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8 章 · 第98章

    第98章·第98章
    苏澄的大脑停止运转了几秒钟。
    她不断晃动着手里的镜子,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自己的左眼。
    苏澄茫然地看着那图案开始闪烁,直至渐渐湮灭。
    这很正常。
    眷者的印记自然不会一直发亮。
    苏澄:“你知道幻象之神的真名吗?”
    凯微微摇头,“我不熟悉那个年代的人。”
    苏澄下意识以为他在说幻象之神出生的年代久远,“……那先不说这个,这意味着我能用幻术了?”
    这从理论上说当然是好事。
    教廷对待幻术师倒不至于赶尽杀绝,因为这种力量是能自行学习的,教廷内部也有许多掌握幻术的人。
    但是幻象之神的眷者就不同了。
    他们基本都是教廷的敌人。
    毕竟幻神是黑暗神的盟友。
    “……是的,不过要小心。”
    凯想了想,“在所有的异术法师当中,幻术师应该是最容易陷入疯狂的。”
    苏澄顿时想起之前那些诡异的文字。
    她摸了摸眼角,“不知道这位的力量是怎么触发的。哎,可惜那些幻术卷轴没带出来,不然还能参考一下。”
    “其实——”
    凯忽然收拢手臂,将她往上一颠。
    苏澄微微转身,后背彻底陷进他胸膛里,双腿压在男人结实的前臂肌肉上。
    他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将一枚镶嵌了不稳定水晶的手环递给她,“我把那些卷轴都带走了。”
    “裂痕手环!”苏澄认出来了,“这是上次那种……”
    上次在金盏宫拍卖行后台,那些人就用裂痕手环装货物,这种有时效性的储物道具,临时装东西是非常方便。
    “你太棒了!”
    苏澄欢呼一声,“等等,全都带走了吗?那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你可以慢慢——”
    话音未落,商铺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年轻人站在外面,探头探脑向里面看。
    “以前好像没注意这里……”
    “感觉不太舒服,要不还是走吧……”
    他们低声念叨着,随即又退了出去。
    “这外面挂了暂不营业的牌子,”凯看着他们关上门,“还有一些暗示性的精神魔法,会让人并不想靠近,不过现在效力减弱了。”
    他们仍然近在咫尺。
    在这个距离说话,他的吐息都拂过她的发丝,在肩膀肌肤间逡巡渗透。
    “对了,”苏澄几乎是艰难地开口,“我没事了,我先下来。”
    凯也同时放松了手臂。
    “这是哪里?”苏澄落地后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指的是外面,哪个城市?”
    “红桥镇,帝都西北。”
    “呃,南河学院旁边那个?”
    “嗯。”他微微颔首,“倘若你不想——”
    “我无所谓,”苏澄耸了耸肩,“如果你想喝酒的话,我都可以和你一起!
    ,我不会因为类似我的前未婚夫可能出现在这的原因,就畏手畏脚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凯扬起嘴角,“我不觉得你会害怕,只是不希望你感到心烦,假如你不急着回去上课,我们还可以去别处逛逛。”
    “好啊,”苏澄饶有兴趣地点头,“哪里?”
    他们从店铺里走出来,外面是一条古老的石板街道,青石上坡路面崎岖凹凸,边缘渗出苔藓的绿意。
    道路尽头走过一群年轻人,他们本来没怎么注意这边,其中一个不经意地回头,瞥见了坡下的黑发少女。
    那人眼神一凝,目中闪过惊艳,“那是咱们学校的吗,好漂亮!”
    “啊?”
    旁边同伴打了个哈欠,扭头往这边看,“咱们这一届的新生里——卧槽?!”
