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24 章 · 124

    第124章·124
    银杏胡同又传出了一个离谱的谣言:挖道挖出地下的坟了,胡同里晚上闹鬼!
    赵大妈反驳回去:“我看是有些人眼红别人建厕所,在外头瞎传的!”
    但邻居们就是很确定,说这个谣言是真的。
    赵大妈还想反驳,被白大妈拉回了二号院,告知常正义晚上在院子门口偷偷烧符纸的事。
    “你们家常正义每次说见鬼了,其实也有点根据......”
    第一次说公厕闹鬼,最后抓了个持枪逃犯。第二次说公厕闹鬼,最后挖出来不少枪支炸药。现在又说闹鬼......不知道能引出什么人或东西来。
    白大妈老神在在地道:“你们家正义,也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赵大妈不信邪,回家逮自己小儿子问个明白。
    “看见人在银杏树旁边飘来飘去?”赵大妈一听,更是笃定常正义晚上看不清东西,“银杏树旁边住的月荷和忆苦,鬼见了他们都要绕道,去那飘啥飘?”
    曹丽丽也是没眼看,她真不明白,常正义怎么能这么怕鬼?!
    “以后我陪你去上厕所,我不怕鬼!”
    赵大妈戳了戳常正义脑袋,“看看你媳妇儿,我真是不想说你,你一个大男人!”
    常正义苦着张脸,他就知道,他说他见鬼了,肯定不会有人信。但他真看到有东西在银杏树旁边飘来飘去!
    宋公安好心,晚上断了电之后,在关月荷家墙外挂了个手电筒,对着银杏树,照得明明白白,鬼来了都得现行。
    但就是耗钱,谁家没事会开着手电筒过整夜啊?
    “宋公安没得说,人家就是为咱们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
    宋公安笑着摆摆手,没好意思直接认下这句夸奖。
    关月荷每天回家,胡同都有点不一样,为了通下水道,胡同里的道上也要挖坑,这确实是给住在银杏胡同的居民造成了麻烦。
    但这次没闹起来,因为又有了两个院子决定建公厕,而剩下没建公厕的院子,也有人建独立厕所。
    连李大爷和华大妈也要在家腾个地方弄厕所,而他俩情况特殊,建厕所的费用是厂里给报销的。
    按李大爷和华大妈的情况,早该分去住楼房,他俩舍不得这边的邻居,一直没同意搬走。
    李大爷背着手出来看情况,碰上了隔壁院的陆昌也站门口,就劝他也弄个厕所。
    “你们两口子没要孩子,以后上年纪了,有点什么病痛还要大老远跑公厕,不方便,不如趁现在也跟着建个厕所。”
    陆昌扯了扯嘴角,“屋里太小了,再弄个厕所,都没地方落脚了。”
    李大爷也不继续劝了,见宋公安拎了条排骨回来,开玩笑道:“难得见你按时上下班。”
    “蔡英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我不回来,家里没饭吃。”
    宋公安冲陆昌点点头打招呼,大步迈进了院子。
    晚上。
    关月荷学习结束后,才又把今天收到的、胜华和春梅的来信拿出来看。
    她!
    上次给胜华回了信,没忍住问胜华和那位男同学后来有没有联系。
    胜华回信说过去了几年,可能人家已经结婚成家了,不好再联系。况且,她都忘记那位男同学长什么样子了。
    关月荷转头和林忆苦道:“胜华说我们很般配!”
    当然了,还说到宿舍里的其他人当时来她家做客,个个都以为她和邻居家哥哥悄悄谈对象,回了学校后,个个都不敢再提“谈对象”三个字,生怕她没法顺利毕业。
    真是好大的误会!
    关月荷刷刷地给胜华写回信,还把春梅去秋季广交会的见闻挑了有趣的写进去。顺便把春梅的通信地址也写进了信里。
    老同学们不来联系她,她这个通讯连连长要名存实亡了!
    第二天上班路过邮局时,顺手把给胜华和春梅的回信都给投进了邮箱里。
    胡同口的银杏树叶子最金黄的时候,关月荷家开始在未来的厕所和洗澡间里挖坑埋管道。
    江桂英还找工作人员理论过:“我家、其他家都没挖这么深啊,这边为啥还要往下挖?”
    请假在家的宋公安过来劝道:“人家是专业的,咱听着就是了。”
    过来看热闹的二大妈道:“兴许是月荷家最靠外边,要挖得深一些。这管道不是连到前边的下水道去吗?”
