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3 章 · 073

    第73章·073
    宋西北之前很盼着忆苦哥回来,这样他就能找忆苦哥多问军校是什么样子了。
    但这次忆苦哥回来有一个星期了,每天吃了晚饭都来二号院,他现在看到忆苦哥只想远远躲开。
    “你躲啥?你不说找他学几招吗?”宋公安搞不懂,现在这些十四、五岁的小伙子真事儿多,一天一个想法。
    宋西北苦着一张脸,“忆苦哥没空搭理我,他只想和月荷姐说话。”
    “那为啥西南就喜欢过去玩?”
    “西南是小屁孩,有吃的就待得住。反正我不过去玩了。爸,忆苦哥要还过来喊我和西南,你就说我不在家。”
    话音刚落,林忆苦准时过来喊他和西南了,听说他不在家,林忆苦就上前院把宝安宝宁都给喊去了关月荷家当“监督员”。
    关月荷让他们几个在客厅里听德语磁带或者听广播。
    明天去厂里开工人大会、领年货,就要放假过年了。
    放假前,她还要写一份工作、生活总结交上去,正在屋里奋笔疾书呢。
    宝安宝宁对林忆苦陌生得很,拘谨地和西南挤在沙发上,吃一小口饼干,就悄悄地看一眼月荷姑姑的对象。
    这胡同里的辈分乱七八糟的,她们三个还在读小学的小姑娘,西南管月荷叫姐姐,宝安宝宁却是喊姑姑。
    关月荷也从来不纠正,她们也就各喊各的。
    西南对林忆苦算熟悉了,这会儿不想听收音机,更不想听叽里咕噜的德语,“忆苦哥哥,可以给我们讲军校吗?你上学和我们上学一样吗?”
    “好啊。”林忆苦把收音机和录音机放回柜子上,再拿旁边的布给它们盖上,月荷说这样防止进灰。
    原先拘谨的宝安宝宁听得入迷,又觉得月荷姑姑的对象特别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来。
    而伍家旺和金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听。
    等关月荷写完总结开门出来,发现屋里不少小孩。二号院里,除了还不会走的,和宋西北,其他小孩都在她家了。
    被围在中间的林忆苦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过去,冲她笑了下,就道:“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改天再给你们讲别的。”
    “改天是哪天啊,忆苦叔叔?”
    林忆苦被气笑了,给顺顺纠正称呼,“你跟着西南喊哥。”
    喊他对象叫姐,凭啥管他喊叔?大三岁而已,又不是十三岁!
    顺顺挠挠头,听话地哦了一声。宝安宝宁很是心有灵犀地同时开口,“好的,忆苦哥哥。”
    林忆苦:“......你俩可以喊叔。”
    顺顺不乐意了,“那我也要喊叔!忆苦叔叔,叔叔叔叔!”
    林忆苦开始有点理解他爸妈对小时候的他的暴脾气了,有时候看着就是很欠打。
    “啧!常一帆你欠打是不是?”
    顺顺回头一看,是月荷姑姑,立刻撅着嘴巴,不敢犟嘴了。
    顺顺的大名就叫常一帆。平时大家都喊他小名,每次被喊大!
    名,就相当于是“我数到三”。关月荷开口,威力翻倍。
    这帮小娃娃把小板凳一一复归原位,才挥手说再见。
    都是来关月荷家玩被关月荷教出来的好习惯。
    林忆苦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银杏胡同这一茬的刺头、小霸王见着关月荷了都犯怂。
    怪不得三号院的张二嫂收拾张全斌时,说的就是:“你再给我滚地上嚎,我喊你爸来收拾你!你爸收拾不了,我待会喊你月荷姑姑来!”
    “我也回去了。”林忆苦没磨蹭,小孩们前脚刚出去,他这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外了。
    林忆苦本来就长得高高壮壮的,再披着厚实的军大衣,门外的人被他挡得都瞧不见屋里的情况。
    关月荷跨了一大步向前,飞快地抱了下林忆苦,一副占到大便宜的样子,乐得眼睛都弯成了一道弧,飞快地摆摆手,“明天见。”
    前面几天,西北天天都盯着林忆苦,出门了还扒着林忆苦问问题,关月荷根本找不到机会占便宜!
    今天可算是让她找到机会了!
