眼睛往周围的摊位看，大部分是卖吃的，其他的不是卖小玩偶，就是卖花束。
和卖茉莉青提奶茶的小摊隔着不远，有个小姑娘在路边卖花，百花缭乱中，鲜艳欲滴的红茶玫瑰只有一束。
陆枳时心下一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勾起，呼吸跟着重了两分。
看了几秒，他收回视线，松开攥拳的手。
“怎么了？”迟琛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想买花？”
“没有，就是看看。”
陆枳时也跟着他的目光再看过去，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那束红茶玫瑰被人买走了。
迟琛也看见那束被男生抱在怀里的红茶玫瑰，视线停留良久，直到男生抱着花束离开。
眸光闪烁，低眼看着陆枳时的发顶，最后还是别开视线，身侧的手攥起又松开。
茉莉青提奶茶是提前打包好的，排队的人多，但买的速度也快，没多久就轮到陆枳时和迟琛。
除了他们六个人的份，又多买了七袋，带回去给家长们喝。
陆枳时接过一大袋奶茶，迟琛在他身后付钱，收起手机，拎过那袋重量不轻的奶茶。
他们都买好了，回到烤鱿鱼摊那边，陆枳遇和赵小星居然还在排队。
至于赵绮云和周念景，不知道逛到哪去了，往周围看都找不到身影。
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拿湿纸巾擦擦，陆枳时和迟琛坐下等他们。
拿出一袋茉莉青提奶茶喝，陆枳时仰头看西边被晚霞染红的天边，余光在看旁边迟琛的身影。
两个人的距离不近，中间隔了两拳头的距离，他们撑在长椅上的手也隔了一个巴掌的距离。
很近，也很远。
明明伸伸指尖就触手可及，但又好像隔了一道不能跨越的银河，让陆枳时不!
敢轻举妄动。
沉默地等了十分钟左右，陆枳遇和赵小星拎着买好的烤鱿鱼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以前那样僵硬和疏离。
陆枳时为此暗暗高兴。
他们一起往回走，在半路碰上来找他们的赵绮云和周念景，小情侣手上也拎了一大袋绿豆凉糕。
他们三个人各自开了一辆车来的。
赵绮云拉开了副驾驶，等周念景上车，他关上车门。
又往前一步，拉开后座的车门，对赵小星扬扬下巴：“胖星星，上车。”
赵小星摇头，“我太亮了。”
赵绮云气笑，耳根微红，道：“说的什么话。”
赵小星走到陆枳时旁边，摇摇头：“我和六芝士一起回。”
陆枳遇在一旁笑说：“行了，我送他回去。”
家都在同一个地方，赵绮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绕到驾驶位开门上车。
“哥，我坐小琛哥哥的车，一会儿见呀。”陆枳时偷偷拍一下赵小星后背，快步走到迟琛的车那边。
迟琛今天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不等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陆枳时已经自己打开坐进去了。
迟琛没说什么，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陆枳遇也带着赵小星上车，银色宾利先行，劳斯莱斯随后，黑迈巴赫垫底。
车速平缓，陆枳时坐在副驾驶咬着他那袋茉莉青提奶茶，这么久了还没喝完。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默，陆枳时挪一下位置，开口没话找话。
“小琛哥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嗯，明天是周六。”
陆枳时也觉得自己的话太奇怪了，明天周六，迟琛当然是要上班的，甚至是要加班。
“那你想不想吃白菜，我给你挖两棵。”
正逢红绿灯，迟琛停车，握在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敲了两下，侧头看他一眼：“你的白菜熟了？”
他记得陆枳时的白菜上个月才种上，成熟周期是五十五天，这会儿应该是没熟的。
陆枳时很轻地挠了一下脸颊，“小白菜也能吃。”
绿灯通行，迟琛发动车辆，继续往前开。
“那就谢谢胖芝士了。”
陆枳时偏头看着窗外，马路边的观景树在后退，涌进来的热风烫红他的耳朵。
“不客气。”
又是一个路口，前面的银色宾利向右拐弯，劳斯莱斯和迈巴赫继续往前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别墅区，在新的路口分开，迈巴赫往另一条路开过去，迟琛带着陆枳时朝前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迟家前院的时候，夕阳刚刚落下，天空还是亮堂堂的。
带着已经分好的茉莉青提奶茶、烤鱿鱼串和绿豆凉糕，陆枳时下车回家，说好一会儿挖了白菜送过来。
提着东西进屋，陆庭安在客厅沙发转头看过来：“回来了。”
“嗯，爸爸。”
陆枳时走过去，把三袋茉莉青提奶茶和四盒!
