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2 第二个世界

    南阳城。
    应旭提着一袋米,转进昏暗的小巷,跨过地上的污水,很快走到角落的一处胡乱搭建的小院。
    院门很矮,应旭走进去的时候甚至需要低头弯腰。才一进门,他就看到周小满在吃力的搬着一个花盆。
    “放着,我来。”
    应旭随手把米袋子放在一旁,单手就把花盆提了起来。
    周小满:“放这里,我想把昨天你带回来的蔷薇种子种下去。”
    “你身体不好,这种重活等我回来再做。”
    “我真是没用,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当然不会,我习……”
    应旭一句话没说完,愣了一下。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习惯了照顾人,仿佛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切记忆的开始都只和眼前这个人有关。
    可眼前的人,明明是什么都习惯自己做的人。
    所以,那个让他照顾成习惯的人是谁?应旭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可心却砰砰直跳。
    他很想要想起那个人来。
    “对了,这个给你。”应旭从衣服口袋摸出张卡,塞给周小满,“这个月的工资。”
    周小满愣了一下,“我说了,你赚的钱自己留着。”
    应旭起身,顺手脱掉外套,“我又没地方花钱,个人终端也坏了,你留着。附近邻居家不都这样,有个统一管钱的。”
    周小满脸红了一下,收好了卡,在心里偷偷计算存款。
    “我在黑市问过了,再过几个月,可以给你弄个身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应旭愣了一下,“弄个身份?”
    “嗯,黑市那边有医生可以做个人终端取出手术,换了南阳城的个人终端,你就真正成为南阳城居民了。”
    应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摸了摸手腕上的链路。他不想取出个人终端,总觉得取出之后会失去什么。
    哐当——
    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让应旭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去,见周小满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盆不知所措。
    周小满:“抱歉,我就是想帮忙把这个花盆搬过去,刚才手指又痛了一下,就松手了。”
    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应旭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来。
    周小满的晶化症已经开始发作了,需要药来延缓晶化速度,也需要止痛药度过痛苦的发病时期。
    这些药,都很贵。
    他没有身份,就算是晶核匹配者也只能打黑工,根本赚不到太多钱。
    只有换了南阳城的个人终端,才能去当佣兵,赚钱给周小满治病。
    至于过去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
    总是要开始新生活的,他已经做出过选择。
    醒过来半年后,应旭的个人终端亮过一次,提示其中的晶核能源可以发送一次坐标给紧急联络人。
    但那天,周小满的晶化症发作。
    他取出终端里的供能晶核,拿去给周小满换了止痛药,放弃知道自己身份的机会。
    应旭把周小满牵到旁边坐下,温声道:“你就乖乖坐在这,等我换了个人终端,就可以赚很多钱了。到时候,你就不用总是这样了。”
    周小满笑着点头,“好。应旭哥,我真的很庆幸那天突发奇想去海边走走,然后把你救了回来。”
    “嗯。”
    应旭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算了。
    ***
    三天后。
    容昀枢出现在空轨站,站台上的人不多,都是这次参加南阳城交流项目的工作人员。
    除此之外,就是负责护卫工作的军方护卫团。
    天枢城和南阳城之间的距离远,尽管两城的官方对线路上的异兽进行定期清理,依旧存在可能的危险。
    天枢城和其他城市之间的轨道建设工作还在接洽中,破晓号的示范意义尤其重要。
    “陆教官?”
    一个穿着银色军方制服的青年走了过来,“陆教官,好久不见,你也参与这次行动吗?”
    陆骁北:“你是曙光第76期的学员胡定安?”
    “陆教官你还记得我!”
    “我现在已经不参与军方的特训项目了,不用叫我教官。”
    胡定安:“陆教官你居然不参加特训项目了?太可惜了,不过您向来不受束缚,自由佣兵有自由佣兵的好处。”
    “我现在是云鹰佣兵团的代理团长,跟着雇主来的。”
    胡定安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容昀枢身上,“这位是?啊,你是容昀枢先生对吧?”
