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 第一个世界【完】

    “唔——”
    容昀枢醒来的时候,觉得很热,很渴。
    他伸出手摸向床头柜,想拿杯子喝水。
    怎么动不了?
    容昀枢下意识一挣,却觉得腰间禁锢的力道更重,拖着他往后,直到撞上另一人的胸膛。
    啊,昨晚不是一个人睡的,床上还有江琅在。
    江琅的呼吸依旧均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容昀枢再次试图挣脱,发现纹丝不动,只能暂时放弃。
    [系统?你在吗?]
    系统:[恭喜贺喜!你的进度条再次回到99%了!]
    容昀枢迷茫片刻,才彻底清醒:[嗯?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系统:[江琛和童书言顺利订婚,基本已经完成新修订版本的剧情。]
    [那怎么任务进度条还是卡在99%,我对这个数字有心理阴影。]
    说实话,容昀枢独自执行过多次剧情维护任务,这是第一次遇到任务进度条倒退的情况,着实让他心有余悸。
    系统:[不至于吧,根据原作者的人物设定,江琛是会用责任感压抑情感的人。]
    容昀枢:[我不就是被原来的剧本坑了吗?剧情编织部根据人设推测出江琛会选择代表责任的“容昀枢”,而非代表炙热情感的童书言,结果作者自己写的结局完全相反。]
    系统:[你是说,你觉得昨天的求婚,是江琛的情感在和责任的博弈下占了上风?不对,你是说现在代表责任的是童书言,代表真情的是你?]
    [谁知道呢,与我无关。]
    容昀枢冷漠地应了一句,随后反手推了一把江琅。
    “我要喝水。”
    江琅没动,只是又紧了紧手臂。
    容昀枢挠了一把箍在腰间的手臂,“我知道你醒了,别装睡。”
    “嘶——怎么还挠人,猫一样的。”江琅低声笑,在他耳尖吻了一下才起身。
    他随手抓了裤子套上,大喇喇地露着背后几条抓痕,走向客厅。
    容昀枢坐起来,觉得腰酸背痛,不禁骂了句“疯狗”。他伸手正准备拿杯子,就见江琅又走了进来,递过来一杯水。
    “温的。”
    容昀枢伸手去接,江琅却又把杯子移开,示意他就着自己的手喝。
    “我又不是手受伤了。”容昀枢嘟囔一句,有些不情不愿。
    江琅:“是我自己的私心,喝一口,好吗?”
    容昀枢瞥一眼,还是低头就着江琅的手开始喝水。
    江琅看着他白皙皮肤上点点红痕,看着看着,又生出一种让这些痕迹再多些的冲动来。
    但是不行,容昀枢会生气的。他强拉着视线挪开,落在床头柜上的蓝色桔梗花上。
    桔梗花可以做成永生花留存下来,眼前的这一刻却不行,他似乎留不住容昀枢。
    一时晃神,倾斜杯子的角度过大,水顺着容昀枢的唇角流到下巴。
    容昀枢唇瓣微抿,抬眼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些抱怨,“唔,你把我弄湿了。”
    他伸手去抽纸,却见江琅凑过来,轻轻舔去他嘴角的水渍。
    恍惚间,他又被压在床上,听着耳边的喘息重了起来。
    容昀枢被吻得晕头转向,手一抽,听到清脆的一声。
    啪——
    他清醒过来,“江琅,你把我杯子打碎了。”
    “抱歉,赔你一套一样的好不好?”
    “这是我在小店淘来的孤品。”
    “那我去学陶艺,想办法给你烧个一样的?”
    容昀枢笑出声来,推开他:“骗你的,其实是在超市买的,起来,我要去店里面。”
    江琅顺着力道翻在一旁,“我送你。”
    “不用了,我记得你积分赛快开始了吧?”
