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9 章 贵人 我如何才能和她毫无关联?

    第29章贵人我如何才能和她毫无关联?
    林蕴的愿望是希望有一个人能过得更好些。
    谢钧在林二小姐说出此话时瞥了她一眼,又像被蛰了一下似的,很快收回视线。
    林二小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纯粹的善意,柔软又明亮,好像别人过得好对她至关重要。
    谢钧微微侧过头,不看她。
    他忽然想起当时在公堂上,她的眼神也是如此。
    林二小姐频频展露出来的善意让谢钧感到不适,甚至让他厌恶。
    他的父亲曾经就有这样的眼神,然后又带着这样的眼神死去。
    谢钧痛恨这种善良与澄澈。
    谢钧突然觉得和林二小姐同处一室让他难以忍受起来,但碍于与林蕴之间的羁绊,理智不允许他立刻离去,他应当听完第二支签文。
    谢钧靠理智压住离开的冲动,林蕴却在心里计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银子。
    宋氏在送来地契之后第二日,又
    送了一厚沓银票,说是宋家产业的分红。
    也正是钱和地的作用下,林蕴将宋氏可能要害她的怀疑降到最低。
    问过止观法师,他却说修一座金身只需要五百两白银即可,林蕴大方应承,又有些疑惑:“虽然只用给面前的菩萨贴金箔,但五百两够吗?”
    止观法师笑着说够了:“最近的香客大方,不用施主一个人出。”
    收到一笔赞助的止观法师面上更加和蔼了,再次看向林蕴摇出来的第二签。
    一见这签文,他脸上的笑意更显,抬头时眼神在林蕴和谢钧之间巡回,最终道:“施主抽出了第十二签,武吉遇师。”
    林蕴不懂签文,倒是知道“武吉遇师”这个典故。
    樵夫武吉误杀文王丞相被判死刑,得姜子牙收徒解救。姜子牙破其厄运,并传授兵法,最终武吉成为周文王麾下大将。
    过程曲折,但结果还不错,此签应当不是太差。
    听到止观法师说这是支难得的上上签后,林蕴立刻抛掉那点疑虑,当即决定拥护止观法师,这潭拓寺可太灵了!
    林蕴凑上去看签文——
    否去泰来咫尺间,暂交君子出於山;若逢虎兔佳音信,立志忙中事即闲。
    止观法师不紧不慢地解读:“此签是先凶后吉,有‘否极泰来、祸去福来’之象。签中的‘君子’寓意着施主命中得贵人助力,‘虎兔’代表着吉时,最合农历一、二月,寓意着施主将抓住时机。”
    林蕴暂时既没看见贵人,也没发现时机,但听着很是顺心、
    大概是这是支上上签,林蕴愿意代入自己的经历去想,前面被李氏害死那么多次,如今虽然犹有隐患,但对方也不敢再轻易动手,的确也算是否极泰来
    越想越觉得不错,前途简直一片光明,林蕴向止观法师连连道谢,今日来一趟就算不是搞封建迷信,起码也算心理咨询,她心情舒畅许多了。
    林蕴正向止观法师道别,并且承诺今日一定托人把五百两银子送来,余光瞟见之前赖着不走的谢!
    钧,此时又急不可耐地起身往外走。
    她快速和止观法师说完最后两句,小跑着追上谢钧离去的背影。
    急着离开的谢钧还在想日后别再见到林二小姐了,让时迩的信别再送了,保护她的安全就好。
    皇庄他也不会去了,有事就让严明传达,并不是一定要见到。
    身后传来“谢大人、谢大人等等”的呼声,谢钧头也不回,甚至走得更快了。
    忽然,阔步离开的步伐停滞了,谢钧感受到了来自袖摆的阻力。
    都不用思考,谢钧知道他这是又被拽住了。
    没人敢拽谢次辅的袖子,除了林二小姐。
    是他忘了,林二小姐有前科,单纯不理她是甩不掉她的。
    平日里畏畏缩缩,该“出手”的时候,她倒是从来没有犹豫过。
    谢钧把袖子从她手中扯回来,沉着一张脸回头:“有事?”
    林蕴缩了缩脖子,在谢钧的不耐中,硬着头皮把昨夜想好的腹稿吐露出来。
    “此前谢大人与我只商讨了九麦法本身,没有涉及这背后的功劳归属,望谢大人不要把我的名字从这件事中抹去,这功劳要留我一份。”
    林蕴还是很怕谢钧,尤其是他现在看着心情并不好,但林蕴依旧鼓起勇气站在这里,拉住他。
    因为那是林蕴应得的,她必须要争。
    谢钧又在整理他的袖子,这两次见林蕴,谢钧穿的衣服不巧都是大琵琶袖,袖摆宽大,给了林蕴发挥的空间,谢钧暗自决定若还有下次,他应当穿窄袖衣服见林蕴,当然最好是再也不见。
    勉强将袖子恢复原样,谢钧才回话道:“我观上次在公堂,林二小姐侃侃而谈,醉心农事,以为你是个淡泊名利之人。”
    林蕴一听顿觉这是给她戴高帽,怕不是谢钧真要抢她的功劳?
