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4-36 章

    第34章
    金色光丝勾勒成高脚杯, 紫红的晕影从眼角流泻而出,织就成饱满丰盈的葡萄果实。
    随着神祇的亲吻,星星点点碎光从肌肤里渗出, 很快凝聚出妖娆诡艳的眷者徽记。
    杯壁上镌刻的图案也在悄然变化,时而是燃烧的火, 时而是涌动的浪花,有时又是甜美的笑靥。
    那笑脸的线条和她本人还颇为相似。
    詹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作为神眷者,而且是蒙恩已久的眷者,对神祇的气息感应自然更敏锐。
    不过, 显然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面对那位古老神祇——
    换句话说人家也不想让他看到。
    所以他没能用眼睛亲自目睹欢欣之神的降临, 也没能聆听神祇的声音。
    大部分人或许会感到遗憾, 但他在此之外还略有些庆幸, 毕竟那位的力量极难抵抗。
    再厉害的强者,在爱神的喜悦使徒的面前,都免不了要被迷失心智, 陷入一段时间的美妙欢愉中。
    区别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当然对人类兽人这些智慧种族而言,但凡是神祇,就必然都会有这样的影响。
    只是不同的神因为权柄不同所以给人的感受不一样。
    不过——
    金发青年垂眸看着少女脸上蔓延的图案, 短短一瞬间,整个徽记就完全成型了。
    那一刻, 他感到了一种怪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很难用单纯的愤怒或者嫉妒之类的词汇去描述, 因为或许都有一点,但又不完全是这样。
    詹恩:“……”
    詹恩:“冕下——”
    他并没有真正发出声音, 然而这足够他与神祇交流。
    在灵魂深处的链接里传来的情绪难以解读,似乎也并不想让他对此做出更多反应。
    于是大主教闭嘴了。
    他不敢也不想冒然推断神祇的意图, 只能静静地杵在原地, 等着面前的小姑娘渐渐回过神来。
    “?!”
    苏澄忽然眨了眨眼。
    大主教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神情有些难以描述。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苏澄:“……”
    苏澄:“你看到了吗?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从他这个表情来看,他大概率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没有,”金发青年温声开口,“我能感觉到欢欣之神殿下的气息,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或者符合目睹其显像的条件。”
    他稍稍停了一下,“或者至少那一刻,祂只想让你看到祂。”
    苏澄沉默了几秒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里是不是有酒杯了?”
    大主教轻轻颔首。
    苏澄:“……”
    还真被选上了?!
    她做了什么?
    打了欢欣之神的眷者?
    她破解了那个法域?
    以她的经验来看,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至少要有一样,能体现出她的某种“特质”。
    然后符合了欢欣之神选人的标准,或者至少是标准之一。
    苏澄仔细琢磨,“……难道是我很会放大自己的快乐吗?还是觉得我对他做的事——”
    “据我所知,”詹恩迟疑了一下,“欢欣之神殿下选择的眷者们……通常更难寻找共性。”
    不像是荣光七神,亦或是其他主神,作为爱神的从神,欢欣之神和祂侍奉的主人一样,很少挑神眷者。
    这种少当然也是相比其他神祇。
    但是——
    甚至有些身在南大陆,乃至沾染异端力量的人,都可能因为某种性格特质,被欢欣之神选为眷者。
    即使祂与爱神都是光明神的盟友,但祂们在这方面却好像没那么多顾忌。
    当然这种情况也较为罕见罢了。
    苏澄:“……我喜欢这句话,我是不会承认我和秦荆那种人有什么相似之处的。”
    这事可真是出人意料。
    她原本还想着,大审判官是神眷者,而且不像自己这种半吊子,那家伙实际上年龄可不小了,当神眷者时间也长,说不定和神祇有更多交流,换句话说就是关系更好。
    万一人家神祇护犊子,把她恨上了怎么办,又不是每个神都像是某人一样,天天想着坑害自己的眷者。
    所以道了个歉。
    结果——
    前面两位主神的力量还没能彻底掌握,现在又多了一个,感觉更没有头绪了。
    詹恩忍俊不禁,“放心,至少在我看来,他和你完全没有可比性。”
    苏澄歪头看向他,“那家伙真的很讨厌,对吧,我以为像您这样的人,提起任何同事都该是夸赞,或者至少说一些更客气的评价。”
    “他确实枉顾律令行事,”大主教微微摇头,“不仅伤害了神殿里的驻守者们,还擅自袭击了您。”
    他停顿了一下,“倘若不是您表现出想要亲手结束战斗的意图,我也会这么做。”
    “说起这个,”苏澄叹了口气,“他没死对吧?虽然我希望他死了。”
    “很遗憾,没有。”詹恩再次摇头,“不过短期之内,他应该都不会来找您了,即使是他,一天之内连续承受两次主神的神罚,也需要一些时间恢复,这种惩戒的伤害可不仅会作用在身体上,对灵魂也是有创伤的,您和他在法域里交锋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其实也已经受到了影响。”
    大主教微微停顿,“当然了,您也受到了他的操控,即使您通过某种手段挣脱了,您也不会是巅峰状态,所以这显然还是公平的对决,而您赢了。”
    苏澄:“……”
    所谓某种手段其实是那个诅咒。
    看这东西还真的很麻烦。
    苏澄和他对视,“说真的,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其实她知道大审判官是个很麻烦的角色,一旦招惹到很可能会被各种纠缠。
    所以她其实不是很想得罪他。
    但都被上门找茬了,还直接对她做那种事,她也忍不了这个。
    “在我看来,”詹恩沉吟一声,“您倒是不用太担心,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受到大多数人喜欢的人。”
    苏澄挑起眉,“你是说他得罪的人、以及得罪他的人很多,不差我一个?”
