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2 章 · 牛郎织女

    第82章·牛郎织女
    广袤的荒原一望无际,风吹在脸上是尘土的气息。
    织女跟着云布来到人间,柔软丝缎底的鞋子踩在全是枯草硬石的地面,她俯身捡起云布,舒了口气抬头向天准备回去。
    她看向天空,看向遥远的天边,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是她每天都会将彩霞挂上去的地方,是她每天都沉浸其中的地方,可她从来没有这么遥远地看过天空的整体。
    “好美……”织女捧着云布愣在原地,她纺织了无数的彩云彩霞,装点了无数次的朝云晚霞,她身在美景之中,却不知美景最完整的模样。
    以往她都是低头摩挲自己美丽的云彩,现在是一片片云彩低头看着自己的创造者。
    阿丑坐着柳叶舟也从天上飘下来,立刻与织女解释说:“织女,我可不是故意吓唬你的,我们之前明明见过还说了话呢。”因还想问织女要一条灵绸作为发带,阿丑伸手去拿织女的云布,“我帮你挂天上去。”
    “哦……好。”织女愣了一下,从声音回忆起是有些耳熟,但自己总是低头织布,很多有过接触的人都不知道是如何的样貌。而相貌如此丑陋的,应该是以前有被太白金星特意来叮嘱过的那位天地新灵。
    织女虽应了一声,却没有与阿丑一起往天上去。她只稍微飞高一些,打量这片荒原。
    见织女没有立刻回天上,阿丑也稍作停留,问:“怎么了?”
    织女说:“凡人生活在如此荒芜的地面,却能看到那么美的景象,我居住在美景里,可我能看到的却比他们少。”说着,织女又飞了一些路,这边有一条大河,水浪汹涌,冲刷着两侧的石头泥土。
    水中偶尔跳起几条鱼,在断崖的位置飞溅起来,掉落到旁边的石头上,挣扎扑腾着。
    “哎呀……这是什么?”织女惊异地靠近,又因鱼活蹦乱跳而不敢去碰。
    “我知道!”阿丑没想到竟有自己知道而神仙不知道的事情,很是得意地说,“这是鱼!大大小小的河流江海都有它,就连池塘里也有呢,哼!”
    “鱼……”织女抬手仍旧不敢触碰,问,“它跳得好激烈,是见到我们高兴吗?”
    “桀桀桀——你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少!它离了水就活不了多久的呀。”
    织女惊得连忙弯腰要将鱼放回到河里,鱼一直在蹦跶挣扎,织女看向阿丑询问如何是好。阿丑过来俯身帮忙,鱼却挣扎得更厉害了,拼尽全力尾巴打在石头上跃起来,自己跳回了河中,飞快游走了。
    “真有活力。”织女站在石头上感慨着。
    这样的河流景色颇为壮观,却称不上美丽,和那些洞天福地的仙山来比,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在天上生活的织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生命力的河流,她住在天河边纺织,知晓天河里面都是弱水,是鸿毛都飘不过去,万物都将沉底的弱水,死气沉沉,更不说有生灵住在河里了。
    织女又带着阿丑往下游走,有一段较为平缓的流域,天上的云倒映在河面,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织女陶醉地看着美丽的云彩,心里琢磨着:天上一天,人间一!
    年,我只在人间逗留几天就回去,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阿丑手里还捧着轻盈的云布,疑惑地看着织女。
    织女说:“我……我想在人间待几天。”她担心阿丑会去告状,毕竟神仙擅离职守可是重罪,便以好处引诱说,“你若是替我保密,我送你一件天衣。”
    “真的吗?送我东西,我不要天衣,我需要一条能自己把我头发打理好的发带。”阿丑本来就不会去告状这种小事,和织女无冤无仇的,和白得一个宝贝有什么区别,她桀桀桀窃笑起来。
    织女应下,又回到了上游的荒原,她盘膝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虽能欣赏天空的美景和河流里的小生命们,可周围什么也没有,总觉得单调很多。
    织女便用法术变化出一个小屋子,屋子里只有一架纺织机。她又问阿丑:“凡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阿丑说:“这里太荒凉了,需要种田才有食物,或者树上摘果子。”
    “什么是田?怎么种田?”
    阿丑大概讲了讲耕种的事宜,织女越听越好奇,向往道:“真神奇,我也想在这里耕种,我该变出来些什么呢?”
