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7 章 · 067

    第67章·067
    闹归闹,缓了一夜一天的林思甜现在脑子无比清醒,正把自己想不明白又没搞清楚的问题都抛了出来,势必要找关月荷和她哥都问个明白。
    关月荷也是有一说一,半点没藏着掖着。
    “长得好看,条件好,这还不够啊?”关月荷道:“多对比几个人,不就知道自己想找啥样的了?”
    林思甜皱着眉摇头,“你这一点都不浪漫!”
    “别净整些没用的,浪漫不能当饭吃。”关月荷想了想,又改口道:“我觉得我挺浪漫的啊,还脚踏实地呢。”
    “......算了。”林思甜决定不刨根问底了,月荷她就没长浪漫那根弦......也不对,都知道她哥也有意思了,还想着把人带去联谊会再表明心意而不是直接把人堵胡同口,勉强也算和浪漫沾点边吧。
    “那倒不是。”关月荷觉得她想多了,“直接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哟!不应该啊,这脸皮还很厚实啊。”林思甜捏了捏她的脸,“拿去榨油够你吃一整年了。”
    关月荷不狡辩,心情好得只管嘻嘻笑。
    林思甜看不下去了,也顾不上自己还有没有漏掉的疑惑,嫌弃地噫了好长一声,起身回家找另一个当事人。
    林忆苦正在屋里拿装着热水的搪瓷杯熨新做的衣服,视线余光瞟见正打量他的林思甜,等着她自己主动开口。
    “哥,我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林忆苦心情极好,知道妹妹在身后对他张牙舞爪,极可能在偷偷骂他,也都随她去。
    “哥,你悄悄和我说,你是怎么就喜欢月荷了呢?我保证不说出去。”
    背对着她的林忆苦弯了弯嘴角,他敢肯定,他这刚说完,林思甜转头就会往二号院跑。
    但他也很乐意多个传声筒。
    “性格好,优秀上进,好看。”
    林思甜抿着嘴憋笑,正想继续听下去呢,屋里忽然静悄悄的,“没了?没点具体的?”
    “这还不够具体?还得来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
    “......倒也不必。”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怪不得这俩能看对眼,给出的理由都差不多。不像是奔着谈对象结婚去的,像奔着一起搞革/命去的。
    “你好好收拾啊,别到时候去了联谊会,被别的男同志比下去了,我也帮不了你。”林思甜说完,又拍了下他手臂,“你笑啥?”
    “没笑,给我找找家里的针线,放哪儿去了?”
    “在妈的房间。你要针线干嘛?”
    “缺个扣子,给补上。”
    “呀!”林思甜拍了下脑门,小声嘀咕道:“忘了你还有这优点了。”
    —
    卓越服装厂。
    工会收到了一沓报名参加联谊会的报名表,一位同志在整理名单时,翻到其中一张,惊讶道:“计划科的关月荷同志也报名了?!”
    工会主任也很惊讶,过来看了眼,还真是。
    才一个上午,关月荷要参加!
    厂里举办的联谊会的消息就被散开了。
    都怪小关同志太优秀,多的是人想给她介绍对象,但小关同志连着几年都对外说:年纪还小,不着急。
    小关同志连联谊会都不参加,外人想给她介绍都没个切入点。
    现在,人冷不丁地就要去参加联谊会了?
    计划科的同事开玩笑问:“小关,你不会是想去看电影了没找到电影票吧?”
    关月荷被问得一脸懵,这才知道,报名参加这次联谊会的同志,都能领到一张电影票。要是有互相看对眼的,联谊会早上结束,当天下午就能约着一起去看电影了。
    关月荷夸工会这次活动办得好,居然能想到给报名的同志发电影票?!
    她都不用费劲琢磨怎么约林忆苦、去哪儿约了。电影院挺好的,比她想到的去公园划船好。
    “小关看上厂里哪位男同志了?和我们说说,我们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小关同志拒绝了。她有自己的计划安排。
    中午被谢冬雪他们调侃,也是问她:“你该不会是奔着工会发的电影票去的吧?”
    关月荷回以一个白眼,她想搞电影票多简单,许成才的三哥三嫂就是汽车厂电影院的工人,托他们帮忙买票就行了。
    “你和林思甜有事瞒着我。”许成才肯定地道。
    “哎呀,改天再和你们说。”
    许成才心里猜着,难道是月荷突然开了窍看上哪个男同志了?是他不认识的?
    猜不到,他也就没再刨根问底。只提醒她道:“找对象一定要睁大双眼!”
    “嗯嗯,睁着呢。”
    她这嘻嘻哈哈了一上午,下班时在楼下和王铮遇上,都是往自行车棚去。
    “王铮姐,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她都看见王铮一路上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厂里最近开会好几次提到计划生育,提倡要干部们带头做示范,晚婚晚育,你知道的吧?”
