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6 章 086. “你以后离她远点……

    第86章086.“你以后离她远点……
    闻雪过闸出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到了来接她的吴越江,他脸上是宽和的笑容,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她平复好了心情,朝他走去。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无力:“我没有把他劝回来。”
    这是他们昨天在去机场的路上说好的事,但她没有做到。
    吴越江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接过她的背包,抬眼环顾一圈,笑道:“这儿人多,走,哥先带你去吃饭。”
    她落后他半步,和他一起去了停车场。
    吴越江今天是来接她,也是还车,他开的是那辆白色轿车,上车后,他仔细端量她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一点,估计没睡好,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最近在出差,你也忙,我做主让狗在我那儿待几天,娜娜他们也会帮着照顾,好不好?”
    闻雪愣了愣,“好。”
    接着她又细细地问了石头昨天今天的状况,吃了多少,拉没拉之类的。
    吴越江逐一回答。
    车辆驶出高铁站范围,前往西大。
    一路上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贺岩,但闻雪握在手里的手机偶尔会振动一下。
    都不用问,吴越江也猜得出来是谁在给她发消息。
    终究闻雪对贺岩很难硬起心肠,她低头解锁手机,回复了贺岩焦灼的询问:【越江哥送我回学校,我们已经碰面了,别担心。】
    那头秒回:【好】
    他总算消停了。
    闻雪紧紧地攥着手机,看向挡风玻璃外发呆。
    西城足够大,从南站到西大,几乎快穿越半个城市,吴越江也很贴心,担心她饿着,提前买了垫肚子的面包,她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咬着,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
    到达贺岩在电话里交待的火锅店门口时,都快下午两点了。
    闻雪愣怔。
    入座后,犹豫地看向坐在对面点菜的吴越江。
    吴越江点了爱吃的毛肚鸭血后,便将铅笔跟菜单都递给了她,顺便微笑解释:“你走了以后,他着急忙慌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车站接你,”他自动省略了贺岩想飞回来,又被他厉声阻止这一段,“说你喜欢吃这家火锅。”
    简简单单几句话,也让闻雪不禁自责。
    从昨天到今天,她太冲动太任性了。不管不顾地去华城,又不告而别。
    她的表情变化,吴越江都看在眼里,发自肺腑地劝说道:“妹妹,别想太多,这事是他错了,就得好好治治他,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瞒着咱们去掺和那些要命的事,露馅了,还不允许我们生气?没有这样的道理!”
    闻雪笑了笑。
    在他的眼神催促下,低眸点菜。
    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少,他们坐在安静的角落里,服务员送来鸳鸯锅底,热气扑腾着,闻雪的脸颊也开始发烫,有了血色。
    吴越江时不时就给她捞几块肉,“别光吃青菜,多吃点肉。”
    “嗯。”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有什!
    么打算?”他似是闲聊般问道。
    “估计十月份就要实习。”她轻声细语,“我到时候多投几家公司试试。”
    “趁年轻多试试,我那会儿都差点进了一家很有名的企业,被他忽悠合伙创业,我爸妈希望我能回海城考个公务员,那我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他以玩笑口吻说,“我要是回了老家,搞不好我现在都结婚了,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催婚有多可怕。”
    闻雪被他逗笑。
    她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对他和贺岩当年的经历感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骗我爸妈,我进了大公司上班,他们还算高兴。”吴越江目光悠远,也在回忆,“骗了他们得有一年多吧?还是稳定下来赚了钱后才敢坦白。”
    闻雪不傻,话到这儿,她也懂了吴越江的弦外之音。
    当年的吴越江,也是现在的贺岩。
    这顿火锅他们吃了很久,走出店里时已经三点多。吴越江干脆就将车停在这,和闻雪散步回学校宿舍,沿路经过水果店时,他想起哥们耳提面命叮嘱的,停下脚步往里走。
    几分钟后,拎着一兜水果给闻雪,他说:“他交待的,说你喜欢吃。”
    闻雪眼神松动。
    吴越江都在心里感慨,反正他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待遇。
    他那二十多年的兄弟,将重色轻友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从水果店到宿舍楼下,闻雪都在沉默,午后的气温上升,晒得她手心都是热的,和吴越江道别时,她轻声道:“其实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害怕失去他。
    说着说着,她便低下了头。
    吴越江心生复杂,犹豫数秒,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他不敢。”
    如果闻雪没有出现在贺岩的人生中,他肯定无所顾忌。
    可现在的贺岩已经有了最大的软肋,他不敢。
    “除了他自己,”吴越江一改之前的认真,打趣,“他不放心把你交给任何人,这点我可以作证。”
    眼前这个女孩还不知道,有她在,贺岩会惜命,不敢胡来。
    闻雪耳根微红,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说:“越江哥,我先上去了。今天谢谢你。”
    “跟哥客气什么?”吴越江抬眼看向宿舍楼里,“昨天赶飞机,今天坐动车,你也累了,早点上去休息。”
    闻雪冲他挥挥手,转身踏上台阶,往里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吴越江才转过头来,扫视一圈,看到贺岩从隐蔽的树后走了出来,他骂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刚才太过沉浸在情绪中的闻雪浑然未觉,他却在拍她的肩时,敏锐察觉到一道强烈的注视,跟防贼似的,有病。
    果然。
    犟种就是犟种,他话都说那么明白了,贺岩还是坐飞机回了西城。
    不亲眼看着闻雪进宿舍,这哥们不会放心。
    还真应了他刚说的那句话。
    “搞什么?”吴越江大步走过去,翻了个白眼。
    贺岩不置可否,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
    他是答应了不来追闻雪,又没答应不回西城。
    “吃了火锅?”他问。
    “火锅吃了,水果买了,人我也送到了。”吴越江活动下僵硬的脖子,“走吧,车还停火锅店门口,得去挪。”
    贺岩最后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和吴越江并肩往校外走去。
    两人走得快,不一会儿就上了车。
    吴越江舒适地往后一靠:“今天还回华城?”
