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 嘿!又一个三更合一

    明明已经清除了魔障,老板还是像着了魔一样,摇着头拒绝段安洛的话:“他不是怪物,他不是,不是……”
    死不悔改,就不认自己亲儿子。
    老板这个态度把段安洛气坏了,他检查了一下,面具里果然还残留着小孩的一点执念。
    段安洛直接抽出来,拍进老板的脑海中,“你好好看看自己做过什么吧!”
    “啪!”竹尺在书桌上抽出一道白痕,男孩吓得缩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38分的数学试卷。爸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掐死他。
    “老子每天起早贪黑供你读书,你就拿这个报答我?”爸爸抓起作业本往孩子脸上砸,“跟你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只会哭!”
    男孩双手抱头,闭着眼不敢看爸爸狰狞的表情。妈妈活着的时候,他打妈妈。妈妈病死了,他又开始打他。他总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餐馆的生意不好,也不找自己的原因。
    直到爸爸砸完桌上所有东西,耳边终于安静下来,男孩忍着恐惧睁眼,看到地板上妈妈的照片——那是妈妈生病前拍的,照片里的她正对着他笑。现在相框玻璃碎了,裂纹正好划过妈妈的脸。
    男孩想要捡起来,下一秒被爸爸拽着衣领拖到书桌前,“今晚不把这几张卷子做完不许睡觉!”
    ……
    男孩站在校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家长撑伞离开。班主任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跟你爸爸好好说,你这次进步很大。”
    男孩摇摇头,他早知道会这样。
    爸爸说过:考不到前十名就别想让我去丢人!
    这次他考了35名,比上次进步了10个名次。但那又怎样?他还是进不了前十。
    他真的很努力了,可很多题他就是听不懂,老师单独给他讲了三遍,他也听不明白。他想周末去补课,爸爸说没用,别想骗他的钱,还不如在店里帮忙。
    男孩抬头望着天上的阴云,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很快心口处就湿了一片,就像爸爸看他的眼光,冰凉。
    回到家时,爸爸正在打电话。浑身湿透的男孩站在门口,听见爸爸对电话那头说:“别提了,我家那个废物……”
    ……
    越来越大的压力让男孩患上抑郁症,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想说话。每天见到爸爸,他都本能地害怕,甚至同处一个空间就焦躁不安。
    他放学不愿意回家,晚上严重失眠,一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生理性想吐。他在网上查过,有人说这种生理反应是因为这个人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他上课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每天浑浑噩噩,连饭都不想吃,成绩更是下滑得厉害。
    等到他的,又是一顿打。
    终于,他鼓起勇气用刀片划开手腕。
    鲜红的血液流下时,男孩笑了。
    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死了就能见到妈妈了吧?他太想她了。血滴在妈妈留下的毛巾上,像朵朵梅花。男孩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杰啊,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地上太凉,还是流血过多,体温在急剧下降,可是妈妈,我一点都不快乐……你快来接我吧……
    血液越流越多,眼前开始模糊时,爸爸冲了进来。他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你这个讨债的逆子!你竟然敢自杀,你想让别人戳我脊梁骨吗?”
    ……
    镜子里的男孩脸色惨白,他没死成,出院后又挨了一顿打。
    他想起上周在小店里看到的狮身人面像,摊主说它能实现所有的愿望。如果,真的有东西能让他变成父亲想要的“好儿子”就好了。
    画面消失,老板还在喃喃自语:“废物,废物就是废物……”
    好,很好。
    段安洛确定了,没救了。
    他气极反笑,直接伸手在司苍裤子口袋里掏出证件,“有证可以弄死他吗?”
    可以他就去考一个。
    “普通人不能杀。”司苍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口袋,眉头微挑,病秧子拿他东西倒是顺手,手法堪比神偷,他怀疑他练过。
    段安洛气呼呼地把证件塞回去,没用就不考了!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老板,“按照你们的规定,这个渣怎么处理?”
    司苍对着手机只说两个字:“后勤。”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后勤组的人鱼贯而入,效率高得惊人,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段安洛啧了一声,“衙门办事就是快,跟当初抓我时一样利索。”
    司苍挑眉,衙门?
    段安洛目光一转,发现那个狮身人面像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像得逞的笑,又像是嘲讽。他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察觉到一缕怨气,“接下来查这个串串吧,它有问题。”
    司苍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后勤组。
    但段安洛心里那股火还是没消,回头对着老板踹了两脚。
    后勤组的人一愣,看了看司苍,见他没阻拦,有个小伙子试探性地问:“哥,反面要不要再来两脚?”