    这人定睛一瞧,脸上神情渐渐变化,“这看起来怎么像是……”
    他们这边的动静惹来更多注意,一群青年少年纷纷回头,其中有个惊呼起来。
    “是那个……”
    有个人神情大变,“我在金珀城见过她,她杀了卢克斯,不,也不能这么说,那是神祇降下的惩罚。”
    周围立刻哗然。
    大家都明白这说的是什么人了。
    南河学院里高手不少,慕容悦也仍然颇为出名,因为与他同龄的人当中,他确实是出类拔萃的。
    更何况剑武院院长对他也颇为欣赏,据说他还要去参与龙骑士试炼了。
    通常情况下,人们想起他有个前未婚妻,大概都会觉得那人倒霉,失去了这么好的婚约对象。
    然而那人是个神眷者,和教廷关系密切,之前还受邀前往奥卢公爵府邸。
    “你们知道吗,我听说上任奥卢公爵的丈夫就是契神的眷者——”
    “嘶,你的意思——”
    说话那人挤眉弄眼。
    “是吗,”也有人嗤笑出声,“要真是那样……”
    论起出身能力,慕容悦自然比不上盖伦七世,甚至都没什么可比性。
    奥卢公爵的权势财富,在整个银月帝国,乃至整个北大陆,都堪称是大贵族之首。
    “就算不是,”旁边的人小声说道,“神眷者阁下还缺男人吗,你看她身边那个穿得像野人一样的——”
    苏澄越走越近,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不由看过去。
    那一群人都鸦雀无声。
    他们要么亲眼见过,要么听说过卢卡斯小姐的死亡惨状。
    “呃,”那人顿时连连咳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的同伴很漂亮,阁下。”
    苏澄顿时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微微偏过头,和身后的黑发男人对视一眼,“……你说得对。”
    苏澄笑着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那群人都没吱声,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他们,“对吧?”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纷纷点头,好像怕回答晚了就出现什么神罚。
    一群南河学院的天之骄子们,此时都收敛起骄矜姿态,似乎在竭力展示自己的礼貌和客气!
    。
    “谢谢。”
    苏澄笑眯眯地说道,然后拉起旁边的男人,径直向旁边岔路走去。
    凯仍然淡定地任由她拉扯,像是他们初见那天一样,被纤细的手指拽着向前走,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苏澄昂首挺胸走出一条街,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人。
    她才想放手,又瞥见了慕容悦。
    后者仍然是一身白衣服,站在几个学生里算是惹眼,他们距离远些,正在某家商铺门口停留。
    慕容悦侧身对着她,苏澄都快把这人忘干净了,看了几秒钟才确定对方身份。
    那边也有同学低声说了句话,慕容悦皱着眉侧过头,遥遥看到了路口的黑发少女。
    以及旁边那个高大魁伟的黑发男人。
    作为战士,慕容悦率先注意的,也不是对方的容貌体型。
    苏澄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手臂,看起来亲密又熟稔。
    ——俩人穿着风格迥异,却都背负着武器,看长度还都是大剑。
    而且,两把剑长度不同,两人身高也相差很大,但武器与身量比例却极为相似。
    迟了一秒,慕容悦忽然想起那个男人是谁。
    之前在金珀城雇佣兵公会,苏澄就曾和这人一同离开,当时他们牵手的姿态,和此时仿佛也别无二致。
    他不由脸色微冷,一时间觉得这两人必是旧识。
    周围的几个同学也禁不住后退。
    自从那位神眷者阁下的事情在帝都传开,出身好些消息灵通些的人,基本上也都知道得七七八八。
    有些人解除了婚姻尚能做朋友,然而这两位曾经的未婚夫妻,却并非是和平结束的关系。
    李长老一去不回,卢克斯小姐更是惨死在雇佣兵公会,显然那位苏澄阁下,是连面子都不愿维护的。
    至于原因——
    多半是慕容悦狠狠得罪了她。
    大家都知道这位侯爵少爷不是圆滑事故之辈,换句话说就是没那么会做人,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若是换成别人,兴许愿意给他点脸面,但那可是神眷者,还和教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一刻,慕容悦几乎都能感觉到,附近的同学投来的视线。
    怜悯、嘲弄、好奇、幸灾乐祸。
    “……”
    苏澄本来还琢磨是否过于巧合。
    转念一想,南河学院又不是十字星,人家的学校并不在天上。
    学生到附近镇子玩很是方便,更何况慕容悦似乎是要进一家魔药铺子,说不定是在为龙骑士试炼做准备。
    苏澄一点都不想去凑热闹。
    她对讨厌的人只想离得远远的,刚想转身走人,又觉得仿佛是怕了他,于是只准备目不斜视向前走。
    即使经过他也不会停留的那种。
    凯一直沉默且乖巧地任由她拽着自己,在她停下时也同时驻足,甚至还跟着她一同转身再转身。
    不过,他们没走出几步,慕容悦就过来了。
    他看起来已经买到想要的东西。!