    林忆苦过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要呼吸,见她笑得贼兮兮的,真能把他气得牙痒痒。
    次次都趁他不注意才靠过来,又动作极快地撤开。
    但明天还见面呢。
    关月荷目送他踏出后院,心里美滋滋的,刚要把门关上,忽然听到对面耳房的宋西北撕心裂肺地嚎叫:“你们为什么不喊我?我也想听!宋西南,我不帮你背书包上学了!”
    关月荷嫌弃地噫了声,西北这嗓音还能变回以前的不?
    又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话说林忆苦以前有过变声阶段吗?
    刚想完,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肯定是有过的,他小时候反正不是现在的嗓音。
    现在的林忆苦说话声音怪好听的。关月荷心里偷偷地想道。
    隔天,卓越服装厂召开了全厂工人大会。
    这和元旦时开的大会不一样,元旦那时候又搞文艺汇演,又是评先进表彰会。
    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工人大会,最近车间里的工人的声音不少,闹了几次矛盾,现在开会主要是想听听工人同志的想法。
    此时,就有工人问出了大部分工人最关心的问题:“厂里新的一年还招不招工、工人分房还有没有?”
    卓越服装厂现在有工人四百九十三人,这几年里,除了增加车间,还单独设了个配件厂,专门生产纽扣、拉链等小物件。厂里有了自己的澡堂、理发店,医务室也要到了合格的医生过来坐镇,恢复了正常。
    按照卓越服装厂的订单量,其实是可以继续增设生产车间,继续招一批工人的。
    厂领导们讨论过后,认为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不能盲目扩张。毕竟现在还是按着计划来的,要是扩张了,没法从纺织厂拿到布,百货公司又缩减了采购量,有可能养不起那么多工人。
    但工人们不一定能够理解,厂里不增设车间,不招工,他们家里孩子根本没法分配留城,孩子多的,就算家里双职工也不够给接班的。
    再就是分房的福利了。
    !
    厂里家属院里的房子已经全分完了,七四年一整年,厂里家属院的空地上没再起房子,那就意味着,下一次分房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目前满足分房条件但没分到房的工人极少,但他们也担心自己蹭不上厂里的分房福利。
    有人开了头,底下的工人们瞬间就附和上了,还有人提议说要建个服装厂自己的电影院,再建个农副食品加工厂等等。
    现有的厂址不够大怎么办?申请建个二厂不就行了?!
    关月荷只觉得工人们真敢想敢干,给他们一块地,就什么都能给搞起来。
    “工人同志们,听我说两句。”
    厂长的声音一出,大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
    “增加车间、提高生产量、提高工人福利、招工、建宿舍楼分房,都是要做的。大家看看这几年,咱们厂不就是一直在做这些事吗?”厂长不疾不徐地道。
    “建宿舍分房,这是肯定要的,保障厂里工人住房,这是应该做的。家属院还空了一大块地出来,那里就是要等着建房的。但上头领导认为,我们厂暂时不需要继续建房,没申请到建筑队,建房这事要往后缓一缓。”
    “至于招工......我想大家应该听说过红秀制衣厂。红秀牌的成衣,在百货大楼可是最抢手的。”
    底下不少人摇头,厂长不提,他们都要忘记这个牌子的成衣了。
    毕竟他们自己本来就是服装厂的工人,想穿新衣服,自己买布回来做更划算,没几个人会专门去买成衣穿。
    “红秀制衣厂在七零年的时候有六百名工人,其中五百名是生产线工人,一百名是做管理的干部。到了去年,他们已经有一千一百多名工人,其中八百生产线工人,三百多管理干部。”
    有人皱眉,四年时间,工人数量翻了个倍,这不正说明厂里效益好吗?
    “但是!”厂长话头一转,“计划的生产量是固定的,效益也几乎是固定的,厂里工人却翻了个倍。红秀制衣厂四年时间没给工人涨工资,生产线工人原来的补贴都没有了,过年过节发下去的福利也打了个折扣。原来的老工人不满意了,天天去拍领导的办公桌,问为什么多了四年工龄都不涨一分钱?”
    底下的人彻底没声了。
    前些年,卓越服装厂的发展劲头猛得很,卓越牌运动服、运动鞋被摆到外省的百货大楼柜台上,车间的工人们没少三班倒。
    加班是有额外补贴的,要是加班多,补贴能抵得上半个月工资。
    七四年没多大变化,招了小部分工人进来,工人们有时候偶尔才需要三班倒。
    但今年的生产计划是已经下来了,和去年一样。
    要是招工人进来,相当于工人们没了加班的补贴,厂里还要腾出钱来扩厂房、购买机器、发工资,那么,还能有多的钱用在提高工人福利上吗?
