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 第二十四章

    林乾赶到宠物医院的时候,贺璟沅正坐在监控室里。
    监控清晰拍到事发过程,这家医院有一只猫院长,总爱四处溜达。
    在晚上没什么人的时候,筠筠把四处溜达的院长叫了过来,隔着笼子、还生着重病,都把人家揍了一顿,威胁猫院长给自己打开笼子,然后将伊丽莎白圈挣脱开,摇摇晃晃地溜走。
    病得那么严重,依旧还是猫霸王。
    毕竟是夜间查房时没关好笼子,才让筠筠逃了出去。
    目前医院已经关闭好门窗,在院内四处寻找小猫踪迹,甚至动员了员工分工搜寻,最后确认筠筠已经逃出医院。
    林乾赶忙将情况告知方蝶,猫协官方账号也在各个平台发布了寻猫启事。
    贺璟沅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说:“他应该跑不远,你们要负责帮我联系专业的找猫团队,并且承担相应的费用,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我找回来。”
    而且筠筠怕车……一定跑不远的。
    院方自知理亏,连忙拿出相应方案:“真的很抱歉,现在我们会安排人搜索附近区域,每天会向您告知进展,如果找到小猫,我们会免费提供疫苗服务。”
    “如果一直没找到猫……我们也会协助您筛选其他待领养小猫。”
    贺璟沅沉默很久。
    “我不要其他猫,我就要这一只。”
    ……
    从医院逃出来后,筠筠往学校的方向跑去,由于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车,筠筠一路都畅通无阻。
    上次出来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车窗外看风景,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猫咪也有落叶归根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回到学校,找个后山慢慢等死。
    身体的疼痛依旧无法忽视,筠筠走走停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筠筠终于回到云城大学,走到没什么猫的后山,给自己寻找好风水宝地,慢慢躺下。
    一整个晚上的行走,他的肉爪垫都磨破了,渗出血丝,白手套也变得黢黑,又冷又饿。
    小橘猫浑身发抖,无暇顾及其他,在自己的墓地上好好睡了一觉。
    再醒来后,身体情况越发严重。
    这回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因为痛太久,筠筠已经快对疼痛免疫,强忍着不适给自己刨出一个坑,有点拥挤,连猫带尾巴一起塞了进去。
    坑不深,却正好合适。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空,濒死感愈发强烈。
    这一躺就是两天。
    天上还时不时下雨,睡着睡着就会被冰冷的雨水给冻醒。
    因为两天没有进食,筠筠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
    我现在是真的快死了吧。
    小橘猫无力地想。
    也不知道贺璟沅这几天有没有找他。
    只希望这个人能像其他小猫一样没心没肺,很快把他忘记……但是欠的猫罐头一定要还,虽然自己现在吃不下了,但如果能烧过来也不错。
    别送给其他小猫就行。
    意识渐渐混沌,筠筠感觉自己离妈妈越来越近了。
    四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筠筠耳朵动了一下,继续躺在坑里一动不动。
    学校后山生态挺好,有其他小动物走来走去也挺正常。
    只是他现在身体虚弱,已经没力气和其他小动物打架了。
    恐怕自己会在饿死之前,命丧其他动物的口中。
    筠筠静静闭着眼,感觉到那个动物凑过来,轻轻嗅了一下他的身体。
    接着筠筠听到一连串陌生的喵喵叫声。
    “叔叔,你还活着吗?”
    筠筠:?
    叔叔??
    刚成年的小公猫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看到那只猫时,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是一只七个月大的布偶猫,长长的毛发大片大片打着结,肉垫也沾满青苔与污泥。
    筠筠不想理他,艰难偏过头,继续等死。
    小布偶猫用脑袋顶了顶筠筠,见筠筠没反应,直接走了。
    就当筠筠以为自己清净下来时,布偶猫又回来了,带着半根香肠放到筠筠脑袋旁边。
    “叔叔你饿吗?”
    筠筠忍无可忍,气恼地喵喵叫:“谁是你叔叔,我明明很年轻!”
    许久没有喝水,筠筠声音嘶哑得难听,龇牙咧嘴的模样看着格外恐怖,小布偶猫一溜烟就跑了。
    没礼貌的小崽子!
