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24 章 · 第 124 章

    第124章·第124章
    陈登如坐针毡时,华佗已不疾不徐地收回了目光。
    他轻捋长须,看向虞临后,微微摇头。
    凭他眼力,单观那因久失气血而显苍白的面色,便已知身前病患未遵所嘱。
    “依华君之见,元龙病情如何了?”
    在与宁死也不肯锻炼的郭嘉打交道后,虞临已清楚此时人有多讳疾忌医,因此根本未曾打算询问陈登。
    华佗直白了当道:“某需为府君把脉,再观苔色,方知详情。”
    他虽指陈登,双目却始终看向虞临。
    虞临颔首,客气招呼华佗到身边坐下后,电光火石间,就轻松捉住下意识躲闪的陈登一手。
    凭友孱弱,他甚至无需出力,便轻松递到了华佗手里。
    郭嘉眼皮激动地猛跳数下。
    可想而知——若是元龙仍身怀抵触,子至必有的是方法令其露出舌苔。
    不过陈登或是自知理亏,又或颇识时务,在逃离未果后,便不得不主动配合了。
    华佗宛若未曾见堂堂陈太守那挣扎慌乱之姿,兀自将指腹轻轻搭上,再仔细检视一番舌苔后,便悠悠然地揭穿了真相:“以某之见,府君非但未止食鱼鲙,药亦似仅服了半剂……”
    赵云一动不动,而见微知著的郭嘉,则火速将自己的席子挪远了一些。
    如此既可津津有味地欣赏下情,又可免叫战火殃及。
    他此时便能清楚看见:华佗越是细数罪状,子至的面色便越沉,眉宇也蹙得越深。
    期间陈登偶有狡辩,亦不过扬汤止沸。
    隔岸观火,实乐哉!
    虞临未理郭嘉的幸灾乐祸,在听完华佗的陈述后,已是面沉如水。
    他轻轻颔首,语无波澜道:“多谢华君,我已尽知。”
    他彻底对陈登的诡辩置若罔闻,只着人立即按方抓药、就地煎制。
    “孙将军,请。”
    心存雀跃的从事刘廙哪曾想到,当他亲自带领着江东使臣迈入宴厅时,却将猝不及防地撞见一副堪称直冲天灵、叫见者色变的可怖画面。
    ——那平日里翩然闲雅的府君,正如稚童般被子至以一臂制着,抱一铜盆大口呕虫。
    莫说刘廙神色空白,就连来客中一向胆大的孙策与周瑜,都被炸得寒毛直竖。
    那是什么?!
    人们刚被眼前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下一刻,眼前几人竟就连人带盆、似被一阵飓风卷到了屏风后。
    孙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适才那是……”
    虞临虽一早就听见人们的脚步声,但因此时离陈登之前所说宾客抵达的时间尚早,便只当是侍从,遂未在意。
    直到听见刘廙那句“孙将军”后,才意识到有所误会,遂为照顾陈登颜面,临时避开众人视线。
    他略感不解。
    ——孙策他们,怎么提前那么久就到了?
    “将军留有话,恭请诸君入席。”
    赵云见一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模样,不得!
    不开口解围。
    他毕竟为主公亲部,主既不在,只得先行出面。
    见赵云一派若无其事,一行人动作略显僵硬,到底于死寂中落了座。
    一向爱说爱笑的孙策空前沉默,不住歪着上身,探出看往那面透着危险气息的屏风,又频频被身侧坐着的周瑜隐蔽制止。
    令众人入内的从事刘廙,反应则更为直观:臀才沾席,他就完全坐不住了。
    敷衍地告罪一句后,便起身去屏风后查看。
    只是才停留瞬息,他便脚步趔趄,带着惨白脸色自发地退了出来……更令座中众人浮想联翩。
    见二主一客都不在席间,看够了戏的郭嘉未叫赵云再为难。
    “并无大碍,子至与府君稍后便归,诸君勿忧。”
    他长随曹操身畔,对反客为主之道倒颇为娴熟:当即风轻云淡地召来下仆开宴,先款待众人吃喝。
    ——至于宾客是否食不知味,便是陈登回来后才需发愁的事了。
    即便呕虫之景再不堪入目,也只叫郭嘉受了一小阵惊。
    他没心没肺地想,那虫毕竟活在元龙的肚子里,同自己干系不大——且有子至与那华医工在,虽需经一番死去活来,终归是能活来的。
    于他而言,倒是这一近在咫尺的饮酒之会,属实难得:就为饮上这几杯久违的佳酿,他可艰难忍着,被心狠手黑的子龙辛苦操练上好几日了。
    虽说作奖赏的份额,虽满打满算也不过五杯……但谁让子至此刻碰巧不在此处?