    关月荷点点头。
    以前还只是喊口号说要提倡“晚婚晚育”,妇联上门给生了三个孩子的工人做思想工作,并不做硬性要求。
    但今年不太一样,上头反复提及“晚婚晚育”,她在计划科,没少关注上头各项政策变化,自然也意识到了,或许在不久之后有新的政策下来。
    卓越服装厂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五星汽车厂已经有了新的干部选拔规定——要求提拔年轻干部时要考虑他们的婚育情况,同等条件下,晚于二十五岁后才婚育的同志,优先得到提拔。
    就是因为这个新规定,她姐和姐夫商量过两年再考虑孩子的事情。免得影响了她姐的提干。
    王铮斟酌了一会儿,才意有所指地道:“你们计划科的林科长,工作表现突出,往上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这时候要是掉链子......”
    关月荷瞬间就懂了王铮话里的深意。
    这事,林科长在带她去开会时,也含蓄地提过一嘴。
    所以,林科长平时没少给她安排工作,她也二话不说全都接下,样样都认真!
    完成。
    机会都捧到面前了,她肯定是不能错过的。怎么可能会掉链子?
    其实她自己也反复地琢磨过:既然都知道林忆苦也有意思,不如通个气,两年后再说?
    但她和林科长出去开会,好几次被人问起有没有对象,要不是林科长帮忙岔开话题,人家下一句就要给她介绍一个了。
    不说外面的人了,连厂里的领导都有想给她做媒的。
    没办法,小关同志太优秀也是种烦恼。
    总之,关月荷假设了一堆问题,也列了一堆解决方案。思来想去,最后认为,带林忆苦去联谊会露个面最省心。
    她不用去胡同口堵林忆苦直接说,还能让厂里人都知道,林忆苦还是当兵的。
    关月荷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也不知道别人如果还非要给她介绍对象,算不算破坏军婚?
    或者,勉强算耽误军人结婚?
    王铮嘴巴严实,关月荷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下就把情况交代了。
    王铮听完,替她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就对了。遇到条件好的男同志是不能错过,但不能顾此失彼,把工作给落下了。”
    “我就怕你头脑一热,为个男人把事业抛一边,千万不能糊涂啊!”
    关月荷保证道:“时刻保持清醒!”
    怕自己不够清醒,关月荷下班直奔供销社卖冰棍。
    一口咬下去,冻得牙齿打哆嗦,脑子清醒得不得了。
    说来也怪,她和林思甜坦白后,就没在胡同里遇上林忆苦过。
    “你哥不会悄悄跑路了吧?”关月荷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不可能!前几天他跟厂里运输队出了趟远门,昨晚就回来了。他今天还去厂里的理发店剪头发呢。”林思甜道:“我回来的时候,我妈说他出门排队买烧鸭去了。”
    关月荷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前段时间,她几次天天下班回来都能看到林忆苦在胡同口。他现在在家,不去胡同口站岗了?
    “等等!”林思甜似乎猜到了真相,“下午开工人代表大会,你爹去参加了。我哥要是去理发,那就只有陈大爷在......”
    他不会是被陈大爷剪了个比狗啃还难看的发型吧?
    俩人面面相觑片刻,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此时,林忆苦拎着新鲜出炉的烧鸭慢吞吞地往回走。走几步就抬手摸摸脑袋,像摸到了一个刺球。
    路过供销社,玻璃柜被售货员擦得锃亮,他能隐约看到自己的样子。
    头发被剪短到让他不太习惯。
    他在外边待久了,想着多年下来,陈大爷的理发技术应该有提升。
    是他想多了,陈大爷还是只适合当兽医。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发型,但怎么就好巧不巧地赶在联谊会之前?
    带着烧鸭回家,耳朵里全是林思甜“哈哈哈”嚣张的大笑声,更郁闷了。
    方大妈本来不觉得好笑的,闺女这么乐呵,她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声。
    但还是安慰儿子道:“剪得挺好的,!
    看着更精神了。”
    要去前院洗菜的关沧海看了,竖着大拇指夸陈大爷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年轻人,就该剪这样的,板板正正,清清爽爽,看了得劲。”
    被夸的林忆苦心情稍微好了点。
    屋里的谷满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还不等他有想法,关月华就道:“你要也剪成那样,你就睡地板吧!”
    谷满年立刻缩回了手。
    但仔细想想,刚结婚的那阵,他没少睡地板,都是睡着睡着,没防备,就被人一脚踹了下去。咚的一声,踹他的人翻个身继续睡,他懵了半晚上都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好一点了。他睡靠墙那边,最多被踢到几下,好过被踢下床。
    林思甜笑够了,趁爸妈都没看他们这边,就小声地林忆苦道:“哥你放心,月荷就喜欢这样的。其实看多了还是能看顺眼的,真的!”
