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2 章 葫芦 我就喜欢这样的呆子。

    第52章葫芦我就喜欢这样的呆子。
    走完拜年流程,收获两个红包,临走前林蕴望了望谢宅前越排越长的队伍,深感谢钧果真大权在握,拍他马屁都得拿号,叫了号才能轮上。
    真不敢想象谢钧这种日子有多爽,这大官让她当当多好。
    虽然大周女子不能做官,林蕴心眼子也不够多,但做梦总不犯法。
    怀揣着美好的梦想,林蕴转身准备上车。
    “稍等稍等,林二小姐。”
    今日是正月初一,林蕴都怀疑今年和谢宅太过投缘,不然为什么怎么走都走不掉?
    一环套一环的。
    一转头,是位没见过的嬷嬷。
    林蕴疑惑道:“嬷嬷有什么事吗?”
    常嬷嬷满脸笑意道:“我家夫人是谢次辅的母亲,她向来爱四处游历,前些日子刚从江浙一带回来,途中也见了不少田地,有些农事上的问题搞不太明白,夫人是个爱刨根问底的,听说林二小姐在农事上颇有建树,今日不知可否帮夫人解解惑?”
    “当然今日初一,二小姐你若有事改日再约也可以。”
    林蕴今日确实没什么事,而且给人在农事上解惑,还能侧面了解一下江浙的农业,林蕴很是乐意。
    再说,她和谢钧共事,谢钧母亲也没道理要害她,林蕴欣然前往。
    林栖棠和林清昭最后还是两个人坐车回去,林蕴之后自有谢府的马车来送。
    车内,林清昭还沉浸在林蕴有红包,林栖棠没有的喜悦中。
    比起林蕴,她最讨厌从小就同在一府的林栖棠。
    小时候,她娘让自己去讨好老太太,可老太太给她的只有嫌恶,把关爱都给了林栖棠。
    每次笑脸相迎地请完安,林清昭就在一旁站着,看老太太对林栖棠嘘寒问暖,轮到林清昭,老太太只问她怎么还没走。
    长大了,捡漏来的未婚夫也夸林栖棠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说她有能力有见识。
    林清昭恨得发疯,她知道林栖棠爹娘死于大义,若宁远侯府有十斗米,林栖棠分得多些,拿上七八斗也正常,可为何同在一府,连一斗米都不肯剩给她?
    她不想同林栖棠一样有见识吗?
    可家里的女夫子是给她一个人请的,老太太莫名地讨厌她,见她去蹭课都要赶。
    她不想同林栖棠一样会做生意吗?
    可她手里根本没有本钱,没有人会给她兜底,也没有大片的铺子给她经营。
    林清昭知道自己嫉妒的样子丑陋不堪,可她怎么能不恨呢,明明在一块土地上长出来的,她怎么甘心当林栖棠这朵红花旁的绿叶呢?
    她知道傅靖驰并非良人,可他出身定国公府,已经是她能攀到更高的人家了!
    如今林蕴回来了,林清昭瞧着她比林栖棠更有抱负。
    有抱负好啊,有抱负就不会跟她抢傅靖驰,有抱负也能让林栖棠体验当陪衬的感觉。
    林清昭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嫉妒林蕴,只觉得畅快。
    林清昭笑着说:“二姐很!
    厉害呢,日后还不知会何等显赫。”
    林栖棠也露出个微笑:“是啊,阿蕴是很厉害。”
    见林栖棠的面上并无嫉恨,林清昭也不着急,她一开始也不讨厌林栖棠,可人心偏得久了,就如同太阳只照树的一侧,日积月累之下,那树不长成棵歪脖树才怪!
    她是如此,她赌林栖棠也逃不过!