    他具体喝了多少,难道还能真有人能仔细盯着去数么?
    思及此处,郭嘉顿时心如猿啼、奋如奔马。
    只是前些时日受那山虎戏弄之苦仍历历在目,出于谨慎,他先竖着耳朵听了番屏风后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
    先确定虞临一时半会不会出现,他又鬼鬼祟祟,以余光偷觑赵云一眼。
    确定这位对友人忠心耿耿、却对自己冷面无情的悍将,好似真未曾注意到他这后,他霎时矫若猿猴,偷偷地给自己满上一杯。
    郭嘉丝毫未察赵云微微上扬的嘴角,心知时间紧迫,当即低下头,将快满溢出来的耳杯往嘴边送,忙不迭地猛灌一口。
    然而那心心念念的琼浆甫一入口,郭嘉便面露愕然,险些当场喷将出去!
    历千辛万苦,入口的却哪儿是叫他心醉神迷的酸涩,分明是寡淡无味的清水!
    ——“可、可否再来一碗?”
    距众人一屏风之隔、十数步之遥处,陈登则衣发具乱、虚弱无比地歪坐在地上。
    单听那活虫蠕动的窸窣动静,便足以令人头皮发麻。他根本不愿多看旁边那形容可怖的铁盆一眼,只苦着脸小声请求着。
    “水来。”
    虞临当即就满足了友人的这一请求。
    陈登双手捧着这大碗淡盐水牛饮,已全然顾不上堂中宾客了。
    自那大碗药汤下了肚,他就被说一不二的子至以布捂实了眼睛,上身亦始终遭一臂禁锢着动弹不得。
    慌乱下,他才尝试抵抗片刻,药效陡然发挥,腹!
    部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搅动,转瞬翻涌至喉。
    随那呕意排山倒海而来,他再度失了节制、专心对那铁盆吐了个昏天黑地。
    在陈登敬畏地注视下,虞临只静静盯着那堆令人毛骨悚然的寄生虫看了会,便容不改色地询问沉迷记录患者反应的华佗:“敢问华君,经此前拖延,元龙之症尚可根治否?若然,又还需服几剂?”
    看陈登这般虚弱,他不免担心或会经不过再来几回。
    华佗很是仔细,重新把了把脉,后望闻一阵后,才心满意足地颔首:“三日内再服一剂,即可根除,再禁生鱼,便可永安。”
    这张经他三番调试的新药方至为刚猛,为常人所不能忍。
    但只要熬过这场折磨,效果可谓绝佳——至于患者意愿这点,只消有雷厉风行的虞将军在场,赫然无需担忧。
    虞临这下才放了心。
    他未在意华佗偷偷用陶瓶顺走几只寄生虫活体的举动,微微垂眸,口吻和煦地问陈登道:“元龙可听见了?”