    谁知道明年又是什么样的生产计划?万一分到他们头上的生产计划又少了,那不更完蛋?
    关月荷心想,厂长说的那还只是当下的影响。
    她没少去市里开会,对其他厂子的情况了解得还多些!
    ,尤其是红秀制衣厂。
    红秀制衣厂的子弟工人多,一个车间里的工人,关系弯弯绕绕,车间主任有时候都不好管理。
    车间里出现一个懒汉,就会出现两个三个。大家干活又不是按劳动多少拿工资,干多干少拿一样的工资,慢慢的,其他积极的工人也懒了下来。
    红秀制衣厂仓库甚至堆了不少不合格的瑕疵品,这也是需要成本的。
    上上次去开会,红秀制衣厂被批评,因为厂里管理不当,有工人和黑市的人里应外合,大量倒卖仓库里的瑕疵品。
    上次去开会,红秀制衣厂又被批评,是因为红秀制衣厂哭穷,要跟市里申请补贴。
    不少国营厂是需要市里给予资金、技术等支持的,像卓越服装厂这样能自给自足的才是少数。
    关月荷猜测,可能是因为卓越服装厂汇报好成绩在前,红秀制衣厂随后却申请支持,才被领导批评得厉害。
    开完职工大会,工人们抱怨的声音少了大半。
    排队领年货时,不少人还夸厂领导高瞻远瞩,做得对。
    也有人觉得苦闷,“咱们卓越牌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多受欢迎啊,怎么不给多点生产指标?”
    要是指标多,厂里不就能扩大车间、招工人又不影响老工人们的收入了吗?
    “就是啊!像咱们卓越牌,就应该多多生产,卖到全国各地去!”
    当然也有开完会还是不满意的,阴沉着脸,不满道:“你家孩子少,离下乡还远,你当然觉得好了!”
    被呛了的人也不憋着,反呛了回去,“知道孩子多不够分工作,你就少生呗!”
    后面的人把两人分开,不再提招工、建房的事情,他们相信,厂领导不是瞎忽悠他们,会带着他们把厂子发展得更好、把工人福利往上提。
    正好,前面领到年货的人满脸喜气地给他们道:“今年能分到两斤肉!其他的和去年一样!”
    “哪里一样了?苹果多了一斤,还多了份糕点呢!”
    “哎呀,差不多嘛。去年给的特供票,今年没了,给换成糕点。”
    关月荷着急了,“不能买啤酒啦?”
    “能啊,另外发了啤酒票。”
    那就行。
    关月荷放心了,又和旁边的工人大姐唠嗑家属院里的事儿。
    在关月荷看来,家属院的筒子楼和胡同里的平房,没什么区别。
    住筒子楼和邻居闹矛盾,是上下左右各个方位都有得吵。住平房和邻居闹矛盾,那就是前后左右地吵。
    有人住的地方,吵架是省不了的。
    大姐此时佩服地道:“小关科长,你大姐哟,真是厉害!老包头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屁都不敢放。要不是你姐是汽车厂的,我们都想推选她当家属院的妇女主任!”
    关月荷哈哈笑,不敢想她姐要是当了妇女主任会是什么场景。
    大概甭管谁家闹事,甭管谁占理还是理亏,男女老少都得挨她一顿骂。
    关月荷推自行车下班,见着在厂门口等着的林忆苦,忙不迭挥手。
    等他大步走!
    过来了,就听她激动地指着车把手上挂着的肥猪肉和排骨,道:“工人福利两斤猪肉,科级干部可以多领一斤!我要了排骨!”
    她在吃肉这件事上,真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极大的热情。
    林忆苦顺着夸道:“小关科长厉害!”
