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6 章 纷争 你这么说,我感觉脸都没那么疼了…

    第36章纷争你这么说,我感觉脸都没那么疼了……
    人一多,殿内就热闹了。
    林蕴对面空着的座位来了人,正是那位被谢钧比作“苍耳”的傅若薇。
    听名字和这股跋扈劲儿,她应当就是定国公的女儿,林清昭未婚夫傅靖驰的妹妹。
    傅若薇眼圈还红着,她的小姐妹似是安慰她,让宫女递了一杯热茶,叫她暖暖身子,傅若薇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杯,却猛得松手,茶杯往地上一坠。
    “啪嚓”一声,茶杯碎了,水液四溅。
    离得近,纵使林蕴及时后仰,还是有两滴茶水溅到林蕴的脸上。
    不是很烫,带着一种温热感。
    林栖棠见了连忙用帕子给林蕴擦脸,凑近瞧了瞧,担忧地问:“没烫到吧?”
    时迩站在小姐后面,此时场合不好妄动,内心觉得大人今日骂这位傅小姐还是骂轻了,应当骂得更难听些才是。
    林蕴摇摇头:“茶水不烫。”
    林蕴这边小声说不烫,对面傅若薇却在发作宫女:“你怎么做的事?这么烫的茶你端过来,成心给我不痛快是吗?”
    宫女没有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林蕴摸了摸脸,真的不烫,温热而已。
    这是在存心找茬了,果然傅家家风不正,生了一个带伴读糊弄功课的傅靖驰,又有一个傲慢无礼的傅若薇。
    这种人家,别说嫁进去,从他家门口路过都要走快,怕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林蕴并没有强出头,她记得袁嬷嬷说过,定国公的妹妹,也就是眼前傅若薇的姑姑是丽妃,进宫晚,有宠且有家世。
    协理后宫的权力早就交到贤妃手上,丽妃明里暗里提了很多次,陛下却不应,依旧维持原状。丽妃很是不服气,在宫中与贤妃诸多摩擦。
    今日女眷这边的赏雪宴由贤妃负责,此时傅若薇发作,估摸着也是为了她姑姑,落贤妃面子。
    弄清楚弯弯绕绕,便知道有些意气不能出。
    八成那宫女只想着磕几个头赶紧让傅若薇消气了事,若是替她出头,事情越闹越大,没准还真要了宫女的性命。
    林蕴经过袁嬷嬷的教导,明白了这点,但显然有人不明白。
    右手边的章孟秋像个小炮仗一样,蹭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仗义执言:“傅小姐,差不多得了,这茶泼地上都没怎么冒烟儿,能有多烫?”
    傅若薇昂着头,无理也能硬搅三分:“你是章家的?茶没泼你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说这茶烫,那它就是烫。”
    说着傅若薇踢了跪在地上的宫女一脚,问道:“你说,这茶水是不是太烫了端过来的,你有没有错?”
    宫女又磕了两个头,抬眼时额头都破了皮泛血丝:“回傅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再晾一晾,茶水凉一些再送上来。”
    傅若薇得意洋洋地看着章孟秋:“听到了吗?她说她错了,你出的哪门子的头?”
    林蕴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叹一口气,实际却连姿势都没变,谁曾想傅若薇一扭头!
    盯上她:“你刚刚什么表情?你也不服气是吗?”
    林蕴愕然,这傅若薇是见人就咬的疯狗不成,关她什么事?
    她刚刚是在心中唾弃傅若薇,可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做。
    林蕴想解释没有,张张嘴却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傅若薇眼底的厌恶。
    傅若薇知道她是谁,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傅若薇扯出一抹笑,林清昭说她这个便宜姐姐是个滥好人,在府里从不打骂下人,但今日一看,也没那么好心嘛。
    不上钩也没关系,她用鱼竿直接砸上去就好!
    ***
    林蕴这里蓄势待发,御花园中的诗宴也起了纷争。
    谢钧一句讽刺赶走一群小姑娘,并且惹哭好几个。但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甚至没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欣慰于没在这群人中看到林二小姐。
    她还不至于蠢笨到方才那群人的程度,果然聪慧与否都是靠比出来的。
    若是林二小姐同她们一样,谢钧觉得还是把她关牢里好。
    谢钧百无聊赖地绕着假山走了两圈,他也没什么兴致作诗,做做样子罢了。
    选了假山,也是因为陛下在梅林那块,大臣们围着吹嘘,闭着眼睛歌功颂德,他在此处清净点。
    可只要在宫里,就没有清净的地方。
    同样身穿红袍,外披织金云纹大氅的范光表几步腾挪间到了他的面前。
    谢钧看着范光表利索的步伐,心想这老贼上了年纪,身体还如此硬朗,真是天要留他一命,让谢钧亲手来取。
    这位首辅手插在暖筒里,耳朵上卡着貂皮暖耳,本就身高不显,年纪大了更有些佝偻。
    谢钧却生得高大,犹如雪中拔地而起的青松,范光表站在他跟前,是实际意义上的矮他一头。
    身高上不敌,气势上努力,范光表试图端起架子:“谢钧,你若是不掺和裴合敬的事,去岁你提出要重新丈量土地的事,我可以考虑。”
    谢钧低头,俯视这位手握权柄多年的范首辅,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是真的笑出了声:“范大人,是不是今日起得早,有些没睡醒?朝廷不是范大人的朝廷,不是只有你支持的事才能做下去。”
    这明显是拒不合作的意思,范光表眼神陡然锐利,警告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妄。”
    谢钧敛了笑。
    他狂妄?