    “我请求让我送你。”说完,江琅又笑了一下,“你记得我的赛程,我很高兴。”
    发展出亲密关系后的江琅,更像个黏人的大金毛,无时无刻不想着贴上来。
    容昀枢几乎有些受不了这种热情,在咖啡店门口停下脚步:“好了,到这里吧。人很多。”
    他能预料到,一旦进了咖啡店,江琅肯定又会想各种借口赖在店里不肯离开。
    江琅攥住容昀枢手腕,力道大得微微颤抖,却在触及对方疑惑目光时倏然松手。
    “鞋带开了。”
    江琅说完,蹲下身给他系鞋带。
    容昀枢收回准备弯腰伸手的动作,看着江琅自下而上看过来的眼睛。
    “如果我求你让我陪你走到吧台,你会生气吗?”他嗓音低哑,乞求的东西似乎又不仅仅是送人进去。
    容昀枢不讨厌江琅,也会因为这种直白的热情觉出些真正活着的感受,但任务快完成了。
    江琅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太执着。
    容昀枢在案例库里看到过,执行维护任务的员工离开后,小世界的人虽然被消除记忆,却因为执念太强再次记起。
    他不想江琅这样,记着一个永远不会再见的人太痛苦。
    只是,对上江琅湿漉漉如小狗般的眼,他又心软道:“好,说好了,就到吧台。”
    才走到店门口,江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尖锐,容昀枢又被江琅搂在怀里,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江琅!你在哪里!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哥出车祸了你知不知?”
    “嗯,在哪?我待会过去。”
    挂断电话后,江琅问:“容昀枢,你要一起过去吗?”
    容昀枢摇了摇头,“待会很忙,不去了。”
    江琛是小说的主角,就算出车祸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不定这是剧情惯性用来给江琛和童书言安排的增进感情的,毕竟各种小说中,照顾到床上去的桥段并不罕见。
    他才不想给自己增加没有意义的工作量。
    “好。那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江琅眼睛很亮,又重重亲了容昀枢一口,才转身离开。
    ***
    咖啡店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忙碌,容昀枢一直待在操作间,基本没有出去。
    直到店员进来,“老板,外面有人指明要喝店主特调。”
    “好。”
    容昀枢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吧台前坐着的是江琛的秘书。
    他和赵秘书算是熟悉。
    江琛没空的时候,下来打包咖啡的大多是赵秘书。赵秘书喜欢种花,两人偶尔会闲聊几句,容昀枢也会请她尝一尝新研发的蛋糕或是饮品。
    只是这个时间点,江琛还会让她下来买咖啡?
    “容先生,好久不见。”赵秘书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赵秘书,老样子打包吗?”
    赵秘书摇了摇头,“我在这喝。”
    对上容昀枢诧异的眼神,她说:“我今天休假,江总也请假了。”
    “嗯。”
    她坐在吧台看容昀枢煮咖啡,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容先生,你知道昨晚的事吗?”
    容昀枢:“你是说,江琛订婚的事?”
    江琛和童书言订婚,已经发布在相关媒体上,几乎是人尽皆知。
    “不是。”赵秘书摇了摇头,“我发个视频给你,是昨天我偷偷拍的。希望你看了会觉得好过些。”
    容昀枢把泡好的咖啡放到赵秘书身前,这才打开手机看她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在江家老宅的宴会厅。
    童书言穿着银白色的礼服站在台上,身边却没有人。他盯着门口方向,脸上完美的微笑有几分僵硬。
    有人低声议论。
    “江琛怎么还没出现?”
    “不会是逃婚了吧?”