    筠筠爬起来看一眼地上的香肠,浓郁的肉脂香直往猫鼻子里钻,他竟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看起来比猫罐头好吃多了。
    小橘猫左看右看,确认布偶猫不在旁边,迅速低头咬住香肠,囫囵吞进肚子里。
    吃完简单一餐饭,筠筠继续躺尸。
    结果第二天,布偶猫又来了。
    这次它站得远远的,小心喊道:“你可以把昨天的香肠还给我吗?”
    都吃进肚子里了!
    筠筠没好气道:“不还。”
    他想故技重施把布偶猫赶走,结果那只布偶猫突然“啪嗒啪嗒”流着眼泪:“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怎么比他还能哭……
    筠筠皱起眉:“你没吃的还把香肠给我?”
    布偶猫弱弱道:“我不是看你快死了吗?”
    “那你就不会自己打猎?”这只布偶猫虽然干干瘦瘦的,但至少看起来比他健康多了。
    “……不会。”
    “捉老鼠也不会?”
    “也不会。”
    筠筠无语了:“那你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布偶猫嘿嘿笑了一下:“以前主人打猎回来都会给我罐罐吃啊。”
    筠筠上下打量它几眼,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的确像是家养猫:“那你主人呢?”
    “我和主人走丢啦。”布偶猫说:“有一天我一觉醒来,从猫窝里走出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主人却不见了,我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一直在找他。”
    小橘猫在学校里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布偶猫应该是被抛弃了。
    他没直接告诉它真相,而是给布偶猫指了一条明路:“你下山去学校里找其他猫,他们会教你怎么生存下去。”
    布偶猫局促地用爪子踩踩地上的泥土:“我去找了,它们嫌弃我丑,直接把我赶跑了。”
    筠筠:……
    白猫都在猫群里混得风生水起呢。
    说白了那些猫就是排外,过段时间等熟悉布偶猫的气味就会接受它了。
    话到嘴边,筠筠又收回来。
    猫怎么不会捕猎呢?
    他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在妈妈的带领下,捉到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南方大老鼠,现在的猫反而不会捕猎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算了,我来教你。”筠筠顿了一下,补充道:“就当是赔给你的香肠。”
    一只病猫教其他猫捉老鼠,真是见鬼了。
    老鼠一般出没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筠筠撑起身子,带着布偶猫在后山逛了半天,突然压低身子。
    布偶猫盯着他的动作,有学有样。
    五米外有一只正啃食果子的老鼠。
    “你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小橘猫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肉爪垫轻轻刨动地面,等那只老鼠冒头时,突然如弹簧般弹出,精准地罩住仓皇逃窜的老鼠。
    虽然动作有些迟钝,却没有一丝多余,依旧很精准。
    小猫爪子松开些许力道,让老鼠有机会挣扎着向前逃窜半米,又用爪子拍回,反复戏耍着老鼠。
    然后,他放走老鼠,对着布偶猫道:“你现在自己去试一试。”
    布偶猫倒也是个优秀学生,一点就通。
    先是缓慢移动,让老鼠放松警惕,接着在合适距离时猛地窜出,动作略显生疏,但好歹也是把老鼠逼到墙角。
    布偶猫一口咬死老鼠,蹦蹦跳跳走到筠筠身边享用食物。
    吃到只剩一半的时候,它伸出爪子往筠筠这边推了推:“给你。”
    小橘猫露出嫌恶的眼神:“我不要。”
    “那你不吃东西吗?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他只是现在吃不惯罢了。
    布偶猫坚持不懈,非要筠筠吃掉这半只老鼠,当做学费。
    筠筠实在不想啃这个生的东西。
    他看到地上老鼠啃了一半的果子,指着那个果子道:“你还是用这个给我交学费吧。”
    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布偶猫居然听进去了。
    连续好几天都带着自己捉的老鼠和果子找到筠筠。
    一会儿看着筠筠吃完果子嘿嘿傻笑,一会儿又说自己找不到水源,让筠筠教他找水喝。
    筠筠想死都安生不了,两眼一睁就是被布偶猫叫着去干活。
    一周之后,筠筠实在受不了,朝着布偶猫吼:“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了,我只想一只猫安静地躺着。”
    布偶猫突然被骂,满脸委屈:“可是只有你不会嫌弃我丑,跑来打我。”
    “那你也不要天天过来。”筠筠生气地喵喵叫:“你看不出我是个病号吗,我快死了,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等我死在你的面前,你就等着哭吧。”
    他本意还是想把布偶猫赶跑,结果布偶猫没走,认真打量着他。
    “你快死掉了,一点也不像啊?”