    段安洛痛快地又补了两脚。
    两个后勤组的人把老板翻了个面,问段安洛,“哥,侧面要不要来两下?”
    段安洛低头看看自己的鞋:“算了,脏了我的鞋。”这鞋是小徒孙在地摊上给他买的,斥巨资49块钱,可不能糟蹋了。
    他突然蹲下身,看着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诅咒你老无所依,下半辈子霉运附体,财运全无。”
    后勤的人心说这混蛋真把大师给气坏了,看看,气的都骂人了。
    司苍却看到一丝黑气缠在老板的身上,这是诅咒,应验了。
    段安洛满意了,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一兜冰棍,打开一个大布丁,狠狠地咬了一口,冰凉甜蜜的感觉瞬间中和了残余的火气,舒坦多了。
    怪不得后卿那个碎嘴子那么喜欢骂人,骂了能成真,真爽。
    段安洛叼着冰棍,把塑料袋往司苍面前一递:“喏,挑一个。”
    司苍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眉头微蹙:“?”
    段安洛瞥见他指间的龙纹尾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撇撇嘴:“算了,跟你们这种世家大族养出来的人说不清楚。”他故意把塑料袋抖得哗哗响,“让你挑就挑,哪来这么多讲究。”
    司苍冷淡地拒绝:“我不吃。”
    “啧啧啧,”段安洛摇摇头,“没有冰棍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接着他把袋子拎给后勤组,“给你们吃。”
    后勤组的小伙子们眼睛一亮,见司苍没反对,机灵地说:“哥,您放边上就行,等收队了我们分着吃。”
    段安洛把冰棍往桌上一搁,好奇地凑到后勤人员身边。只见他们麻利地把老板抬上担架,将木质化的尸体装进特制尸袋,连地上那滩水渍都用特殊容器取样封存。
    有人拿着仪器到处扫,段安洛在手机上见过类似的东西,跟超大的放大镜一样。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长得好、脾气好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优待,更何况他能力强,又给他们买冰棍,自然更加受优待。给老板翻面的小伙子解释:“这是灵力探测器,能捕捉残留灵力和负面磁场,回去放大分析就能追踪源头。”
    “厉害!”段安洛眼睛一亮,现代人真聪明,借助工具比人快多了。人会误判,机器不会。
    他夸赞时的眼神格外真诚,许群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不自觉地多瞄了他几眼。
    “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扫一下这个?”段安洛掏出狮身人面像,“我想对比下我的发现和机器检查出来的结果有什么不一样。”
    许群爽快点头:“可以,我检查完就帮你扫。”
    “谢谢!你忙完叫我。”段安洛又跑到另一个仪器旁:“这又是什么宝贝?”
    “净化器。”另一个队员接话,“命案现场容易积聚阴气,灵气复苏后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
    司苍一回头,看见段安洛已经和后勤组的人混熟了。那群年轻人像被花蜜吸引的蜜蜂,争相回答他各种问题。更离谱的是,居然没人问这个连证件都没有的人是什么来路。
    白子越也是这样,明明和段安洛是第一次见面,俩人却能凑一起聊半天,有的话段安洛接的驴头不对马嘴,白子越还能顺着往下聊,俩人聊得津津有味。
    段安洛到底修炼什么功法,竟然有这种亲和力?
    用噬魂幡,会诅咒,偷东西手法娴熟,不会英文字母,不认识狮身人面像。
    但是他的资料上显示,段安洛,名牌大学毕业,美术专业高材生。他现在做的,和以前学的,南辕北辙。
    再想到白蛇见了段安洛就想往他身上扑,那种亲昵让司苍甚至怀疑段安洛是不是人?
    要不是段安洛身上没有一点被夺舍的痕迹,甚至还有天道护体,他都会怀疑之前的那个段安洛已经死了,这个是孤魂附身,或者是什么妖精变的。
    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一冒出来,司苍就捏了捏额头,那个该死的契约总让他下意识地关注段安洛的一举一动,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不多时,许群扫描完狮身人面摆件,结果显示上面残留的怨气与男孩体内的怨气如出一辙,“哥,崔杨家也发现了这种残留,侧卧的桌子腿用胶带缠了厚厚一层,好像是后来修桌子用的木头。”
    也是木头?段安洛点点头,拿过狮身人面像:“这东西你们还用吗?”