    “不会吧,听说这对读书时谈过,是初恋啊。”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据说江琛这几年一直有个稳定的交往对象,在外面也很洁身自好的。”
    “也是,他这样的身家,要不是真心的怎么会不在外面玩。”
    “诶诶,我知道,据说这次订婚是江董定的,赶鸭子上架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琛始终没有出现。
    童书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抱歉……”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
    江琛出现在门口,只是着实不像是即将要订婚的样子。他的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没有系领结,衬衫的扣子解了几颗,甚至在西装裤上还有一片尘土的痕迹。
    他走上台,示意管家拿过戒指,随后抬手套在了童书言的手指上。
    童书言一愣,正准备给江琛戴戒指,却发现江琛无名指上已经戴了枚戒指。
    江琛表情自然地收回手,“切蛋糕吧。”
    他拿刀切完蛋糕,又倒了香槟塔上的酒,如走流程般做完一切,才说了一句。
    “感谢各位的到来,请随意。”
    说完,他没看童书言,转身就沿着螺旋楼梯上楼了。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视频也断在了这里。
    容昀枢看完,抬眼看向赵秘书,“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赵秘书笑了一下,“看来容先生并不在意,那是最好了。至于我,只是因为这样做会让我自己开心点吧。”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拎着包起身,挥了挥手,“我走了,咖啡我很喜欢,再见。”
    容昀枢倚在吧台旁,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真实了。
    即便是小说中作为秘书团工具人存在赵秘书,也有自己想法和小喜好,会因为自己喜欢做些没有目的的事情。
    真好。
    [系统,我大概知道没有剧本的自由指的是什么了。]
    系统:[啊?是什么?]
    [大概就是仅仅因为想,可以去做些没有目的的事?]
    系统思考了几秒:[所以你昨晚才会跟江琅睡?]
    [……,也可以这么说吧,的确是因为我想。]
    容昀枢眯着眼睛,看窗外阳光洒落,树影婆娑。
    [能探索自己真正想要的事情,是很令人愉悦的事,可惜这个世界我才品味到其中滋味,就要结束了。]
    系统:[嗯,或者你可以用积分兑换留下来的时间?虽然贵,但你的积分应该够了。]
    容昀枢想了想,说:[还是不了,下个世界继续探索也一样,留点未知的新奇感,多好。]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容昀枢看到上面出现的“江琅”二字,带着笑意接起了电话。
    “江琅?嗯,刚忙完?好啊,晚上我们在家吃吧。”
    他没问江琛的情况,江琅也没提起来,仿佛在两人的生活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挂断电话,风铃声响起,容昀枢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推门进来。
    顾宥白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休闲裤和驼色针织衫,显得整个人愈发温和。
    他在吧台前坐下,问:“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吗?”
    “好。”
    容昀枢煮好咖啡,又从冰箱拿了慕斯放在顾宥白眼前,“这是迟了许久才兑现承诺的赔礼。”
    顾宥白却指着冷藏柜说:“其实我更喜欢那份春桃慕斯。”
    容昀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有春桃慕斯?”
    春桃慕斯并没有上架售卖,除了容昀枢,就只有江琅吃过。
    顾宥白没有回答,而是取下眼镜,语气温柔地问:“我知道,你其实已经痊愈了。“你并不是因为病情复发才和江琅在一起,对吗?”
    “你知道?那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顾宥白:“我说过,只要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好。”
    “屈凌阳来找我,是想要我和他合作,引导你转换情感投射对象。而我,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才会配合他的计划。你改变计划,我就拦住屈凌阳。”
    容昀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想,而我,想让你顺心而为,做任何你想的事情。”
    容昀枢看着顾宥白的眼睛,“没有私心?”
    “不,我有私心,只不过我不急。”
    顾宥白喝了一口咖啡,“这一次,我的私心很简单,请我吃个春桃慕斯,好吗?”
    “好。”
    容昀枢起身,取了春桃慕斯放在顾宥白面前。
    顾宥白一口一口,仔细地吃完慕斯,放下勺子,说:“好了,这一次是我晚了一步,不过能吃到春桃慕斯我已经满足了,下次的话……”
    “下次?”容昀枢问,“你说的下一次是指什么?”
    顾宥白却起身,摆了摆手,“屈凌阳我会帮你搞定,他会消失在你生活中。”
    容昀枢没再追问下去,顾宥白有秘密,但他人的秘密与他无关。
    他只问:“屈凌阳的性格,会那么容易放弃吗?”
