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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3 章 三尺冻,事事休 轻狂

    第73章三尺冻,事事休轻狂
    吴裳第一次听人说她狂妄,是在一个采销会上。她跑前跑后,一连十个小时,饭都没吃一口,搞定了十多个意向合同。拿去跟郭令先报备的时候,听到盛唐的人在旁边展台说:“看她狂的,早晚有她难受的一天。”
    盛唐的人讨厌吴裳是正常的,吴裳从他们手里抢了不少客户。她抢,也是光明正大地抢。盛唐的产品质量不行是有目共睹的,盯着星光灯饰抄设计,但舍不得花钱提高质量,看着一模一样的东西,质保一年,一年零一天就开始有小毛病。
    2013年这一整年,林在堂还在盯着产品质量,并首度将星光灯饰的灯从质保2年提高到3年,这一个举措打得业内竞品措手不及。吴裳借着这个东风,把盛唐的几个大客户抢了过来。
    盛唐的人无论到哪都骂吴裳和林在堂,说他们是土匪夫妻,不给人留活路,早晚要拆伙。
    这一天吴裳听到他们说她狂,也只是对他们笑笑。她不过是在努力工作,实在不能算是狂。但吴裳不懂,在很多人眼中,出类拔萃算是最大的狂妄。
    吴裳笑一笑,盛唐的人以为她在挑衅,因为有吴裳签了他们客户的前情,这一天忽然就憋不住了,在吴裳身后骂了起来:“你个卖身的得意什么?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干什么的!你就是个…*子…”
    这话实在难听,吴裳看了一圈才发现他们是在骂她。采销会上人来人往,她身后跟着两个客户,面前站着郭令先。他们都在看着吴裳。
    吴裳那时还年轻,对这样的言语辱骂并不能做到云淡风轻。她只觉得那些难听的话灌进她的耳朵里以后开始发烫,把她整个人都烫红了。
    郭令先看不下去,站在了吴裳前面,指着盛唐的人说:“你们干什么?有素质吗?”
    “她有素质吗?她抢我们客户有素质吗?”
    “客户就在那,谁有本事谁拿!是你们签合同时候她抢客户笔了吗?还是拦着客户不许跟你们说话了?客户从你们那里走出来走到我们这里,被留下了,有什么问题吗?”郭令先试图跟他们讲道理,她还不信了,怎么就敢欺负到他们头上了。
    盛唐的人知道郭令先的身份,多少有些忌惮。他们烦的就是那个上蹿下跳的吴裳,整个会场就显她厉害,显她能。她把客户都签走,让他们怎么活?刚刚老板还在群里骂他们是没用的东西,同样两个团队在那里,让星光灯饰给比下去。
    他们就追着吴裳骂,这时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说:“回头也让咱们老板去ktv招人啊,招小姐,好卖货啊…”
    郭令先刚要厉声斥责,吴裳已经冲了出去,她将手里的文件本砸到了其中一个男的脸上,接着就甩了他一个嘴巴,嘴上用海洲话骂着:“你这个塌脑!”
    这个社会太险恶,人心太脏太现实,他们随口就开始给她编排一个身份,好像打倒了她他们就能胜利一样!吴裳偏不,她揪着那个男的打,男的也打她,这时郭令先看不下去,上前抓那个男人的脸。其他盛唐的人也冲上来围住她们俩,你一下我一下地推搡。
    星!
    光灯饰的人彻底愤怒了。
    吴裳这一天跑下来的单子,是算团队提成的。他们把意向客户给吴裳,由吴裳最后逼单,全天成交算团队业绩,大家均分提成。这时吴裳挨欺负,是个人都不能旁观。在一边指挥线上流程的王能人率先冲了上去,他宅惯了,压根不会打架,尽管马上被素质低下的流氓按倒,他还在说:“有本事欺负我啊!”
    会场巡检赶来想拉开他们,别人都拉开了,唯有吴裳和郭令先拉不开。她们俩骑在那男人身上,不停地扇他巴掌:“还骂不骂!打不打!”