    阿丑也都一一讲述,但织女没见过犁,自然变不出来。
    “我去给你找一些来,你先把耕种的土地划分出来,对了,还有我的发带。”阿丑琢磨了一下行程规划,自己原本是想在人间询问人们对情爱的看法,但因要帮那被打死的女子完成报仇的心愿,才往天上去,又遇到了织女的事。
    既然打算让那女子自己报仇,也该回无名新山知会一声,至于织女这边,把擅长耕地的青牛叫过来教种地,自己拿到发带,继续往人间去问询。
    规划好的事宜,阿丑就坐着柳叶舟回了自己的山头。
    那位还阳的女子已经收拾干净,穿上了英娘平时日闲时做的新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做给阿丑的,以英娘如今的年龄外形差距,是真的将阿丑当做女儿甚至孙女看待。
    回到山里,阿丑抱了抱英娘,这是除了对菩萨老婆表达喜爱以外的唯一一个人。
    自从知道英娘的两个孩子死于朝堂纠纷后,阿丑就想:我在俗世没有爹娘,英娘在俗世没有了儿女,那我们不是很配吗。只是怕把话说明白了惹英娘伤心,便没有说出来,在行为举止上,阿丑会悄悄地学着普通人家的女儿那样。
    回来时英娘正和那女子说生活在这里的规矩,也不算规矩,更准确说是告诫。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忧愁,倘若去外界的村镇时,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此处。如果有人自己摸索来到这,也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秦时天下大乱,为避祸来此居住,不知改朝换代成了汉。”
    女子点头,将这些话都记下,又看向阿丑。
    阿丑从背后抱着英娘,脑袋贴在背上,悠哉左右摆动身躯,英娘也无奈跟着左右摆。
    阿丑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说:“我已经去天上告状了,他们说人间的事情人来管,打死凡人是小事一桩,你去将仇人打死,他们也不会管的。”
    女子皱眉说:“可是……黑白无常都不愿意拘魂,他是皇帝的舅!
    舅呀,我自然是想亲手报仇,鬼差们恐怕会阻止……”话没说完,女子盯着阿丑那双浑浊的眼睛逐渐沉默。
    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呀?哪怕鬼差们会让歹人还阳,至少也足够恫吓他今后不敢再害别人了。
    “好!我的仇我自己报!”女子下了决定,平民想要报复权贵不是简单武力可到达,还需其中人际脉络,不过她不怕花时间,有这样的机会已经心满意足。
    女子又跪在地上向着丑娘娘和两位土地人磕头,说:“民女周丰年,谢过丑娘娘再生之恩!”她出生的那一年丰收很好,父母希望年年如此,便给她取名丰年。日子也的确如父母所想,年年都算小丰收,还躲过了饥荒搬到武安生活。
    如今的天子登基后,将舅舅封为武安侯,封地武安,当地的百姓们便开始遭殃,再丰收的年也没用。
    “唉。”英娘的丈夫郑获叹息一声,回屋内掏了一块破旧的令牌出来,递给周丰年,“这是我随高皇帝陛下征战时的令牌,陛下英明神武,如今的陛下年轻有为,不该受到舅舅的拖累,你要报仇,此物可行少许方便。”
    阿丑也认真听着,两位土地人也往返在俗世和新山之间,只不过他们关注的事情和她不一样,尤其英娘的丈夫郑获,总是会打听一些如今朝堂的局势,听说如今的新皇帝可厉害着呢,才登基一年多就下批了很多事,甚至还派了一队人往西边去,一则为解决匈奴问题,二则为探索南瞻部洲以外的地方。
    听他们简单规划报仇的事,阿丑兴致缺缺,听上去有很多弯弯绕绕,什么拉拢结交之类。
    还是阿猴的主意好,一棍子打死了事,不过等阿猴出炉还要八年呢,兴许还是他们的计划更快些。
    阿丑不再听周丰年的报仇计划,去农田里找到青牛,让它跟自己换个地方去耕地。
    “……”青牛沉默好一阵,想想算了,懒得争吵,去在哪耕地不是耕,祖师接自己回去还早得很呢,若是起了冲突矛盾,没准更遭罪。
    “哞。”青牛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阿丑骑着青牛回到了那片荒原,见织女已经将划分出来些许土地,且引了一条细流穿过土地润湿泥土。
    一落地,青牛就盯着织女看,又看向阿丑:“你怎么把织女骗来给你种田?”
    织女大惊,道:“你怎知晓我是织女。”
    “……哞。”青牛叹一声说,“我是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自然认得你。”
    “哎呀……”织女惊慌失措,连忙说,“我……我只是……”
    青牛不想多管闲事,打断话头说:“哞,这地怎么能种粮食,要先翻耕的呀。你织布是厉害,耕地还是得看我的。”说时还很得意,脑袋扬了扬说,“学着点,我可是全天下最会耕地的牛。”
    得了专业的耕地青牛指导,织女对凡人的生活更投入了。
    她按照约定纺织了一条能够自动将头发打理好绑起来的发带,递给阿丑说:“你试试。”
    阿丑接过发带,只一松手,发带就自己飞到头发上,一勒、一拉、一绕、一拽,硬是将阿丑只过肩膀的头发勒成高拢的!