    她不由想起秦荆认为她和詹恩是同谋。
    原著里秦荆登场没那么早,如果现在他是假借追查逃犯之名,其实是想找詹恩的麻烦,那就说得过去了。
    毕竟林云根本不认识大主教,如果秦荆只是来找詹恩的麻烦,重点可能就在后者身上了。
    而自己因为与大主教结识,受了无妄之灾?
    苏澄:“你俩有仇吗?”
    詹恩微微扬眉,“我和他之间确实也有矛盾,所以我想可能就是我连累了您。”
    苏澄不由惊讶。
    他居然还承认了?
    “对不起,”大主教向她欠身,“也是我思虑不周,倘若昨夜我邀您留在神殿,或许事情会简单一些。”
    苏澄知道即使他说了自己也会拒绝,毕竟她要去喝药。
    苏澄:“……没关系,那样他或许更觉得我们是一伙的了,等等,那个逃犯真的是魅魔王?”
    詹恩缓缓颔首,“光铸缚印之下,他的力量说是百中存一都不为过,对于魅魔而言,那也包括他的各方面的吸引力。”
    苏澄忍俊不禁,“怪不得我觉得你比他帅多了,不过我觉得这未必是因为禁制。”
    他看起来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我要感谢您的赞美。”
    金发青年垂眸望着她,那双翠绿的眸子里笑意氤氲,仿佛真的因为这夸赞而感到喜悦。
    当然那也可能只是演一演。
    苏澄不太确定地想着。
    然而她也没空去仔细琢磨了。
    在神祇的力量褪去后,那种飘飘然的快乐也渐渐消散,然后她开始被另一种感觉所攫取。
    ——背上的诅咒烙印仍然在发热,像是已经点燃的火焰,正在炙烤着脊柱。
    “对了。”
    詹恩从口袋里掏出两封信。
    “您的推荐信,以及请您帮我捎带给巴腾公爵的信件,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来找我。”
    苏澄强撑着站直,接过来向他道谢。
    她本就是有些脱力的疲惫状态,胳膊还在轻微颤抖,指尖无意地触碰到对方的手。
    “!”
    苏澄几乎要呻|吟出声了。
    纵然她并没有太失态,但这种不自然的反应,却也颇为明显,更何况还双腿发软。
    金发青年动作一顿,接着迅速展臂,托住了她的手肘。
    苏澄晃了一下,被他握住胳膊扶稳了,那种感觉却更是剧烈。
    他的体温本应高一些,现在她却觉得他的手很凉,而且通过衣物渗透的冷意丝丝钻入皮肤。
    那感觉相当舒服。
    苏澄的手臂肌肉紧绷,指尖几乎下意识伸开,去摩擦他的掌心。
    詹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抱歉,”苏澄用力咳嗽了一声,“我现在不太舒服,你知道,可能是姓秦的影响了我。”
    大主教眼里闪过几分了然。
    哪怕她已经成为欢欣之神的眷者,但眷者之间也不会免疫神祇的力量,有时候甚至会受到更多影响。
    所以如果秦荆对她做了什么——
    “对不起,”詹恩再次道歉,“刚刚我正在与圣城的……无论借口是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发温柔,“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您尽管开口。”
    苏澄抬起头盯着他,“事实上,你真的可以——”
    她望着那双漂亮明媚的碧绿眼眸。
    同样是绿色,这比那条毒蛇看起来赏心悦目多了。
    苏澄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攀上男人结实的臂膀。
    “我不确定是因为姓秦的,还是因为那位殿下的亲吻,但我现在感觉好热……”
    纤细的手指划过冷硬锋利的肩章,顺着黄金玺链向下,触到制服包裹的有力肌肉。
    “我觉得你好像可以帮帮我?”