    为稳妥起见,他想了想,又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登,一边认认真真地补充了句:“若君仍不听劝,则今日所呕之虫,当请君复吞之。”
    华佗:“……”
    他历来不喜不遵医嘱、擅作主张的病患,且行医多年,所见恶疮剧疾,可谓不知凡几。
    可即便是这般见多识广的他,在听得虞将军一派风轻云淡道出如此恫吓之言时,仍抑制不住毛发炸开——更遑论直面冲击的陈太守了。
    虞临耐心地等了片刻。
    很快见友人不仅用力点头,表示已然听见,甚至还激动得无声漏水了。
    不过他短短数日里,已遇见过好几回类似状况,反应也愈发沉着稳重。
    人之所以有这种反应……子龙前说提及,多因过于感动之故。
    确实。
    虞临欣然想,在愚蠢莽撞地耽误了这么久病情后,还能有幸根治,的确应当感动落泪。
    等陈登再跟虞临联袂而出时,已过去了好一阵子。
    因一些众人心照不宣的缘由,陈太守不仅换了身带淡淡熏香的衣服,脸也精心擦洗过,甚至破天荒地覆了些粉,看不出真实面色。
    然细心者还是注意到,其眼眶略微泛红,神情似乎也显恹恹。
    他不说,众人自也不会毫不识趣地去追问,只权做不知——自目睹呕虫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就连孙策都难得安静,未主动寻衅。
    相较之下,虞临威仪棣棣,身若明光、曜此玉堂,倒更似此宴之主。
    无论经过何等波折,眼下宴主既归,又有江东使臣在,宴间气氛便渐渐活络。
    虞临极少言语,也不饮酒,只专心做听客,偶尔进食。
    唯有在那几道鱼鲙被不知情的厨工端上来时,宴中丝竹声霎时一顿,连同所有宾客在内,都不假思索地看向局促不安的陈登。
    陈登已唯独被其中一道不含温度的平静视线盯得汗如雨下,似置身火炙。
    他哪里敢言,此乃自己特地为虞临准备的?
    陈登目中隐隐含泪,几恨!
    不得一跃而下,亲自撤走这几道要命的佳肴:“都先撤了……做熟后再端来。”
    这道命令,着实令下仆闻所未闻。
    他们当场愣住,半晌方讷讷回神,恍惚趋出。
    虞临这才静静地移开了目光。
    他这几天并未剧烈活动,遂不觉饥饿。于是在盯着赵云、确保重要的部下填饱肚子后,才询问郭嘉适才是否有贪饮。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方有心思打量座中旁人。
    刘廙自打亲眼目睹上峰陈登的惨状后,心有余悸。
    他忙捉住因重见虞临而兴奋不已的兄长刘望之,二人交头接耳一阵后,才于“嘶嘶”抽气下,满怀敬惧地看向面不改色的虞临,暂且收起了几分黏上去说话的心思。
    而郭嘉心烦酒不可复饮,只得灌水打发时间。
    见此间隙,便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有意寻刘氏二子说话。
    ——三人于此,倒是一拍即合。
    在郭嘉有意引导,本就倾吐欲十足的刘望之,在五分酒意上头后,更是全然无法抵御。
    不过片刻,他就旁若无人地手舞足蹈着,将虞临昔凭三尺青锋,于闲庭信步中,亲释自己与一干荆州士人于囹圄中的宏伟场面,描绘得淋漓尽致。
    “彼惊风飘日,泾渭涤浊,忽现虞君一人。身乘无当朔风,仰克庸夫困阻,盈若滨海泛舟,撼千仞而不折!荡素雪而云飞,挽困士于危亡,以壮气驱秦筝,驭惊鲵扶羸躯,如凯风之润,若时雨之惠……”
    刘望之早不知第几回对人重复那日情景了,抑扬顿挫、眉飞色舞,越发娴熟流畅。
    头回听闻此事的郭嘉,则不禁双目放光,惊叹不已。
    “子至竟曾行游侠义举!”
    他由衷赞道。
    “子至所为,正乃义侠之本。”连一直郁郁寡欢的陈登,亦禁不住于此时附和道:“仲豫曾言,‘侠之本,不忘平生之言,见危授命,以救时难而济同类。’”
    反之,若仅立气势、作威福,不以正行,行剽悍轻锐、夺人钱财之举……
    虽冠游侠之名,实则沦为盗贼,为士人所蔑。
    又或似昔吕温侯之于王司徒,不过一供人驱使之剑客耳。
    郭嘉笑眯眯道:“善,善。”
    果真未问错人!
    见虞临此刻面无微澜、一副好似充耳不闻的淡定神容,陈登稍恢复了些许精神,又想起一时,不由轻哂道:“奉孝与子至,倒是缘分颇深。”
    郭嘉知晓陈登从不无的放矢,立即追问:“愿闻其详。”
    陈登睨了下首聚坐的江东使臣一眼,方低声道:“昔子至曾道,‘孙讨逆有勇无谋,且好轻出涉险’,岂不正合奉孝言其‘轻而无备,必死于匹夫之手’?”
