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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2 章 晴日暖、绿荫幽 命运交错,但见来时……

    第42章晴日暖、绿荫幽命运交错,但见来时……
    命运到底是什么,没人能说得清。
    吴裳拿着那张照片,看着年轻的叶曼文。她记得小时候她问外婆:“外婆,你的老家是哪里啊?”
    “远村啊。”
    “那为什么别人说你是温州人啊,她们说你讲温州话。”
    每当叶曼文听到这个问题,都会凝神思考,她几乎从来不给出标准的答案。只有一次,在外公的“忌日”那天,外婆很认真地说:“远村卖女儿,外婆小小年纪就被卖掉了,然后遭遇了涝灾,又被卖到了温州。”
    “买卖人口是违法的啊。”十岁出头的吴裳说。
    外婆闻言就笑了:“是啊,违法的。把他们抓起来都枪毙了吧!”
    吴裳就伸出手“biu、biu”两声,好像真要把人绳之以法。
    吴裳结束了回忆后问林在堂:“你家祖上是温州?”
    “不是,爷爷说他是海洲人。”
    “那…”吴裳指着照片上的小字:“这不是写着吗?温州照相馆。”
    林在堂也很困惑。在他心中,爷爷林显祖是很神秘的人。海洲流传着很多版本林显祖发家的故事,连林家人自己都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林显祖不说,别人也不敢问。
    “真奇妙。”吴裳说:“你爷爷认识我外婆,你妈妈认识我妈妈,你认识我。所以咱们这是三生三世的孽缘。孽缘啊!!”
    “怎么就是孽缘了呢?这是交错的命运。”
    这时已经很晚了,林显祖应该已经睡下了。林在堂就给家里阿姨发了消息让她转告林显祖,说东西找到了,等他出差结束带回海洲。
    也不知怎么,他们心里都有复杂滋味。
    林在堂见吴裳萎靡,就拿起枕头朝她丢:“你给我睡觉去,明天你站展台。”
    吴裳胡乱应了声,猛地反应过来:“我不能站展台,我站展台别的品牌该知道我是“卧底”了,那我要被骂死了。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那你明天准备干什么?”林在堂问。
    “我明天…我…”吴裳想了想:“算了,我站展台吧。”
    林在堂就笑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是少有的自在。今天到上海一见面,郭令先就对林在堂夸奖吴裳:你老婆厉害啊,到了以后三拳两脚就踢开了局面,找到了感觉。郭令先夸吴裳,把林在堂夸出了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眼光不俗,一眼就看出了吴裳的能力。
    他决定给吴裳画个饼:“吴裳,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星光灯饰想有什么样的发展?”
    吴裳忙转向他,认真地说:“林在堂,你给我定的提成方案也太少了…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今年到12月31号前能卖足1000万,你给我5个点要的吧?我问郭令先了,原来都这样提的。”
    “原来底薪低。”
    “那我感觉不到被激励啊?”
    “做得好给你升职加薪。”林在堂说。
    “别。”吴裳忙摆手:“你放过我,!
    我不想升职加薪,我就想多赚钱。现在销售部一共我和郭令先两个人,今年再招两个,你给我升职,假设这两个都归我带。我拿部门提成,但提点降到1…除非这两个人比我卖的多…不然我升职就是变相降薪!”吴裳说着说着就来气了:“要么说你是资本家呢!你画大饼画到我头上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脑子不好用,想趁机哄骗我压榨我啊…”
    林在堂被她说中,也不羞愧,只是呵呵笑两声以缓解尴尬。
    吴裳踢了他一脚,说:“谁要在公司里升职,我要那些虚名干什么?钱拿到自己手里才是最安稳的。如果你现在跟我说在“生”光大厦里扫垃圾工资最高,那我明天就申请调岗,我能把垃圾扫出花来…”
    “说到生光大厦,你得空还是花点钱把曰修好吧,我这要带客户来公司,一抬头发现公司做灯的,大楼的logo都没亮…我怎么卖东西啊?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好。”林在堂说:“合理诉求,给予批准。”
    “那我再跟你说个事…”
    “你怎么有这么多事?”林在堂叹了口气,他有些困顿了,整个人开始萎靡,因为打了哈欠,眼角有一些湿润。摘掉眼镜放到一边,准备就着吴裳的叨念先她一步睡觉。
    “我给你吹吹枕边风。”吴裳直接说。
    林在堂警觉地睁开眼:“什么枕边风?”
    吴裳发现了他变化的表情就说:“哎呀呀你看你这个人,一说到工作就换了个人似的。你放心,我不会左右你的好吧?”
    林在堂又闭上眼睛:“那你说。”
    “他们说你脾气太差了…”
    “那是他们太差劲了。”林在堂说:“如今的星光灯饰没有钱养闲人,他们效率低、胆子小,工作有畏难情绪,还不动脑,我生气发火是正常的。”
    “哦哦。”吴裳说:“我就知道…”
    “郭令先跟你说的?”