绿豆凉糕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烤鱿鱼串留着没拿：
“我们刚才去逛美食街了，买了一些吃的。”
“谢谢胖芝士。”
“不客气爸爸。”陆枳时把奶茶往茶几角落挪一挪，就留下四盒绿豆凉糕，说：“奶茶有点冰，放凉一些再喝。”
陆庭安弯唇，“知道了。”
聊了两句，陆枳时又提着有些凉掉的烤鱿鱼串去厨房，宋祈年正在切菜。
“回来了？”
“回来啦～”陆枳时凑到爸爸身边，贴贴他的肩膀，拎起手上的烤鱿鱼袋子：“爸爸看。”
“烤鱿鱼？”
“嗯呢，可惜凉了。”陆枳时把烤鱿鱼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戴上围裙去另一个砧板切菜。
宋祈年侧头说：“没关系，加热了也会很好吃。”
“正好和晚饭一起吃。”
“行啊，加餐了。”宋祈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肉类拿到自己砧板，只留点蔬菜给他切。
陆枳时洗洗砧板，抄起菜刀，改切番茄和黄瓜。
感觉忘记了什么事，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几分钟后，车声从外面传进来。
见到陆枳遇，陆枳时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他答应给迟琛送白菜的。
快速把手上的蔬菜都切完，装盘放到一旁，陆枳时解下围裙洗洗手。
“爸爸，晚饭要不要加个白菜？”
“你去问问你小爸爸，今天想不想吃白菜。”
陆枳时去了客厅，趴在沙发椅背，问陆庭安：“爸爸，你今天想不想吃白菜？”
“宋大厨打算做什么白菜？”
陆枳时扭头朝厨房喊：“宋大厨，小爸爸问你打算做什么白菜？”
“醋溜白菜吧，开胃。”宋祈年扬高声音道。
陆枳时：“宋大厨说做醋溜白菜。”
陆庭安点头：“吃。”
陆枳时大声喊：“小爸爸说吃。”
“知道了～”
在旁边沙发坐着喝水的陆枳遇差点笑岔气，陆庭安也弯了嘴角，眉眼含笑。
在厨房低头切菜的宋祈年唇边漾着温柔笑意。
陆枳时弯着眼睛笑，回厨房拿了两个篮子，带上铲去小菜园挖白菜。
白菜还没长熟，这会儿只有成熟白菜的一半大，陆枳时挖了六棵，给迟家送三棵，自己家留三棵做醋溜白菜。
提了一篮去迟家，白宴声在客厅喝水，见他进来，放下杯子笑道：“胖芝士。”
“白叔。”陆枳时走过去，身上有泥，他没敢离太近：“我挖了白菜。”
白宴声伸手，拉他坐下，倒了杯热水给他：“谢谢胖芝士，正好晚上加餐了。”
陆枳时抱着杯子喝两口，温度微烫，入口刚好。
白宴声揉了下他的脑袋，“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被他看穿想法，陆枳时耳根发红，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着喊了声：“白叔……”
这腼腆的小模样，还和小时候一点没变，白宴声失笑。!
陆枳时喝完热水，面颊微红，提着篮子去了厨房。
迟琛和迟越珩在做晚饭，一个切菜，一个炒菜。
“迟叔，小琛哥哥。”
刚才就听见他在客厅的声音了，这会儿见陆枳时进厨房，迟琛放下菜刀，洗了手，接过他手上的篮子。
“胖芝士，你的白菜还没熟呢，这就摘了？”
迟越珩探头看看篮子里水灵灵的小白菜，挑了挑眉，朝他笑起来。
陆枳时点头：“小白菜也很好吃。”
迟琛把篮子里的白菜拿出来，又往里面装几个茄子和苦瓜，和陆枳时说：“先去客厅坐会儿，不要急着走。”
陆枳时挠了一下脸颊：“小琛哥哥，我今天回家吃饭。”
迟琛嗯了声：“我知道。”
等陆枳时去客厅陪白宴声看电视，迟琛洗洗手，把排队下锅的食材调了顺序，继续拿起刀切菜。
迟越珩看着调到最面前的鸡翅，再看看面无表情低头切菜的儿子，视线往旁边移，耳廓都是红的。
他挑眉失笑，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迟琛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垂眸将茄子和苦瓜切完，耳朵的红不知不觉染到脖颈，再爬上面颊。
“这么热啊？”
迟琛切菜的动作一顿，拿刀的手差点有些不稳，皮肤颜色从微红变成通红。
“爸……”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恼。
见自家儿子手腕手指都是粉色的，整个人快变成红虾了，迟越珩忍住笑：“行行行，我不说了。”
迟琛抿了抿唇，垂下眼睫，身上的粉半天消不下去。
“做事要有分寸啊，儿子，十八岁之前不能谈恋爱的，那叫早恋。”
“我知道的。”
“迟家有祖训，恋爱要以结婚为目的，只与心爱之人共白首。”迟越珩把鸡翅下锅，加入调料，大火翻炒，小火慢炖，声音不疾不徐。
将切好的菜装盘，迟琛声音轻缓，眼中是郑重和认真：“是的，我一直都记得。”
……
去的时候就装了三棵白菜，回的时候，篮子却装得满满当当。
五根茄子，六根苦瓜，四个柠檬，一罐蜂蜜，还有一盘新鲜出炉的可乐鸡翅，陆枳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祈年都忍不住乐笑道：“怎么回事啊胖芝士，怎么每次去你小琛哥哥家，都连吃带拿的？”
陆枳时也有点脸红，挠挠头，嘿嘿嘿地笑。
晚上吃完饭，陆枳遇帮他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上楼，放到陆枳时卧室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还有陆枳遇和迟琛当年的课本，陆枳时挪一挪位置，把自己的书本都整理好，放到他们旁边的空储物柜。
收拾完东西，陆枳时带着一沓粉色情书和蓝色情书出来，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书本里的。
陆枳时没有看，也没有扔，都放到之前专门安置情书的小箱里，关好上锁，抱进衣柜最底下。
整理到书包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没拿稳，书包掉到地上，也从里面掉出来一本用粉色!