    “......”他亲妹真会安慰人。
    “我说真的,哥,月荷以前就夸她班上的男同学剪板寸头特别显精神。月荷对解放军战士很有好感的,哥你可不能灰心啊!”千万不能跑路啊!不然她怎么和月荷交代?
    林忆苦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认真严肃地对她道:“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是好的,就觉得这个人好。可靠的是人民子弟兵整个群体,不是单独某个人。”
    “还能有不好的?”
    她身边在部队待过的,人品都不差,例如她哥,例如李大爷华大妈和宋公安。
    她哥忽然这么严肃地说起这个问题,她都有些搞不懂了。
    “有人对国家忠心耿耿、对父母兄弟孝顺友爱,但也不耽误他们嫌弃没文化的爱人,申请离婚再娶一个。”
    “啊?哦。”林思甜挠挠头。
    “所以,找对象不能单看他的条件,还要看这个人的品行,要有责任心。”
    林思甜懂了,“哥,你脸皮真厚。”拐着弯地夸自己。
    林忆苦还真没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连这么可靠的群体都有对爱人不好的,你多长个心眼,多考察你那对象。”
    误会亲哥了。
    林思甜也很识好歹,没反驳她哥的话,她肯定是要再考察周敬杭这个人的。
    “别聊了,拿碗筷出来吃饭。”林大爷又问:“烧鸭腿砍不砍?不砍就给你俩留着。”
    “不砍!我的我吃,哥的月荷吃。”
    林大爷应了声,砍完了才发现不对,问老伴儿,“思甜说她哥的谁吃?”
    “甭问。”
    方大妈没搭理他的问题,从旁边橱柜单独拿个碗装了一只烧鸭腿,招呼林思甜给送二号院去。
    林思甜才出门,就见关月荷大步跨过门槛进后院,“喏,你的烧鸭腿。”
    等关月荷接过去了,林思甜冲她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的。
    关月荷一抬头,就看到站门边的林忆苦,眼睛倏地亮了下:谁说陈大爷手艺不好了?这不挺好的吗?
    她的情绪全写脸上了,林忆苦也终于放了心。
    关月!
    华左等右等不见人过来,出门一看,催道:“关月荷,傻笑啥呢?就等你了。”
    眼里根本看不到隔壁家的林忆苦。
    林思甜也招呼自己亲哥回屋吃饭,院子里才空了下来。
    趴在窗户看热闹的谢大妈撇嘴,“烧鸭腿说送就送,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关家的小闺女是林家的呢。钱多了烧的。”
    一转头,看到刘阿秀从屋里出来,谢大妈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老伴儿想来投靠大儿子,还得看大儿媳同不同意,小儿子那儿靠不上。
    林家买烧鸭,林思甜给关月荷送了一个烧鸭腿,关家的人觉得给得多,但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思甜和月荷关系好嘛。
    吃完,碗筷搁下,关月荷就咳咳了两声,吸引全家人都盯着她看,才宣布道:“我这个星期天参加厂里的联谊会。”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关月华最先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现在找什么对象?这两年你老实单着,提干了再找。”
    谷满年低头看桌上的碗筷,他在厂里知道了消息,还没来得及找关月荷劝,也没来得及和关月华说,现在关月荷自己坦白了!
    完蛋,他落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遇到觉得好的,就先谈着了。”关月荷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就谈对象,这两年绝对不结婚!过两年我二十五了,后面再考虑。”
    “你说不结就不结,谁能答应和你谈两年?”关月华真想戳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啥,是不是全是大米饭,“你见谁谈两年不谈崩的?”
    关月荷还真想到了一对,“张超男和郝大仁。”
    “他俩那叫结婚吗?住都住不到一块儿!”
    关月荷心想:你们只看到他们没住到一块儿,不知道人家星期天偷偷去招待所。
    “我谈个两年里没法结婚的不就行了?”
    “谁能两年没法结婚?”
    “嘿嘿。”关月荷又闭上了嘴巴,让他们猜去。
    关家人连下乡、归期未定的丁学文都猜上了,就是没一个人想到隔壁家的林忆苦。
    只要不结婚,谈对象不是什么坏事。其他人让她再三保证不能犯傻,在关键时候去领证结婚,才放下心来。
    江桂英倒是不担心,小闺女是倔脾气,但脑子不傻。
    她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啊?你就说了吧。”不说,她今晚睡不着觉!
    “今天星期五,后天就知道了!”嘿,她就不说。
    关月荷正得意呢,没看到她姐一脸了然的表情。
    —
    林忆苦在胡同口碰上正要回家的关月华和谷满年,刚打了个招呼,就被关月华白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第68章·068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