    闻言,郭嘉眉眼微弯。
    他壮着胆子,一边轻轻拍抚虞临手背,一边喜滋滋道:“此正乃智者所见略同耳!”
    虞临被唤回神,却是欲言又止。
    他是亲眼所见后,才在事后作出相关总结——与之前从不曾与孙策谋面,单纯靠自身智谋、揣度出对方命运轨迹!
    的郭嘉,可截然不同。
    但见潦草人这般欢喜,他本应说出口的解释,就不由得又咽回去了。
    算了。
    虽是误会,但奉孝高兴就好。
    陈登与郭嘉的声音虽放轻许多,然不知有意无意,到底未完全避讳那几人。
    偏偏孙策与周瑜,具是精通音律、耳力尤锐之人,遂于丝竹雅乐间,仍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二人遽然蹙眉,怒火所向,无疑直指郭嘉。
    郭嘉却丝毫不将二人所想放在心上。
    在深切见识过子至的能耐后,但凡子至在的场合,他便愈发有恃无恐。
    纵受二人逼视,他也只一边笑眯眯地听着,一边还不时卖力抚掌,好鼓励刘望之说得更细致些,竟连不得饮酒的郁闷都一时抛至脑后。
    虞临数次尝试制止未果后,盯着刘望之极为孱弱、经不起任何攻击的身体看了几眼,终究决定对此暂且置若罔闻。
    “子龙。”
    见赵云上身微微前倾,俨然听得入神,他不禁抿唇,刻意与其说起话来:“何不饮酒?”
    赵云的确对刘望之所言颇感兴趣。
    偏偏主公却盯上了自己,故意无话找话……他无奈之下,只好一边小心谨慎地应对,一边试图努力分神、继续旁听。
    连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并未察觉,随刘望之讲述得越发深入,不仅原本不时低声交谈的江东使臣们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堂中乐者亦被这精彩万分的故事吸引。
    听得引人入胜处,舞者愈发入神,舞姿便因心不在焉而隐约显出几分潦草。琴伎指尖亦渐渐迟缓,间或于抚弦时微乱几分。
    舞技固无人欣赏,可那几不可察的几下杂音,却唯独被座中一人清晰地捕捉到。
    周瑜自知是客,原不欲对此做出反应。
    然随丝竹受扰次数渐频,三番四次地错音,竟令他连倾听刘望之所言亦难做到,已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周瑜微微蹙眉,不得不频频看向那出错的几位琴师。
    却见几人一无所觉,兀自面朝说得正兴起的刘望之……只得无声叹了一声。
    罢了。
    只是,他刚无奈将铜觚放下,转身欲与伯符说话,却忽有所觉。
    ——有人正看着他。
    周瑜不假思索地循其源看去,果真正正对上一双静然渊深之目。
    既被周瑜发现了,虞临便大大方方地向他颔首示意,准备就此敷衍过去。
    他对周瑜的感官,除却颇佳的第一印象不提,实则不过普通。
    在他看来,虽同以美玉为名,周瑜与友兄诸葛瑾可谓截然不同。
    子瑜虽生性谨言慎行,却不矫饰遮掩。初时固有保留,然一旦交心,便因极擅察言观色,而使人如沐春风。
    周瑜则不然。
    或是因彼此具都忙于公务,他与对方真正打交道的回数,并不算多。纵偶有碰面,也淡交言浅。
    周瑜倒是每回都会向他微笑行礼,礼数不可谓不周全。
    但虞临不难分辨出,对方面上的笑容,几乎!