    “不用了,我们已经做好记录了,回去就能追查源头,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邪物。”
    段安洛吸收里面残留的怨气,却看到另一幅画面:山沟里的小村口,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桃树,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树下泛着潮湿的土腥气,几个男人挥舞锄头,挖出一个两米多的大坑。
    几个妇人押着瘦弱女人来到坑边,一脚把她踹进坑里。
    女人挣扎着往上爬,一个男人抡起锄头狠狠砸在她肩头,骨头断裂的声音混着凄厉的惨叫,男人骂道:“贱人!我让你偷人!”
    “我没有!”女人满脸是血,手指死死抠进泥土,指甲都翻了起来。
    人群里,一个老妇人死死的抓着一个小孩,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那孩子也就三四岁,睁着双黑得瘆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挖土的人。
    男人又一锄头抡过去,锄头砸中头部,女人应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她的脸。
    眼看着女人没了声音,有围观的人已经露出怯意,纷纷往后退。男人的手也在抖,但还是咬牙骂:“你个该死的娼妇!我让你背着我偷人!”
    女人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伸着手,想要爬上去,“我没有!”
    “放屁!”男人抡起锄头砸向女人手指,“老子亲眼看见张货郎从你屋里溜出来!”
    “对!我们都看见了!”人群里不少人应和,“娼妇!快埋了她!传出去咱们村的姑娘都别想嫁人了,丢死人了!”
    这时,小孩挣脱老妇人,冲了出去,“娘!那晚我听见隔壁村的王寡妇和爹说,她怀了个男娃,等娘死了,她就带着家里的财产嫁给我爹。爹还说要去雇个货郎来敲娘的门。”
    激愤的人群突然死寂,沉默过后,女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们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人群里的白发老妇人最先回过神来,冲过来狠狠抽了女孩一巴掌,“你个孽障!你为了你娘竟敢污蔑你爹!赶紧把她埋了!桃树镇邪,好好压一压这娼妇的淫魂!”
    一锹锹黄土劈头盖脸扬下来,混着女人的鲜血,埋在老桃树下。
    一夜之间,这棵半死不活的老桃树突然开满桃花,每一朵都红得像血。
    ……
    段安洛沉默良久,这是谁的记忆?女人?女孩?总不能是桃树的吧?
    他昨晚打散的分身看不出男女,这个画面和串串摆件里的怨气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着摆件找后勤小哥:“你再帮我查查,这是不是桃木雕的?还有崔杨家那个桌子腿,是不是桃木的?最好是能查出来,它们两个是不是来自同一棵树。”
    段安洛也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能高级到什么程度,看他们拿仪器扫墙就感觉很厉害。
    许群拿起木雕左右看了看,含笑说道:“这个简单,你等着,一会儿就能查出来。”
    段安洛感叹,他在网上看到一句特别真实的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以前他还以为是吹牛呢,现在明白了,这年头真的只要敢想,什么都能完成。
    他要是再敢想一点,他家源儿是不是就能考个满分,以后能考个状元什么的,光宗耀祖?
    下一秒段安洛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嘲地摇摇头:“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司苍看他表情一直在变,低头问:“有问题?”
    段安洛沉吟道:“如果这是桃木做的,那个女人含冤而死,又被埋在桃树下。桃树年份大已有灵性,吸收女人的骨血后重获新生,同时融合了她们的怨气,就说得通了。”
    司苍不解,“什么女人?什么桃树?”
    段安洛自顾自地梳理:“那桃树竟然能活到现在?又是怎么变成木雕的?咱们这次遇到的,可能不仅仅是鬼,可能还有个桃树精。桃树精又被人给砍了,做成了木雕。”
    司苍抄着口袋静静听着,他现在耐心好到令人恐惧,只要段安洛不对着他胡说八道,他都能耐心听完。
    段安洛悲天悯人地叹气:“事到如今……”
    他不说话了,一直看着司苍。
    司苍以为他在等自己回应,难得地迎合他的话题:“怎样?”