    发髻。
    “你竟害我!!织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阿丑只觉得头皮发痛,整个脑袋都似被提起来,张牙舞爪想把发带赶紧解掉。
    “……”织女惊慌捂嘴,指尖法术一动,将发带收回,“此事是我疏忽,我以自己的头发为基础,忘记你头发短了。不过,头发乃是身体的一部分,是父母的恩赐,你怎么会剪得这么短呢?”
    阿丑哼了一声,说:“以前我也觉得是父母给的,他们不给我好头发,总是打结还有臭味呢。后来我琢磨清楚了,他们不是我父母,我的身体也不是他们给的,每一块肉每一根头发,都是我自己长的!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在父母死后还继续长大呢。”
    “但是……”阿丑说着又烦恼地撇撇嘴说,“我有时候也不听我的话,这个头发就是,让它别长别长,又长长了。唔,不过我本来就不爱听话,不听自己的也正常。”
    织女忍俊不禁,从来没听过这样古怪的话语逻辑。她将发带的线全部拆除重新纺织了一条递给阿丑,这次没有试图缠绕出漂亮的高发髻,只在两边扎了小髻,还考虑到扎太紧头皮痛,所以很宽松。
    “这下好多了!”阿丑抬手摸了摸两边的小髻,有点想念相似发型的阿莲了。
    琐碎的事情都解决了,阿丑决定坐上柳叶舟再去人间询问人们对情爱的看法,情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跳上柳叶舟,觉得脑袋上两个绑得宽松的小髻颠簸了一下,明明很轻没重量的头发却因为绑成了髻而显得沉重。她甩了甩脑袋,更感觉小髻在打自己的头皮,又甩了甩,发带虽是还是头上,但一边小髻已经松掉不少发丝更凌乱地炸着,比乱蓬蓬的头发还古怪呢。
    “你有剪刀吗?”阿丑放弃了扎头发。
    织女将自己的梭子掏出来,看似平滑的梭子,在织女手中竟也能锋利如刀,按照阿丑比划的位置一划,就将头发划断。
    阿丑看着手里对自己没有用处的发带,很是不高兴。如果自己只是想帮织女耕地,那她不需要任何回报,现在就走了。可她一开始就是抱着从织女这得到东西的心态,才帮忙下来捡云布,帮忙把青牛拉过来耕地。
    可织女只会织布呀,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呢?
    阿丑想,那干脆就得到一个神仙的回答吧,这是肯定能得到的。于是,她问织女:“织女,你懂人间的情爱吗?”
    织女听后笑了起来,说:“你是说思凡?那可是犯天条的事情,神仙不可以向往人间的情爱。”
    “那你懂吗?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故意不告诉我,尤其老君,还笑话我不懂,又不说我到底不懂在哪了。”
    织女说:“我应该懂一些,我虽一直在天上生活,没真见过人间的情爱,可我听说过。二郎神杨戬,你知道吗?”
    “杨戬老婆?啊?你……你怎么知道他思凡的,他可没有因此耽搁事情。”阿丑一惊,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杨戬思凡,我是说他的父母。”织女回忆着,说,“二郎神的母亲是玉帝的妹妹云华,是玉帝登天后点化接引成神。按照天规,成为神仙的人断绝尘缘,不会有子嗣。云华!