    容昀枢:“你怎么知道?”
    “浮空列车的大屏幕会定期滚动播放为此项目做出过巨大贡献的研究人员。”他挠了挠头,“你在里面特别显眼,我就记住了。”
    容昀枢点了点头,走上轨道列车。
    检查过个人终端上的准入许可后,容昀枢和陆骁北走上了浮空列车。
    浮空列车与其说是列车,造型却更像是游轮。列车顶层是备战平台和舰载武器,巨大的球形装置里装着蓝晶屏障发生器,用以保障运行安全。
    备战平台之下,才是各种功能区。
    试运行区间,住宿区只开放了一层。访问团的人数太多,基本都需要两人共用一间舱室。
    陆骁北是容昀枢的护卫,申请的时候自然是分配到同一间舱室。
    “11A,在前面。”陆骁北拎着容昀枢的箱子,走在前方两步远的距离。
    “到了。”
    容昀枢正准备打开个人终端验证,又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容昀枢。”
    他转身,看到谢衍声走了过来。他穿着深渊研究所的制服,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全身只露出了脸和喉咙的一小段皮肤。
    在天枢城的社交平台上,深渊研究所的制服以禁欲冷淡风闻名。这银色制服穿在谢衍声身上,更是显得整个人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云。
    谢衍声:“你住这间?”
    容昀枢点头,视线落在谢衍声提着的设备箱上。设备箱上有深渊研究所的标志,一看里面就带着特殊设备。
    他想到什么,问:“你的宿舍在哪?”
    谢衍声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间?那间我记得有楼梯直通设备间的对吧?”容昀枢眼睛一下就亮了,“谢衍声,你一个人住吗?我知道你肯定是一个人住,就你那臭毛病,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有一个室友。”
    “小昀。”谢衍声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想求我的态度?”
    容昀枢倒是一点不心虚,顺口就说了出来,“我当你室友怎么样?反正这次我也负责蓝晶屏障的数据收集工作,离设备间近的话,还能帮你忙。”
    谢衍声只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容昀枢直接跟了上去。
    他了解谢衍声,这种情况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
    “容昀枢?”
    容昀枢回头,走向陆骁北,“啊,把这个忘了。”
    他拿过设备箱,“这几天我和谢衍声住,反正在列车上,距离也不远。”
    陆骁北怔怔看着容昀枢转身离去的背影,许久才低下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默默握拳,低声说:“第二次。”
    容昀枢走到门口的时候,谢衍声已经给他录入了信息。
    门打开后,里面只有简单的两张一米宽的单人床。
    两张单人床中间有一个床头柜,靠窗的位置是对向卡座和桌子,简单的构造和其他舱室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有一个直通上层设备室的楼梯。
    容昀枢把行李箱放下,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
    “累死了,我记得到南阳城要三天时间吧?”
    谢衍声:“试运行期间,降速运行,需要100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南阳城。”
    “四天啊。”容昀枢叹气,“太无聊了,娱乐层都没开放,这几天时间可怎么过啊?”
    “我可以把我的工作分一半给你,你就不无聊了。”
    “谢衍声,你还是不是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把工作当娱乐啊?”
    谢衍声低声笑了笑,弯腰揉了一把容昀枢的头发。
    啪——
    容昀枢毫不留情把他的手打开,“别乱摸,长不高。”
    “不摸你现在也长不高了。”
    “还不是因为你小时候摸多了,我才没长过一米八!”他伸腿就去踹谢衍声。
    谢衍声也不躲,就这么看着容昀枢在他的裤子上留下一个灰白鞋印。
    “我先去洗澡,权限我已经全部开通了,你饿了可以点零食垫一下。”
    浮空列车全线配备了机器人送餐,不过现在时间太晚,只有零食和饮料供应。
    “嗯。”
    容昀枢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昏昏欲睡之际,卫生间的门响了,带出一阵氤氲水汽。
    “小昀,我的衣服掉地上打湿了,帮我再拿一套。”
    “哦,好。”
    容昀枢起身,打开谢衍声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大小一致,连颜色都按从浅到深排列好。
    “还是这臭毛病。”
    吐槽归吐槽,容昀枢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出来,确保没有弄乱。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谢衍声。”
    门开了三分之一,容昀枢把手伸进去。
    也不知道是他不小心碰到了门,还是里面的谢衍声怕弄掉衣服松开了门,总之,门完全开了。
    “……”
    容昀枢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沿着饱满的胸肌一路看到轮廓明显的腹肌。
    谢衍声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浴巾系得松松垮垮的,几乎要露出不该露出的地方。
    “好看吗?”