    筠筠闻言一愣。
    布偶猫道:“而且你现在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经过它的提醒,筠筠才发现自己居然全身上下都不痛了。
    这几天也没再出现什么浑身无力的情况,老鼠吃不下去,但是果子倒是吃得香喷喷的。
    布偶猫见他不说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那好吧……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筠筠呆呆地看着它离去。
    他低下头,用爪子摸摸自己的尾巴,又舔舔自己的白色毛绒围脖。
    真的没有什么不适。
    我的病……好了?
    好像真的不会死掉了。
    喜悦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尴尬。
    从医院出逃十天,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又是哭又是给自己刨坑等死。
    结果折腾半天,现在居然没事了。
    小橘猫跑回到自己挖的坑旁边,赶紧用土,还用爪子用力拍拍,努力把土压严实,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筠筠坐在草丛边,尾巴来回甩动,每一下都重重打在草上。
    这个病也太儿戏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逃跑了十天,这让他怎么回去面对贺璟沅!
    小橘猫气鼓鼓地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困倦,决定先睡一觉。
    明天把自己毛毛舔干净了再去找人。
    ……
    筠筠已经失踪第十天了。
    方蝶再次找到贺璟沅,险些都要认不出他来。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眼神格外茫然,机械地翻着手机里筠筠的照片。
    今天还是没什么消息,医院那边找到她,不断地让她劝说贺璟沅放弃找猫。
    猫协这里也早早编辑好筠筠的讣告,准备随时发出去。
    站在贺璟沅旁边的林乾见到方蝶来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心询问:“有找到筠筠吗?”
    方蝶摇摇头。
    林乾表情也渐渐失望。
    这种场景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林乾忍不住拉着她说话:“你知道吗,我这几天都不敢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上课也没在认真听,每天也睡不着觉。”
    “前几天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还坚持要去找猫,结果自己就是布洛芬和扑热息痛混着吃,把我吓得赶紧抓起一盒药给扔了……”
    方蝶哑然半晌:“要不要让他爸妈劝劝他啊。”
    林乾冷笑道:“劝?我就没见过他这样的爸妈,偏心偏到极点。你说来台风之后,正常爸妈总该问平安吧,他爸妈倒好,这几天就没见问候一下,打个电话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
    这么一想,筠筠反而是贺璟沅唯一的家人了。
    方蝶也没了办法,犹豫道:“那再找几天吧,如果实在找不到……”
    “就这样算了。”
    林乾默默领起和贺璟沅沟通的任务,走到他旁边。
    可真的看到贺璟沅憔悴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中午了。”林乾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他拖也要把贺璟沅拖到食堂去。
    结果吃饭途中,贺璟沅还是沉默地看着群里的消息。
    希望下一秒就有谁告诉他,筠筠找到了。
    都是我的错。
    当初要是再坚持一会儿,不离开医院就好了。
    他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尖都开始泛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内心翻涌的自责。
    林乾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初他家猫跑丢的时候,他都哭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贺璟沅已经是很努力强撑着自己找猫了。
    只不过林乾家里的猫最多只走失三天,筠筠一只生病的猫……按道理来说应该跑不了多远。