    仙子到凡间救苦救难,遇到一杨姓男子,竟动了凡心与他婚配……”
    阿丑点点头,就像菩萨下凡普度众生,遇到我阿丑,动了凡心与我婚配,桀桀桀——
    织女继续说,云华仙子生下三个孩子,后来被天庭知晓,将云华镇压在了一座山下,让她悔过反思。杨戬为了救母亲,挑山赶日,后来劈开桃山,将母亲救出来。但是云华仙子为了不牵连孩子,竟甘愿魂飞魄散。
    说完,织女将自己的见解道来:“我想,云华仙子和那凡人男子不顾天条也要一起,是人间情爱。二郎神劈山救母,自然是真情真爱。而云华仙子为了保全孩子,牺牲自己,也是真情真爱。人间情爱就是割舍、付出和牺牲,所以神仙们都远离情爱。”
    阿丑听完不断摇头,都没仔细听那些见解,嘀咕说:“杨戬老婆和天庭应该也有仇呀,怎还为天庭干活。”
    织女说:“在云华仙子死后,杨戬拜师玉鼎真人避世,后来封神大战开启,杨戬伐纣有功被封神。”由不得他要不要当神仙,所以他远离天庭在灌江口设道场,听调不听宣。
    “……真坏!”阿丑听后气得直跺脚,想到自己那天在灵山差点被疙瘩头直接封菩萨。
    她都不知道杨戬老婆还有这样的事情呢,原本对他好感有但不多,此时略加些许。
    阿丑又问织女其他关于杨戬的事情,便留下来一起耕地,听些琐碎的事情。
    忙活了十多天,在法术的加持下,荒原很快就焕发生机。织女喜欢在屋外纺织,尤其早上傍晚的时候,能看到她亲手编织的美丽云霞。她也喜欢在河边和鱼说话,用法术在空中变化了一个秋千,悬在河面上荡秋千,如同身在两片天之中。
    这天,不远处鬼鬼祟祟有两人靠近,穿着一样的衣物,警惕又惊喜地看了看荒原上孤零零的屋子和农田,又看到了在荡秋千的织女,和一个在田野里躺着睡觉的人。
    那两人扭头离开,像是着急汇报事情。
    阿丑躺在田岸上休息,耳朵听得更远,过了一会,竟听到好多阵脚步声,人数相当之多。
    她坐起来,视线被青牛挡住,通过牛肚子下面的空隙看到来了很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有点像是士兵,看上去都是风尘仆仆走了很多路的样子。
    一名年轻男子穿过人群来到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奇怪的竹竿,顶端挂着三根毛绒流苏。
    那男子继续往前,来到河边向着荡秋千的织女作揖,说:“这位姑娘,我等是奉命西行的汉使,一路沿着大河往上,不知此地是走到了哪?”
    织女看到好多凡人,又惊又喜,但她的确不知道此地是哪,便看向阿丑。
    阿丑也不知道这是哪,她看着那么多士兵,手里还有很多兵器。自己要是被瞧见样貌,定以为是妖怪,然后又对她喊打喊杀的,太麻烦了,就算打不死自己,那也痛呀。
    阿丑干脆将泥土往脸上抹,顶着一张泥脸,牵着青牛保护自己。
    青牛哞了一声,无奈说:“你怎惧这些人。”
    士兵们愣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那牛好像说人话了。
    稍微靠近一!
    些,
    阿丑说:“我们只是在这里耕地,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再往前走走兴许有人家问路呢。”
    “哦这……多谢了。”汉使犹豫了一下,又说,“我们行路太久,一路来粮食消耗所剩无几,能否……借些粮食?”
    织女从秋千上飞下来,将这位汉使打量,说:“不是我们不肯给粮食,这田地也才耕种了十天,没有粮食。你们这么多人去西边干嘛,难道是要去西牛贺洲拜见佛祖的?”
    “西牛贺洲?佛祖?”听到完全陌生名字的士兵们都是满脸的茫然,以及她飘飘然飞下来这件事。
    这哪是人能办到的?难道是……是遇到神仙了?
    太好了,都说要有机缘才能遇到神仙,就能解决办不到的难题,也就代表他们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了!
    最前面的年轻男子同样激动,再次作揖回答说:“我姓张名骞,受大汉皇帝的命令前往西边的月氏国……”
    张骞将事情简单概述,表示并不知晓佛祖是谁,如果是别的国家的神仙,自己为什么要去拜呢?能够让自己跋山涉水去完成的使命,只有是有利于自己国家的事。
    织女听完他们且明知前路危险还要继续往前,去求一个希望,她很是感动,便说:“且等我一会,我去探路。”
    织女飞到高处往前帮忙查看路况,士兵们就看向牵着牛的阿丑。
    她脸上脏兮兮全是泥巴,短头发也乱糟糟,声音因为糊了泥巴而有些不清晰,分辨不清男女,但从刚开始把牛扔一边可以猜测,是个懒汉。
    小屋子门口有个纺织机,想必是那位仙女的。那么这个牵着牛耕地的,想必是仙女的丈夫吧?
    【作者有话说】
    6k!就当是加更章合并一起吧[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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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华名字选自《二郎宝卷》
    剧情相关典故:张骞乘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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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小剧场:
    很多年后安全回到汉朝的士兵们讲述着那天遇到的神仙。
    但是年代久远记不清了,只知道一个织女,一个牛郎。一条宽阔汹涌的河,一头会说话的牛。
    牛的颜色记不清了,可能是青的也可能是黄的。织女会飞是神仙,牛郎穿着破破烂烂,种地也不勤快,不知道仙女是怎么看中他的,短头发疑似犯罪受过刑。
    第83章·巧丑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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