书封包好的书。
陆枳时捡起来，看了良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小心翼翼把书封拆开，没损坏封皮。
是一本《小王子》。
扉页上有一句话。
——“希望你像小王子一样在成长的旅途中，永远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也希望你能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朵玫瑰。”
——“祝卿前程似锦，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陆枳时嘴唇微张，垂下眼眸，看了许久。
他轻轻将书合上，重新用书封小心包好，把装高中课本的小箱又搬出来，把书放进去。
“谢谢喜欢，但非常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高考下雨是惯例了，带着点玄学在里面，年年到这个时候都下一场雨。
考完试的当天，万里晴空，天边挂着漂亮的彩虹。
傍晚的时候，陆枳时和赵小星带着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去酒店参加毕业宴。
大家同班三年，这一天，一群人又哭又笑。
各科老师笑着，眼里带了薄薄一层水光，他们的班主任更是止不住地流眼泪。
宴会散的时候，陆枳时喝得醉醺醺，眼眶泛红，脸颊湿润一片，一摸全是泪水。
赵小星酒量比他好，喝的酒一样多，却比陆枳时清醒。
他和还清醒的班委，一起把喝醉的老师和同学送上车，最后再把清醒着的班委也送上车，看着车子一一离开。
这是陆枳时提前安排好的车辆，司机是陆家宋家的保镖，全部是退伍回来的军/人，安全感满满。
回了包场的宴会厅，赵小星扶起喝醉的陆枳时，背着他下楼。
“陆枳时，该减肥了……”赵小星咬牙，把人往上掂了掂，抬脚往酒店门口走。
陆枳时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眼泪一颗一颗掉到赵小星肩膀：
“赵绮星，今天真的毕业了……”
这句话一出，赵小星鼻子一酸，泪水从眼眶冒上来。
歪头在另一边肩膀蹭了蹭眼睛，赵小星继续往前走，声音哽咽：“是啊，毕业了……”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无数次吐槽上课好累、试卷好多、考试好难、天天补课真的很烦……
直到今日才明白，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班主任在平安夜圣诞节给他们送的苹果和糖；
每次考完试都会凑到一起询问答案和大骂出题人丧心病狂的同学；
大课间跑操时被后面同学不小心踩掉的鞋子；
和班上男生们一起勾肩搭背去超市买零食却踩着上课铃声在学校狼狈狂奔的笑声……
走出酒店门口，不远处那道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泪眼朦胧，他看不清是谁。
心跳却比眼睛更早发现来人的名字。
陆枳遇。
赵小星眨眨眼睛，眼泪簌簌落下，面前的视线逐渐清晰。
后背一轻，陆枳时被陆枳遇抱了过去，背在身上，眼睛和脸颊有一只大手抚过，轻轻拭去不!