    詹恩低头看向她。
    少女歪头靠在他的手臂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他,长而浓密的睫羽湿漉漉的,在空中轻颤。
    她说话的吐息似乎都散发着甜味,那是一种糅合了花与果实的芳香,又带着晨露的清新。
    这味道瞬间就抓攫了理智。
    他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了,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变得不再重要。
    灵魂似乎都要从躯壳里脱离出去,在快乐中升上天空。
    詹恩:“……”
    詹恩轻轻叹息一声。
    显然这位欢乐主宰的新门徒,正在使用她新获得的力量,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或者也可能是故意的?
    大主教稍稍俯身,用左手提起地上的锤子,向着小巷尽头看了一眼。
    他随意地抓着锤子的柄,甚至都没完全握上去,只用了三根指头,就将之轻轻松松地拎在身侧。
    好像那是个木头壳子的玩具一样。
    金发青年轻叹一声,接着展开手臂,搂住了少女纤瘦的腰肢。
    “……当然,”他的嗓音依然柔和,“乐意为您效劳。”
    下一秒,苏澄被直接抱了起来。
    大主教低头看着她,细碎的金发划过脸侧,那双翠眸宛如雨水浣洗过的苔原,虹膜边缘淌着金绿的光辉。
    然后散发出某种沉重危险的气息——
    下章吃陪嫁(?
    第35章
    两人的身影霎时间消失。
    耳畔风声呼啸, 余光里模糊街景一晃而过。
    他们已进入上城区的高地,神殿群落巍峨庄严,圣骑士们的身影在远处来去。
    迟了一刻, 她才意识到他们置身于半空。
    大主教一手提着那把锤子,另一手仍然搂着她, 也完全没被这些重量影响行动。
    花团锦簇的庭院,高耸的穹顶和拱门、银铸的烛台与灯盏,色彩斑斓的壁画抽成了缭乱的线条——
    微风吹拂着窗幔扑面而来,在眼前摇曳成艳丽的水波。
    苏澄被放了下来。
    后脑陷入了柔软的靠枕里。
    他们进入了一间装潢精致的卧室, 看起来没有多少居住的痕迹, 像是预留的客房, 但被打扫得很干净。
    四柱床半挂的帷幔间, 金发青年俯身撑在她脸侧,褪去外衣的遮掩,精悍流畅的肩臂线条全然展露。
    “……谢谢。”
    苏澄仰起头。
    她的声音像晒透的麦秆般燥热, 衬衣领口被汗浸出深色的水痕。
    诅咒带来的高热持续蒸腾,让肌肤泛起一层珠玉似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渗起雾气。
    詹恩垂眸看着她, “答应我一件事,不用给我承诺, 只要尽量去做就行了。”
    苏澄眨眨眼, “你说?”
    “……控制你自己,不要在接下来对我使用欢欣之神的力量。”
    金发青年无奈地叹息道, “我或许能抵消掉一部分影响,但也不能完全隔绝, 如果你让我情绪太失控, 我可能会伤害到你。”
    他大概是怕她误会, 又接了一句解释,“欢欣之神偶尔会在追随者们举行的宴会上现身。”
    那些追随者大多都不是神眷者,只是一群崇拜神祇的凡人罢了。
    “有些人在被祂赐福之后,会永远地沉浸在狂喜中,直至灵魂溶解成碎片。所以当你修炼到一定程度,那种力量会让你产生被威胁的感觉,如果你无意间对我使用,我或许会本能地反抗,让你受伤,当然,我可以治疗你的一切伤势,但那种事还是不发生更好,对吧?”
    “……我懂了,我会尽力控制的,”苏澄点了点头,“虽然我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詹恩笑了一下,又稍稍直起身。
    他伸开手臂,从旁边床头柜上,端起一盏银杯递过来。
    里面装着冰镇薄荷酒,冰块碰撞着发出声响,杯壁上蒙着细密的水珠。
    苏澄仰头喝了一大口,“谢谢——”
    灌入咽喉的凉意让她舒服了些。
    哪怕治标不治本,至少感觉上好受多了。
    詹恩接过了杯子放回托盘里,看着面颊潮红的年轻女孩,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低头凑近。
    他的亲吻也如水珠般清凉。
    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划过眉毛和眼睑,在颧骨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唇角。
    那触感非常温软,散发着古老松木和薄荷草混合的清幽气息,没有多少世俗的烟火味。
    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虽然她不是因为这个缘故选择他,只是觉得恰好有个借口,时机还算合适。
    但现在想想——
    某种程度上还挺刺激的。
    苏澄开始感到兴奋了,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稍稍侧过脸,轻轻舔了一口,舌尖触到了他微凉的唇瓣边缘。
    大主教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幽绿的眸子忽明忽暗,紧接着又被侵略性的光芒覆盖。
    他立刻咬了上来,不容她有丝毫退缩,牙齿倏地合拢,压住了那截小巧的舌尖。
    因为对方力度掌控得很好,苏澄没有受伤也并不怎么疼。
    但他没有加深这个吻,而是维持着这种状态,轻轻碾磨那片滚烫的血肉。
    她吸了口气,酥麻的刺激感瞬间传开,从口腔炸到颌骨又向躯体蔓延。
    苏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牙齿的轮廓,以及他唇瓣的纹路和压力。
    她伸手环过他的肩,抓着那挺括厚实的制服。
    那蓬松卷翘的金发蹭着下颌,有些微微的痒,接着又摩擦着咽喉,然后渐渐向下。
    触摸过杯子的长指还带着水迹,留了一串湿润的印痕。
    她忍不住动了一下腿,无意间踢到旁边的矮柜,银杯晃动水珠飞溅,落在了墙壁上的风景画中。