    林在堂闻讯赶到的时候,看到在会场的临时会议室里,两家公司的人一人坐一边,都怒视着彼此,要将对方大卸八块似的。
    唐盛企图化解一下尴尬,上前对林在堂说:“林总啊,下面人不懂事,你不要生气啊。”
    林在堂淡淡看他一眼,这时扭头看到吴裳。她嘴角破了,蓬头垢面,抱着肩膀,随时要冲上去打人似的。这时她海洲人的基因就出来了,别管大浪小浪,我都要去海上逛逛那种厉害的劲头。
    “唐总的人把风度都输没了。”林在堂说:“指着我太太的鼻子骂,看来也没把我放眼里。谁先开口骂的?”
    此时的他面无表情,但刚刚看监控的时候,听到那些骂人话,他的怒气已经无法遏制了。过于羞辱人了,还好吴裳是个厉害的,敢扯人家嘴,这让他的怒气降了一些。
    ”谁先开口骂的都算我头上。”唐盛拦在林在堂前面,这时是要护着自己人的,不然以后谁还会为他卖命呢?
    “林总你给我个面子,都这么晚了,我请星光灯饰的兄弟姐妹们吃个饭赔个罪。”
    林在堂静静看唐盛半晌,冷冷地、缓慢地说:“你算个鸡、巴。”
    所有人都很震惊,因为儒商林在堂从不说脏话,从来都是见人先笑三分,彬彬有礼。
    唐盛虽然跟林在堂在论坛上打过架,但也没听他说话这么脏过。他揉了揉耳朵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林在堂又淡淡说一遍:“我说你算个鸡、巴,你给我赔罪配吗?现在让那几个烂了嘴巴的脏东西跟吴裳女士和郭令先女士道歉。”林在堂此时特意提出郭令先,也是要让唐盛收敛。郭令先的先生在江浙沪一代人脉很广,唐盛不是不知道。
    林在堂扯了把椅子坐下,仰起头看着唐盛。他心知唐盛不是好人,惯会玩阴招,但他心里不怵他,甚至哪怕坐下了,气势倒是更高了。
    “过分了啊。”唐盛说。
    “怎么过分了?”郭令先说:“唐总,我劝你见好就收吧。大家常年在商场上混,今天你的人干出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你们几个男的先围殴我们两个女的,视频我们也有。闹出去还想不想干啊?”
    郭令先又回头看看吴裳,再看向唐盛:“也是没想到唐总带出的团队这么输不起。”
    唐盛嘴上吃了亏,也自知理亏,但他这人混蛋惯了,今天已经闹到这样了,索性豁出去了。这时流氓土匪本性毕露,眼睛瞪起来:“没完了是吧?许自己做还不许别人说了?”
    他这么一说,彻底激怒了林在堂:“唐总,我!
    不跟你算账,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杭州方面打电话,说:“上次你说唐总…”
    唐盛一听称呼就意识到不妙,上前抢过林在堂手机。林在堂这人太可怕了,他明明不太社交,但却能打探到很多事。现在他打电话的人就是当年要跟盛唐签合同但被吴裳抢回来的,他们之间有利益勾结,吴裳有证据。
    盛唐的人也不傻,见状主动走到吴裳面前说:“对不起啊,不该骂人。”道歉态度也不诚恳,就那么吊着脖子。
    吴裳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她。打了这一架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就不值得可怜。她一旦不可怜他,就觉得他面目更加可憎。
    吴裳不愿意给这样的人台阶下,她只顾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全当他死了。
    那人见吴裳不表态,扭头看看唐盛。唐盛对他使眼色,让他继续。那人心一横,要跪下,他膝盖还没落地,吴裳已经起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她说:“受不起。”
    “那你想怎么办?”唐盛问。
    吴裳这才开口:“今天挨骂挨打的都是我,那我就说几句。在哪里骂的就在哪里道歉。会务组有大喇叭,拿着大喇叭跟我道歉。别的随便。”
    “这样不好吧?”唐盛试图讨价还价。
    “能当众骂人不能当众道歉?”吴裳被气笑了:“怎么了唐总,贵公司就这么点气度吗?敢惹事没有能力平事,怪不得做千年老二呢!”