断掉落的泪水。
赵小星微微仰头，看见陆枳遇眉头紧蹙，眼睛里是看不清的情绪，语调低沉温柔：“不哭了。”
他不想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直冒出来，赵小星抬起手臂擦拭，哽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咙溢出。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陆枳遇握着他的手腕，慢慢往前走，步履平稳。
背上背一个，手上牵一个，陆枳遇才走到车前，银色宾利在旁边停下，赵绮云从车上下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
陆枳遇松开赵小星的手腕，把背上哭睡着的陆枳时抱下来，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调好靠背，轻轻关上车门。
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赵绮云，他声音也压低了些，道：“毕业了，伤心呢。”
“两个小屁孩子……”
赵绮云无奈失笑，抱住低头哽咽的弟弟，拿手帕给他擦擦眼睛和脸，揉揉他后脑勺，轻声哄着：
“胖星星，可爱的小蘑菇头，哥哥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不准叫我蘑菇头。”赵小星鼻子冒出一个好大的泡泡，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醉醺醺的。
陆枳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赵绮云也差点没绷住笑，给他擦擦鼻子：“行行行，不叫就不叫。”
本来就喝了酒，又哭了一场，赵小星没多久就在赵绮云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挂着小小的泪珠。
赵绮云抱他上车，系了安全带，调了靠椅，关上车门，看着旁边的陆枳遇：“今天谢了。”
陆枳遇摆手：“别说这些。”
赵绮云轻笑，拍拍他的肩膀，绕到驾驶座那边：“走吧，回去了。”
“好。”陆枳遇也进了驾驶座，跟在赵绮云的车后面，车速缓慢。
到家的时候刚过十点半，宋祈年和陆庭安还没睡，坐在客厅看文件聊天。
“回来了？”
“嗯，爸爸，胖芝士喝醉了，我带他上楼休息。”
“抱他上去吧，我去厨房拿醒酒汤。”宋祈年放下手上的文件。
陆庭安看了眼小儿子红肿的眼睛，和宋祈年说：“拿两袋冰，给他敷敷眼睛。”
刚给陆枳时擦了身子换了睡衣，宋祈年拿着醒酒汤和冰袋进来。
“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陆枳遇扶起陆枳时，端着醒酒汤慢慢喂他喝完，回道：“酒店的人说就喝了三杯。”
宋祈年揉揉眉心：“以后就叫他一杯倒好了。”
“去接他的时候，还哭得特别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那种。”
宋祈年低头看着他，好笑道：“是怎么好意思说你弟的？”
陆枳遇挠了一下脸：“我没胖芝士那样哭吧？”
“呵。”宋祈年哼笑：“小琛的衬衫都被你哭湿了，还说没有，你那时候的眼睛比他还红。”
陆枳遇回想一下当年，酒醉得厉害，没什么印象。
“有空去书房看看相册吧。”
宋祈年把冰袋给打小呼的陆枳时敷上，拿着空碗要出去，话音带笑。
陆枳遇惊呆了：“谁给我拍了照片？”
“除了你亲爱的弟弟，还能有谁？”
陆枳遇低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臭芝士，伸出手，没忍住捏一把他的脸。
见臭芝士皱眉，还是松开手，陆枳遇叹气，老老实实给他敷眼睛。
翌日，陆枳时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各种痛。
头痛，鼻痛，嗓痛。
脸也痛，一照镜子，左边的脸蛋真红了一块。
晚饭吃饭的时候，陆枳时还说：“昨晚梦到被一只蜜蜂追着咬，脸颊好痛。”
陆庭安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宋祈年看了眼他的脸，再看一眼捧着碗低头偷笑的陆枳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
“那可真是一只坏蜜蜂。”
第61章“我愿意。”
高三最后一个月,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毕业典礼、拍毕业照、写同学录……
那段时间，陆枳时写同学录写到手软,还有不少同学和学弟学妹来找他帮忙写一句‘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学业步步高升’。
蓝天白云，万里晴空,班级合照是在操场拍的,统一穿着淡蓝色的校服,女生化了淡妆，精心盘了头发。
男生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一下发型，勾肩搭背热热闹闹凑着去操场拍照。
陆枳时和赵小星站在后排,与班上男生挨在一起,扬着唇角看镜头，眉眼稚气青涩，带着十七八岁的少年肆意。
班级照拍完，男体育委员拉着班上的男生一起，又坐在操场的草坪，双手比耶合照一张,陆枳时和赵小星挤在中间,阳光不及少年们的笑容灿烂。
陆枳时和赵小星、蓝兰还有席月,他们四个的认识时间是最长的,感情比其他同学都好，一起坐在操场对面的大讲台上，也笑着拍了一张合照。
“毕业快乐！！”
学校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放假,毕业生们陆陆续续将班上的课本和琐碎用品收拾出来，等放学搬回家。
陆枳时和赵小星吃了个午饭的时间，回来后第一排第一桌已经摆满了一堆礼盒,桌面放不下，走近一看，底下还有一堆。
问了周围的同学是谁拿来的，都说不知道不清楚，陆枳时看了看凌凌乱乱的教室，和赵小星一起把礼物搬到教室外面的桌子。
怕阿姨不小心收走，陆枳时贴上一张大大的纸提示，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字，感谢喜欢，但委婉拒绝，最后祝愿前程似锦。
这是最后一天留在学校，傍晚的时候，陆枳时和班上的男生一起，在篮球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
无数次说着喊着要快点毕业，但真到毕业的这一天，心里却好像突然空了一大片。
陆枳遇和迟琛、赵绮云、周念景专门空出时间，在五点半的时候下班过来，先去看望以前的老师，然后到高三实验班帮两个弟弟搬东西。
都是往届优秀毕业生，他们四个的名字和照片至今都在学校荣誉墙放着，路过的时候抬头可见。
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好，是以前一中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从校初中部升上来的高三学生，大部分都还记得他们。
难得见到他们回来，陆陆续续有同学过来找他们签名，让他们帮忙写一句祝福语，还和自己崇拜喜欢的学长拍了一张合照。
有认识他们的、性格活泼的男生，见到赵绮云和周念景相处亲密，还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赵绮云也笑着，牵住周念景的手，坦坦荡荡地说：“是啊。”
五月末，正是天气燥热的时候，即便已经下午六点多，但太阳还在西边悬挂，几个人搬完东西仍是出了一身汗。
夕阳正好，微风清凉，这么好的时光，不去逛逛附近的美食街可惜了。
洗洗手擦擦汗，放好东西关上车门，他们抬脚往美食街那边走。
!