    带着薄荷草味道的水珠流动,划过画框里高耸的山峦,在苍白的雪峰上停留辗转,将盛开的红莲沁出一片胭脂色。
    她仰头看着那幅画,望着水珠继续向下,落入山间幽深蓬勃的森林里。
    窗外日光横斜,屋内的投影悄然滑动。
    油画纸张上的水迹被照亮,迸射出金灿灿的光泽。
    苏澄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头发,“阁下,其实你不用——”
    水珠沿着画框下缘滑落,溅射在化妆台上,在红木桌面上划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痕。
    她轻叹一声,“……好吧。”
    金发碧眼的青年直起身来,随手擦拭了嘴角,“抱歉,希望没有让你难受。”
    他们俩仍然近在咫尺,他说话的期间微微低头,一缕金色鬈发轻飘飘落下,扫过少女的颧骨。
    她忍不住鼓起脸,想把它们吹开。
    上方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她这个动作很可爱。
    “没,挺好的,”苏澄小声说,“……我就这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但你知道后面的步骤,对吧?”
    她本来是不在乎这个的,反正他长得那么帅,即使不会也可以引导一下。
    前提是没有诅咒。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只盼望着对方是个老手,否则说不定会很麻烦。
    万一诅咒彻底发作还没完全弄好,那受苦被折磨的还是自己。
    只是——
    从他刚刚的表现来看,她觉得好像是有一点生涩的,虽然体验还不错。
    “抱歉,”金发青年叹息一声,“我向您发誓,如果您需要的话,接下来您连最细微的疼痛也感觉不到。”
    苏澄:“?”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虽然她也不希望对方弄疼自己,但相比起诅咒,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了。
    苏澄:“你最好不要向我发誓,刚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到。”
    很细微的疼痛有时候也避免不了吧?
    但她倒也不怕这句话触发什么,反正用神权惩戒是由她控制的。
    程度或许难以保证,开始以后也无法终止。
    但至少开关在她这里。
    苏澄:“等一下,你不会在说用圣术吧?”
    詹恩握住了她的手腕,感觉到掌下脉搏的跳动,频率快得像是受惊的鸟雀。
    他并不认为她真的紧张至此,这显然是某种外力的影响。
    “我认为应该不需要,虽然我确实没有和别人……”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滚烫的肌肤,“或许不能带给你最愉快的体验,如果您需要的话,也可以提出您的要求,如果需要我配合——”
    “天呐,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苏澄苦恼地说道,“我只是有点累,需要你主动一下而已,你不要觉得我被欢欣之神选中,就对这种事有什么高标准严要求,就像是有人觉得契约之神的眷者都是骗子——”
    詹恩没有说话。
    苏澄仰头看了看他,觉得他好像真有这种想法。
    苏澄:“……”
    哎,刻板印象。
    “算了,”苏澄放弃解释了,“总之不是那样,我现在就很高兴了,我们继续吧。”
    大主教还想开口,却忽然被扯开了衬衫。
    那个年轻的神眷者,似乎贪图着他身上的凉意,正哼哼唧唧地拱入他的怀中。
    她急切地、用力地拥抱了他,直接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少女脸颊的软肉蹭着胸膛,高挺的鼻尖顶着胸肌的沟壑,额前的发丝和细密的睫毛若有若无扫过。
    詹恩的呼吸节奏稍乱,扶住了女孩的后腰。
    苏澄的思绪也不太清晰,更多的肌肤接触缓解烧灼感,但由此弥漫的快意也会人更不清醒。
    她看着那白皙饱满的肌块,忍不住就啃了上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他能单手拿起那个锤子,那种力量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所以大概率是高阶战士。
    所以他的身体绝对非常坚韧。
    于是她完全没控制力度地咬了。
    果然并没有要出血的意思。
    ……好。
    苏澄倒是还记得对方是谁,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随便得罪的人,见状越发放心大胆地啃噬,甚至用力撕扯起来。
    雪色的肌肤间留下的红痕转瞬即逝。
    少女仍然埋首在他的怀抱里,漆黑的发辫已然大半散开,湿淋淋的发丝扫过,像被潮水推搡的海藻。
    她拉起他的手腕,让他的指尖贴上自己,腰腹的肌肉骤然拉紧。
    上方的男人轻轻抽气,拿过床头精致的银质圆盒,拧开盖子露出气息芬芳的精油。
    那是用花露、蜜浆、草药一同调配出来的。
    詹恩一手抚摸着她墨色的鬈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另一手伸入发热的精油窄盒里,指腹触到的油膏潮湿滚烫。
    他蘸取的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精油底部堆积着层层的沉淀物。
    指尖正缓慢地向里深入,骨节的轮廓撑开那些堆积的油脂,像是分开烧融的蜡,又轻轻拨弄了一下。
    苏澄也伸开手,攥住了男人的金发。
    她触到的发丝同样沁凉,仿佛夏夜里浸在溪水中的丝绸,缠绕着颤动的五指。
    颈间积蓄的汗水顺着背肌流淌,划过弓起的脊柱和腰窝,相贴的肌肤像是冰与火在角力。
    男人劲瘦的腰腹线条,在她的掌心下扯成拉满的弓,触感却仍然如山涧清泉滑过。
    “你的锤子,”苏澄气喘吁吁地说道,“到底有多沉?”