    段安洛一甩手,潇洒的跟甩袖子一样,“先吃饭吧。”
    司苍:“……”
    段安洛想得很开,着急也没用,想不通就不想了。等后勤做完分析,找出所有含怨气的木头再做下一步计划。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一点了。这两天刚赚了笔钱,顺手给江源转了三千块零花钱,一边转账一边问司苍:“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随意。”司苍对吃的一向没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段安洛无奈摇头,这人实在太无趣了。他迟早要换个香香软软的大美人,到时候挣的钱都给她花,她只要陪他吃喝玩乐就行,最好是给钱就会一直夸他的那种。
    这条街上有很多小吃店,段安洛挑挑拣拣,最终在一家卖冷面的门口站住了。他在网上刷到过,这种冷面能放菜,能加冰,据说吃起来酸酸甜甜,特别清爽。
    天气越来越热,段安洛都快蔫儿了,连最爱吃的“科技与狠活”都不感兴趣了。
    五分钟后,司苍盯着面前三碗堆成小山的冷面,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这是要给我上贡?”
    段安洛捧着自己那碗正常尺寸的面,慢条斯理地挑里面的黄瓜丝吃,“我怕你吃不饱。”
    司苍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看起来很像饭桶?
    司苍再怎么吃,也只是吃掉两碗,段安洛暗搓搓地看着他,眼神很明显,太废物了,三碗面都吃不了。
    这种个子高又爱练功的人胃口都很大,以前他养的那些保镖都很能吃的,他有经验。
    司苍吃不完,只能说,他不行。
    挨过饿的人都舍不得浪费一丁点的粮食,就在段安洛犹豫这碗面要怎么处理的时候,许群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木雕,“哥,真让你说对了,这东西确实是桃木做的,崔杨家的那个桌子腿也是桃木的,它俩出自同一棵树。”
    “真能干。”段安洛眼睛弯成月牙,把剩面往前一推,“你还没吃饭吧?凑合吃点?”
    许群耳尖通红地摆手:“不、不用!我们买饭了,我回去吃就行,有事你再叫我!”说完跟兔子似的,转身就想跑。
    司苍揪住了他的衣角,就像揪住了兔子尾巴,“吃了再走。”
    许群哪儿都不红了,一脸严肃地坐下吃面,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段安洛悄悄伸出大拇指,干得漂亮~
    司苍嘴角勾了勾,“走吧。”
    段安洛在许群肩膀上拍了拍,“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许群抬头看他,脸上悄悄爬上一层红晕,在司苍回头的瞬间,瞬间降温。
    司苍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出去之后,段安洛跟司苍八卦,“你看到刚才那小哥的脸没?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这冷面的降温效果不错。”
    司苍认同地点点头,“里面放了冰,降温效果确实好。”
    和司苍一起回到车上,段安洛看着后勤传过来的资料,“我们需要查一下木头的来源,还有这么多人需要救,麻烦啊。”
    司苍划亮手机屏,十几个红点正在电子地图上闪烁,随着后勤部门的追查,还在变多。
    司苍在群里说了一句:“都抓回去。”
    段安洛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人多就是好办事,他靠在椅背上,“我睡一会儿,抓完了叫我。”
    本来身体就不好,昨晚又熬夜打架,又在警局趴了半宿,段安洛早就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司苍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这么信任自己?真不怕把他拉去卖了?
    段安洛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总部。天快黑了,暮色染红了天际,司苍站在车外,背靠车窗,正望着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安洛神清气爽地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有水吗?我渴了。”
    司苍在后备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段安洛指挥:“多拿两瓶,放我手边的那个洞里,省得我再跟你要。”
    司苍无语地把水塞进车门储物格里。
    段安洛又说:“矿泉水不如苏打水好喝。”
    司苍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你不想喝可以不喝。”
    “你看你,又说气话,”段安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两口子过日子,要有耐心,你脾气这么差,这不是逼着我休了你吗?”
    司苍明白了,他是睡够了,有精神了,又开始气他。
    就得给他找点活干,不能让他闲着。
    “跟我走。”
    “去哪儿啊?”段安洛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快跟不上的时候快走几步,等司苍回头的时候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把司苍气得,想把他扛起来走。
    段安洛顿感不妙,快步跑到前面去,“走啊,带路啊,去哪儿?”
    司苍:“……”
    到了七楼大厅,段安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你们一下午就抓了这么多?你们抓蝈蝈也不能这么快吧!”