夏季最适合喝一袋茉莉青提奶茶，尤其是街尾那位老奶奶卖的，最是好喝。
赵绮云和周念景肯定是一起的，赵小星不想当他们的小电灯泡，就和陆枳时一起走。
后来到了美食街，赵小星被热气腾腾香气飘飘的烤鱿鱼迷了眼，魂和人一起去了烤鱿鱼摊。
陆枳遇看了看陆枳时和迟琛，又看了看在烤鱿鱼摊排队的赵小星，他也有点想吃烤鱿鱼，加上不放心赵小星一个人，就跟着留了下来。
“哥，多买一些，要多一点辣。”
陆枳时也想吃，但他更想喝茉莉青提奶茶，再不去排队就要卖完了。
陆枳遇点头：“知道了，微辣多一点点辣。”
陆枳时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要的是中辣多一点辣，但对上陆枳遇似笑非笑的表情，把嘴边的话咽下：“好的，微辣多一点点辣。”
等走远了，陆枳时才扭头和迟琛说：“我其实想吃中辣的。”
迟琛淡声说：“微辣也不错，吃中辣会肚子不舒服。”
好吧，陆枳时抬头看看迟琛的侧脸，又转回头。
街尾的茉莉青提奶茶很出名，这会儿已经排起了长队，陆枳时和迟琛过去一前一后站好。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陆枳时眼睛往周围的摊位看，大部分是卖吃的，其他的不是卖小玩偶，就是卖花束。
和卖茉莉青提奶茶的小摊隔着不远，有个小姑娘在路边卖花，百花缭乱中，鲜艳欲滴的红茶玫瑰只有一束。
陆枳时心下一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勾起，呼吸跟着重了两分。
看了几秒，他收回视线，松开攥拳的手。
“怎么了？”迟琛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想买花？”
“没有，就是看看。”
陆枳时也跟着他的目光再看过去，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那束红茶玫瑰被人买走了。
迟琛也看见那束被男生抱在怀里的红茶玫瑰，视线停留良久，直到男生抱着花束离开。
眸光闪烁，低眼看着陆枳时的发顶，最后还是别开视线，身侧的手攥起又松开。
茉莉青提奶茶是提前打包好的，排队的人多，但买的速度也快，没多久就轮到陆枳时和迟琛。
除了他们六个人的份，又多买了七袋，带回去给家长们喝。
陆枳时接过一大袋奶茶，迟琛在他身后付钱，收起手机，拎过那袋重量不轻的奶茶。
他们都买好了，回到烤鱿鱼摊那边，陆枳遇和赵小星居然还在排队。
至于赵绮云和周念景，不知道逛到哪去了，往周围看都找不到身影。
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拿湿纸巾擦擦，陆枳时和迟琛坐下等他们。
拿出一袋茉莉青提奶茶喝，陆枳时仰头看西边被晚霞染红的天边，余光在看旁边迟琛的身影。
两个人的距离不近，中间隔了两拳头的距离，他们撑在长椅上的手也隔了一个巴掌的距离。
很近，也很远。
明明伸伸指尖就触手可及，但又好像隔了一道不能跨越的银河，让陆枳时不!