    这次建公厕,不只是他们银杏胡同建,长湖街道其他地方也在建,包括了不远处的胡同。这是个大工程,有专家过来做规划,现场还有技术员盯着。
    江桂英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只道:“只要不把房子挖坏就行。”
    趁着这边人不多,白大妈跑过来唠嗑八卦。
    “挖深点也好,我听说隔壁胡同挖到大黄鱼,足足两大块!就埋在院子的树下,要不是为了建厕所要把树给挪走,谁能想得到树底下能有大黄鱼啊?”
    “啥?大黄鱼啊?!那这挖出来的,算是谁的?”二大妈震惊,怎么到处都能挖点东西出来呢?
    “这没主的东西,挖出来当然是上交了。”白大妈可惜道:“悄悄挖出来的还好说,但这不是啊,那么多人看着。”
    说起这事也好笑,就因为那院子的树底下挖出了好东西,整个院子的住户晚上关起门来挖自家的屋子,但啥也没挖到。
    二大妈碰了碰江桂英的手臂,小声道:“你们晚上也悄悄挖来看看,说不定呢......”
    江桂英没放心上,笑着摆摆手,“好东西埋树底下能理解,但月荷这儿以前住的是牛家,住这么多年了,要有好东西,那也是人家祖宗传下来的,他们能不知道?”
    “也是。”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几位大妈忽然纷纷猛抬头,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们院子里有棵柿子树!”
    “胡同口有棵银杏树啊!”
    二号院的前院里有棵柿子树,胡同口外边有棵银杏树,还有九号院,前院好像也有棵柿子树......
    “不成不成,挖院子里的树好说,胡同口的银杏树可不兴挖。”
    胡同口人来人往的,这也太显眼了。
    !
    几个大妈互相劝对方不要冲动,树底下埋了好东西,挖出来也是要上交,没意思。
    但各自回到家后,个个都心里冒嘀咕:悄悄挖不就好了?
    但也没法悄悄。
    林思甜一路从三号院笑着过来的,进了屋,还哈哈笑个不停,关月荷无奈地等她的笑声结束。
    “你知道厂里为啥要派保卫科的人过来值夜班不?”
    “不是说怕有人晚上掉挖的坑里吗?”刘媒婆的孙子晚上出去上厕所,没看清楚路,掉到挖出来的坑里去,嚎得整个胡同都听到了。
    她想着,银杏胡同申请修公厕,也是经过厂里同意的,怕出问题,厂里派了保卫科的人过来也正常。
    “不是!”林思甜一想到真相就觉得好笑,“前边的胡同有个院子在树底下挖出了金条,咱胡同里有人想晚上偷偷去挖树!”
    关月荷:“......”
    宋公安在她家墙外边挂手电筒是对的,说不好真有人会去挖胡同口的那棵银杏树。
    “咱胡同的邻居们敢想敢干,保卫科是来对了。”林思甜笑道。
    不等银杏胡同的邻居们发起挖树行动,为了接管道,胡同口也是要挖的,那棵银杏树旁边肯定是要挖一挖的。
    关月荷星期六下班回家时,发现已经挖到胡同口附近,再过两天,就该挖到她家墙根底下了。
    一群老大爷老大妈们围着银杏树转,企图用眼睛探测底下有没有好东西。
    关月荷也凑过去看了,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这棵银杏树,据说已经上百年了,反正她爹妈分房到银杏胡同时,它就已经在这儿了。
    隔天是星期天,挖下水道的事没停歇,今天还过来继续干活。
    知道要开始挖银杏树旁边的空地了,休息在家的人都跑出来看。
    一开始有人提出要把银杏树给挪走,但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
    这胡同里唯一的一棵银杏树挪走了,以后这儿还是银杏胡同吗?
    现在出来的人不只是为了看热闹,还是来监督施工的人,生怕他们不吭声就把银杏树给挖出来挪走。
    “月荷,看热闹去啊。”后院的邻居路过前院,顺口招呼关月荷。
    “不了,我还得腌酸菜。”
    眼看着十月就要过去了,酸菜可以开始腌了,也要着手囤过冬的食物了。
    等二哥二嫂种的苹果树结果了,她要在家囤一大筐的苹果,从过冬前吃到过冬后!