    就怕是凶多吉少。
    林乾在心里不断叹气,脑子里回想当初自己是怎么找猫的。
    他倒是很想安慰贺璟沅,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乾只好夹起一块豆角放进嘴里,跟着一块沉默。
    快速把饭吃完,林乾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走吧,我们继续去找猫。”
    “我还有一个方法。”
    两人回到宿舍,抱着一袋猫粮,又拿上筠筠用过的小猫碗,直接去了快递驿站。
    “这个方法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让其他猫一起帮忙找找筠筠。”林乾絮絮叨叨地同他说:“筠筠和学校里的猫关系好着呢,你到时候喂点猫粮,再把筠筠的东西拿给它们闻一闻就可以了。”
    “然后我们再去医院附近找流浪猫,人和猫一起出动,总会找到的。”
    贺璟沅跟溺水的人似的,事到如今,看见一根绳子都会试图牢牢抓住。
    大老远就看见警长和花花坐在那里晒太阳。
    警长正眯着眼舒舒服服躺着,突然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抬起头一看,是经常投喂老大的那个人来了。
    猫协如此大张旗鼓地找猫,几乎全学校的猫都知道,筠筠失踪了。
    刚开头几天,花花也试着带其他猫找了一下,可惜并没有发现筠筠的踪迹,只好放弃了。
    他怎么还在找啊……
    连警长也不得不佩服起贺璟沅的毅力,翻身坐好,看看这个人类要干什么。
    贺璟沅手里捏着塑料猫碗,看着地上的两只小猫。
    以前警长和花花,还有筠筠,三只猫经常一起出现在快递驿站门口,偶尔还会在一块打架,但打得不是很凶。
    警长晃了晃尾巴:“喵?”
    你来做什么呀?
    贺璟沅一言不发地蹲下了,把猫碗摆在两只猫的面前:“你们有看到过筠筠回来吗?”
    警长一直冲他喵喵叫,似乎想回答他的问题,可是贺璟沅一句都听不懂。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给两只猫分别倒满了猫粮。
    花花舔舔爪子,正想上前吃饭,林乾却一把将猫碗拿走了。
    他对贺璟沅说:“狸花猫就不用了吧,你也不怕筠筠被打得鼻青脸肿。”
    花花:?!
    该死的刻板印象!
    贺璟沅抿了抿唇,还是给花花吃了猫粮。
    他安安静静等两只小猫吃完,拿出筠筠的小猫碗,给它们闻了一下。
    “筠筠已经失踪很久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他。”贺璟沅说得很慢,努力让两只猫听清:“不要去打他,能让他回来就好……我真的很担心他。”
    贺璟沅眼底布满血丝,心中只余一片执拗的空白。
    这几日不断地找猫,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筠筠是猫也好,人也好,或是什么其他古怪的东西也好,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平安就好。
    警长轻轻嗅嗅猫碗上的气味,一声不吭低下头吃完猫粮,收拾收拾准备干活。
    突然,一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面前地板上。
    警长抬头一看,贺璟沅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滴,每一声哽咽都像是在惩罚自己。
    ……
    这一举动把猫吓得不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既然吃了贺璟沅送来的猫粮,就要开始认认真真找猫。
    花花行动力强,立即把猫召集起来,询问有没有线索。
    学校那么多只猫,一来二去还真的问出点东西。
    住在后山脚下的橘猫弱弱道:“有次我见到一只很丑的猫,嘴里还叼着果子,在它身上隐隐约约闻到老大的味道。”
    “不过当时我没太在意,会不会老大被它绑架了啊?”
    老大居然被绑架了?!
    吃了贺璟沅猫粮的警长气势汹汹:“我们一定要救回老大!”
    一群猫浩浩荡荡地前去攻打后山。
    结果那只布偶猫刚见到他们,就什么都招了,连忙带着这一群恶霸猫去找那只小橘猫。
    警长远远就看见一只橘猫躺在地上。
    像一团被遗弃的橘色绒线团,皮毛蓬松,沾满尘土。
    警长和花花脚步突然一顿。
    它们都没见过筠筠这么狼狈的模样。
    警长突然想到贺璟沅说的,筠筠生了重病。
    奶牛猫泪水当场就止不住了,喵哇喵哇哭着冲上前。
    老大,你不要死啊QAQ
    身体不痛之后,筠筠睡眠突然变得很沉。
    可还是被这死动静给吵醒了。
    睁开眼一看,一只熟悉的奶牛猫吵吵嚷嚷扑过来,抱着自己就是一顿干嚎:“老大——!!”