    “不当众道歉也行。”郭令先说:“以后这种活动,我们避开唐盛就好了。唐盛参加,我们就不参加。”郭令先的意思很明显:都知道星光灯饰在展会上预算多,倘若盛唐去星光灯饰不去,主办方会权衡:放弃盛唐,除非盛唐出更多的钱。那么会导致两个后果:以后盛唐断了参加采销会的念头,或者出更多的钱。
    唐盛是商人,他一瞬间就能权衡出利弊,说:“好,我们道歉。我负责道歉。”
    “我自己来,唐总,祸是我闯下的。”
    “你们自己内部安排。”林在堂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手指用力点他胸口几下,眼睛里凶光毕露。接着走到吴裳面前,弯身拉住她手:“走吧,累了。”
    一群人向外走,吴裳想起郭令先,就转过身去对她说:“郭总,感谢你今天为我出头。我欠郭总一次,以后有需要我的,您尽管说。”
    郭令先则笑着说:“别这么说,都是自己人。今天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吴裳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主要看这个人在原则的事情上是什么态度,对林在堂如此、对郭令先也如此。郭令先今日这么待她,令她感动。她心里暗暗记下一笔,想着来日定要报答她。
    回到酒店后林在堂帮吴裳涂碘伏,她嘶嘶哈哈地哀嚎:“好疼,好疼!”
    “打架时候就不感觉疼。”林在堂说:“虽然我支持你暴打他,但也担心你吃亏。”
    “大家都在呢我怕什么?”
    “你就知道他们会帮你?”
    吴裳说对啊:“这次他们不帮我,下次我也不帮他们赚钱。唯一的问题是星光灯饰的人都太文明了。说实话林在堂,!
    你就没考虑过招一些…”吴裳蜷起手臂比划两下:“这样的?招几个莽夫!说实话,这个商业环境我都怀疑有一天你会?*?被暗杀…你为什么出门不带保镖呢?是因为你觉得你赚的钱不够多吗?可是一旦你挡了别人的路,别人也不会管你赚钱多少啊…”
    吴裳是从今天的事情发现人性之恶的。
    她读书的时候随大流,跟同学们一起歌颂真善美,学习真善美。当她步入社会以后,发现人心都是藏在下水道里,很阴暗。你几乎不能见到任何一个人完全光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阴暗面,包括吴裳自己。
    林在堂摇摇头:“不至于。倒是你,我应该给你配一个保镖。”
    “为什么?”吴裳问。
    “因为你总是会招人嫉妒。”林在堂认真地分析阐述:“你知道吗?人会嫉妒在他们心里跟他们一样的人,比如盛唐的销售会嫉妒你,厌恶你、他们会想你凭什么?他们想把你拉回跟他们一样的层次中去。但他们不会嫉妒唐盛和郭令先,因为他们觉得唐盛和郭令先本就是不一样的人。”见吴裳听进去了,就继续说:“所以你比我更需要保镖。”
    “以你的逻辑,你也需要。唐盛嫉妒你,他比别人更阴暗,更可怕。”吴裳说。
    林在堂笑着点头:“也对。”
    刚接手星光灯饰伊始,因为工厂要裁撤一部分岗位,他不是没被人丢过臭鸡蛋烂柿子,那时他没觉得危险,只是觉得人的愤怒是带有攻击性的。他也遭遇过车辆被逼停,有人不停在敲打他的车窗,而他就在车里安静坐着。这一天他想,倘若那天有人拿东西凿开车窗,把他拖下车殴打,那么或许他就没命了。
    愤怒会助长愤怒。
    他说:“不管怎么样,以后要给你配个保镖了。”
    吴裳摆摆手:“算了吧,你先给自己配吧。唐盛之流想弄死的不是我,是你。他们只会在我这里逞口舌之快。”
    他们是这样说的,但转眼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他们从根本上觉得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无非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第二天采销会人流密集的时段,盛唐的人当众念了道歉书。吴裳却不在场,她懒得听,去追一个国外的客户去了。
    林在堂在研究亚马逊业务。