    纯然出于仪式与礼貌,并非当真怀抱善意,甚至隐是戒备居多。
    考虑到双方立场,倒也无可厚非。
    虞临观察一阵后,很快做出自己的分析判断。
    这位性情恢弘开朗,但或与主公孙策交情匪浅、又或因身是初始股东,其阵营归属感可谓远逾诸葛瑾等人。
    ——面对他这位不同阵营的人时,始终难掩警戒心的周瑜,则更像一位绵里藏针的假笑人。
    适才当他例行逡巡场中时,偶然发觉周瑜神色有异,才本能地多看了几眼。
    不曾想周瑜这般敏锐,当场便察觉到了,并回视过来。
    虞临本以为,在自己点头致意后,向来识趣而疏离的周瑜,便会心照不宣地掠过此事。
    殊料对方在短暂的怔楞后,非但未顺水推舟,反倒在跟身旁孙策短暂交谈一句后,端起酒盏,越过诸葛瑾等人直冲他走来。
    观其架势,俨然要向他单独敬酒,再说上几句话。
    最不可思议的是:周瑜此刻面上所带的笑意,忽彻底褪去了他所熟悉的客套与虚假感,变得无比真挚。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虞临静静地看着冲他走来的周瑜,纹丝不动,实则随时做好了对方发动攻击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注释:
    1.陈登呕虫:
    《三国志·魏志二十九·方伎传》“广陵郡太守陈登得病,胸口烦闷,面色发红,不思饮食。华佗诊脉后说:“您的胃中有几升虫子,将要结成肿毒,是多吃生腥食物造成的。”随即煎好二升汤药,让陈登先服一升,隔一会儿全都喝光。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陈登吐出了三升多虫子,红头,躯体都会动,躯体有半截是切细的生鱼肉,陈登的病也马上痊愈。华佗说:“这病三年后还会复发,遇上好的医生才能解救。”三年后陈登果然发病,可惜这时华佗不在,结果如华佗所说不治而死。”
    原文:广陵太守陈登得病:胸中烦懑,面赤,不食。佗脉之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即作汤二升:先服一升,斯须尽服之。食顷,吐出三升许虫;赤头,皆动,半身是生鱼脍也。所苦便愈。佗曰:“此病后三期当发,遇良医乃可济救。”依期果发动,时佗不在,如言而死。
    2.关于东汉时期盛行的游侠文化:
    “荀悦(前文出现过的荀彧亲戚,被虞临当做上厕所那个)曾经有所表述,他说:“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又说:“游侠之本,生于武毅,不挠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见危授命,以救时难而济同类,以正行之者,谓之武毅,其失之甚者,至于为盗贼也。”(《前汉纪》卷一o)表面上,这里所说的是西汉武帝时的情况,而实际却是指的东汉末年的游侠,主要就是曹操、袁绍这种类型的游侠之士。当时,“以救时难而济同类”,是游侠的最高准则。所谓“时难”,就是东汉王朝危机四伏,统治者面临空前严重的灾难,而宦官控制朝政,则被认为是灾难的根源;所谓“同类”,即是指当时反对宦官的人们,包括游侠在内!
    。”《论三国人物》作者方诗铭,北京出版社,p49
    “荀悦指为“盗贼”的这类游侠,即当时所谓“轻侠”,王涣属于这个类型,是游侠中层次最低的。《三国志》的《诸葛诞传》《刘晔传》《鲁肃传》《凌统传》《贺齐传》等,都出现过“轻侠”这个词,而具体描述轻侠行径的是《甘宁传》:“(甘宁)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之渠帅。群聚相随,挟持弓弩,负联带铃,民闻铃声即知是(甘)宁,..至二十余年,止不攻劫。”裴松之注引《吴书》说:“(甘)宁轻侠杀人,藏舍亡命,闻于郡中。”甘宁这种杀人越货的行径,与王涣相同,正是荀悦所斥责的“其失之甚者至于为盗贼也”。吕布的“骁武”或“弓马骁武”,类似于甘宁的“少有气力”和“挟持弓弩”,而“剑客”当时又被称为“剽轻剑客”,杀人越货,也应该是昌布早年在并州的行径之一。根据当时情况,“剑客”“壮士”与“轻侠”一般是可以画等号的,因此,吕布又应该是一名并州的“轻侠”之士。“轻侠”是游侠中层次最低的人物,一般说来,其特点是“骁武”“尚气力”,并从事“攻劫”,由于他们勇而无谋,又易为人们所利用。这种性格即表现在吕布身上。””p31-32