    詹恩沉默了两秒,“……我没问过。”
    苏澄忍不住去幻想,想那武器被锤炼的过程。
    冷淬的长剑会没入火堆。
    利刃插入堆积的炭石缝隙间,溅起无数碎块。
    青烟蜿蜒成河,锋脊带着细密的水珠,又在高温里融化,顺着长而膨胀的剑身,坠入炽烈的灰烬。
    风箱鼓动时发出绵长的呜咽,炭火在挤压中迸发爆裂的金芒。
    她仰起头,发间滴落的汗水,在床铺间洇出深色的痕。
    炽热的火海与冰冷的金属缠绵着,灰烬在震颤中簌簌飞溅,从阴影中一路洒向床角,光影被搅成朦胧的雾。
    “天呐——”
    苏澄连续吸气,感觉脊椎里不断炸开火花。
    詹恩捧住她的脸,看着女孩瞳孔边缘的纹路扩散,像是融化的金箔。
    他们在氤氲着欲色的房间里对视。
    同一时间,苏澄好像也看到他的虹膜在褪色——不,只是绿意消散,却像是被更灿烈的色泽覆盖。
    这是神眷者情动的表现?
    苏澄试图在他眼球里找到某个图案,某个能揭示他背后神主权柄的谜题。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抚摸着棱角分明的颌骨,“你是——”
    然而那光芒很快熄灭了,变成了春日静湖般的翠色。
    男人睫羽间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几乎像是忏悔的泪水。
    “我。”
    日光穿过他们相贴的鼻梁,在床榻间投下融合的剪影。
    大主教贴近了她,“只是我。”
    他温柔又平静地说,“没有别人,至少现在没有。”
    苏澄:“……?”
    这家伙在说什么?
    恍恍惚惚间,她想起他们曾经说过的,她开玩笑询问是否有某位神祇通过他在聆听他们的对话。
    ——他总不至于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仍在怀疑这个吧?
    金发青年俯身拥抱了她。
    苏澄向后一靠,床铺被撞得震颤起来。
    矮柜上的银杯纷纷倾倒,茶水流泻而下,泼在下方静置的沉重战锤上。
    密布花纹的硕大锤头被沾湿,水迹填满了雕纹的每道缝隙,映着窗外的骄阳熠熠生辉,泛起金红流光。
    她一手陷入了床单,指节泛起缺血的白,另一手无处抓握,干脆攥住了战锤的短柄。
    在水声黏腻的响动里,手心和湿润的握柄相扣。
    掌中的每道褶皱都被撑开,冰凉坚硬的金属碾压着柔软的血肉,无数敏感的神经被一起凿穿。
    她被那凉意激得不断战栗抖动,茶水自捏紧的指缝间喷射出去,从羽绒床单一直蔓延到靠枕上。
    第36章
    苏澄躺倒在床上, 剧烈地喘息着。
    她已经能感觉到体温在飞速下降了。
    “……谢谢,我歇一会儿就回去,这里有衣服吗?我能不能借两件?”
    詹恩无声颔首, 随即优雅地站起来出门了。
    他不打算效仿某个人的举动,将自己的外套给她。
    毕竟在这种时间点, 这行为会很像是挑衅。
    反正身材和她相仿的圣职者并不少。
    苏澄本来想睡一觉,但这还是教廷的地盘,她想到自己后背的诅咒图案,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考虑到他俩的身高差距, 刚刚他们的姿势, 他其实是有机会看到的, 但她的头发差不多也都能挡住。
    既然他没有提, 那也就算了。
    说到底,诅咒这件事应该是个秘密,但即使真被教廷的人知道, 也不会怎么样。
    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解决思路。
    在大主教回来之后,苏澄换了衬衣和裙子,才想问问如何出去——窗外全都是花园, 这地方应该在神殿内部。
    詹恩向她伸出手,“我送您回之前的地方。”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 直接将她带回酒馆后门的小巷里。
    大主教并没有多言, 只说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苏澄:“我脸上的那个……你是不是需要汇报给上级,还是怎么着?”
