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2 章 水车 她和谢钧应当也算得上朋友。……

    第82章水车她和谢钧应当也算得上朋友。……
    天气越来越热,麦子进入开始灌浆结实,这时候除了施肥,地里也不能太干。
    早在刚开始种麦的时候,林蕴就考察了水源和地势,找了几个适合装水车的地方。
    工部送来的水车有翻车和龙骨水车,今年时间不够,林蕴只是稍稍改,正赶在麦子灌浆期装好了。
    水车一投入使用,工部还有好几个官员来看。
    都水清吏司郎中詹明弈带着个主事来看水车运转,林蕴作陪。无论是之前的耧车,曲辕犁还是现在的水车,都是工部提供的便利,林蕴对于赞助商自然是客气得很。
    詹明弈手里拿着册子,抬头看两眼,再低头写写画画几笔。
    水车大体上没变,但这送水量高了不少,詹明弈仔细观察这水车究竟是做了什么改动。
    首先是木斗斗形变了,从前是直筒状,如今是“下宽上窄、略带弧口”的斗形。
    这样一改,翻转之间,倾洒间漏出的水少了两成。
    然后又看斗距改了,詹明弈问道:“这个斗距是效率更高些,林小姐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林蕴摇头:“我没算,我试出来的。”
    林蕴一开始也准备算来着,但她只是个学农学的,物理什么的其实一般,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为了自己的头发,最终决定干脆实践出真知,变换了几个距离,试出来个最优解。
    林蕴同詹明弈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是个技术流,真心实意地同詹明弈分享道:“日后詹大人也可以试一试,比较试验嘛,老待在书房里鼓捣,最后出来的东西还是差点意思。”
    “不过当然也是因为我在书房里算不出来,所以才拿出来试一试,笨人笨办法。”
    詹明弈摇头:“林小姐可不笨,我们当初做这个水车时候,是沿袭旧制,从前水车斗距是多远,我们就抄下来了,没想着改。不管林小姐是测出来的,还是算出来的,你想到改这个距离,就已经是极聪明了。”
    这夸得林蕴都有些赧然,毕竟也没做什么大创新,但想起那几日蹲在河边改比例测水流,每天回去一腿的蚊子包,被夸两句好像也不算受之有愧?
    詹明弈又观察一番,发现了几个不错的改动,最后问:“我瞧着那边农夫踩一脚下去,这水斗升得这般高,是因为后面这个齿轮吗?”
    这水车送来之前,詹明弈试过的,同样的力气林小姐这个水斗大概升了三成。
    升得高,水就送得快,同样的人力能产生更大的灌溉量。
    林蕴没有藏私的意思,道:“是的,我把下齿轮改了,下齿轮变得更密,用大齿轮带小齿轮,这样能一踏之间,水斗便提得更高、更快。”
    詹明弈一听便明白了,请林蕴接笔在册子上画出两个齿轮的示意图,他便开始思考这种设计是不是能用在更多的东西上。
    自家大人一想事就容易入神,詹明弈身边的主事低声提醒:“大人,天热要喝口水吗?”
    当然不是提醒大人喝水,是林小姐跟着他们晒得嘴!
    都起皮了,大人你别发呆了。
    詹明弈是个直性子,他拒绝了下属让他喝水的提议,但被这么一打断,也决定回去再想,此时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林蕴:“林小姐在工事上有很多奇思妙想,日后考不考虑来工部做事?”
    林蕴果断摇头:“我懂得也不算多,正儿八经地去工部待着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詹大人若是不嫌弃,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写在书信里,我们共同探讨。”
    在大周朝,多条人脉多条路,林蕴也愿意同詹大人交个朋友。
    詹明弈除了上值和办事,几乎是闭门不出,不爱和人交流,书信来往正合他意。
    看完这处,他们往下一处水车走,林蕴忍不住提起:“詹大人,因为我有工部慷慨解囊,才能这么快速装上水车,方便了农事。我一人用不上这么多水,将水分给离得近的几户百姓,但更多的百姓是建造不起水车的。”
    “工部有了好的设计,却得不到应用,实在可惜。有没有可能在合适的地方建造些水车,帮助百姓灌溉呢?”
    “这也不是损失,灌溉得当,百姓收成更多,交上去的税也更多。”
    简而言之,就是朝廷有没有搞基建的心思。
    林蕴想这事有段时间了,百姓是穷得叮当响,饭都快吃不上了,造水车太不现实。
    大户人家有佃农,人力比畜力还贱,也没想着搭建水车。
    这种情况下,只有朝廷才有能力推广这些基础设施。
    詹明弈大多心思扑在建造上,但好歹是个五品官,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摇了摇头:“这事工部做不了主,工部每年开支多少早就定下了,要想多花钱,得先户部不反对,然后陛下认同才行。”
    林蕴只是试探性地提一嘴,自然知道这不是一拍脑袋的事,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谢钧的头上。
    也难怪谢钧平日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掌管了财政大权横一点也正常。
    “还有,林小姐,农具并不是工部慷慨解囊,户部付了银子的。”
    听到这话,林蕴怔住,嘴里应和:“是这样吗?谢大人果然支持农事。”
    林蕴的心思已经没放在和詹大人的对话上了,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谢钧。
    上级做事,不都是一遍遍强调成本,让下属拼命做事,避免亏本吗?