    但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一刻,
    慕容悦忽然又停住,
    “……苏澄。”
    苏澄斜了他一眼,“要叫阁下。”
    慕容悦神情越发沉郁,“你们早就认识,是吗?”
    苏澄:“我们?”
    她脑海里忽然跳出来很多张漂亮的脸。
    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苏澄:“你觉得你有资格打听我的事吗,侯爵少爷?”
    慕容悦忍不住上前一步,“在与你解除婚约之前,我拒绝了每个向我表达好感的人,我对她们——”
    “你对她们本来也没有任何想法,”苏澄打断了他,“你只是用婚约当借口,既不用你说‘我不喜欢你’而得罪人,也能塑造一个良好形象,你可不是在为我守贞,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这点原著里也提过,慕容悦性格高傲,而且确实一门心思修炼,所以也没和谁谈过恋爱。
    虽然有许多追求者但“她”都不假辞色。
    苏澄说着弯起嘴角,“或者向我发誓,你曾因为婚约的存在,而拒绝过你有好感的人,你喜欢她,但你想到你还有未婚妻,所以你拒绝了。来啊,发誓啊。”
    慕容悦顿时哑火了,“你凭什么要我发誓?”
    苏澄挑眉,“哈?是你先在含沙射影,暗示我顶着婚约就和别人好上了,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她才不会去自证任何事。
    他算什么东西?
    苏澄:“那你先向我发誓再说别的!”
    慕容悦哪敢向她发誓。
    他确实拒绝过不止一个人,然而他也确实没对任何人动心过,婚约也就是借口罢了,真正的缘故还是他只想修炼。
    有一瞬间,他觉得对方的逻辑有哪里不对。
    然而神眷者的压迫感摆在那里,尤其是她还说到发誓这种字眼,他顿时不能流畅思考了。
    一时只后悔自己为何要再招惹她。
    慕容悦心情不佳,哪怕并非故意为之,此时周身斗气流转,也隐隐形成了几分威势。
    若是换成旁人在这里,指不定就胸闷气短了。
    不过——
    苏澄是直面过神祇的人,人类里的高手也见过不止一个,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暴打面前这位。
    她嗤笑一声,“怎么,想打架?”
    主动打人可是犯法的。
    但凡慕容悦敢对她出手,她立刻就能让他死在这里。
    然而或许是他不想这么做,或许是他知道后果,慕容悦很快收敛了斗气,缓缓后退一步。
    远近都有不少人围观,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在科普他们的关系,然而没有任何人敢插足他们的对话。
    或者插入他们之间。
    苏澄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反派气息十足的表情,趾高气扬地将旁边的男人拉走了。
    慕容悦蹙着眉看向他们,目光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然而——
    下一秒,一直沉默的、像某种巨型犬般乖乖被牵着走的男人,忽然回头了。
    高大的黑发男人微微侧首,那双冷冽的金眸望向他,墨色的竖瞳倏然收紧。
    那视线锋利至极,宛如利刃逼近咽喉。
    慕容悦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感,像是浓雾般翻涌而来,包围了他。
    他面色煞白,呼吸困难,整个胸腔仿佛都要被巨力挤碎。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来着?”
    走出半条街之后,苏澄忽然后知后觉地问道。
    她仰起头看向旁边的人。
    凯微笑着垂首和她对视,神情温和如故,“我去买点酒,然后我们去冒险。”
    第99章·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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