    詹恩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希望我说,我可以不说。”
    苏澄有点意外, “真的?那你别说了——等等, 按照规矩是怎样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 “倘若是按着教廷的规矩,我若是发现了非圣职人员的新的神眷者,确实该将之上报。”
    詹恩停顿片刻,“但您的神眷者身份已有记载,所以您不再是‘新的’了。”
    苏澄:“……”
    你还挺会钻空子。
    苏澄:“那就多谢了。”
    于是两人礼貌告别。
    苏澄抱着装脏衣服的袋子,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
    “——这么舍不得,不如跟他一起去吧?”
    “什么?”苏澄满头黑线地回首,“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
    血族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仅有半步之遥,正低头打量着她,那双绯红的眸子在逆光里显得有些阴郁。
    “哦,”萨沙阴阳怪气地说道:“思考他为什么比魅魔王还要英俊?”
    “那是客套话,”苏澄惊愕地看着他,“等等,你那会儿就在?”
    “别的可能是客气话,这句肯定是真的,”萨沙嗤笑一声,“你闹出的动静不小,我出来瞧瞧,没想到——”
    他说着倏地俯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盯着那水葱似的指尖,从红润的甲床看到纤巧的骨节。
    苏澄:“?”
    血族带着寒意的长指拂过手背,然后停留在腕横纹的肌腱处,似乎在一寸一寸感受那些血肉的温度。
    她下意识想要抽手,又被对方抓着。
    萨沙捏了捏她的指关节,接着从肘窝摸到了锁骨,又按着少女薄薄的三角肌。
    冰冷的大手在肩颈处停留了几秒钟,很快从颈椎按到脊柱。
    苏澄:“……”
    这个动作或许乍看有些暧昧。
    但作为当事人的体验,更像是在被大夫检查跌打损伤。
    “好吧,”血族冷哼一声,“确实没什么问题,看来你的大主教阁下还算靠得住。”
    苏澄:“?”
    还真是在检查?
    苏澄:“你难道以为他会把我揍一顿?还是他在床上有什么暴力倾向——”
    腰间冰凉有力的手掌倏地捏紧。
    “……嗷!”苏澄忍不住吸了口气,“干什么?!”
    萨沙放开了手,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我可不是在检查这个,神眷者大人!”
    他说着就往酒馆里走去,苏澄迷惑地跟上他,两个人从巷子里的窄门拐回去,重新进入了乱哄哄的大厅。
    另外两位仍然在喝酒。
    加缪正抱着本厚重的古籍,一边翻一边喝,感觉到他们回来,也不曾抬头。
    凯靠墙坐着,桌上空酒瓶子堆积如山,手中的神眷者故事集,也已经看到最后几页了。
    苏澄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去了很久。
    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等她,“抱歉,我刚刚去解决了一点问题——”
    “不用道歉,”凯抬起头,“即使你一直在这里,我也不会走,我是来喝酒的。”
    苏澄:“……我看出来了。”
    “不过,”团长先生看向佣兵团的新成员,“之前在外面和你交手的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奇奇怪怪的家伙’?”
    苏澄:“……你也去看了?”
    “没有,”他将书彻底合起来,“我只是听到你和他一起出去了,而且你把他打飞的时候动静还挺大的。”
    苏澄轻咳一声,“听到?有多大?”
    萨沙靠在了对面,“阶位稍高的战士都能感觉到——不过这里的人大多数还做不到。”
    “……所以只是你们的耳朵比较好用吧,”苏澄懂了,“以及回答你的问题,团长,是的,因为我猜到他可能因为某些事来找我,我不希望再牵扯到别人了。”
    酒馆的侍者推着车过来了,见怪不怪地拿走那些空酒瓶。
    从他脸上表情看,他应该不止一次来收过瓶子。
    苏澄扯了扯萨沙的袖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银发青年哂笑一声,“承载过神祇力量的躯体,往往会以相当惨痛的方式偿还代价——”
    苏澄一愣。
    对了。
    以她自己的力量,连那把锤子都拿不动,更别提把人打飞到天上了。
    律法之神赋予她的神力,看起来是短时间内全方位强化了她,实际上却可能是某种透支。
    “我见过类似的事。”
    萨沙一手支着下巴,“在神力消退后,肌肉被撕裂,骨骼被折断,从手到胳膊全都废掉,连握拳都做不到。”
    苏澄忽然明白他刚刚在检查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之所以没什么问题,是因为詹恩给我治疗了?”
    他何时这么做的?