    从前他们做出口贸易,货物从海洲港出发,一路走海运,运到国外。由国外的分销商将货物铺到商场、超市之中。这两年因为贸易政策的原因,他们在海外的市场遇到了阻力。分销商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而他们的利益空间越来越小。
    林在堂就想:不如在亚马逊自己做呢?这个任务落到王能人头上,他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研究。
    吴裳要追的那个客户,其实是无意间听到他跟人家聊天,他们是一家线上超市,货物远销40多个国家。线上超市啊,这可是跨境电商啊!她想去学一学。
    客户已经走到门口准备上车了,被她拦了下来。她不失礼貌和热情地自我介绍说:“我刚无意间听到您做线上国际超市,我想跟您探讨一下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星光灯饰的员工,我叫吴裳。”
    那男人接过她的!
    名片看了眼,礼貌地点头。
    吴裳又说可否留下您的电话?他说:“回头我会打给你,再见。”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采销会就是这样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都有,能建立起联系就已经很难了。吴裳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车远去。
    采销会结束后,吴裳特意留在海洲没回千溪。她怕自己挨骂挨打的事被姆妈外婆看出来让她们难过。于是她就窝在家里侍弄院子里的花草。
    她有一些日子没有摆弄这些了,戴上手套和遮阳帽,换上衣服,就去了院子里。林在堂也被剥夺了喝茶的权利,被她拽进花园拔草。
    叶曼文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捂着疼痛的嘴角说:“外婆我要加班啊,下周我抽一天过去。”
    “你没事吧?为什么听你说话很奇怪呢?”
    “我没事啊外婆,我加班能有什么事呢?”
    她跟叶曼文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问林在堂:“你说盛唐的人不会就此恨上我了吧?那个男的,昨天下午在会场,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恨你的人太多了。被你抢过客户的人都恨你。”林在堂一边拔草一边说。
    吴裳抬头想了想说:“糟糕,我发现除了姆妈、外婆、爷爷、宋景,没人喜欢我。公司里的人忌惮我,竞争对手恨我,你家人讨厌我…”
    “你是不是忘数一个人?”林在堂提醒她。
    “谁?”
    “我。我也喜欢你。”
    林在堂说的很自然。
    他怎么能不喜欢吴裳呢?他睁开眼睛能吃到吴裳做的汤面,去到公司里有吴裳为他冲锋陷阵,下了班她陪她消磨时光。他从没尝试过与谁这样24小时黏在一起,但他却没觉得窒息。
    吴裳裂了下嘴笑,疼。她斯哈一声,蹲着朝林在堂移动几步到他面前。她抱着双膝微微仰头看林在堂的脸,他看她一眼又低头去拔草。吴裳小心翼翼摘掉他的眼镜,凑到他唇角亲了一下,笑着说:“我也喜欢你呀。木木。”
    “是吗?你喜欢我什么?”林在堂停下动作看她。
    “我喜欢你有钱。”
    “正经点。”林在堂不满意她的答案,他希望吴裳编一些更好听的话来骗他,不要浪费海洲难得的好天气,和园子里鲜艳的花。
    吴裳难得正经,一直看着林在堂。看到他被摘了眼镜后突然的不适应,褪下了商人的伪装,整个人变得温和木讷;看到他的眼睛里漾着太阳吹动花草晃来晃去的波光;看到他白净的脸上有隐隐的期待。
    吴裳真的很喜欢林在堂这张脸。
    她记得初见时候她觉得他好像蒲君阳。
    这一天再看,他跟蒲君阳其实并不像,吴裳倒是想不起那年第一眼看他,怎么就觉得像了。
    她的指尖从他额头经过鼻尖滑到嘴唇,人凑上去亲了亲他,最终没有说出几句好听的话来。但她的目光晶亮的,他心满意足了。
    这时林在堂问吴裳:“你之前一直不想在海洲待着,那你想去哪里呢?”