    可惜苹果树结果得要四、五年时间,有点久。
    对面的元宝捏着零钱跑出去,过了十几分钟,带了一包糖回来,还有一瓶北冰洋汽水,坐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这小胖妞过得真悠闲,关月荷看了都要犯眼红病了。
    门外有人在大声打招呼:“陆昌、卢艳,你们两口子出门去哪儿啊?”
    “哟!你们也去翠花胡同下馆子?这去得也太迟了,那家店热闹着呢,你们现在去,排到晚上都没饭吃,不如去国营饭店吃算了。”
    外头的招呼声消失,对面的元宝正在问同样在做!
    腌酸菜的金俊伟,“爸,我们啥时候也去翠花胡同?金家和说,他哥哥要请全家去翠花胡同下馆子,你给我也弄个哥哥吧。”
    金俊伟头疼,他这傻闺女想一出是一出,他上哪儿给她找个哥去?
    好在,其他院子的小孩子过来喊她出去扔沙包,她才没再继续找他要个哥哥。
    —
    江桂英过来的时候,关月荷已经把酸菜坛子整齐地贴着门外的墙摆放了。一溜儿过去,全是她家的酸菜坛子。
    自从关建国一家五口搬了出去,关家的住房一下子就宽松了起来,酸菜坛子没再放她这边的杂物间。
    再者,现在三号院里各家的日子都好过了,院里没了偷拿东西的糟心人,家家都把自家的酸菜坛子放在门外。
    “都弄好了?”
    “昂。”关月荷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正把穿了好几年的旧毛衣拿出来洗晒,准备把旧毛衣给改成坐垫。正好,穿了几年的旧棉袄也不暖和了,可以把旧棉袄里的棉花塞坐垫里。
    “您不出去看热闹?”
    关月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对劲,又再次抬头看过去,眼睛都瞪圆了,“您和方妈今天去烫头发了?!”
    “咋样?还行吧?”江桂英还不太习惯新发型,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又伸手碰了下头发,但没敢伸手抓。
    “好看!”关月荷诚实道:“烫了之后年轻十岁!关爱国这烫发技术是有点靠谱的,值得得到一个鸡腿。”
    “真的?我照镜子觉得怪别扭的。”
    对面的金俊伟出来倒水,一见江桂英就夸:“江大妈,您这造型做得好啊,人都变年轻了。”
    “哈哈,是吧?我瞧着也是。”江桂英满意了,她小闺女的好话不一定靠谱,金俊伟作为银杏胡同公认的靠脸吃饭最合理的人,他说好看,那绝对就是真的好看。
    关月荷啧啧了两声,她的话怎么就不可信了?她也是个爱美的好同志!
    “您明天中午去接谷雨,估计要把她吓一大跳。”
    江桂英笑呵呵的,“哪有那么夸张?脸不还是那张老脸?”
    刚说完,胡大妈从外头回来,见着江桂英的新造型,凑过来看了许久。一听说三号院的好几个大妈都去烫头发了,她现在也起了心思。
    关月荷笑了,除了她两个妈,还有谢大妈、许大妈、许大嫂、张二嫂今早跟着关爱国去理发店,一伙人都烫了头发,三号院也算是赶上时髦了。
    银杏胡同的大妈们就爱凑热闹,她能想象得到,用不了多久,银杏胡同到处都是烫了头发的时髦大妈。
    “我去去去!常正义你大爷的!差点把我吓掉进坑了!”
    外头也不知道是谁,被吓得叫声都破音了,但关月荷在一号院里,能清楚地听到“常正义”三个字。
    随着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江桂英坐不住了,起身出去看到底发生了啥。
    关月荷也跟着出去,但外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挤得厉害。保卫科和宋公安都在维持秩序,想疏散人群,但这些人都不肯走。
    “不就是挖下水道吗?有啥好看的?!
    ”关月荷真是没法理解,真是闲的,啥热闹都不能错过。
    还在努力踮脚往里看的张全斌回道:“听说挖到墓了,棺材板露了个角出来。”
    关月荷震惊,“在这儿挖到墓?”
    这要是在郊外,那也算正常,但这里是城里啊!这里少说得有好几百年都住着人吧,挖出来的墓那不得是几百年前的?