    “谢大人,这世上大部分都是给几分利,做几分事的俗人,我也不例外。我与淡泊名利沾不上半点关系,若是没有名声,我干活很容易懈怠……”
    林蕴不遗余力地将“沽名钓誉”、“追名逐利”、“自私自利”等标签牢牢贴在身上,务必要让眼前的谢大人知道,她爱名又爱利,她必须是文章的一作,不,九麦法的功劳她必须占据一席之地。
    林蕴还在层出不穷地自污,谢钧却不想再听,打断道:“原来我在林二小姐心中行事如此龌龊,是个会抢占功劳之人。”
    他只不过问一句,林二小姐就断定他有歪心思。
    谢钧薄唇微抿,他明明打定注意与林二小姐不再相见,结果才刚开始,就被拦在这里听她喋喋不休。
    心中烦躁更甚,不知是烦林蕴的聒噪,还是烦自己竟站在此处听她的聒噪。
    “我要的只是税,是入国库的税粮,不求虚名,此事的功劳林二小姐不必担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毕竟此举若是失败了,林二小姐你也要同我一起担责。”谢钧说完就不欲再留,刚转身,他突然想起来,他捐了大量香火钱让今日潭拓寺只接待他一人。
    止观这个老头子只收林蕴五百两,却收了他五千两银子。!
    这样想来,要走也不是他走,要躲也不该是他躲。
    谢钧侧过身,下巴微抬示意寺外:“林二小姐,问完就可以走了,不送。”
    ***
    林蕴离开后,谢钧方觉空气中那种莫名其妙的、黏糊糊的温暖与热闹才褪去,恢复冬日里的冰冷与寂静。
    这是谢钧所熟悉的感觉,也是让他安心的感觉。
    他问站在他身边转佛珠的止观法师:“你是知道她今日来,所以约我今日来?”
    止观法师点头又摇头:“算不准算不准,还是你们有缘。”
    “你知道,我来问你,是问我如何才能和她分开?”
    谢钧说完,又觉得这话古怪,改口道:“就是我和她之间如何才能毫无关联?你莫要以为我没发现,说她签中‘贵人’之时,你瞥了我好几眼。”
    止观法师点头满意道:“你也认真听了,那就好,我就不用和你再多费一遍口舌了,毕竟那支‘武吉遇师’既是林施主的,也是元衡你的。”
    林蕴独自摇签时,如何也摇不出来,等谢钧出现时,那签才从签筒掉了出来。
    这支“武吉遇师”其实是二人一同摇出来的。
    “元衡,你是林施主的贵人不假,但与此同时,林施主也是你的贵人,你大可不必避她如蛇蝎。”
    谢钧拧着眉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问道:“我如何才能和她毫无关联?”
    止观法师只是摇头:“还不是时候,元衡,既然你不把她当贵人,对她不在意,那依你的本事,不必亲自出面就有许多办法保她不死。如此一来,她又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你急什么呢?”
    是啊,他急什么呢?
    谢钧不知道。
    但猛兽在碰到危险时,身体总是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林二小姐就是这样的危险。
    即使他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躲开的,但他总感觉风雨欲来。
    ***
    林蕴被谢钧毫不客气地请出了潭拓寺,但并不生气,谢钧脾气古怪少打交道就是,但他不会抢占她的功劳,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林蕴笑盈盈地走出去,意外地看向正在潭拓寺门口站着的宋氏,她居然没走吗?
    寺外只有宋氏,应当是老夫人一行人知道今日不接外客,折返下山了。
    那宋氏为何不走,在这里等呢?
    宋氏也看见林蕴了,她走近,依旧冷着一张脸,问道:“一切顺利吗?”
    从前宋氏出去买书,但兄长没空陪的时候,等她回来,兄长会这么问她,如今宋氏照搬照抄地问林蕴。
    林蕴觉得这话问得奇奇怪怪,她也没干什么大事,但她还是回答道:“挺顺利的。”
    宋氏点点头:“我们一起下山吧,老夫人她们下去有一会儿了。”
    原来真是在等她啊,林蕴更意外了。
    大概是有人明确地陪着她一起走,林蕴也没再一马当先,而是同宋氏一道走。
    宋氏不开口说话,林蕴也
    不会没话找话,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安静地走!
    着。
    宋氏身子骨不错,
    走起路来不慢,
    不一会儿她们就赶上了大部队。
    路过郑氏时,一向不给林蕴眼色的郑氏突然出声:“你与谢次辅相熟?”
    若是不熟,为何人家清了场,独独让她进去。
    林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谢次辅算不算得上相熟?
    见过几次,日后好像还要不可避免地再见。
    林蕴没立刻回答,宋氏便以为她不好意思,解围接话道:“阿蕴与谢次辅相熟,阿蕴很会种地,很得谢次辅赏识,他们如今一起谋事。”
    林蕴朝身旁瞥了两眼,宋氏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林蕴觉得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相处了。
    但林蕴又瞅了瞅郑氏惊讶的脸色,觉得宋氏吹得有点太过了,她可不敢说自己受谢钧赏识!
    郑氏显然认为宋氏不会说谎,她点点头,头回给了林蕴好脸色:“谢次辅在朝中颇有威望,与他交好,有利无害,日后可多多走动。”
    林蕴讪笑了下,她就当自己与谢钧交好吧,反正谁也不会去问谢钧,也就不会有人拆穿她。
    谢老虎吓她那么多次,如今借他威势仅仅在一府之内狐假虎威,想来也是应该的。
    ***
    得到了玄学大师的心理咨询服务,外加爬了趟山,林蕴这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日清晨她刚从床上翻滚完,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今日应当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停留,可以打道回府了。
    林蕴刚穿好衣服,想着如意怎么不在,说曹操曹操到,如意白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
    林蕴问:“怎么了?”
    如意是从外面跑着回来的,气都没喘匀,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说:“小姐,侧夫人李氏……李氏她……她昨夜在屋中死了。”
    第30章回京皇城中适婚儿郎众多,哪个适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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