    吴裳说:“我不知道啊。有时觉得去哪里没有关系,只要能随心所欲,拥有!
    自由的选择,就够了。”
    “没有人能拥有绝对的自由。”
    “那就相对的自由。”
    吴裳起身拿起水壶浇花。
    花园中间从前那个站着撒尿小人的地方向下陷了,吴裳突然问林在堂还会不会想念孟若星。林在堂不假思索地摇头。
    “那你看到她还会有感觉吗?”吴裳说:“会想起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吗?”
    林在堂又摇头。
    “薄情。”吴裳说。
    傍晚两个人牵着手出门闲逛,不知道去哪里,就去了许姐姐那里。许姐姐见到林在堂起身欢迎他,吴裳却没有寒暄,因为她看见里面坐着的外国人,眼睛一瞬间亮了。
    她突然想起那句话:当你真心想拥有一件东西,有人为你开路,有人为你让路,全世界都在帮助你。
    她这一刻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推推林在堂胳膊说:“那个外国人,我在采销会上见过。他负责一个全球线上超市的中华区采购。我要上了。”
    许姐姐看了看那外国人:“你说daniel?”
    “你认识?”
    “我认识啊。”许姐姐说:“他特意来看我。”
    吴裳快要尖叫了,她兴奋地推林在堂胳膊:“走走!你的跨境电商业务!快!”
    林在堂只是在会上认真提了要推进这件事,没想到吴裳如此上心。林在堂被她感染,感觉她满眼都是生意的样子性感极了。这时他有意后撤,对吴裳说:“你去搞定。”
    他在这件事上原本就是陪衬,是吴裳瞄准的人,又是她的人脉,倘若他参与,别人又要说:有靠山就是好。
    吴裳唯一一次靠林在堂,就是他给了她星光灯饰的工作,其余全部的天下是她自己打下的。
    林在堂坐在外面喝着咖啡吹着潮热晚风,有时透过玻璃窗向里看,吴裳的身体前倾,正在认真的表达和交流。林在堂知道,这件事对吴裳没有直观的收益,她这么努力,是为了星光灯饰。
    吴裳是一个超级员工。她有集体荣誉感、目标感、有能力,林在堂甚至能想象她以后自己做一番事业的样子——那一定是她人生真正的春天。
    林在堂想起跟爷爷林显祖的谈话,老人对他说:“不要试图绑住别人的翅膀、如果他想飞,就为他装上螺旋桨。他飞过的天空也会有你努力过的痕迹。”
    林在堂不知爷爷怎么会说出这么浪漫的话来,但套用到他和吴裳身上竟那么合适。
    吴裳还在里面畅谈,林在堂坐累了,起身走走。事情发生很突然,路边冲过来一辆摩托车直接撞向了林在堂,他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翻了两圈。
    吴裳在里面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听到外面的尖叫声。她起初没看清那个人是谁,直到林在堂倒下去,她才站起身。
    世界安静了。
    吴裳忽然很害怕。
    她快速冲到林在堂面前查看他的伤情。
    他身上被玻璃扎破了,地上是斑斑的血迹。吴裳一手托着他的头一只手去打120,而许姐姐已经跑出去抓住了那个骑摩托的人。
    !