    ***
    林蕴对宁远侯府的姐妹官司毫无察觉,她正在偷偷打量眼前的崔氏。
    原来那日在谢宅门口见到的是谢钧的母亲。
    林蕴坐在下首,喝上了热茶,夸道:“上次来谢宅,我在门口看见夫人了,夫人太年轻了,还以为是谢大人的姐妹呢。”
    林蕴的神情实在真诚,看得出来不是恭维,崔氏眉开眼笑,同身旁的常嬷嬷赞道:“小姑娘说话就是好听,不像谢钧,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常嬷嬷应和地点头,这对母子俩一个样,倒是谁也别说谁。
    林蕴觉得崔夫人对谢钧的认识挺到位的,大部分时候谢钧的嘴像淬了毒一样。
    但林蕴还是给自家上司找补两句:“公是公,私是私,对待下属的成果,谢大人也不吝褒奖。”
    崔氏笑容就更大了:“原来如此啊。”
    寒暄两句便切入了正题,崔氏道:“我今年,不对,已经是初一,那就是去年在江浙待了半年,发现浙江一带人多地少,从不见荒地。”
    在崔氏的口中,江浙一带除了把水稻当成最主要的粮食作物,棉花和桑树这种经济作物在江浙也备受重视。
    崔氏喜欢到处看风土人情,江浙的情况她确实有些了解。
    “占城稻最先在江浙推广,效果显著,前些年有句老话是‘苏湖熟,天下足’,但近年情况变了,我前年去的湖南一带,那个地方种的稻米极多,如今已经在传‘湖广熟,天下足’了。”
    听到占城稻,林蕴忍不住无礼地打断了崔氏的话,她试探性地发问:“占城稻,就是那个能让一地两熟的稻种是吧?”
    原身虽然在杭州府住了几年,但多在城区活动,没怎么下过地,导致原身的记忆里对江浙的农事几乎是一片空白。
    崔氏点头后,林蕴知道这个占城稻就是她想的那个,从越南传来的早熟高产抗旱品种,改变了南方的种植格局。
    既然已经有了占城稻,除非林蕴能整出杂交水稻来,才能在水稻产量上获得质的变化,否则水稻这一块她不用有什么大动作了。
    陡然岔开话题,林蕴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您接着说,我在杭州府住过些年,听见熟悉的,忍不住和您说上一二。”
    崔氏笑了笑,不在意林蕴的打断,接着道:“‘天下粮仓’换了地方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当地百姓突然种不好地了,而是江浙一带开始鼓励种植经济作物,商业发达,多见桑棉。”
    听到这样一番分析,林蕴很是惊讶,崔氏实在是根本不像之前谦虚的那样,只是游历中略有疑惑,她对地方粮食格局明明很有见地。
    难怪谢钧聪明呢,他母亲实在见识不凡,出去玩玩也能观察这么多。
    “!
    大周缺钱,江浙富庶,江浙是纳税大头,这个格局没法改,但江浙大规模种棉花和桑树不久,我观他们的方法还不够完善,纵有官方组织,百姓依然是摸着石头过河,林二小姐你从前在杭州府待过一阵子,对桑棉可有研究?”
    林蕴虽然在读博,也不是样样精通,但由于大周也用不上什么高精尖技术,所以基础的改良还是有思路的。
    “农事最根本的就是选品种,正如占城稻之于从前其他稻种,只要这个优势种一出来,会迅速取代其他,桑棉亦是如此。”
    “不停选良种之外,种植也有讲究,棉花的话我觉得比起直接撒播,育苗移栽效果更好,还有就是种植密度,棉花过密或过稀,都影响产量,应当试出一个最佳间距……”
    “桑树的话,矮化密植更容易采叶,而且桑树还可以通过嫁接来改良品种……”
    林蕴一提到农事,就有些忘记场合,变得滔滔不绝。等她将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内容倒干净,意识到她又在自说自话了,略微有些尴尬。
    崔夫人大概只是想沟通一二,她却像上课一样,一个人在这里讲个不停。
    “抱歉……我说起来有些……”
    不等林蕴道完歉,崔氏鼓起掌来:“二小姐真是对农事很有见解,你说的问题很多我也见过,地里的棉花种得不够齐整,长势也不一,桑树有的太高,让采摘变得困难……”
    崔氏学着林蕴方才的样子,也加快语速噼里啪啦列了一大段,来肯定林蕴方才的意见,缓解她自说自话的尴尬。