    他天天来等她下班,听厂里的人大多喊她“小关科长”,他就也偶尔冒出来一声“小关科长”。
    显然,小关科长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本来要和他们打招呼的许成才和秦子兰收回挥手的动作,对视一眼,夫妻俩悄悄地绕了过去。
    他们决定还是别吭声打扰了。
    走了一段,许成才回头看,发现推车的人变成了林忆苦,只看背影,都能看出此时的关月荷肯定正眉飞色舞地给林忆苦夸他们厂多好。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忆苦哥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许成才啧啧道。
    秦子兰让他别感慨了,“赶紧的,你闺女怕是已经嚎起来了。”
    “哦哦,快走快走。”许成才加快脚步,又笑道:“咱们家妞妞脾气真大。”
    不过,脾气大点也好,不容易委屈自己。
    除夕这天早上,各家都开始忙活准备年夜饭,只有关月荷这样白天顾着上班的,才开始忙活搞大扫除。
    说是大扫除也不对,除了卧室之外,江桂英和赶回家过年的关爱国已经帮她打扫一遍了。她就只需要收拾自己的卧室。
    不收拾不知道,她的卧室居然已经塞了这么多东西了!
    一个衣柜,两张书桌,一个斗柜、两个木箱,以及新增了一个书架。
    书架是林忆苦这次回来给她打的,尺寸刚好,可以放在书桌边。
    除了这些大件,还有她的书本、笔记,凑一块儿,也能塞满一个箱子。
    多了个书架,但她没把她学习的书本、笔记放上去,而是摆了不少小人书。
    卧室的窗户被敲了几下,一打开,就看到了林忆苦。
    “呀!下雪了!”
    雪花落在林忆苦黑色的大衣上,存在感更明显了。
    “需要我帮忙吗?”林忆苦一低头,就看到她书桌上堆满了书籍。
    “不......呃,需要吧。”思甜说,让她多使唤林忆苦,给他点表现机会。
    于是,西北西南兄妹俩又被林忆苦喊了过来帮忙扶梯子,他要把房梁打扫一遍。
    而关月荷正在整理她与朋友们的信件。
    几年下来,竟然攒了一大堆信件。
    以前只和丁学文通信,后来多了大学的舍友、同学和老师,而最近半年,通信最多的人变成了林忆苦。
    翻到胜华前年国庆时的来信,才发现,她已经一年多没和胜华联系上了。
    当时收到信件,她回了信。等到年底,仍不见来信,她想了许久,又给胜华寄去了一封信,并把在川省军区的那位男同志的地址附上。
    此时看到这封信,失落和担心都同时冒了出来。不知道胜华是不是忙到没空来信,还是......肯定是太忙了,关月荷直接给下了结论。
    !
    毕业挺久了,她和舍友们的联系渐渐少了下来。
    只有春梅,她们两个保持着两个月一封信的通信频率,次次都在信里喊口号,互相鼓励对方一定要坚持学习!
    当然了,春梅次次来信问:一米七的关月荷同学,你邻居家的哥哥谈对象了没有?
    关月荷是真长到一米七了,专门去车间让工人大姐帮她量的。
    并且,她在二月初准备回信时,正好林忆苦在她家客厅给娃娃们讲军校都上什么课,时不时地会往卧室书桌前的她这儿看一眼。
    关月荷心一动,就给了春梅同学肯定的回答:邻居家的哥哥谈对象了,对象是关月荷同学。
    并把自己升副科长、被介绍入党的消息写了进去,明着提醒春梅同学下次请称呼她关科长。
    想到这,关月荷就嘿嘿笑出声,她已经开始期待春梅同学的回信了。
    林忆苦听到她轻微的笑声,低头看了眼圆滚滚的后脑勺,和被叠得整整齐齐装了一箱子的信件。
    每天忙着上班、学习两门语言,还不忘忙活好吃的、和五湖四海的朋友通信。
    林忆苦心道,怪不得江大妈老说月荷每天使不完的牛劲。
    “忆苦哥,忙完了吗?”宋西北幽幽开口,心里已经翻白眼了:又只顾盯着月荷姐看!还干不干活?他想回家了!
    关月荷也抬头问:“忙完了吗?”
    “快了。”
    关月荷这边一收拾完,林忆苦就赶回家帮忙干活。
    拎着一条鱼要去前院处理,正好遇上要去杀鱼的关爱国。
    “忆苦哥。”关爱国打了个招呼,又悄悄地瞥了林忆苦一眼。
    他二姐和忆苦哥谈对象的消息传回老家时,他下巴都要惊掉了!
    关爱国刚还有些怕林忆苦,毕竟从小就这样,但一想到林忆苦是他二姐对象,他又不怕了,又喊了声“忆苦哥”,这次音量拔高了几倍。
    刚要进屋的关沧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门吓得踉跄了下,“嚎啥?”