    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然,”血族瞥了她一眼,“我想是在你大发神威将人打飞的时候吧,那会儿你也注意不到别的事了。”
    苏澄扶额,“别提了。”
    不过倘若真是这样,她也得慎重使用这种能力。
    ——对比一下两位主神的力量体现,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契约之神会直接收走违约者的灵魂,神眷者不需要付出什么。
    律法之神就不一样了。
    ……仔细回忆那一刻的感觉,当她将秦荆判定为违律者后,她脑海里最强烈的想法就是让他受罚。
    简单地说就是揍他。
    因此律法之神的行为,更像是授予她某种力量,让她得以按照她自己的方式,去执行这种“惩罚”。
    换成其他人吃了一锤,肯定会被砸成肉酱,某位大审判官没死,也只是因为他有本事罢了。
    毕竟教廷的高阶圣职者们,别的不说,圣术方面必然是精通的。
    而光之力体系的圣术里,恢复与治疗本是核心。
    苏澄琢磨了一番,就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领域真是有趣,看来还能挖掘更多力量的用法。
    桌边三个男人都看着她。
    苏澄:“?”
    苏澄猛地跳起来,“我买的酒忘在吧台那边了!姓秦的直接把我——”
    加缪把她按下去,“酒馆的人给送过来了。我看看你的烙印。”
    “……哦对!”
    在最初的疼痛之后,背上的烙印已经没了感觉。
    苏澄几乎忘掉这件事,闻言赶紧挪过去。
    酒馆里的客人仍然很多,周围都吵吵闹闹的,时不时就有人喝上头、或是吃得满身汗脱了衣服的。
    苏澄飞速扯开沾着血迹的外衣,露出里面的吊带衫,拧身将后背展露给他。
    他们几个都在角落,其他客人也看不见她背上的图案。
    因此她就放心大胆地脱了。
    两人并肩坐在卡座上,加缪半转过身,一手放在桌面,看起来就已将身旁纤瘦的少女环住。
    血法师抬起手,指尖触及仅有交错细带的脊背,凝视着雪白肌肤上蔓延开的黯淡红色纹路。
    他那双沉沉的蓝眸在逆光里带着灰调,暗色瞳孔中倏地迸出一点光星。
    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诅咒图案。
    加缪观察了几秒钟,“刚才发作了?”
    “是的,但是,咳,我找人解决——”
    “我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郁,“……具体怎么触发的?”
    苏澄低头看着铺了软垫的座位,上面晃动着他们交叠的投影。
    背后的男人比她高了许多。
    她几乎是坐在他的阴影里,身侧就是他搁在桌上的手臂。
    赤|裸后背几乎要贴上被绸缎衬衣包裹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炽热的气息几乎淹没了她。
    “这事说来话长——”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那些私事,”血法师的语调里多了几分烦躁,“如果你在意的话,只需要说——”
    “欢欣之神的眷者。”苏澄给了一个言简意赅的答案,伸手扯了一下肩头的系带,“咬一口就让人发情了。”
    桌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似乎生怕他俩会打起来掀飞屋顶。
    萨沙双手托腮,宛如一个吃瓜群众。
    “……”
    有一瞬间,苏澄听到加缪咬牙的声音。
    似乎他很不满这个答案。
    她不由也开始焦虑。
    难道神祇的力量会恶化诅咒?让情况更复杂?让治疗更麻烦?
    “到什么程度?”
    血法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澄懵了一下,“什么什么程度?”
    加缪深吸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单词,“他的力量对你催情了,我要知道你被影响的程度。”
    苏澄:“…………”
    苏澄:“他直接让我来了一次。”
    血法师沉沉应了一声,手指下落,将歪斜的衣带扯得对称,滚烫的指腹蹭过肩胛骨凸起的轮廓。
    “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他低声说道,“你的诅咒又进入触发状态了。”
    苏澄:“?”
    苏澄几乎要蹦起来。
    苏澄:“你是说现在吗?现在?我刚刚和人消除了一次啊?”
    加缪眉头紧锁,“所以你再要说得更清楚一些,因为你的诅咒连续两次发作,即使它因为那些魔药变得不稳定,也不至于间隔这么快。”
    他看起来不太想谈论这话题,但要弄清楚诅咒的情况,这又是必要的环节。
    “好吧,一开始是那种感觉,就整个人晕乎乎的,但是感官很敏锐,周围的光线声音都在刺激你,你觉得很快乐,然后你就到达了顶点。”
    苏澄停了停,干脆又简短描述了他们之间的战斗,“如果那也算战斗的话,然后,嗯,我被欢欣之神亲了一口。”
    餐桌周围再次陷入死寂。
    加缪皱着眉看向她,钢蓝的眸子里仿佛涌动着暗潮,“无论如何,我建议你尽快解决,否则你又会陷入痛苦之中。”
    苏澄:“……”
    加缪指了指墙上壁龛里的沙漏,“最好在那个沙漏转过来之前开始。”
    苏澄看了一眼,估摸着大约还有十多分钟就到点了。
    她不由站起身来,“话说,哪里有卖避孕魔药的?或者你有带那个吗?”