    筠筠:……
    该死,怎么突然找过来了。
    花花也飞奔上前,抬起手就是气得想打筠筠好几下。
    可又想到贺璟沅的叮嘱,狸花猫语气凶凶的:“你干嘛这几天不回去,大家找你找得都疯了。”
    筠筠一阵心虚,尾巴乱晃:“我生病了。”
    “生病了就好好治病。”花花咬牙切齿道:“偷偷躲起来干什么。”
    警长嚎完,赶紧和他说外面的情况:“那些学生天天都在找你,尤其是你那个海鲫鱼,今天我一看他的样子,差点都被吓到了。”
    筠筠表情怔松:“海鲫鱼怎么了?”
    “他找不到你,就来求我们。”警长说得很大声,在场所有猫都听见了:“而且你知道吗,他找不到你急得都哭了,边哭边走,一路从宿舍哭到我家门口,好大一个猫碗,里面装满了他的泪水,人都要哭晕了!”
    筠筠:?
    这是贺璟沅吗?
    “你不信我吗?”警长瞪大眼睛:“我们奶牛猫从来不乱造谣的!”
    筠筠只是没想到,他会哭得这么伤心。
    难以言说的愧疚涌上心头,小橘猫低垂着脑袋,闷闷地说:“我知道错了,我会和他道歉的。”
    花花冷冷一笑:“你是应该道歉,人家为了找你都破费了,学校里的猫基本上都被他喂了一遍。”
    筠筠失声叫道:“什么?!他还喂了你们?”
    那可是我的猫粮!!
    愧疚什么都被抛之脑后,筠筠当下就往山脚的宿舍冲去。
    警长和花花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赶上去,把贺璟沅找回来。
    筠筠气喘吁吁赶到宿舍,发现门居然没关。
    小猫走进去一看,里面没有人,连放着猫粮猫罐罐的柜子也没锁上。
    好啊,为了喂其他的猫,居然急得门都没有关!
    筠筠数了数里面的猫粮和猫罐头。
    数不清,反正就是少了。
    小猫把脑袋探进去,翘着尾巴拖出一袋猫粮,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猛地在上面打了好几个孔。
    撕咬片刻,猫粮立马破了个大口,筠筠张大嘴用力一挖,狠狠嚼嚼嚼。
    ……明明病好了,怎么还是那么难吃QAQ
    小橘猫把嘴里的猫粮吃干净后就不肯再吃了,脏兮兮地跳到贺璟沅床上,打了个滚。
    随后一点一点挤进柔软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睡了那么久的泥地板和笼子,还是海鲫鱼的床舒服。
    小猫在被子里拱来拱去,连日来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闻着上面贺璟沅的味道,安心陷入沉睡。
    ……
    贺璟沅一出教室就看到一只狸花猫在外面等他。
    他恍恍惚惚地走上前,狸花猫立马蹭着他的腿绕了一圈,往前走几步,又回头喵喵叫着让贺璟沅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
    狸花猫走几步路就回头看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贺璟沅有没有跟丢。
    贺璟沅也一路跟着他走到宿舍楼下。
    他抿着唇,猜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发现宿舍的门居然没有关。
    狸花猫看他抵达宿舍,便悄悄走了。
    贺璟沅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那大开的柜子门,和桌上的猫粮。
    他走过去拿起包装袋一看,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窟窿,一看就是猫咬的。
    坏猫偷偷干坏事,却没把宿舍弄得乱七八糟的,只有这袋猫粮遭了殃。
    筠筠回来了。
    他一声不吭把门锁好,生怕小猫再次跑走。
    自己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贺璟沅确定好猫的方位,猛地拉开自己的窗帘,往床上看去时,一时间僵在原地。
    没有猫,但有个人。
    很漂亮的少年闭着眼蜷曲着身躯,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垂落在泛红的脸颊,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颤动。
    微曲的膝盖处,一道蜈蚣状的缝合疤痕蜿蜒至大腿根。
    少年突然无意识翻了个身,毛绒绒的猫耳在头顶抖了抖,蓬松的尾巴从被褥里滑落——
    贺璟沅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啃过的猫耳朵和猫尾巴。
    他下意识伸手触碰,尾巴就如往常一样,圈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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