    三十多个人,都被捆得跟粽子一样,在地上坐了三排。
    许群递给段安洛一张检测结果,“根据怨气追踪,这些人家中都藏有桃木制品,我们拿回来验证了,都是出自同一棵树。”
    许群指着坐在地上的人,“第一排是轻症,三魂七魄受损,救治好后可能会变成痴呆。第二排是中度,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最后一排那俩人……”
    他翻开一个老人的裤腿,老人腿上已经长出了木纹,现在都被特制的绳索捆住,一碰就簌簌地落下木屑般的肉沫,“已经没有生机了,肯定是崔杨妻儿和男孩同款的死法。我们给他们做了净化,都不管用,司哥说你能救。”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面重症只有两个,还好发现的早,再晚半个月,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救了。
    “我可以救他们,但是有个条件,”段安洛沉下脸,“他们的家属呢?”
    “在隔壁,他们身上都有怨气残留,好救。”
    段安洛突然冷笑一声,“可以不救吗?”
    根据死掉的人的情况分析,被牺牲的人都是被家里人寄予厚望。这些家人自私自利,从来没想过改变自己,只是一味地给别人施加压力,这种人救什么救?爱死不死。
    许群有点懵,不都说大师胸怀天下,慈悲为怀吗?
    “现在的法律有规定必须要救他们吗?”
    “这倒没有,公会也没有这种规定。”
    “那就好,我救这些人的条件是,那些家人你们不能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许群面露难色,“哥,你说晚了,我们怕他们身上的怨气会影响别人,我们已经给清除干净了。”
    段安洛嫌弃,这群小伙子手真快啊。
    好在他的条件可以随时换,“他们在哪儿?”
    眼前这些人身上的怨气一旦被抽走,很可能直接死掉,公会不好交代,所以每一个被害者都有家人陪着,已经有人给他们讲了事情经过,现在他们精神都很好,都能跳脚骂人。
    “你们骗鬼呢,还说是我引起的,我跟我女儿要钱怎么了?她是我养大的,就应该给我钱花!赶紧让她回去拿钱,她弟弟买房的钱不够,她做姐姐的,能不能懂点事?”
    “我妈呢?你们抓一个老太太干什么?家里还等着她做饭呢,家里那么脏,她都没有打扫,孩子也带不好,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她能干点什么!”
    “我老公白痴一个,没钱没本事没情调,连个两万的包都买不起,你们抓这种废物干什么?赶紧放人吧!”
    许群看到段安洛的脸色越来越冷,提醒他:“哥,你也知道,咱们公会办事,不能太高调,要不然会引起恐慌,一会儿我们还要给他们洗脑。”
    其实他也想骂人,这不是抓了一群神经病吗?一个个的,三观都歪到海沟里去了。
    要不是这群神经病,那些晦气的东西还不会对被害人下手。
    段安洛叹了口气,“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仁慈是对人类的优待,对不是人的东西,不用那么麻烦。”
    段安洛看着那群受害者,抬手,掌心朝下,笑容温和,吸收他们身上怨气的同时,一字一顿地说:“诅咒逼迫你们的人,这一生,梦中皆是你们曾经受的苦。”
    这些被害者,落到这些家人的手里,死了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活着的人可能会变痴傻,也可能会永久的陷入沉睡,没有了价值,他们的家人不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死,是他们最终结局。
    所以,不用浪费时间给那些家人讲解,他们不会懂的。从今以后,他们都会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闭上眼,就能亲身感受被害者的痛苦,这才公平。
    段安洛把怨气抽完,失去怨气的支撑后,地上倒了一片。后勤的人冲进去,看有没有能救的,赶紧让提前准备好的医护人员拉走。
    段安洛慢条斯理地走出去,手里捏着一大团吸出来的怨气,他没舍得吸收掉,他要留着打窝,抓大鱼。
    站在门口等他的司苍看见他所做的一切,脸色平静,“舒服了?”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心口确实没那么闷了,果然,看不顺眼就得干,干完了道心就稳了。
    他问:“我违反你们公会规定了吗?会不会扣钱?”