    听到的时候,容昀枢下意识回了一句,“好看,可惜浴巾有点碍事。”
    谢衍声气笑了,抬手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容昀枢摸了摸鼻子,躺回到床上,隔了半晌才小声哔哔了一句。
    “不对啊,都是男的,怎么搞得我好像耍流氓一样。”
    “你说什么?”
    就这么凑巧,他小声蛐蛐的对象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说看不出来你身材这么好,都是搞研究的,我怎么就瘦得肋骨都出来了?”
    谢衍声一边擦头发,一边在床边坐下,“你太夸张了。”
    容昀枢翻身坐起来,二话不说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你看,真能数清楚肋骨。”
    “……”谢衍声整个人愣住了,沉默下来。
    容昀枢对上谢衍声的眼睛,也觉出几分尴尬来,只是还梗着脖子说:“刚看了你,现在给你看一下,公平。”
    “真是谢谢你,我不需要这种公平,”谢衍声叹了口气,“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居然嫌弃我,不看就不看。”
    谢衍声看着他气鼓鼓走进浴室的背影,才从小冰箱里拿出冰水一饮而尽。
    ***
    两天过去,列车行驶到两个城市板块交界点,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南阳城是海滨城市,管辖区域大多毗邻海洋。
    餐厅的风景比狭窄的舱室好上许多,巨大的落地玻璃让乘客在用餐的同时可以欣赏风景。
    容昀枢在完成工作后,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发呆。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窗外。”
    坐在对面的陆骁北问了一句。
    陆骁北不明白窗外究竟有什么能吸引容昀枢,他不觉得外面的风景会比眼前的人更值得看。
    容昀枢瞥他一眼,“大海、礁石还有沙滩,不好看吗?”
    陆骁北跟着他的手指,看向远处的海。
    “我很久没离开过天枢城了。”容昀枢说,“自从大学那次考察差点没命后,我姐就不让我离开天枢城。这次要不是参加了交流项目,她肯定也不会放人。”
    “大学考察,你是说那次天枢大学学生野外数据收集被变异植物困住的事?”
    容昀枢转头看过来,“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记得为了避免不良影响,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
    “我当时挂名在特别行动小组,参与了救援工作。”
    “啊,这么巧?你在第几救援小队啊?”
    “我……”
    陆骁北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谢衍声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
    他把盘子放下,拿起玻璃杯递给容昀枢,“尝尝。”
    “桃子汽水?我在机器人菜单上怎么没看到?谢衍声你可太牛了。”
    谢衍声:“上午路过了补给站,我让内勤部带上来的。”
    “还是你了解我,不愧这么多年的交情。”容昀枢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副虚拟3D地图凭空出现,上面还标注了几个点。这幅地图不是官方发布的版本,数据详实,一看就是个人勘探绘制的。
    容昀枢顺着光源,就看到了对面的陆骁北。
    “这是你绘制的地图?”