敢轻举妄动。
沉默地等了十分钟左右，陆枳遇和赵小星拎着买好的烤鱿鱼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以前那样僵硬和疏离。
陆枳时为此暗暗高兴。
他们一起往回走，在半路碰上来找他们的赵绮云和周念景，小情侣手上也拎了一大袋绿豆凉糕。
他们三个人各自开了一辆车来的。
赵绮云拉开了副驾驶，等周念景上车，他关上车门。
又往前一步，拉开后座的车门，对赵小星扬扬下巴：“胖星星，上车。”
赵小星摇头，“我太亮了。”
赵绮云气笑，耳根微红，道：“说的什么话。”
赵小星走到陆枳时旁边，摇摇头：“我和六芝士一起回。”
陆枳遇在一旁笑说：“行了，我送他回去。”
家都在同一个地方，赵绮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绕到驾驶位开门上车。
“哥，我坐小琛哥哥的车，一会儿见呀。”陆枳时偷偷拍一下赵小星后背，快步走到迟琛的车那边。
迟琛今天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不等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陆枳时已经自己打开坐进去了。
迟琛没说什么，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陆枳遇也带着赵小星上车，银色宾利先行，劳斯莱斯随后，黑迈巴赫垫底。
车速平缓，陆枳时坐在副驾驶咬着他那袋茉莉青提奶茶，这么久了还没喝完。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默，陆枳时挪一下位置，开口没话找话。
“小琛哥哥，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吗？”
“嗯，明天是周六。”
陆枳时也觉得自己的话太奇怪了，明天周六，迟琛当然是要上班的，甚至是要加班。
“那你想不想吃白菜，我给你挖两棵。”
正逢红绿灯，迟琛停车，握在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敲了两下，侧头看他一眼：“你的白菜熟了？”
他记得陆枳时的白菜上个月才种上，成熟周期是五十五天，这会儿应该是没熟的。
陆枳时很轻地挠了一下脸颊，“小白菜也能吃。”
绿灯通行，迟琛发动车辆，继续往前开。
“那就谢谢胖芝士了。”
陆枳时偏头看着窗外，马路边的观景树在后退，涌进来的热风烫红他的耳朵。
“不客气。”
又是一个路口，前面的银色宾利向右拐弯，劳斯莱斯和迈巴赫继续往前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别墅区，在新的路口分开，迈巴赫往另一条路开过去，迟琛带着陆枳时朝前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迟家前院的时候，夕阳刚刚落下，天空还是亮堂堂的。
带着已经分好的茉莉青提奶茶、烤鱿鱼串和绿豆凉糕，陆枳时下车回家，说好一会儿挖了白菜送过来。
提着东西进屋，陆庭安在客厅沙发转头看过来：“回来了。”
“嗯，爸爸。”
陆枳时走过去，把三袋茉莉青提奶茶和四盒!
绿豆凉糕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烤鱿鱼串留着没拿：
“我们刚才去逛美食街了，买了一些吃的。”
“谢谢胖芝士。”
“不客气爸爸。”陆枳时把奶茶往茶几角落挪一挪，就留下四盒绿豆凉糕，说：“奶茶有点冰，放凉一些再喝。”
陆庭安弯唇，“知道了。”
聊了两句，陆枳时又提着有些凉掉的烤鱿鱼串去厨房，宋祈年正在切菜。
“回来了？”
“回来啦～”陆枳时凑到爸爸身边，贴贴他的肩膀，拎起手上的烤鱿鱼袋子：“爸爸看。”
“烤鱿鱼？”
“嗯呢，可惜凉了。”陆枳时把烤鱿鱼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戴上围裙去另一个砧板切菜。
宋祈年侧头说：“没关系，加热了也会很好吃。”
“正好和晚饭一起吃。”
“行啊，加餐了。”宋祈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肉类拿到自己砧板，只留点蔬菜给他切。
陆枳时洗洗砧板，抄起菜刀，改切番茄和黄瓜。
感觉忘记了什么事，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几分钟后，车声从外面传进来。
见到陆枳遇，陆枳时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他答应给迟琛送白菜的。
快速把手上的蔬菜都切完，装盘放到一旁，陆枳时解下围裙洗洗手。
“爸爸，晚饭要不要加个白菜？”
“你去问问你小爸爸，今天想不想吃白菜。”
陆枳时去了客厅，趴在沙发椅背，问陆庭安：“爸爸，你今天想不想吃白菜？”
“宋大厨打算做什么白菜？”
陆枳时扭头朝厨房喊：“宋大厨，小爸爸问你打算做什么白菜？”
“醋溜白菜吧，开胃。”宋祈年扬高声音道。
陆枳时：“宋大厨说做醋溜白菜。”
陆庭安点头：“吃。”
陆枳时大声喊：“小爸爸说吃。”
“知道了～”
在旁边沙发坐着喝水的陆枳遇差点笑岔气，陆庭安也弯了嘴角，眉眼含笑。
在厨房低头切菜的宋祈年唇边漾着温柔笑意。
陆枳时弯着眼睛笑，回厨房拿了两个篮子，带上铲去小菜园挖白菜。
白菜还没长熟，这会儿只有成熟白菜的一半大，陆枳时挖了六棵，给迟家送三棵，自己家留三棵做醋溜白菜。
提了一篮去迟家，白宴声在客厅喝水，见他进来，放下杯子笑道：“胖芝士。”
“白叔。”陆枳时走过去，身上有泥，他没敢离太近：“我挖了白菜。”
白宴声伸手，拉他坐下，倒了杯热水给他：“谢谢胖芝士，正好晚上加餐了。”
陆枳时抱着杯子喝两口，温度微烫，入口刚好。
白宴声揉了下他的脑袋，“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被他看穿想法，陆枳时耳根发红，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着喊了声：“白叔……”
这腼腆的小模样，还和小时候一点没变，白宴声失笑。!