    关爱国傻乐,跟在林忆苦后面问东问西,还试探着问林忆苦能不能顺手帮他一起把鱼给处理了。
    林忆苦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无声警告。
    关爱国讪讪,把鱼给收了回去,自己动手。
    没一会儿,关月荷又拎了一条鱼出来,她临时加的菜,想做鱼肉丸子吃。
    林忆苦主动开口,“给我,我来处理。”
    关月荷笑嘻嘻地直接递过去,“忆苦哥,辛苦了。”
    “顺手的事儿。”林忆苦嘴角扬了扬,见旁边的人目光灼灼,就问:“你也要我帮忙?”
    关爱国可没忘记他刚刚的眼神,猛地摇头,“我自己来,不麻烦你了忆苦哥。”
    林忆苦刮鱼鳞的动作停顿了下,都一样的称呼,亲姐弟俩喊出来的差别跟天上地下似的。
    但关月荷也就喊了一声,后面就是:“林忆苦,鱼尾那儿没刮干净!”
    得,嘴甜就只甜一句。
    许小妹本来也是要去院子里处理鱼,出了门看了一眼,又转!
    头回去,非要在家里忙活。
    “真是指望不上你干活。”
    许大妈气得戳她脑门,但又犟不过许小妹,就把鱼拎走放一边,等搬出去另过的许老三、许成才两家人回来了再收拾。
    “你说说你,以后嫁去别人家了,还能啥活都不干?也就在自个儿家里,爹妈兄嫂能容得下你......”
    许小妹就道:“找个不需要我干活的不就成了?我没结婚都不用干活,凭啥结婚了就得给别人家干活?过得没现在好,结婚有啥意义?”
    “我说不过你,一边儿待着去。”
    正好合了许小妹的意,没她的活了,她刚好有空出门。
    “大过年的,你干啥去?”
    “找我对象去。”
    “找......啥东西?你什么时候又谈对象了?谁啊?是咱汽车厂的不?”许大妈也顾不上忙活了,就想赶紧打听清楚,她闺女和谁谈上了。
    许小妹这回却嘴严得很,她已经总结出规律了,凡是她家里掺和给意见的,谈到的对象多好,都会被搅和没。
    她这次决定等谈稳定了、准备要结婚领证了,再和家里说。
    今年的除夕比去年热闹喜庆些,但有刘媒婆去年的例子在,大家谨慎地没去外头烧纸钱。
    各家吃了年夜饭就开始串门唠嗑。大家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周红旗家,她家里有电视。
    关月荷对大人们聊的事不感兴趣,于是喊上林忆苦出门散步。
    其实也喊了林思甜,但林思甜说不想站他们中间碍眼,不肯出门。
    胡同外面的道上静悄悄的,连出来上厕所的人都没有。
    关月荷拍拍林忆苦的后背,“林忆苦,你背我走一段试试看。”
    林忆苦挑眉,“我背你走一段,你待会儿不会也要背我一段比谁厉害吧?”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觉得关月荷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不背算了!”关月荷生气了,她是这么不解风情的棒槌吗?林忆苦才是棒槌!
    “背啊,没说不背。”林忆苦弯下腰来,见她转过头去,立刻道歉,“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行不行?”
    “行吧。”关月荷忍住笑,直接朝他背上趴了上去。
    林忆苦背着她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段,发现她脸蹭了下他后背,舒服地喟叹了声,“思甜没有说错。”
    “思甜说什么了?”
    关月荷哼了声,“我们的悄悄话,不能告诉你!”
    思甜知道他俩谈对象最多就拉拉小手时一脸震惊,说没想到他俩挺保守的。
    毕竟要追对方谈对象时,一个比一个直白。
    但思甜很快表示理解,“也是,你们两个棒槌,能谈到对象就不错了,还能搞什么浪漫举动?”
    在思甜给出的一系列浪漫举动里,她觉得背着走一段最适合。不用担心林忆苦背她走一段就闪着腰,而她也有点想抱林忆苦。
    “林忆苦,你衣服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关月荷凑近他的围巾闻了闻。
    林忆苦失笑,他今天做了道红烧排骨,给她家送过去时,她凑近了闻,也是现在这个语气:“林忆苦,你做的菜好香!”
    他想问:“你看我像不像一盘菜了?”
    还好只是想想,他没破坏现在无人打扰的浪漫气氛。
    要是厕所没冒出窸窸窣窣的不对劲的响声,那就更浪漫了。
    【作者有话说】
    [墨镜]今天七分肥
    第74章·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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