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5 章 · 105

    第105章·105
    “你们......做贼了?”在国营饭店门口等着的许成才也跟着警惕起来,学林思甜和关月荷四处观察。
    林思甜看了好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追上来,才松一口气,“出门遇上丁大妈了,还以为她察觉了什么,要跟踪我们呢。”
    许成才惊讶地啊了一声,不放心地多看了几眼,“不会是谁在外头见到老丁,给丁大妈多嘴了吧?”
    林忆苦看他们三个搞得跟做贼似的,忍不住发笑,再次提醒道:“丁老五上个月回城后在外头挣到钱了,丁大妈今天出门估计是给他相看对象去了。”
    他在家的时间不算多,但晚上回家后听二号院的大爷大妈们没少唠其他院子的八卦,大家最近说得最多的就是丁老五了。
    在她俩决定要兵分两路行动时,他就说了一次,但她俩不放心,非要多绕了两段路过来。
    林思甜还坚持道:“咱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成人精了,多个心眼是应该的。”
    关月荷很是赞同她的话。于是,半小时的路程愣是变成了搞了快一小时。
    “你们干嘛呢?快进来啊。”陈立中见迟迟等不到人,出门一看,外面四个人跟四个方位的门神似的。
    “来了。走走,快进去,冷死了。”
    这家国营饭店离陈立中家近,他和丁学文来得最早,许成才和秦子兰俩人坐公交来的,也是早就到了。
    秦子兰现在还能出来走动,再过一两个月,就得在家等着生产了。之后半年,他们怕是都难再碰头吃饭,才想着年前大家有空就聚一聚。
    以前丁学文不在京市,但大家通信频繁,感情自然好。现在大家都在京市,却各有家庭、工作或是学业,一年再不聚个两三次,时间久了,感情怕是要淡了。
    “绝对不可能!”陈立中这个发小团编外人员最先否认,“我们认识了十几年,这感情哪那么容易就淡了?”
    关月荷和林思甜率先给了他个白眼。他真好意思说,除了丁学文,他和其他人是互相认识十几年,但一年前才见过面。
    “你真能吹,怪不得丁学文说招生太多,他教不过来走不开。”
    “只是小小包装了下。”陈立中嘴角往上翘,但不敢往林思甜那边盯,林思甜的亲哥从坐下来到现在,已经好几次往他身上看了,眼神太犀利,他怕被看出小心思。
    除此之外,他往林思甜那边看一眼,就被关月荷悄悄地瞪一眼。
    他们吃了饭还继续聊,服务员也没急着赶人,还假装拿抹布擦旁边桌子。
    她可听到了,这帮人里好几个大学生,说的是国家最近的新政策,还说到国家以后说不定会允许农民承包田地、个人搞买卖。她听着觉得有意思,打算再听听,也就不急着催人离开了。
    大人们说得、听得尽兴,只有妞妞觉得无聊,还好丁叔叔和陈叔叔给她送了玩具,自己拆了玩具在一旁玩。
    玩腻了还去找关月荷,让月荷姑姑下次也带谷雨来。
    关月荷心里直摇头,但也没拒绝彻底,只道:“下次再说。”
    “!
    对了,月荷,我们也想自学英语,你给我们传授下学习方法。”丁学文想起来正事。
    关月荷对他们这些爱学习的人不服不行。她是得有人偶尔督促一下、吊根胡萝卜在前面晃一晃才有学习动力,这帮人不是,他们是觉得学英语以后有大用,说学就要学。
    要不说他们下乡十年还能考上大学呢。
    “除了我们还有谁?”
    “我隔壁宿舍搞数学研究的朋友,还有我姐。”
    说完,熟练地把自己给其他说的入门方法传授了出去:先跟着收音机学。
    林思甜和许成才开始躲避其他人的眼神,他俩不想学。
    许成才立刻转移话题,说起关月荷打算买房子这事。
    看向丁学文,道:“你要不也找人帮忙寻摸寻摸?你一个人住,先买个单间的平房也好。”
    “他以后毕业了分配去单位,单位肯定给分房,买了房就难分房了。”林思甜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就算现在买了房子,以后分配的单位离房子远,那更麻烦。
    她每天从银杏胡同去厂工人医院上班都嫌远,要不是厂里的公交车难挤,她都懒得踩自行车上班。
    工作的前几年她能坐她爸的自行车后座,后来调去医院上班,尤其是进修回来后,她和她爸的上班时间常凑不到一块儿,她就得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
    “家离单位太远,每天蹬车上班,工作轻松还好,工作累的话,指定会怨气冲天,你慎重考虑。”
    许成才摇头,“他都说想在外头租个房子了,我看真不如直接买。以后分配单位了,要是能分房,再把房子卖了不就好了?我打听过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胡同的平房,以前差不多是一百五一平,现在都涨到一百六、七了。就这,还多的是有人想买,可惜没那么多房子卖。”
    “你要租房啊?”林思甜问完才觉得自己这是个傻问题,丁学文和陈立中关系再好,也不能老往人家家里跑,何况丁学文现在手里也有了钱,完全可以在外租房。
    又认真想了许成才的话,点头,“许成才说得有道理,是可以买。”
    还开玩笑道:“你现在买了,等你毕业后再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关月荷叹气,怎么这么快涨价了呢?!