    关月荷这回也想踮脚往里看了,但她就算长得高也没办法,人群都堵到一号院大门来了。
    思索了下,她转头回去,想开小房间后面的窗户往外看,发现窗户外面也都是人,开了也是看人头。
    转头出门,把胡大妈家的梯子借了过来,几下就爬上了屋顶,坐在屋顶上往下看,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往正在挖的坑里一看,里头哪来的什么棺材!分明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普通箱子!
    她真该早想到的,胡同里传的话,越是夸张的越是不可信。
    咦,今天来了这么多公安啊?
    宋公安带着他的同事把坑围了起来,有人继续往下挖,邻居们还在一个劲地往里挤,像看里头有什么。
    离得最近的就属常正义了,又害怕又非要看,站他旁边的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动不动就咋呼,没被坑里挖出东西吓到,先被常正义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汽车厂保卫科的人见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喇叭,正在劝人离开:“危险!危险!党员、干部过来疏散群众!”
    没一会儿,各个院子都有人出头劝其他人离开。
    “走吧,万一里头埋的又是些枪支炸药,在这儿多危险是不是?”
    这话一出来,大家立时想到了原来公厕后面埋的东西,你拉我、我拉你的,终于往后退了大段,有不想离开的,保卫科科长拿出本子说要记名字,立刻跑了。
    保卫科科长舒了一口气,这银杏胡同里的家属真难劝!
    倏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屋顶上往下看的关月荷,“......那位女同志,屋顶危险,赶紧下来!”
    “没事儿,我上来换瓦片。”关月荷假装自己忙活换瓦片,但人还坐在屋顶上看。
    “下来下来!”保卫科科长板着脸。
    关月荷下去了,又跑去了小房间开窗看,没了人群挡着,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关月荷家的小房间来了好几个邻居,都是过来继续看热闹的。
    “哟!这么老大个箱子,几个人抬都费劲,里头不会全是大黄鱼吧?”
    “你别扯我头发!”白大妈拍了下搭在肩膀上的手,继续看,“又挖出来一箱!老天哎,我们银杏胡同是啥风水,东西都往这边埋?”
    “肯定是好风水啊!我专门找人算过了,咱们银杏胡同是个好地方,你看,又出大学生又出大干部的。让我换新家属去,我可不换。”
    后头的人嗤笑道:“骗鬼呢?你分明是想换楼房没换成!”
    白大妈回头瞪了眼身后的人,“再吵吵就出去。”
    屋里很快又来了其他人,但小房间空间有限,窗户!
    边挤不下那么多人,最后来的人只能在后头问:“怎么样?挖出什么了?”
    “挖了两个箱子了,底下好像还有。”
    “箱子里是啥东西?”
    “看不见,保卫科的人拿布盖着,现在连箱子长啥样都看不见了。”
    “可惜了,怎么就没想到来银杏树旁边挖东西呢?”有人懊恼得直拍大腿。
    关月荷看了眼箱子埋的深度,不到半米深,要是谁突发奇想在银杏树边挖坑,还真有可能挖到箱子。
    但也没人会想着去树边挖坑啊!
    “呀!这都挖到月荷你家墙根底下来了。”白大妈嘀咕道:“咋就不往前埋呢?往前埋,这东西就算你家的了。”
    关月荷直摇头,“在我家挖出来也得上交啊。”
    甭管里头是枪支炸药还是金银珠宝,不是她家的东西,偷偷藏起来,她亏心。
    不过,她好奇得很,“这东西到底啥时候埋的啊?起码得埋了三十年吧?”
    “我看啊,估计是以前的资本家埋的,不好带走,埋在这儿放着,等以后再找机会挖出来。”白大妈猜测道。
    到了做饭的点,邻居们才依依不舍地从关月荷家离开,而关月荷也才开始忙活晚饭。
    林思甜下班回来时气得想捶桌,“我怎么就被安排今天值班呢?!”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银杏树旁边挖出来了什么东西。
    不止她俩,银杏胡同的人都在讨论,外头得到消息的也绕一圈过来看看被挖的大坑,还找了银杏胡同的人打听消息。
    于是,银杏胡同挖出十几箱枪支炸药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半个京市。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时,她的同事们居然也在讨论那个“神奇”的银杏胡同。
    “这都第三次了吧?我家就在长湖街道,这个银杏胡同,事儿挺多的。十年前还因为抓到了个逃犯上过日报。”
    高知远从食堂回办公室,忽然想起关月荷家好像就是在银杏胡同。
    “关处,你家在的那胡同,真挖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关月荷笑了下,“外头传的话你少听,刚开始传的还是挖出来个棺材呢。”
    “啊?”高知远懵了,还能传这么离谱?