    谢钧为何没同她说过这事,只让她去工部挑她能用得上的农具?
    从前她把谢钧当成一个很好的上司,但此时她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做得比一个好上司更多。
    林蕴的导师不会开解她的情绪,只警告她不要让情绪影响做事。
    导师花的每一分钱都恨不得刻在脑门上,时不时念叨,让林蕴把控成本,要快些出成果。
    前些日子谢钧问她是否该亲亲相隐时,提到一句他们算是朋友,所以才找她解惑。
    林蕴当时并未当真,还是抱着给上司解答的心情回复,可如今回想——
    她和谢钧应当也算得上朋友。
    ***
    在外忙了一日,林蕴回无舟渡的时候已是傍晚,得知宋氏还在!
    她书房里看书,
    林蕴换了身衣服便去了书房。
    前几天带宋氏出去转了转,
    她对农事更了解了些,想找些农事方面的书看,林蕴在无舟渡的书房中有不少,就让宋氏到自己的书房看。
    一进书房,就发现往日杂乱的桌面整整齐齐。
    这几天忙,林蕴每次写写画画完的纸都摞一块,昨日宋氏问她能不能整理一二,林蕴果断应下。
    都是些农事上的东西,没什么不能看的,而且宋氏难得想做点事情,不能打击积极性。
    林蕴夸赞道:“母亲一来我这书房,是实实在在的‘蓬荜生辉’了。”
    林蕴走上前,看到桌面上整齐放了两叠纸,一叠是她的狗爬字,一叠是小楷,流畅清丽,柔中带骨。
    林蕴细瞧,发现宋氏将她写的东西誊写了一遍,甚至还将她当时想到哪里写哪里的思绪顺了顺,变得有逻辑许多。
    “阿蕴你写的东西极有价值,日后定能做成书流传下去,你平日里忙,我就想着帮你整理一下手稿,这样日后找起来也不困难,等日后文稿多了,你寻正经编修帮你掌掌眼,就可以出书了。”
    宋氏很少说这么一大段话,说完后自己也惊了下,但很快又有些忐忑道:“当然,我不该未经允许就抄写阿蕴你写的东西,若是你不高兴,我以后就不碰了。”
    林蕴只摇头:“我不介意,多谢母亲帮我整理才是。”
    林蕴甚至有些感动,她基本用的简体字,外加炭笔也没那么顺手,一个个认出她的字绝不简单,林蕴甚至瞧见宋氏还琢磨出一张对应字表,哪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宋氏今日在书房待了多久,才整理出来这几张纸,林蕴道:“才不用找什么正经编修,母亲从小爱读书,整理得极好,比得上十个编修,等日后攒的多了,我就拿着母亲帮忙整理的这些,去出一本书。”
    “到时候就在书页上写‘林蕴著,宋望舒编’,然后前面第一页我要写我母亲是如何辛苦帮我整理书稿的,让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是因为母亲才能面世的。这书代代流传下去,说不定是一段佳话呢。”
    听着林蕴的话,宋氏的
    头一直摇个不停:“哪有人在序中一直讲母亲的,阿蕴可莫要胡来。”
    林蕴却已经下定决心:“我才没胡来,这是实事求是,以前没人讲母亲,那我就做第一个好了,这样日后若还有人想在序里写母亲,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也能放心大胆地写了。”
    拜托,当年她师弟就帮她洗了两个量杯,都好意思在论文后面加名字,宋氏可是要整理一本书,名字必须加,致谢里也不能少!
    ***
    林园,勺海堂。
    林栖棠拆开手中的信,陆谨说找人的事有了进展,找到一位父亲从前的心腹。
    林栖棠并不是太激动,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她冷静地回信让陆谨把人带到皇城来,她要见一见。
    信送出去了,林栖棠目露茫然。
    假如依旧找不到线索,这件事她还要不要管呢?
    祖母当时的梦话有可能是病了说胡话,不是吗?
    若她那日没听到那句梦话,没有那么多顾虑,现在应当已经和闻铮定亲了。
    查了这么久,林栖棠不敢说的是,每次没查到什么,除了一点失落,她竟可耻地感到庆幸。
    毕竟如果真是叔父害死了父亲,她该如何自处?又要如何才能报复?
    她的生活将天翻地覆。
    第83章庙堂有些人就像秋后的蚂蚱了,就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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