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5 章 相聚 他的迷恋,从她尚且不知之时……

    第55章相聚他的迷恋,从她尚且不知之时……
    纪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抱着酒坛睡在那里的楚筝,乌黑的发丝微微遮挡住了小半边脸,让人……很想伸手去拂。
    他的手指也确实微微蜷缩着,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终究还是别过视线。
    他简短地把结契大典取消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时楹火冒三丈。
    “呵!什么为了青璃?结契大典也是能随意迟到、缺席的吗?我就说,那个魔头,肯定是没安好心。他肯定是在算计什么。”
    纪珩与时楹是结盟关系,而结盟目的,便是陆云之。准确来说,是魔族。
    魔族与仙门的结盟,在他们眼里从来都只是暂时的,大战避无可避。
    此刻,纪珩却没有附和她对陆云之的唾骂。
    只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你觉得,阿楚会因为这种事,就跟陆云之翻脸的吗?”
    时楹神情一窒。
    这个问题的答案,稍稍一想,就能得出了。
    时楹哼了一声:“她肯定会说,除妖救人当然比结契重要。会说陆云之这是在积功德,她高兴都来不及。”
    “嗯。”他们都想到了,所以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阿楚变了很多,而且……”纪珩向来是有话就说,长话短说,废话不说,这样故弄玄虚般停顿语气的情况倒是少见。
    “什么?”时楹好奇了。
    “她不喜欢陆云之了。”
    时楹足足愣了几息时间后,蓦然笑出来:“哎我说纪珩,你知道吗,情敌三大错觉之一:她不喜欢他。”
    纪珩凉凉扫了她一眼,女人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对付陆云之,其实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策反楚筝。但几人最后都不打算这么做,一是那两人的感情实在是好,二是……想让楚筝心无杂念地感受她的爱情。
    “到时候真弄死了她夫君,就赔一个嘛。”
    纪珩是她们打算赔的。
    玩笑一般的话,好像没人当真,又好像真的被默认。
    “还有其他的呢?陆云之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时楹这次闭关的时间有些长,所以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嗯。”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魔族的动作其实一直没断过,各宗门里都有暗桩、卧底、内奸,甚至是明棋。就说时楹,先前就是被陷害后,自请的离开宗门。
    显然,他们的重点,都在各个宗门的天赋弟子上。
    “我真的不理解,他明明完全可以直接一统仙门的,为什么要废这么多的功夫?”
    时楹问完这话,蓦然就想起男人那张冷漠又狂妄的脸:“我愿意跟你们玩脑子,那不是在给你们机会吗?”
    宛若一个优雅的执棋者,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厌。
    “就算是真的喜欢阿楚,那种人,应该也只会掠夺、强占,他表现得,实在是太过!
    正常了。”
    居然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锲而不舍地楚筝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利爪,真诚地追求。
    纪珩并不解答问题,只是用平静的语调,继续陈述:“东魔那边来了个新人,最近动静也不小。”
    陆云之带着魔界与仙门结盟,但不是所有魔族都愿意守这些他们眼中的屁规矩的。
    自然有不服的,便领着一众同样想法的魔,潜伏到了东边,时不时兴风作浪。
    “陆云之不管吗?”
    “嗯。”
    其实想也知道,那群家伙聪明,不会直接去挑衅陆云之,小打小闹,陆云之也不会插手。
    “那个家伙,真的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维持在一种平衡里。他绝对是藏了祸心。纪珩,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找到办法没有?”
    听到这个时,纪珩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时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眸中一喜:“有办法了?”
    纪珩没有回答。
    “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纪珩闭上了眼开始打坐:“以后再说。”
    ***
    楚筝这一觉睡得很沉,一醒来,便闻着了一股香气。
    她咕噜一下坐了起来。
    是纪珩,还有烤鸡,不对,是在烤鸡的纪珩。
    超凡脱俗的人与袅袅升起的烟,这画面……让人过于惊讶了,楚筝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纪公子?你不是有事吗?”
    女子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眼睛也不似平日里的防备和疏离。头发……有些乱,纪珩的手指又动了动,最后敛了眸继续看自己手里的烤鸡。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过来了。”
    楚筝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烤鸡真的好香,她往火堆旁挪了挪:“时楹呢?”
    “去见人了,一会儿回。”
    楚筝哦了一声。
    两人便这样陷入了沉默,他们其实以前的交流就不怎么多的,甚至楚筝总觉得纪珩说不定跟时楹有点什么……其他关系,虽然时楹否认过,她还是自觉地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正尴尬着,腰间的灵讯牌亮了。楚筝原本还如释重负呢,等察觉到是陆云之时,神情便更凝滞了。
    “阿楚。”
    她皱眉的这会儿功夫,听到纪珩叫她,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
    楚筝几乎是下意识就顺手从纪珩手里把穿着烤鸡的剑接了过去。
    哦,她才看清,纪珩居然是在用剑烤。
    等楚筝拿好了,就见男人开始拿着小碎叶似的东西撒了上去。她大概看了一下,好像是雾萝藤叶:“这个是做什么的?”楚筝第一次见这样的做法,有些好奇。
    “雾萝藤叶晒干碾碎以后,放在食材里有去腥的贡献。”
    原来如此。
    “翻一下。”
    楚筝赶紧依言把烤鸡翻了一面,看着纪珩往另一面也撒了些。还不算完,男人继续取东西撒在上面,这次楚筝没问,他自己说了。
    !