    加缪的脸顿时黑了,“我为什么要带着那个?”
    苏澄只是随口一问,并不会被这种事困扰。
    因为这是魔法世界的魔药,能出现各种稀奇古怪、超乎人们想象的效果。
    在魔药这种领域,稍微有点挑战性的,都得和魔法诅咒挂钩。
    普通的人类疾病和怀孕都是小事,刚入门的药剂师都能轻松做出优秀成品。
    百分百见效而且没有副作用的。
    萨沙忽然狂笑起来。
    他的声音实在不小,惊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往这边看。
    他们这桌人瞧着就都不好惹,围观群众们没敢多看,很快收回了视线。
    加缪黑着脸抓起外衣,按到了她的肩膀上,挡住了诅咒的图案。
    “随便哪个药剂商铺里都有,而且今晚或者明天喝都来得及,就算再晚也没关系——”
    血族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但我觉得你不需要担心,那位大主教阁下的实力……”
    他停了一下,“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但凡斗气修炼到一定境界,几乎是不可能让人自然受孕或者自己怀孕。”
    苏澄眨眨眼,“真的?”
    “而且你是元素法师,据我所知,在诸多魔法师中,元素法师们的体质,也属于很不容易受孕或使人怀孕的,要想有子嗣,都得通过特制的魔药或是——唔,我了解的不多,总之要专门做点什么。”
    “嗯?”苏澄十分满意,“那太好了!”
    原著那种黄文里,怀孕这样的概念,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所有人都没有类似的担心。
    或许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些。
    “再说,”萨沙笑眯眯地说,“你也可以找人类之外的种族。”
    苏澄脑子打了个结,“金蔷薇会所里有吗?”
    那是金珀城最高档的风月场所之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定期服用魔药,能保障各种问题,就是价格很贵。
    那里面自然是人类和兽人居多,还有零星几个精灵或者妖精的混血,这些混血的价格就更贵了。
    但他们和人类之间可没有生殖隔离。
    只是相较人类和人类而言,这些种族和人类之间,生育的概率更低罢了。否则也不会有混血的出现。
    但混血数量相对也很少。
    萨沙:“?”
    萨沙用一种打量弱智的目光看着她,“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
    苏澄一愣,“哦,你是说——”
    她肩膀忽然一沉。
    加缪按住了她,“我不建议你去那地方,一是可能会暴露你的诅咒,若是让内行看到,这会变成别人能利用的弱点,二是你可能把人杀死,你有这方面善后的经验吗。”
    苏澄:“……什么?第二个是什么鬼?”
    血法师沉声解释道:“首先你的诅咒是被施术者改动过的,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所以分析都只建立在各种已知信息上,我不能保证事实一定如此。只是原则上说,它应该属于活性诅咒类型,与你的身体结合后,会定期发作、表现为汲取你的生命力,而当你与其他人进行密切接触时,就能混淆诅咒的判定,事实上如果你能使用某些共生法术和契约,大概也可以,但那样也会带来更多的隐患——”
    他已经尽量说得比较通俗了,好几次都想说专业词汇,但又忍了回去。
    “之前的药剂削弱了它的力量,干扰它的判定。具体见效的方式是,当你虚弱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停止,不会一直吸取你的生命力。”
    “哦,”苏澄懂了,“你是说在诅咒发作期间,如果我和我别人做了,我就会汲取别人的生命力,等等——”
    她仔细一想,林云在诅咒发作时,发生关系的对象,似乎还真没有哪个是普通人的。
    甚至有很多根本都不是人类。
    “如果对方体内有斗气或者魔力,”苏澄后知后觉地说道,“或者是非人类的、生命力很旺盛的种族,就没关系?”
    “最好有一定的实力,”加缪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贫瘠的魔力和稀薄的斗气用处不大,如果你选择一个魔力充沛的人,在进行的时候同时交换魔力,那么还能尽快平复诅咒。”
    “其实斗气也一样的,”萨沙眨了眨眼,“你体内现在没有斗气,接受别人的斗气还不容易排斥,接受别人的魔力说不定会难受哦。”
    苏澄皱起眉,“但是詹恩?”
    加缪冷哼一声,“他是圣职者,除了斗气之外,还有光之力,绝大部分人类和兽人对光明力量亲和都很高。”
    苏澄缓缓点头,“那要不我再回去?就说还有残留——”
    周围霎时间一静。
    “我可以和你……交换魔力。”加缪沉声说道,“这也有助于我更进一步感受你的诅咒。”
    苏澄一愣。
    “我也愿意,”萨沙托着下巴,“之前要不是你拉着那位大主教阁下,我还想着我可以试试。”
    “你知道——”
    凯放下酒瓶,抬起头用那双锃亮金眸看向她,“我其实也不是人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用任何你能接受的方法帮你。”
    苏澄:“?”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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