陆枳时喝完热水，面颊微红，提着篮子去了厨房。
迟琛和迟越珩在做晚饭，一个切菜，一个炒菜。
“迟叔，小琛哥哥。”
刚才就听见他在客厅的声音了，这会儿见陆枳时进厨房，迟琛放下菜刀，洗了手，接过他手上的篮子。
“胖芝士，你的白菜还没熟呢，这就摘了？”
迟越珩探头看看篮子里水灵灵的小白菜，挑了挑眉，朝他笑起来。
陆枳时点头：“小白菜也很好吃。”
迟琛把篮子里的白菜拿出来，又往里面装几个茄子和苦瓜，和陆枳时说：“先去客厅坐会儿，不要急着走。”
陆枳时挠了一下脸颊：“小琛哥哥，我今天回家吃饭。”
迟琛嗯了声：“我知道。”
等陆枳时去客厅陪白宴声看电视，迟琛洗洗手，把排队下锅的食材调了顺序，继续拿起刀切菜。
迟越珩看着调到最面前的鸡翅，再看看面无表情低头切菜的儿子，视线往旁边移，耳廓都是红的。
他挑眉失笑，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迟琛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垂眸将茄子和苦瓜切完，耳朵的红不知不觉染到脖颈，再爬上面颊。
“这么热啊？”
迟琛切菜的动作一顿，拿刀的手差点有些不稳，皮肤颜色从微红变成通红。
“爸……”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恼。
见自家儿子手腕手指都是粉色的，整个人快变成红虾了，迟越珩忍住笑：“行行行，我不说了。”
迟琛抿了抿唇，垂下眼睫，身上的粉半天消不下去。
“做事要有分寸啊，儿子，十八岁之前不能谈恋爱的，那叫早恋。”
“我知道的。”
“迟家有祖训，恋爱要以结婚为目的，只与心爱之人共白首。”迟越珩把鸡翅下锅，加入调料，大火翻炒，小火慢炖，声音不疾不徐。
将切好的菜装盘，迟琛声音轻缓，眼中是郑重和认真：“是的，我一直都记得。”
……
去的时候就装了三棵白菜，回的时候，篮子却装得满满当当。
五根茄子，六根苦瓜，四个柠檬，一罐蜂蜜，还有一盘新鲜出炉的可乐鸡翅，陆枳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宋祈年都忍不住乐笑道：“怎么回事啊胖芝士，怎么每次去你小琛哥哥家，都连吃带拿的？”
陆枳时也有点脸红，挠挠头，嘿嘿嘿地笑。
晚上吃完饭，陆枳遇帮他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上楼，放到陆枳时卧室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还有陆枳遇和迟琛当年的课本，陆枳时挪一挪位置，把自己的书本都整理好，放到他们旁边的空储物柜。
收拾完东西，陆枳时带着一沓粉色情书和蓝色情书出来，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书本里的。
陆枳时没有看，也没有扔，都放到之前专门安置情书的小箱里，关好上锁，抱进衣柜最底下。
整理到书包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没拿稳，书包掉到地上，也从里面掉出来一本用粉色!
书封包好的书。
陆枳时捡起来，看了良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小心翼翼把书封拆开，没损坏封皮。
是一本《小王子》。
扉页上有一句话。
——“希望你像小王子一样在成长的旅途中，永远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也希望你能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朵玫瑰。”
——“祝卿前程似锦，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陆枳时嘴唇微张，垂下眼眸，看了许久。
他轻轻将书合上，重新用书封小心包好，把装高中课本的小箱又搬出来，把书放进去。
“谢谢喜欢，但非常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高考下雨是惯例了，带着点玄学在里面，年年到这个时候都下一场雨。
考完试的当天，万里晴空，天边挂着漂亮的彩虹。
傍晚的时候，陆枳时和赵小星带着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去酒店参加毕业宴。
大家同班三年，这一天，一群人又哭又笑。
各科老师笑着，眼里带了薄薄一层水光，他们的班主任更是止不住地流眼泪。
宴会散的时候，陆枳时喝得醉醺醺，眼眶泛红，脸颊湿润一片，一摸全是泪水。
赵小星酒量比他好，喝的酒一样多，却比陆枳时清醒。
他和还清醒的班委，一起把喝醉的老师和同学送上车，最后再把清醒着的班委也送上车，看着车子一一离开。
这是陆枳时提前安排好的车辆，司机是陆家宋家的保镖，全部是退伍回来的军/人，安全感满满。
回了包场的宴会厅，赵小星扶起喝醉的陆枳时，背着他下楼。
“陆枳时，该减肥了……”赵小星咬牙，把人往上掂了掂，抬脚往酒店门口走。
陆枳时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眼泪一颗一颗掉到赵小星肩膀：
“赵绮星，今天真的毕业了……”
这句话一出，赵小星鼻子一酸，泪水从眼眶冒上来。
歪头在另一边肩膀蹭了蹭眼睛，赵小星继续往前走，声音哽咽：“是啊，毕业了……”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无数次吐槽上课好累、试卷好多、考试好难、天天补课真的很烦……
直到今日才明白，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班主任在平安夜圣诞节给他们送的苹果和糖；
每次考完试都会凑到一起询问答案和大骂出题人丧心病狂的同学；
大课间跑操时被后面同学不小心踩掉的鞋子；
和班上男生们一起勾肩搭背去超市买零食却踩着上课铃声在学校狼狈狂奔的笑声……
走出酒店门口，不远处那道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泪眼朦胧，他看不清是谁。
心跳却比眼睛更早发现来人的名字。
陆枳遇。
赵小星眨眨眼睛，眼泪簌簌落下，面前的视线逐渐清晰。
后背一轻，陆枳时被陆枳遇抱了过去，背在身上，眼睛和脸颊有一只大手抚过，轻轻拭去不!