    陆骁北:“嗯,出任务的时候路过周边我会顺便来绘制地图。”
    容昀枢:“你绘制这个干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因为容昀枢的个人终端里,也存储着一张差不多的地图。
    只是他的那份地图并未绘制完整,只有一半,那是应旭失踪前为了容昀枢手上的蓝晶屏障项目绘制的地图。
    原本规划的浮空列车线路不是沿着海岸线修建,而是在海面之上运行。
    陆地的变异生物不会靠近大海,浅海处的变异生物基本能量等级都在白晶级别,浮空列车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运行。
    但应旭在那次绘制任务中,被不明异变生物袭击。从现场的痕迹看来,起码是红晶级别的海洋异变生物。
    事故之后,整条线路的彻底推翻,变成如今的样子。
    “我反复来过这个坐标十几次,从来没遇到过任何红晶级别以上的深海变异生物。”陆骁北点了点详细标注的几个坐标,“包括这里,应旭失踪的地方。”
    容昀枢抬眼,“你是想说,应旭失踪不是我的错吗?”
    陆骁北:“本来就只是个意外,我们干佣兵这一行的,在野外遇到意外是常态。”
    “我当然知道。”容昀枢看向窗外。
    浮空列车行驶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左右的空中,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风景。
    “应旭,是在那里失踪的。”
    容昀枢指了指远处的海面。
    陆骁北点头,“是,根据当时救援队的记录,应旭的外骨骼碎片是在那块区域找到的。我也去搜索过,没有大型深海变异生物出现的迹象。”
    “这个位置,怎么会有深海变异生物出现?从变异生物行为学的理论来看,完全讲不通。”
    容昀枢喃喃自语。
    他当然知道变异章鱼为什么会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因为那是作者的安排。
    整个故事都是基于应旭失踪被周小满救这个设定,于是只生活在深海中的变异章鱼就出现在沿海地带。
    “从变异生物行为学推论,浅海上空的确是最安全的空轨列车线路。”谢衍声点了点地图,“如果当初规划路线的人是我,我也会提出这个线路为最优解。”
    容昀枢:“行了,有话直说吧。”
    谢衍声:“容昀枢,应旭的事情是个意外。”
    “是啊,只是个意外,可我总觉得或许是我理论验证不够详细……等等,那是什么?”
    远处的海面出现一群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空轨列车。它们速度很快,完全无视列车上方笼罩的蓝晶屏障发出的威胁波段。
    “北极燕鸥?好像是A型变异种。”
    容昀枢很快看清鸟群的细节。
    那些白色的鸟翼展只有一米,胸骨异化出锐利的晶体状,飞羽下隐隐流转着白晶能量波动的频率。
    北极燕鸥A型变异种不算强大,但喜欢集群行动。
    “白晶级别的异兽,屏障的日常模式足够防御了。”
    容昀枢是蓝晶屏障项目的首席研究员,自然清楚一切运转参数。
    谢衍声点头,“北极燕鸥集群行动,头鸟感知到蓝晶屏障的能量后,会主动避开的。”
    他话音才落,笼罩在空轨列车外的蓝晶屏障瞬间亮起,发出威胁性的能源波段。
    北极燕鸥向这个方向扑来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在远处上空开始盘旋。
    但没过几分钟,那群燕鸥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仓皇地一头扑了过来。
    [检测到异兽接近二级变异生物扰动,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容昀枢正准备起身,却被谢衍声一把按住,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给他系上。
    “我出去看看,你系好安全带,别乱跑。”
    谢衍声按下个人终端,隐藏在衣服下的外骨骼立刻启动,包裹住身体。他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容昀枢皱眉,盯着燕鸥群看了许久,“陆骁北,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你出去帮我收集数据,应旭失踪的事情,我始终觉得不对劲,现在燕鸥群的动向也不对劲,或许是搞清楚当年那件事最好的机会。”
    “好。”
    陆骁北起身,打开外骨骼武装全身。
    “数据监测仪。”容昀枢递过去一个卡片大小的仪器。
    “装在哪?”
    容昀枢看了眼陆骁北那已经武装成机械状态的手指,起身说:“我来。”
    他走过去,仔细把数据检测仪扣在陆骁北胸口处。
    “好了,数据监测仪能扛红晶级别的能量冲击,你就当它不存在,不必为了保护它影响到作战……陆骁北?”