    “寂兰的种子,能增味。”
    “珠草,能提鲜。”
    “昙华……”
    “嗯!”楚筝抢着开口,“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增香的!”她不是真的知道,而是这会儿香味已经蔓延开来刺激味蕾了。“对吧?”
    她表情里带着小小的得意,纪珩嘴角微微上扬:“嗯。”
    楚筝就这么看他加佐料,同时听他的指挥来回翻面,灵讯牌的事情早就被抛在了脑后。
    “真没想到,纪公子你这么会烤东西。”
    “闲来无事琢磨的。”
    楚筝想起自己听到过的这个人的一些传闻,听他说“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也想起了自己那些独来独往的时光。莫名地就想说些什么。
    “其实我也是,你看,这酒也是我没事琢磨的。”
    纪珩笑意更盛了一些:“嗯,酒与烤鸡,挺配的。”
    挺……挺配的吗?是挺配的,但又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时楹回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吃上了。
    “好啊!你们都不等我吗?”
    “实在是纪珩烤的太香了,”楚筝冲她笑,“而且我们给你留了的,诺。”
    楚筝眼神示意一旁的一整只。
    时楹狐疑的目光在这
    两人身上转悠。听听,从纪公子到纪珩了,还“我们”,而且给自己留一整只,他俩分一只!
    时楹相信楚筝是出于照顾自己的目的,但某人……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啃烤鸡的人,呵,心机!
    她也坐到了一边。
    不管怎么说,好友的相聚,总是令人愉快的。尤其是楚筝,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一边啃烤鸡,一边眉眼带笑地向上弯着。
    哎哟……时楹时不时地往对面的男人方向看,造孽,这冰块等会儿站起来不知道还会走路不。
    楚筝倒是没忘记夕月的乾坤袋,她一把扔了过去:“你师侄孝敬你的。”
    “哦?啥啊。”
    打开了,是一面好看但普通的镜子,映着时楹好看的脸。
    意识到这就是礼物,时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楚你这个徒弟可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就看看要给什么见面礼。”看时楹开始掏东西,她又提醒,“感情深不深,你懂得……”
    “啧。”时楹又多掏了几件。
    纪珩的手动了动,而后,手里也多了一个乾坤袋:“还有我的。”
    楚筝对时楹,那就是能宰就宰,面向纪珩,却莫名有些不安了,眼看着他把各种继续往乾坤袋里装,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赶紧伸手去拦:“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感情不深。”
    “深深深,太深了。”楚筝哭笑不得,被她捏住的手臂有莫名的僵硬,但也到底是停了下来。
    楚筝这才把手收回去。
    “你不是两个徒弟吗?”她听到纪珩开口,“这里面的徒弟都是一式两份的。”
    楚筝有些惊讶,这人可真是细心。只留着时楹咬碎了牙,这心机男,啥都!
    说了,
    就是没说阿楚收的是两个徒弟。好好好,
    风头都是他的,就他最体贴!
    ***
    魔界。
    陆云之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日里没有差异,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在彰显着他此刻的煎熬与痛苦。
    情蛊……发作了。
    得不到爱人的情义与回馈,蛊虫暴躁地在他体内折腾,锥心疼痛在他体内每一处蔓延,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无论他调用多少魔力,都无济于事。
    这样的痛苦,对于陆云之来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楚筝的爱给的太满了,真挚而毫无保留,足以让情蛊安安分分地、满足地躺在他的身体中。
    也只有……最开始的那一年,去见她之前的那一年。
    陆云之抬起头,整个房间里都是楚筝的画像,一颦一笑,不光是画像,她用过的筷子、杯子,不要的被褥……
    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陆云之都像个疯子似的,收集在这里,用来在最初的那一年,度过每次情蛊发作的时候。
    他是在杀了前魔尊,最虚弱的时候,被玉虚那个老东西乘虚而入的。
    他说情蛊会让他爱上那个人,爱到失去自我。
    “你这样的人,失去自我,是好事。”他说。
    陆云之满心的愤怒与不甘,他瞪着那个老东西,目眦欲裂,言语里都是狠戾。
    “你还不如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亲手了解了你那个徒弟。”他看得出来,玉虚一开始,是想杀他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停止了,换了这么个方式。
    玉虚看了他很久,说了最后一句话:“陆云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陆云之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他苦心筹划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选择?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除非他是疯了!
    他想要吩咐手下去把那个人杀了,却发现这样的命令,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
    甚至光是想想,整个人就已经是痛不欲生。
    不能伤害她,去爱她。
    从大脑到心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寸肌肤、血液,都被下了这样的指令。
    不能伤害她,什么样的伤害都不可以。要爱她。
    爱她?陆云之冷笑出了声,他从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就不知道,何为爱。
    不知道,就得学,不是学着爱,是学着伪装。
    陆云之用了一年的时间,去隐藏来自原本自我的愤怒,去试图对抗情蛊对自己的压制,也去了解那个还未见面,就跟他绑定在一起的女子。
    情蛊并不满意他从不接近的懈怠,时不时就会发作折磨他。他从一开始的硬抗,到不得不挂满了她的画像,到收集一切沾染了她气息的物品。
    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画像中女人的脸,抗过一次又一次。
    疼痛伴随着愤怒,还有身不由己的迷恋,连同着她的气息,一同被烙印在灵魂的深处。
    在她,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第56章同行像是我把你拐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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