    他把范光表这老贼脑袋砍下来过四次,如今范光表还能站在他面前说话,已然是他克己复礼的结果了。
    短暂的交谈,不欢而散。
    谢钧一开始不打算凑热闹作诗,但他改了主意,站在假山前仔细端详起这座山来。
    瑞雪兆丰年,最近都是好日子,谢钧本不欲起纷争,但范贼偏要找上来令他不快。
    而谢钧此人,睚眦必报,必要让惹到他的人更加不快才是。
    谢钧叫来侍奉笔墨的太监,他们是专门记录官员诗词的,让诗句落在纸面上。
    谢钧的状元是真才实学,他绕着假山又走了一圈,很快有了想法。
    !
    “叠石嵯峨费嶙峋”,
    谢钧看着层层叠叠的高大假山,
    转头又瞟了一眼范贼方才离开的方向,接着道,“虚范何曾见本真。”
    小太监写到这里,惊愕地抬头,那只握笔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但谢钧稳得很,他漫不经心地触碰假山,拂起一簇雪在指尖轻捻,凉意刺激得指尖泛红,他蜷起手,抬头望天:“昨夜昆仑飞琼屑,假峰犹借雪攀云。”
    大家都一窝蜂的咏雪咏梅,这假山确实也可以写一写。
    陛下说要把今日赏雪宴的事编成诗集留存,等会儿范贼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
    坤宁宫偏殿。
    林蕴觉得袁嬷嬷真是个好老师,得她两分不算精通人情世故,无法搅风弄雨,但也不会手足无措,犯低级错误。
    面对傅若薇明晃晃的挑衅,林蕴是不想惹事,但她也不怕事。
    林蕴把手捂上侧脸,抬起的过程无名指轻划过嘴唇:“傅小姐眼神真好,我的确有些不满在。”
    “茶水太烫,傅小姐失手砸了,茶水飞溅误伤了我,我如今脸上涨疼呢。”
    傅若薇愣住了,林蕴看见跪在地上的宫女抖得更厉害了,嘴里重复:“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趁傅若薇反应过来之前,林蕴叫跪地上的宫女起来:“道歉有什么用?你跪着磕头我脸该疼还是疼,你去太后娘娘那里给我拿烫伤膏来。”
    说到最后,林蕴拿出从前骂师弟瞎做实验的气势,呵斥道:“娘娘那里什么东西都是
    最好的,其他的我信不过,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宫女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要往外跑,傅若薇反应过来,伸出手要拦,章孟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凑过去看:“哎呀,傅小姐你的手直接接触茶杯的,我看看你的手烫没烫红。”
    等傅若薇把手从章孟秋手中抽出来,那宫女已经跑得没影了。
    转眼就没了出气筒,傅若薇所有的火气都冲着林蕴来了,她轻蔑地指着林蕴道:“你装什么装,你的脸能有什么事!”
    林栖棠有些担忧地看了堂妹一眼,然后果断凑到堂妹旁边,稍稍拿开堂妹的手,正准备睁眼说瞎话问阿蕴的脸怎么烫红了。
    谁曾想,堂妹的脸真的是红了一块。
    林栖棠很快反应过来,拿帕子假装敷两下,其实是把堂妹有点没弄匀的红色再抹开点。
    如今看来,更逼真了。
    林栖棠放下手,皱着眉头,稍稍倾转堂妹的脸,让周围的人都看见,用她冷淡又有压迫力的声线道:“我堂妹脸都烫红了,女子的容颜何等重要,怎么只许傅小姐你能被烫到,我堂妹就是装的?”
    本来跟着傅若薇去偷看,已经吃了挂落,许多小姐们心中积蓄了不满,傅若薇转头又闹这么一场,看着林二小姐发红的脸颊,周围的小姐们纷纷对傅若薇不齿极了。
    在周围小姐们窃窃私语和谴责的眼神中,章孟秋放开嗓门,火上浇油:“傅小姐,你何必咄咄逼人!”
    傅若薇要凑过来近瞧林蕴的脸,被章孟秋拦住:“你不会恼羞成怒要打林二小姐吧,她都烫伤了,杯子可是你摔的,你毫无愧意就算了,还胡搅蛮缠,我以前在乡下长大,连村里的村姑都比傅小姐你懂礼些……”
    听到这话,傅若薇当即失去理智,叫嚷道:“那茶水根本不烫,林蕴怎么可能烫到脸,她就是在装模作样!”
    林蕴闻言,松开了捂脸的手:“傅小姐,原来茶水不烫啊,你这么说,我感觉脸都没那么疼了。”
    毕竟此时脸疼的人,应当是傅若薇才对。
    第37章陷害他官大,能者多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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