    顾宥白:“你放心,你的想法总是最重要的,我虽然不喜欢屈凌阳,但他的想法会和我是一样的。”
    不久之后。
    如顾宥白所说,屈凌阳消失在容昀枢的生活中。据说,他忽然决定暂时退圈,去国外音乐学院深造。
    顾宥白也没有再出现过,容昀枢又去了一次回声心理咨询诊所,那个种满了花的小院已经挂上了出售的牌子。
    在江琅的几次提议下,容昀枢转让了咖啡店。
    咖啡店本就是因为剧本设定,“容昀枢”的职业是咖啡店店主,他便开了这家店。
    真正的容昀枢,对开咖啡店这件事并没有特别的偏爱,转让出去也不觉得难以割舍。
    只是时间长了,咖啡店里总是会留下各种代表自己喜好的痕迹。
    容昀枢在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慢条斯理地收拾这些印下他痕迹的东西。
    江琅在吧台清理,明明不是咖啡店的主人,却无比清楚哪些东西是容昀枢的私人物品。
    容昀枢走到留言板前,抬头看着那些便利贴。
    这些还是留下来吧,常来的客人也不会希望自己留下的记忆消失。
    [你有没有看过留言墙上我留下的那些收银小票?]
    他忽然想起屈凌阳最后一次来咖啡店时说的那句话。
    容昀枢垫脚,从右上角揭下来一堆收银小票。
    这个区域被屈凌阳圈地盘般霸占,声明不允许他人留言。
    屈凌阳那种性格的人,如果回国的时候,看到这个位置被别人用了,不知要气成什么样。还是给他寄过去好了。
    整理的时候,一张不同的小纸条飘落下来。
    这张纸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是撕了一半的作业本,上面的字迹不像其他收银小票上那么潦草狂放,工整且稚嫩。
    [吉他曲填好词了,名叫《听风》,我想第一个唱给你听。我决定了,等我出道那天,一定要把这首歌作为我专辑的主打歌,到时候我在体育馆开演唱会的时候,最中间最好的位置都留给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能不能真正见一面?]
    这是屈凌阳高中时的笔迹,日期恰是他们“纸条传信”的最后一晚。
    容昀枢忽然想起偶尔在社交平台看到的和屈凌阳有关的话题。
    那些讨论他的怪癖话题楼里,总是会提到演唱会永远空出来的那个VIP专座。
    他笑了笑,把纸条原封不动地塞回收银小票中,装进信封。
    咖啡店转让后,容昀枢过了段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四处旅居。当然不是独自一人,而是身边总有人陪伴。
    江琅集训的时候,他会在周边的城镇住一段时间。等到江琅休息时,两人便一同踏上旅程。
    直到那一天,江琛和他踏上了前往海岛国家的飞机。
    容昀枢推开落地窗,闻到湿润的海风。他半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系统,看一下任务进度条。]
    系统:[分手进度99.9%。你终于想起问我这件事情了,我还以为你醉心恋爱,无心工作了呢。]
    容昀枢:[怎么可能,事情到了这地步,任务要完成只能等江琛彻底接受了。我出门躲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江琛这人能渣成这样,订婚了还想着别人。]
    系统小声哔哔。
    [之前的任务中,他不是也一样吗,都快结婚了还惦记着童书言。]
    [不然这系列任务怎么会没人接呢,你知道我们私底下叫这些任务什么吗?]
    [什么?]
    [喂屎系列。]
    “在想什么?”
    容昀枢才回过神来,就觉得腰间一紧,随后被包裹进温暖的气息中。
    江琅很喜欢这样抱着他,完全覆盖着包裹着,似乎不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
    “很热。”容昀枢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见江琅没有松手的意思,“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从后面抱过来。”
    江琅有些怔忪,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许久,他才带着些叹息说了一句。
    “刚才我推门进来,看到你站在阳台上,总觉得似乎经历过这样的一幕。那时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所以,让我多抱一会。”
    容昀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燕国地图有点短啊。”
    “嗯,对,那可以吗?”