    陈立中虽然劝丁学文安心住他家,但也支持他把手里头的钱拿去买房。
    “你的钱放着也是放着,存折放宿舍都不安全,干脆拿钱换房子,总没人能把你房子偷走。”
    原先还一心想着租房的丁学文被他们几个一人一句地劝,现在满心满眼全是把手里的存款换成房子。
    咬咬牙下定了主意,“那就买个房子!”
    “千万别往汽车厂那一片找。”林思甜提醒道。
    “行!”
    —
    晚上。
    林忆苦端了两盆热水过来,里头都放了两块姜片,这是他们从父母那辈学下来的驱寒方式。
    关月荷一边往盆里探脚一边嘶嘶嘶,两只脚都踩到盆里,烫得龇牙咧嘴好一阵,才慢慢适应盆里的水温。
    “我们出去!
    吃饭,你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林忆苦却探究地盯着她,“我看你们四个里面,就你话最少,秦同志都比你话多。”
    林思甜爱唠八卦,从银杏胡同到五星汽车厂都能说不少。许成才和秦子兰在说他们去年给人帮忙做衣服能挣不少,还有人眼红。丁学文在认真地给他们分析最近的政策,陈立中则是什么话题都能插几句嘴唠嗑的。
    只有她,丁学文问她学习英语、许成才说到买房,她才吭声,其他时间不是在吃就是在听大家讲。
    “我话不少啊。”只是林思甜、陈立中和许成才话特别多,才显得她今天话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忆苦不答反问:“那个姓陈的对思甜有意思?”
    关月荷低头看盆里的脚,还茫然地啊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今天好几次偷看思甜,不敢和我对视,你还几次瞪他。”林忆苦觉得他们就差把事直接写脸上了,又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思甜让你来试探我,是不是发现了?”
    关月荷气恼地伸脚过去踩了下他,在一起生活久了,他现在是一猜一个准。
    她没吭声,但林忆苦已经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他们没谈对象。”
    林忆苦点头,“我猜到了。”
    “他们要是谈了,你不反对吧?”
    “她那么大个人了,我还能拦着她不谈对象啊?”林忆苦:“等他们真谈上了再说。”
    关月荷忽然捂嘴笑了下,在他疑惑的眼神下,笑道:“去年你战友来家里,想让我帮忙介绍思甜。思甜说她看你战友都像亲哥,一点想法都不敢有。”
    林忆苦也笑她道:“你以前不是还死活不肯给我当媳妇儿?”
    回应他的是她又踩了他一脚。
    等她还打算踩过来时,林忆苦顺手给抓住了,从旁边抽了擦脚的毛巾过来,几下就给擦干了。
    爬进暖烘烘的被窝躺好,林忆苦也给她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我一插嘴,他们几个都不敢开口了。”
    跟他的眼神一对视上,除了她和思甜,剩下几个都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关月荷一细想,还真是!
    “光听你们说话也很有意思。”每个人身处的位置不同,对于政策有不同的看法。
    当然了,这几个人二十几年的情谊,他每次看他们相处,都觉得特别难得,常让他想到以前在南边的战友们。
    —
    春节到来前,关月荷几乎天天在家忙着完成老师分下来的任务,期间也和两个妈出去看了房子。
    “这个房子太旧了,还小。”
    “房子位置大小都好,就是同个院子的邻居不行,太事儿了!以后住进来天天理不完的官司,不成不成。”
    “这个有点远了,以后林忆苦得再早起十分钟出家门,不好。”
    “这么大?不拆开卖?买不起。”
    “......”
    看了六套房子下来,没一个是合适的,关月荷都不好意思!
    看两个妈的眼睛了。
    方大妈摆摆手,“买房是大事,一间房能住三代人,要买就买合适的,咱现在也不着急,慢慢看。”
    江桂英附和道:“对,看过一轮了,我们心里也有个数,以后问清楚了再来看。”
    三人回到银杏胡同,迎面遇上满脸喜气的丁大妈。
    “你家丁老五谈上对象了?”
    丁大妈乐道:“他也不着急找,再看看吧。你家爱国不是也没谈对象?”