    关月荷不是很关心那十几箱东西都是啥,昨晚林忆苦没回家,也没给街道办打电话给她传话,不知道又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这天回家,胡同里的大新闻又换了内容。
    关月荷怀疑自己听岔了,再次跟围在陆昌和卢艳家门口的邻居们确认:“他俩不见了?这是什么话?这个点还没下班回来吧?”
    “哎呀!就是不见了!”
    二大妈解释道:“他们两个今早没去上班,车间里找不到人,厂里保卫科打电话到街道办,街道办的人过来发现他们家上了锁。保卫科下午就来人了,翘了锁,发现里头的家当少了大半,这两口子人不见了,家里的大件也不见了......”
    二大妈看了眼周围,凑到关月荷耳边小声道:“现在大家怀疑他们俩有问题,要么是特务,要么是隐藏在群众中的坏分!
    子!说不定,昨天挖出来的那十几箱东西就和他们有关系!”
    二大妈把大爷大妈们的分析都给列了出来。
    “他们早不跑晚不跑,为啥这时候跑?肯定有问题!”
    “还有,地震那会儿你有印象不?他们两口子非要待在银杏树旁边,为了这个地还和别人吵了一架。现在一想,他们肯定是早知道底下埋了东西!”
    “还有你家的房子!为啥他们非要买你家那房子?肯定是想偷偷在家挖个地道通出去,把树底下的东西给转移走!”
    说是分析,但二大妈越说越肯定,已经把陆昌和卢艳两口子判定为坏分子了。
    别说,分析得还挺有道理。
    关月荷信了一半。
    她挤到人群最前面,往屋里看了眼,里头放了两盏煤油灯,还有保卫科的人拿着手电筒到处翻找东西,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
    果然,什么大件都没了,连开着的衣柜都空荡荡的,一件旧衣服都没剩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俩藏得这么深?!
    “嗐,坏人也不会往自己脑门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就是他们这样的才能隐藏这么多年呢!”
    这时,也有马后炮道:“我早觉得他俩不对劲了!别看他俩平时像个隐形人似的,但谁家能像他们那样的,不跟邻居们来往,大手大脚地花钱,居然还能出六千多买房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对对对,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知道早点给保卫科递消息把人抓起来?”
    “没凭没据的事儿,我报了,保卫科也不可能信啊!”
    屋里保卫科的人叹气,他们真是要被银杏胡同这边的工人家属吵得烦死了。
    得吧得吧的,一直说个没完。
    关月荷想起来昨天听到的话,赶紧给保卫科的人提供消息:“昨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听到有邻居和陆昌、卢艳打招呼,听说他们是要去翠花胡同下馆子。”
    “就是我!”一位脸圆圆的大妈挤到前面来举手,“这个消息我给保卫科汇报过了。”
    接着,就有其他人跟着道:“我说他们两口子前几天上班都在自行车后座载了东西,说要送电视机和收音机去修,没想到是提前转移家当!”
    保卫科派了两个人负责去找下班的工人询问线索,其他人打算挖屋里看看地下有没有藏东西。
    但屋里的家当都给清空了,底下估计挖不出东西来。
    关月荷没在家做饭,而是直接去了三号院蹭饭,顺便听八卦。
    三号院的邻居们默契地捧着碗筷出门,在前院里围了个大圈,个个坐着小板凳,一边吃饭一边聊胡同里这两天的新鲜事。
    林思甜挨着关月荷坐下,“我哥今天也不回来?”
    “应该是。没电话回来。”估计是不方便跟家里联系,她担心也没用,还是等着吧。
    她总觉得,林忆苦突然没回来,有可能和陆昌、卢艳的跑路有点关系。
    而隔壁的二号院里,一院子的人则是聚到了后院去,宋公安昨天跟着押送那些箱子到派出所后就没回来,大家都在猜宋公安会!
    不会被派去逮人了。
    从这天开始,林忆苦和宋公安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也不给家里报信。
    而陆昌和卢艳,也正在被通缉,街道办过来给银杏胡同的居民开会,要求大家一有消息就上报,协助公安早日抓住逃犯!