    那人满身的的酒气,这时仍旧神智不清,好像对自己闯下的祸事并不清楚一样。
    “你带林在堂去医院,这里交给我。”许姐姐说。
    “这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吴裳从未这样惊慌过,她紧紧握着林在堂的手,叮嘱许姐姐:“这一定有问题。我最近得罪人了。”
    林在堂在混沌之中虚弱地安慰她:“没事,没事。”接着就休克了。
    这是林在堂这一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好像什么都能听清楚,但他没有任何力气回应。他的脸上有水珠样的东西,他想:不会是吴裳哭了吧。他又听到周围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他仔细分辨,好像听到吴裳在说:我…我叫他家人来…我能负责任,我能签字,但是我们…没有法律关系…我…
    林在堂感觉到身体很疼,他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这绝对是蓄意的伤害。
    从小林显祖教他:无论经商还是从政,都要有过硬的人品。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宁愿倾家荡产,不要丧尽天良。林在堂是这样做的,他致力于做一个正直的企业家,在一个有序的商业环境里发展和竞争。但别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们显然秉承着排除异己的想法,接连用肮脏可怕的手段伤害他。这令林在堂胆寒。
    后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天也是吴裳的噩梦。
    当她看到被撞倒的人是林在堂的时候,她心痛不已。吴裳很惊慌,她自认经历了很多大风浪,贫穷、死亡、意外,但她这一刻仍旧害怕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林在堂死了,我会不会伤心呢?这个问题不禁想,因为她已经开始伤心了。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她对许姐姐说:“许姐姐,我们得罪人了。我知道的。”她只会重复这一句,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林在堂。
    爷爷说过的,要她不要锋芒毕露。她没听懂爷爷的话,只管横冲直撞。林在堂也是,也只管横冲直撞。他们都年轻气盛,爱挣输赢,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阮春桂赶到医院后竟没有大闹。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很沉默。她问吴裳:“是喝醉了骑摩托撞的?”
    “目前已知是这样。”
    “不是人指使?”
    “那人说不是,一口咬定是他喝多了醉驾。”
    阮春桂颓然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阮春桂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从前摇摇欲坠的星光灯饰现在已经是一棵醒目的树,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然而这棵树还不够大,根还不够深,所以才有人敢轻易撼动它。
    这道理,阮春桂也懂。
    这时她意识到一件事:星光灯饰必须要更快速地成长,厉害的左膀右臂会帮助林在堂实现这个目标。她把目光落在吴裳身上。
    阮春桂知道:吴裳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有野心。唯有有野心的人,才是林在堂当下最对的选择。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就接纳了吴裳。
    这时她摒弃了前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也是她过去五十年不停在自己内心呐喊着的念头:变强、变强,变强。!
    吴裳不知阮春桂的内心变化,她当下只关注林在堂。
    她内心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有无法抑制的难过。她意识到在她的心中,林在堂早已不是普通的战友和伙伴,他像亲人、像爱人。
    所以当林在堂醒来的时候,他察觉他的无名指上换了一个戒指。那个戒指比他从前的那一枚要宽一些。
    他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吴裳。
    她献宝似地展开手给他看:“你看,我也有。”
    林在用很困惑。
    吴裳接着说:“一百块钱一对的藏银戒指。怎么样?好看吧?”
    林在堂躺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吴裳。他知道吴裳一定还有话对他说。
    果然,吴裳的嘴凑到他耳边,像是在说一个小秘密一样与他耳语:“林在堂,我要跟你结婚。真正地结婚。”
    她说完将脸移远些,含笑看着林在堂。
    “结婚?”林在堂费力地问。
    吴裳用力点头:“对,结婚。”
    “谁和谁?”
    “我和你。”
    林在堂仍处于感动和震惊之中。
    他自己知道,他真的很想跟吴裳结婚,很想跟她有一个家,一个安稳的、宁静的、不被世俗感染的栖身之所。
    于是他点点头。
    吴裳起身弯腰捧着他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一下,说:“你别担心,我心甘情愿的。不是出于利益选择。”
    “出于利益选择也没关系。”林在堂说:“证明我是你权衡利弊下的最优选择,侧面证明我很厉害。”
    吴裳被他逗笑了,装模作样敲了下他的头,要打晕他似的。林在堂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她:“说真的吴裳,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林在堂说:“我知道的。”
    第74章三尺冻,事事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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