    江桂英心里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天天往外跑,说是要给自家小儿子相看对象。事儿没一撇呢,就张罗着给丁老五粉刷新房。
    三人懒得问丁大妈是什么喜事,直接回了家去。
    丁大妈不成天垮着脸也不唉声叹气乱找麻烦了,最高兴的就是二丫了。
    她今年参加高考,之前住家里没少被奶奶骂,干脆就跟学校申请了住宿。现在放假在家能落得清净,心情都跟着畅快了。
    关爱国下班回来特意提到了丁老五。
    “妈,他最近在家做什么挣钱活了?今天带了几个混子朋友来理发店烫头,全是他请客。”
    “我哪知道他?天天早出晚归的,比上班还勤快。”江桂英没放心上,“甭管他忙活啥挣钱活,你只管烫你的头发,少去学些乱七八糟的。”
    她看着丁老五长大的,这娃完全是被惯坏了,人也不知道学好,他能踏实做些正经事?她半点都不信。
    说曹操,曹操到。
    家里的碗筷才收起来,丁老五就找上了门来,嘴巴热情地喊大爷大妈,眼睛却在滴溜溜地扫荡屋里的每个角落。
    关沧海觉得他没憋好屁,手里的烟杆敲了敲桌面,才收住了丁老五到处看的目光,“啥事啊?”
    丁老五摸了摸鼻子,笑呵呵地道:“关大爷,我这最近不是为了挣口饭吃跟人学着收废品去卖嘛,我过来看看您家里有没有不要的东西,破碗破瓶子都能卖,咱邻里邻居的,我绝对亏不了你们。”
    一听这话,关沧海和江桂英略微放下了戒备,“家里的破碗破瓶子能用的都在外面墙边了,不能用的肯定早扔了。这玩意儿少,卖也卖不到几分钱,你能有赚头?”
    “呵呵,挣个辛苦费。”
    丁老五又道,“还有些老物件,你们要想拿来换钱,也可以来找我。哎,关大爷,要不我帮您看看家里哪些能换钱?”
    “不用不用。”关沧海直接拦住了人,把他挡在了门外,“我家最老的物件就这个斗柜了,我和你江大妈结婚时候打的,用了三十多年。但这斗柜咱不卖,你往别家看去。”
    看着丁老五转头去了谢振华家里,关沧海把门关上,没好气地呸了声。
    “这王八孙子肯定是想学别人捡漏,挣个差价。别说我家里没老物件,我就是有,也不可能卖给他。”
    关爱国趴在客厅的窗往隔壁谢家看,丁老五进去没五分钟,也被刘阿秀给赶了出来。再去林家,也是一样的结果。
    乐笑了,“他真当大家都傻呢?他还不如换个胡同,哦,换个院子去收都成,在三号院他甭想收到一件!
    。”
    没办法,大家邻居多年,太知道丁老五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
    但想到丁老五今天阔绰地请人去烫发,关爱国撇嘴,还真让他捡到漏了。
    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挥霍?
    丁老五也去跑了胡同里的其他院子。
    二号院里的人正说他呢。
    赵大妈好心提醒道:“真要是有拿不准的老物件,你们去我们废品站找海半耳,给他送点礼,托他给掌掌眼。”
    还举了个例子。
    “前边胡同有一家,祖上传了个瓷碗下来,找人鉴定,人家说是假的,两块钱卖了。过了几天,才知道人家把瓷碗转手出去。你们猜转出去卖多少钱?一千!一千块啊!”
    邻居们很配合地惊呼。
    听完八卦回来,关月荷就在屋里观察她的那张书桌,敲敲摸摸,还凑过去闻。
    看不出来和林忆苦用的那张书桌有什么区别,除了抬起来时重了点。
    “桌子怎么了?”林忆苦忍不住也学着她的动作,对书桌观察起来。
    “这张桌子是废品站的海半耳给我挑的,说这桌子不错。当时花了我五十块呢!”
    在她工资还是三十多块钱的时候,花五十块钱买一张书桌,她买完回来心痛了好几天。
    林忆苦又看向屋里的几个旧花瓶,“这些也是他帮忙挑的好东西?”
    “不是,那些是我看着好看买的,海半耳说我眼光太差,挑不着一样好的。”
    林忆苦对古董鉴定完全不了解,和她一样,觉得那几个花瓶挺好看的。
    “算了,咱俩就不是能捡漏发财的命,还是老实攒工资吧。”
    关月荷拍了拍桌子,“这桌子,别人来问也不能卖,我都用习惯了。”
    但没人来问。
    丁老五直接跳过了她家和宋公安家,压根就没想着能从他们两家收到什么好东西。也怕收到了,卖出去后被发现了会挨这两家收拾。
    丁老五也不差他们两家的东西收。
    除夕当天,丁老五从外头拎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满满一网兜的营养品,麦乳精都好几罐,一看就知道他口袋里有钱。
    第106章·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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