    听说卢艳被抓到了,经过审问,才从她嘴里套出了陆昌的底细。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陆昌竟然是卖国贼的后代,留在这儿就是为了转移藏在银杏胡同的财物。
    这消息在银杏胡同掀起了讨论浪潮:天啊!我们中间居然混进了个脏东西!
    “我就说,他们哪来那么多钱挥霍?合着是守着祖传的好东西!”
    “什么祖传的?都卖国贼的后代了,说不定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别人都在关心陆昌啥时候抓到、那十几个箱子里都装了什么好东西,只有林忆苦和宋公安的家人在惦记人什么时候回来。
    方大妈在家担心得忍不住骂人:“等他回来的,看我不收拾他!真是急死个人!”
    关月荷晚上睡觉前也是忍不住给了他的枕头两拳头,打完,又把枕巾给抚平。
    对着屋里黑麻麻的叹了长长一声气,翻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睡着。
    —
    “明天见啊关处。”
    “大爷明天见!”
    门卫大爷疑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怪事了,关处遇上事儿了?”
    平时的精气神可足了,这两天像是头顶冒着股火气似的。
    “月荷同志,你家也走这条路啊?”李雪莲回头一看,见是隔壁办公室的关月荷,主动打招呼道:“我家住长湖街道的煤矿厂家属院。”
    “巧了!我家住长湖街道的银杏胡同,咱俩同路。”关月荷问:“你也加班这么晚?”
    “是啊,事儿多。年底的外商投资会议是我们办公室最近的重点工作,你那儿也不轻松吧?我看天天有人在你们办公室外面等着敲门。”
    “是啊,报上来的合资项目不少,我们办公室人手少。”
    其实主要是中外合资项目刚开始没多久,很多工作都在摸索着。
    李雪莲忽然想起来银杏胡同的事,忙找关月荷打听具体情况,但关月荷知道其实也没多少,能说的就给她说了。
    “以后要是咱俩都加班,我等你一块儿走,现在天黑得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李雪莲道。
    “好啊。”关月荷觉得最近确实不算太平,听说派出所抓了不少小偷小摸的人,多个人也更安全。
    骑到半路,快要路过日化厂时,前边有人在大喊:“给我站住!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吓得李雪莲的车头乱晃,脸色发白,“月荷,快,快快快!咱往旁边躲躲。”
    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怎么就遇上了开枪的了?
    关月荷还算冷静,正要调转自行车车头,绑在车头前的手电筒晃过去,就晃到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脸上,那人看到她也愣了下。
    眼看着都快跑到她前面来了。
    嘿!这不是巧了嘛!
    “你!
    赶紧往旁边躲。”关月荷提醒李雪莲,然后一把把手电筒朝前面的人砸了过去,正好砸到脑门上,趁那人吃痛地捂脑袋时,猛蹬车轮冲过去,直接就是一脚重重地踹了过去。
    浑身脏兮兮的陆昌气得想杀人,但这一脚踹到了他身上,感觉肋骨都被踹断了。
    关月荷!
    又是她!
    怎么哪哪都有她!
    陆昌刚爬起来,关月荷已经下了车,举起自行车就砸到了他身上,又是砰地好大一声。
    自行车摔得咣咣当当响,这要是平时,关月荷是绝对舍不得这么摔自行车的,但她吸取十年前的经验教训,怕陆昌身上带枪,不敢上前近身揍人。
    还好身后的公安已经追了上来,几个人上前按住陆昌,剩下一个正在盯着关月荷打量,目光里带着审视,各种可能性都在脑里过了一遍。
    “你认识他?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他是我邻居,都是住银杏胡同的。我叫关月荷,在外贸部上班。”
    陆昌被绑了起来,嘴巴里也塞了块布,被架起来时,死死地盯着关月荷,恨不得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身体痛,心口更是被气得发疼。
    他以前怎么没想着把关月荷给打死!次次都坏他的好事!
    “看什么看?”关月荷瞪了回去。
    真想抽他大嘴巴子!先是想和她抢房子,现在又到处跑,害多少人跟着他跑,有家都没空回!
    要不是公安就在旁边,她已经抽过去了。
    问话的公安:“......”
    有个公安认出了关月荷,心情很是复杂,他就是从长湖街道的派出所调到市局的,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这个女同志逮逃犯!
    李雪莲看这边没事了,转了回来。她刚刚躲在旁边看到了全程,心情也很复杂。
    她现在觉得,月荷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挺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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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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