    “说不可以的话,你也不会松开。”
    两人就这样看着远方,直至太阳将要落入海平面。
    “江琅,去看日落吧。”
    “好。”
    傍晚的海风,较之白日里要清凉不少,徐徐而来,再听着海浪的声音,能让人想一直走下去。
    如果没有扫兴的人,就更好了。
    容昀枢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身后没有人,但沙滩上除了他和江琅的脚印,还多出了另一人的脚印。
    “出来吧,江琛。”
    旁边的树丛晃动,过了片刻,江琛才走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琛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一深一浅,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只要出现都是腰身笔挺,连步伐都像被尺子量过一般。
    容昀枢的视线只在他脚上停了几秒,“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江琛怔怔看了他片刻,“我只是想告诉你,答应的你事我做到了,我按你希望的和童书言订婚了,你的病……好了吗?”
    “江琛。”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江琅还牵着他的手没放。容昀枢转头睨了一眼,“放手。”
    江琅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有些委屈地微微下撇,又轻轻在容昀枢掌心挠了一下才松手。
    装可怜,容昀枢已经很熟悉他这一套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江琛面前,忽然笑了,“其实,我是骗你的。”
    “骗我的?”江琛整个人都愣住了,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嗯,我的病早就好了,完完全全好了。当时提出那个要求,只是觉得你很烦。”容昀枢后退一步,“分手就该断的干干净净,在一起时你不珍惜,分手后又有什么必要做出那些黏黏糊糊的样子?”
    他看着江琛不可置信的样子,又补了一刀,“怪恶心的,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要再出现。”
    “容昀枢,我订婚那天晚上,我就想去找你,告诉你这件事。”江琛喃喃道,“下山的时候,车翻了,我的腿受了伤,花了很长时间也没恢复,现在走路快了会有点瘸。”
    对于江琛来说,这简直是彻底扔掉了自尊和面子,用身体上的残缺来乞求容昀枢回头。
    容昀枢却只是扫了他的腿一眼,“那天,你母亲打电话过来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和江琅在一起,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不……”
    江琛后退一步,却不慎踩到顺着海水冲上来的贝壳上。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沙滩上。
    容昀枢只垂着眼睛看他,然后说了一句。
    “江琛,提前预祝你和童书言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他转身,拉着江琅离开。
    走了一段路后,容昀枢停下来,问:“怎么不说话,发现了我的真面目觉得吓人?”
    这一转头,却把容昀枢吓了一跳。
    这眼神,他熟悉得很。每次江琅露出这种眼神,第二天他铁定是腰酸背痛得在床上躺到中午。
    这可是大白天,刚刚也没干什么,江琅怎么就……发情了?
    容昀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视线略微下移。
    ……不忍直视。
    “刚刚你说了什么,我没在意,满脑子只是想……”
    “想什么。”
    “想亲……”
    最后一个字,在唇齿交缠间变得混沌不清。
    第二天。
    婚礼依旧定在黄昏,这倒是让容昀枢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不然他可能会因为睡过头错过眼前的杀青戏。
    婚礼的装饰场地和布置,和上一次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婚礼的主角。
    江琅作为江琛的双胞胎弟弟,还是出任了伴郎的角色。容昀枢独自坐在下方的宾客席,等着婚礼开始。
    “容昀枢,好久不见。”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顺手递给他一杯桃子汽水。
    容昀枢转头,对上屈凌阳亮晶晶的眼睛。
    一年没见,屈凌阳瘦了点,脸上那种少年气少了点,总算是显出几分成熟来。
    “看什么?不认识了?”
    笑起来倒还是一样的欠揍中带着些傻气。
    容昀枢问:“听说你在国外念书,怎么也来了?”
    屈凌阳把杯子塞到容昀枢手上,往后一靠,吊儿郎当地说:“当然是为了看好戏,这么精彩的场面,我要是缺席了,那可太遗憾了。”
    “什么场面?”