    容昀枢没有得到回应,抬头却看见陆骁北愣愣看着自己。
    他抬手在陆骁北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把个人终端打开,保持全频段在线状态,待会我告诉你坐标,你过去就行。”
    “好。”陆骁北拉下武装面罩,转身离开。
    出门前他又回头说了一句,“不要出去,外面危险。”
    容昀枢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没事出去找死干嘛。”
    不多时,外面的战斗已经激烈起来。
    备战平台上,护卫队成员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扣下面甲,身后的外骨骼转变为空战形态,分裂出十六片巨大的机械羽翼,蓝晶能源管从脊椎蔓延至翼骨,翅膜上浮现金色能量纹路。
    与此同时,第一波北极燕鸥已经一头撞上了蓝晶屏障,体内的晶体接连爆炸开来。蓝晶屏障泛起柔和光晕,爆炸能量被抵消。
    那些北极燕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群接一群地扑了上来。空中遮天蔽日般,全是黑压压的鸟群。
    容昀枢很快找到了陆骁北的身影,他身后巨大的钢铁羽翼和军方护卫队的人截然不同。
    他的能量纹路上泛起的金色光泽中,夹杂着丝丝红色光晕,这是红晶适配者的标志。
    他没有混入军方编队之中,而是在距离蓝晶屏障不远处,独自负责清理燕鸥群的漏网之鱼。
    他右臂处的外骨骼重组为枪械模式,左臂则是巨大的高频振动长刀,远近配合,没有任何燕鸥能够突破如此严密的防护线。
    军方护卫队则是分成数个小组,把燕鸥群切割成数个小群体,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
    很快,遮天蔽日燕鸥群数量越来越少,但依旧不断向着浮空列车的方向冲过来。
    评估战斗状况后,容昀枢开始在通讯频道中发出一连串指令。
    “陆骁北,往左边去一点,对,八点钟方向那只海鸥放过去,让他撞。”
    “陆骁北,转身,后面那只杀掉。”
    “陆骁北……”
    “陆骁北。”
    听到耳机里传来容昀枢一句一句叫他名字的声音,陆骁北隐藏在面甲下的脸,悄悄浮起一丝笑意。
    忽然,他佩戴在胸前的能量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容昀枢的声音停顿片刻后才响起,“陆骁北,情况不对劲,十二点方向,大概三公里的地方,能量暴涨,还在向着这个方向移动。”
    “明白,我过去看看。”
    容昀枢沉默片刻,“可能会有点危险。”
    陆骁北:“放心,我会回来。”
    他的速度很快,钢铁羽翼轻轻一阵,身形就消失在视线范围。
    陆骁北的身影消失不久,报警声再次响起。
    不对劲。
    容昀枢直接起身,解开安全带就要出门。
    恰好在这个时候,剩余的一小部分燕鸥群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完全不顾护卫队的防御阵型,不要命地撞向列车方向。
    它们用血肉之躯撕开一条口子,轰地撞在了蓝晶屏障上。
    一阵剧烈的晃动猛地袭来,而容昀枢才刚站起来。
    他下意识去扶旁边的桌子,又想起什么,手一缩,任凭自己的头狠狠磕在旁边桌子上。
    “唔——”
    容昀枢捂着额头,手指间一片黏腻。
    他痛得眼前发黑,喘息还几下才勉强恢复视力。
    系统:[你还好吧?需不需要止痛喷雾,伤口瞬间恢复凝剂?]
    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后,容昀枢总算有了一部分可以动用的积分,系统说起话来也硬气多了。
    [不用,我故意的。]
    系统:[啊?]
    容昀枢:[我总要有个理由诱发认知解离症。]
    [你这个世界还准备走发病然后合理分手的路子?]
    [不然呢,这么好用的方法,多亏我之前基础打得牢啊。]
    容昀枢扶着桌子站起来,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血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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