断掉落的泪水。
赵小星微微仰头，看见陆枳遇眉头紧蹙，眼睛里是看不清的情绪，语调低沉温柔：“不哭了。”
他不想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直冒出来，赵小星抬起手臂擦拭，哽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咙溢出。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陆枳遇握着他的手腕，慢慢往前走，步履平稳。
背上背一个，手上牵一个，陆枳遇才走到车前，银色宾利在旁边停下，赵绮云从车上下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
陆枳遇松开赵小星的手腕，把背上哭睡着的陆枳时抱下来，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调好靠背，轻轻关上车门。
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赵绮云，他声音也压低了些，道：“毕业了，伤心呢。”
“两个小屁孩子……”
赵绮云无奈失笑，抱住低头哽咽的弟弟，拿手帕给他擦擦眼睛和脸，揉揉他后脑勺，轻声哄着：
“胖星星，可爱的小蘑菇头，哥哥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不准叫我蘑菇头。”赵小星鼻子冒出一个好大的泡泡，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醉醺醺的。
陆枳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赵绮云也差点没绷住笑，给他擦擦鼻子：“行行行，不叫就不叫。”
本来就喝了酒，又哭了一场，赵小星没多久就在赵绮云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挂着小小的泪珠。
赵绮云抱他上车，系了安全带，调了靠椅，关上车门，看着旁边的陆枳遇：“今天谢了。”
陆枳遇摆手：“别说这些。”
赵绮云轻笑，拍拍他的肩膀，绕到驾驶座那边：“走吧，回去了。”
“好。”陆枳遇也进了驾驶座，跟在赵绮云的车后面，车速缓慢。
到家的时候刚过十点半，宋祈年和陆庭安还没睡，坐在客厅看文件聊天。
“回来了？”
“嗯，爸爸，胖芝士喝醉了，我带他上楼休息。”
“抱他上去吧，我去厨房拿醒酒汤。”宋祈年放下手上的文件。
陆庭安看了眼小儿子红肿的眼睛，和宋祈年说：“拿两袋冰，给他敷敷眼睛。”
刚给陆枳时擦了身子换了睡衣，宋祈年拿着醒酒汤和冰袋进来。
“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陆枳遇扶起陆枳时，端着醒酒汤慢慢喂他喝完，回道：“酒店的人说就喝了三杯。”
宋祈年揉揉眉心：“以后就叫他一杯倒好了。”
“去接他的时候，还哭得特别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那种。”
宋祈年低头看着他，好笑道：“是怎么好意思说你弟的？”
陆枳遇挠了一下脸：“我没胖芝士那样哭吧？”
“呵。”宋祈年哼笑：“小琛的衬衫都被你哭湿了，还说没有，你那时候的眼睛比他还红。”
陆枳遇回想一下当年，酒醉得厉害，没什么印象。
“有空去书房看看相册吧。”
宋祈年把冰袋给打小呼的陆枳时敷上，拿着空碗要出去，话音带笑。
陆枳遇惊呆了：“谁给我拍了照片？”
“除了你亲爱的弟弟，还能有谁？”
陆枳遇低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臭芝士，伸出手，没忍住捏一把他的脸。
见臭芝士皱眉，还是松开手，陆枳遇叹气，老老实实给他敷眼睛。
翌日，陆枳时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各种痛。
头痛，鼻痛，嗓痛。
脸也痛，一照镜子，左边的脸蛋真红了一块。
晚饭吃饭的时候，陆枳时还说：“昨晚梦到被一只蜜蜂追着咬，脸颊好痛。”
陆庭安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宋祈年看了眼他的脸，再看一眼捧着碗低头偷笑的陆枳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
“那可真是一只坏蜜蜂。”
第61章“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