    容昀枢不解,还有点担心。
    昨天在沙滩上,他都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进度条依旧卡在99.9%。
    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屈凌阳却又欠揍地开始卖关子,“剧透可就没意思了,嘘,婚礼开始了,看戏吧。”
    江琛走上台。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显得很是憔悴,完全不像是要结婚的新郎官。
    穿过鲜花拱门走来的童书言,倒是容光焕发,满面喜色。
    他停在江琛对面,带着幸福的笑意。
    婚礼正式开始。
    按部就班地走过各种流程,只剩下最后一个流程——新人互换戒指。
    江琛看着无名指上刚被童书言套上的戒指,目光流连在另一枚戒指留下的痕迹上。直到上台前一秒,他才取下了那枚带了一年的戒指。
    “哥,该你了。”
    江琛回过神来,看见江琅直接把戒指盒塞到了眼前。
    “……”
    他取过戒指,在这瞬间眼角余光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容昀枢。
    “哥,在场宾客都在看着。”江琅又说了一句,“不要耽误时间了,闹出什么新闻的话……”
    江琛用力闭了闭眼睛,牵起童书言的手,就要往里套入戒指。
    恰在此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我不同意!”
    语调奇奇怪怪的,一听就是外国人说的中文。
    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几个肤色各异的男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金发男人毫不客气地走上台,“童书言,你这个婚姻骗子!在还清我的钱之前,你没有资格结婚!”
    童书言愣住了。
    “肖恩,你说什么钱,我没欠你钱。”
    肖恩:“当然是你以结婚为名义,从我这里要走的各种房产珠宝还有投资款!我已经起诉你了,不还钱你就坐牢去吧。”
    他身后几个男人跟着点头,“还有我们,我们的钱。”
    容昀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屈凌阳。
    这风格,只能是屈凌阳干的。
    屈凌阳挑眉,笑道:“怎么样?精彩吗?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精力收集起来的童书言男友团。”
    容昀枢有点头疼。他对童书言有什么样的下场没有兴趣,只担心任务进度。
    好不容易走到了杀青戏,童书言要是坐牢去了,江琛不会又后悔吧?
    “不精彩吗?”
    容昀枢看着台上闹哄哄的一团,还是忍不住笑了,“精彩。”
    谁能不爱吃瓜呢,尤其是作为完全的旁观者吃瓜。至于任务什么的,暂时不想了,吃瓜要紧。
    拉拉扯扯中,童书言求助地看向江琛。
    江琛却后退一步,把戒指扔在一旁,只甩下了一句话。
    “各位来宾,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取消。”
    而童书言,则是被姗姗来迟的保安护着带走,那群前男友们,还是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主角都走了,在场宾客在拿着手机疯□□作一番后,也慢慢散去。
    容昀枢起身,又把屈凌阳拦住。
    “怎么样?觉不觉得,跟我在一起会生活更精……”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扯着领子甩到一旁。
    “江琅!你这个暴力狂!下一次我要成为武力天花板!”
    江琅根本不搭理屈凌阳的怒吼,对容昀枢伸出手,“走吧。”
    如此相似的一幕。
    容昀枢把手放上去,被江琅牵着走过上一次同样的道路。
    直到听到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
    [恭喜剧情叙事维护员001号,顺利完成本世界剧情校正任务,脱离倒计时10、9……]
    “江琅,谢谢你。”
    容昀枢拉着江琅的衣领,在他唇角留下一吻,低声道谢。
    他不说再见,因为他们不可能再见。容昀枢后退,却觉得腰间一紧,被江琅死死箍住。
    江琅低头,在他锁骨的吻痕上狠狠咬了一口,“不要对我道谢,永远不要。”
    [3、2、1,叙事维护员001号任务成功,即将前往下一小世界。]
    意识消散之时,他看见江琅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随后动了动唇,说了两个字。
    可惜,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容昀枢低头,看见了掌心握着的那朵蓝色桔梗制成的永生花。
    系统:[检测到员工携带有小世界物品,是否花费积点带走?]
    [是。]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