    “回。”贺岩拿出手机订机票,略一思索后,订了深夜的航班。
    吴越江凑过来看,啧了声:“不是有八点的航班?”
    “还有点事。”
    “服了。”吴越江想起自己的手机没电了,随手打开扶手箱。
    贺岩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忽地僵住,迟疑一会儿,伸手拿起,光线强烈,名片上的林柏舟三个字都很刺眼。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这张名片揉成团攥在手里。
    吴越江正在捣腾给手机充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晚上,吴越江还有事,在这待不了太久。
    他陪着贺岩在车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总算进入正题:“周家的事,你怎么想的?”
    “退不了了。”贺岩如实回道。
    面对闻雪,他会藏着点。
    但对着吴越江就没必要。
    尽管帮助周湛,他不是为了利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那些东西熟视无睹。
    他需要周湛上位,他也需要借助周湛的人脉资源壮大自己。
    至少上辈子的事,也够他看得清楚,没有足够的实力,等事情发生时,无法保护好最想珍惜的那个人。
    吴越江听完他说的话后,心烦意乱,如果冒险的人不是他的发小贺岩,换作是别的什么人,他简直不能更赞同……可他在乎利益,更在乎贺岩。
    烦得想抽烟。
    他伸手去摸烟盒,还没摸到,便听到身侧传来平淡的警告:“在这辆车上抽烟试试?”
    吴越江:“……”
    这狗东西!
    吴越江骂骂咧咧地走后,车上只剩贺岩。
    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张名片,林柏舟就像这张名片,扔了一次,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又会出现一次。
    没关系,他再扔一次就好。
    -
    暮色降临。
    林柏舟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捏了捏鼻梁,眼睛也从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挪开,他起身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单手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了几口。
    突然,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屋子。
    屏幕上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他身躯定住,放下啤酒,镇定心神,接通电话,语气沉着:“喂。”
    与此同时。
    贺岩端坐在车上,右手捏着张皱巴巴的名片,路灯照着他冷峻的脸,半明半暗,“林先生,是我,”他没有半句废话,省略了自我介绍,他相信以林柏舟的敏锐,肯定知道他是谁,“方便的话见一面,我在你的公寓楼下!
    。”
    林柏舟似乎对此不意外:“好。”
    从去年到现在,他们见过很多次,这次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挂了电话后,贺岩下车,随手将这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倚着车门,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柏舟出现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林柏舟不像之前身着衬衫西裤,他沉稳地走来,面无波澜。
    两个男人身形相仿,谁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贺岩视线低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仿佛在斟字酌句,片刻后,他平声道:“那天,除了你,还有谁看到我上了周湛的车?”
    林柏舟镜片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贺岩会问这个问题,但很快便领悟到其中的意思,“没有。”
    当时他扶着朋友透气,朋友喝得大醉不说,根本就不认识贺岩。
    贺岩颔首,若有所思:“这件事——”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柏舟便道:“我只说给她听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再提起。”
    借着路灯光,贺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林柏舟也在观察他。
    良久,贺岩将手里的打火机收进口袋,对着这个人,他既说不出感谢的话,也很难因为克制着的妒意去为难,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好人。
    正准备上车离开时,身后传来林柏舟的声音:“看来她没有说服你,你还是决定要蹚周家这趟浑水。”
    何止闻雪不解,林柏舟更困惑。
    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他虽然理解,但不代表他认可。
    财势他也喜欢,但如果要将自己或者身边的人置身于险境中,他宁可不要。
    贺岩顿住。
    林柏舟点到即止:“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冒这样的险。”
    贺岩缓慢无声地笑了下,很快收敛。
    他垂眸,看着林柏舟完好无损行动自如的腿脚,不像上辈子那般微跛,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复杂极了。周献是什么人,无所顾忌。
    上辈子他也不是没有疑惑过。
    但也只是短短几秒便搁置,那时他以为周献上位后行事手段有所收敛。
    现在想想也很讽刺,他竟然懂了周献在对付林
    柏舟时留有一线余地的原因。
    因为闻雪的人生中,不可以再出现第二个贺恒。
    “浑水?”贺岩重复着这个词,有些想笑。
    此时的林柏舟觉得是蹚浑水,可是上辈子的林柏舟一直泡在浑水里,为了闻雪付出了可以付出的一切。
    贺岩最后看了林柏舟一眼。
    他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
    “走了。”他拉开车门,坐上车。
    林柏舟心里五味杂陈,人各有志,言尽于此,他转身往对面走去,没走几步被叫住,回头看去,车上的贺岩降了车窗,夜色晚风中,凌厉的目光中都有着无形的压迫感:“你以后离她远点。”
    第87章087.鞭长莫及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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