    3.周瑜的曲有误周郎顾大家都知道,不过孙策应该也通音律的。
    证据出在《三国志·吴志·虞翻传》裴注《吴书》提到孙策讨山越时的事情,就是他亲自吹角召集部下,然后部下认得他吹得曲子就现身了(肯定不可能是瞎吹的):“行及大道,得一鼓吏,策取角自鸣之。部曲识声,小大皆出。遂从周旋,平定三郡。”
    话说孙策有时会跟神经猫一样做一些思维跳脱又恐怖的事情,譬他讨伐严白虎时:
    “孙策亲自率军征讨严白虎,严白虎修筑高大营垒坚守不出,派他的弟弟严舆前来请求议和。孙策答应了他的请求,严舆却要求单独与孙策会面约定议和事宜。会面之后,孙策拔出佩刀砍向座席;严舆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孙策笑着说:“听说你能坐在原地跃起,动作敏捷不同寻常,我只是姑且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严舆说:“我是看到刀才这样的。”孙策知道严舆并没有真本事,就用手戟掷向他,严舆立刻死去。”
    原文《三国志·吴志·孙讨逆传》裴注《吴录》“策自讨虎,虎高垒坚守,使其弟舆请和。许之,舆请独与策会面约。既会,策引白刃斫席;舆体动,策笑曰:‘闻卿能坐跃,剿捷不常;聊戏卿耳!’舆曰:‘我见刃乃然。’策知其无能也,乃以手戟投之,立死。
    4.周瑜的史书描述是“长壮有姿貌”,长壮是高大的意思;而孙策的是“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但没有提身材的事(但孙策绝对很能打就是了,超多战绩可查),所以可能周瑜大概率真比孙策高大强壮些
    5.周瑜的性格个人感觉其实是偏强势,尤其对外人。周瑜粉肯定都知道了,这里只简单列举几个例子,供不认识的宝们参考。
    举例:他找鲁肃借粮时,鲁肃直接借了三千斛,但有个前提是“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试想下身为富豪,在乱世里忽遭遇当地长!
    官带几百号人来借粮……
    再举例:蒋幹当曹操说客时(dingdianxh)?(com),
    周瑜一见面就揭穿他的意图了?(包?头哥小说)_[(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蒋幹想糊弄过去,依然被周瑜揭穿。
    原文《三国志·吴志·周瑜传》裴注《江表传》“遣九江蒋幹往见瑜。幹有仪容,以才辩见称;独步江、淮之间,莫与为对。乃布衣葛巾,自托私行,诣瑜。瑜出迎之,立谓幹曰:‘子翼良苦!远涉江湖为曹氏做说客邪?’幹曰:‘吾与足下州里,中间别隔;遥闻芳烈,故来叙阔,并观雅规。而云说客,无乃逆诈乎?’瑜曰:‘吾虽不及夔、旷,闻弦赏音,足知雅曲也。’”
    再再举例:赤壁之战前,他不去见刘备,而让刘备来主动见他。
    “刘备随即派人前往周瑜军中慰问。周瑜(对来使)说:‘我身负军事重任,无法擅自离开军营;倘若刘豫州能屈尊前来,那才真正符合我的期望。’刘备对关羽、张飞说:‘周瑜是想让我过去;如今我们主动与东吴结盟,要是不去见他,不符合同盟的道义。’于是便乘坐一艘小船前往拜见周瑜,见面后问道:‘如今抗拒曹操,实在是极为正确的计策。不知您麾下有多少作战士兵?’周瑜回答:‘有三万人。’刘备说:‘可惜人数太少了!’周瑜说:‘这三万人自然足够用了,刘豫州只需看我如何击败曹操即可!’”
    原文《三国志·蜀志·先主传》裴注《江表传》曰:“备从鲁肃计,进住鄂县之樊口。诸葛亮诣吴,未还。备闻曹公军下,恐惧;日遣逻吏于水次,候望权军。吏望见瑜船,驰往白备。备曰:‘何以知之非青、徐军邪?’吏对曰:‘以船知之。’备遣人慰劳之。瑜曰:‘有军任,不可得委署;傥能屈威,诚副其所望。’备谓关羽、张飞曰:‘彼欲致我;我今自结托于东,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单舸,往见瑜,问曰:‘今拒曹公,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三万人。’备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
    第125章·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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