    她告诉林蕴,她的意见很有价值。
    林蕴愣了一下,果然崔夫人是谢钧的母亲,她们都能在最关键的点上肯定人。
    等两人有来有往地沟通过几轮,林蕴惊觉日头已经到了中午,林蕴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大年初一就赖在上司家吃饭不太合适,连忙请辞。
    “崔夫人,我同母亲约好一起吃午饭,此时得走了,等日后夫人若是还有疑问,可以给我下帖子,与夫人沟通我也受益匪浅。”
    崔氏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留林蕴吃午饭来着,但小姑娘要和母亲吃,崔氏也不好多留。
    “我说的这些地方情况,户部的档案中应当也有记载,虽然不一定这么详细,但大致情况一定是有的。日后林二小姐若是好奇,可以找谢钧问问,让你查阅一二。”
    崔氏又让常嬷嬷快速整出来一个大食盒:“我们府上厨子很会做点心,今日耽误你时间了,带回去吃吧。”
    林蕴推阻不过,最后只好带着食盒上了马车。
    林蕴走后,崔氏望着门口,又抿了一口茶,她同袁嬷嬷道:“外人都说陶陶像父亲,其实他性情最像我。”
    说着说着崔氏目露怀念,突然笑了出来:“我就喜欢这样的呆子。”
    ***
    坐着谢家的马车回了家,自然没和宋氏约午饭,她自己在西泠阁吃了点,然后在点心盒子里每样都挑了一块来吃。
    可真好吃啊,有权势真好,连点心都这么好吃。
    林蕴越吃越发羡慕谢钧了。
    如意怕小姐吃撑了,!
    连忙收起点心盒,转移小姐的注意力:“早上的时候拆了侯爷和夫人的红封,现在小姐又拿回来两个,还没拆呢。”
    林蕴也有些好奇,先拿的表哥的红包,拆开来里面是一张一百两银票。
    作为过年红包,不多不少,正合适。
    如意在一旁看着:“诶,是承德三年的银票呢。”
    承德三年,这是原身出生的那年,林蕴笑了笑,表哥的确是有心了。
    把银票塞回红封,林蕴并不打算把银票花了,留着保存。
    拿起谢钧的红封,这个红包鼓鼓的不太正常,一摸就知道里面不是钱。
    林蕴把红封倒出来,竟然是两个小葫芦。
    林蕴好奇地捻起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葫芦,比豌豆还小,但还有“葫芦”样,紫红色,有嘴有脐的。
    看着很精致,但谢钧送她这个做什么?
    东西小,袁嬷嬷隔着老远瞧不清楚,凑近瞅了一眼,道:“是草里金呀。”
    袁嬷嬷解释,草里金是对“长在草里、价值如金”的小葫芦雅称,士大夫多有收藏。
    “草里金极小,而且形状完美,是吉兆,过年送是个好彩头。”
    林蕴好奇道:“那我收着就好?”
    “草里金罕见,赶明儿做成一对耳环,远胜金银,还雅致呢。”
    林蕴把玩了一会儿,把小葫芦收起来,袁嬷嬷却陷入沉思。
    之前知道自家小姐和陆御史关系好,但这草里金,也就小姐不懂,在文人之中还有“珍重有加”之意,次辅对小姐是不是有些过分上心了?
    袁嬷嬷刚要开口,就见小姐又和猫玩了起来。
    今日难得,林蕴回来的时候猫不在屋里,去周围溜达了。
    如今咪咪回来,林蕴上前迎接,今日位置掉转,她来迎猫。
    小猫在林蕴面前摇头晃脑的,嘴里好像还含着什么,林蕴颇为担忧地蹲下身,看它是不是卡住了。
    谁知道林蕴刚在猫面前蹲好,咪咪就张开嘴,一道灰影陡然出现,林蕴的尖叫声没过脑子就发出来了。
    “啊啊啊啊!!”
    是老鼠!
    林蕴吓得后仰,就差连滚带爬了。
    猫不满意极了,人真是无用,都送到面前了还能让食物跑了,冲上前两爪子把逃跑的老鼠拍晕,又叼到人的面前。
    哼,猫可不白吃白喝,这是猫给人的新年礼物。
    第53章灯会灯会除了看灯还能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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