    司苍好像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规定?公会也没规定生气的时候不能骂人。”
    段安洛眼睛一亮,这么看,他俩还能成为朋友。
    段安洛感动的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一把抓住司苍的手,用力的握了握,“知音啊,司苍,我要跟你拜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司苍把手抽回来,难得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必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一直看着监控的会长撇着嘴直摇头,这个俊后生他们公会不能收,比司苍还难把控。
    司苍虽然听调不听宣,但是在大事上不含糊。
    段安洛不是,这个年轻人做事全凭本心,亦正亦邪,只遵循自己心里的正义。
    这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福泽万民,用不好就是个反骨仔,老头儿怕用不好,段安洛先把他攮死。
    以后也要让司苍少跟他接触,司苍本来就不听话,再被段安洛带偏了,一想那个画面他就头秃。
    一旁的小助理一脸无奈,老头儿喝点茶吧,省得想太多了,连假发都秃了。
    许群还以为段安洛被气得骂人,天真的安慰他:“说到底还是做这些木雕的人太坏了,幕后的人我们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线索,你别着急。”
    “你查你们的,我有自己的办法。”段安洛拍拍司苍的肩膀,“你晚上有空吗?去活动一下?”
    司苍伸手,“让我给你当保镖,要给报酬。”
    段安洛在他手心拍了一下,“嗨,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司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妥协的意思,耍赖没用。
    段安洛肉疼,“我给你五百。”
    司苍不为所动。
    段安洛忍痛加码,“一千?”
    司苍轻笑一声,“你给小孩发零花钱,给了三千。酬金我六,你四,要不然你自己去,我让后勤帮你收尸。”
    段安洛急了,“你还是人吗?”
    司苍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其实也不是非要那点钱,就是看段安洛肉疼的模样,有点意思。
    段安洛:“行吧!”
    会长让小助理把司苍叫回来,小助理回来告诉他:“司队没搭理我,直接跟段大师走了,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会长听着都新鲜,“高兴?他还能有高兴的事?”
    “嗯,我看见他笑了,跟占了便宜一样。”小助理还特别提醒:“走的时候还换了辆房车,段大师钦点的,他说他要在里面睡觉,他身体不好,一熬夜就会猝死。”
    重点是司队就这么华丽丽的答应了,还主动当司机,也是让人不能理解。
    会长不死心的又确认了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助理笑着说:“我哪敢骗您啊?”
    会长摸着小胡子,陷入了沉思,“这俩人大晚上干吗去了?”
    “会长,咱们这一行,不都是晚上行动吗?”
    “话是这么说……”会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怪怪的。他挠了挠头,一不小心把假发抓歪了,会长干脆抓下来,放在桌子上,晾一晾上面的汗水,然后露出他光秃秃的地中海。
    唉,这俩人出去他总觉得心里突突的,要有事发生,真让人头秃。
    要是段安洛看到他的头,也会震惊的跳起来,连头发都造假,这老头儿不诚实!不能跟他共事!
    角落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道士正在打坐,听到这里睁开眼,“师弟,你没发现吗?司苍的气运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会长刚坐下,听了这句话之后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什么?”
    老道士:“他还有天道护体,他的身体孱弱,灵魂却异常稳固,天道在给他时间恢复。不管他伤的多重,天道都能保他不死。”
    会长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气运在他身上?”
    “不知道,可能天道格外喜爱他。”老道长说完,继续闭上眼打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年那一卦,我本想找到气运之子,让众人护佑他,培养他,好护佑苍生。
    没想到我低估了人类的贪念,让他们误入歧途,害司苍被他们折磨十几年。这十几年我功力不进反退,浑身病痛却死不了,这就是天道对我的惩罚。我发过誓,再也不算命了。”
    ……
    段安洛坐在车上,把从受害者身上抽出来的所有的怨气,都融合在一起。然后手指不停的变换,捏诀,他在算,这东西的主人到底在什么方位。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很奇怪,就好像有个东西把那个目标给藏了起来,再用尸气包裹住,让他没办法确定具体方位。
    从桃木里面藏怨气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人很会玩套娃。
    段安洛靠在座椅上不动了,怎么办?
    司苍见他折腾半天也没折腾出结果,调侃道:“不行了?”
    “呵!”段安洛冷笑一声,“去找个卖香火的店,我需要点香,找帮手。”
    然后,大半夜的,司苍就看到一只大白鹅领着一群小动物的灵体,浩浩荡荡的把他们的车给围了。
    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胡黄白柳灰,都凑齐了。
    更离谱的是,后面还跟着一只羊,羊的两个犄角中间还夹着一只王八。
    司苍终于被逗笑了,段安洛,一个能一直刷新他三观的人,“这些都是你请来的帮手?物种很丰富。”
    丰富到白蛇都快馋死了,要出来吞了它们。
    段安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这画面确实有点乱,但是,他也不想丢了面子。犹豫几秒后,段安洛憋出一句大白鹅说过的话:“那你别管,我路子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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