    “是啊。”
    “别理她。”
    吴裳推推他:“你要不要额外给我发一份工资啊,你看,我还要处理老板的私人事务…”
    很好。
    林在堂的瞌睡虫被吴裳这一句又一句的唠叨赶跑了。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吴裳双手交叠放在脸下,眼珠子在转来转去,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发现林在堂在看她,就对他笑一下:“你睡吧。”
    “你今天不自取了?”林在堂忽然问。
    这下轮到吴裳吓一跳,她压根没想到保守的林在堂会突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不自取?那我送货上门吧。”
    林在堂说完突然就翻身罩住了她。
    头微微沉下去,眼睛就看进了吴裳的。他当然知道吴裳是如何想他的。吴裳讨人喜欢,经历过很多感情,他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到她在她的情感中总是占上风,所以哪怕是很亲密的事,她也能随意掌控游刃有余。
    吴裳以为林在堂也是那种人。她以为林在堂没有脾气、好拿捏,以为他清心寡欲,对女人兴致不高。她甚至怀疑过他有病。倘若不是她昨天自取成功,她以后怕是要用同情的眼!
    神看他很久。
    她不了解林在堂。
    林在堂不喜欢被掌控,他是一个具有很强攻击力的人,只是因为他平日与人私下交往时显得过于谦和,所以别人看不出他的特质。
    吴裳激起了林在堂的胜负欲。
    上一个晚上,她驾乘他的时候,是把他当成了任由她使用的牲畜的。那种感觉很新鲜,很被动,林在堂少有,所以他任由她发挥,而他只一味接纳。
    这让吴裳以为他是被动型,其实他不是。
    他只是跟吴裳…不太熟罢了。
    吴裳被他看得罕见地心慌起来,头用力向枕头方向压着,想离他远点。
    “你看什么啊?”她说。
    林在堂不说话,头又向下沉,离她更近些,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她。吴裳这时才发现,林在堂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摆弄。他的目光虽平静,但却有着浓浓的进攻性。那是野兽在狩猎之前,耐心等待猎物的眼神。
    她不由抿住嘴唇,头已经紧紧贴着枕头无路可退,于是她微微侧了脸。
    这难捱的沉默和安静。
    淮海路上有车开过,汽车的声音还有风声都透过开着的窗进来,这令他们之间的沉默更诡异。
    吴裳甚至感觉到了害怕,伸出手想撕掉林在堂的假面似的,他却忽然低下头亲吻她的脸颊。他的嘴唇并没移走,贴在她脸上,缓缓张开,假装要咬她。牙齿抵在她的皮肉上,微微一合,吴裳就哼了声。
    林在堂顺着她的脸颊向下碾,到她的脖颈啃咬。
    “你别咬我。”吴裳的语气很乱:“痒。”
    “你教的好。”林在堂终于说话。
    吴裳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软绵绵的,他只要微微沉下身体,就好像被温暖的棉被包围。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林在堂想。
    顺着脖颈回到脸颊,掰过她下巴,吻上了她。
    不同于以往的保守和拒绝,林在堂的舌长驱直入,手伸进她睡衣之间。
    他想起昨晚借着朦胧的光,看到两只鸽子在疯狂跳动,他下意识想去按住,让鸽子安稳些,她却按着他手腕将他的手送到头侧。她好像在卖弄她的技术似的。
    吴裳低低吟了一声,捧住了林在堂的脸。
    林在堂的动作突然狠了起来,他扯住她睡衣的肩带向下,手握住她浑圆的肩头,一把将她拉起来,脱掉了她的衣服。
    淮海路永远喧闹,从白天到夜晚,到了这时也不见安静。外面有人喊了声什么,让吴裳有些失神,跳动的鸽子被他按住了。
    他们对坐着,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对女人实在知之甚少,她对他也不够了解。她问他晚上是不是喝了酒,不然怎么会变了个人似的。他却将她拉向她,说:“人有千面,吴裳。”他的手指比他先一步到达,缓缓而动,某一下发狠,吴裳就叫了出来。
    “那现…在的…你..是哪一面?”吴裳已经无法说出连续的话,她的大脑一瞬间就放空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指上。
    他们仍对坐着。
    对坐着能让他将她看的清楚。外面薄!
    薄的月光照在她半边脸庞上,她半闭着眼睛,时而蹙眉,时而咬唇。
    这样看着她能让他了解她。
    她不是白天时候那个活泼、天真的她了,她变成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女人。他轻轻凑上去,亲了下她额头和嘴唇,接着将她带向他。
    他的手臂把她攥得很紧,由不得她有任何发挥。他们并不需要发挥,只是那样紧紧地抵着。
    “濮君阳…”
    吴裳逐渐迷乱,不知怎么就喊出了濮君阳的名字。林在堂的动作忽然停下,她睁开了眼,他问:“我是谁?”
    “林在堂啊,你是林在堂。”
    林在堂很震惊,怎么会有人记一个人记这么多年呢?他跟孟若星十年相爱,真正分开以后他当然会痛苦,但他因为忙碌,所以想起她的时候不多。他跟吴裳亲密,也没有想起孟若星,因为吴裳就是吴裳。
    “睁开眼,不许闭上。”林在堂好像并没有生气,但他不许吴裳闭眼睛。他要让吴裳睁着眼睛感知他,让她记住他是谁。
    吴裳的意识逐渐崩塌了,她声嘶力竭的时候,他捂住她的嘴,说:“嘘,别让外头听到。”
    林在堂用吴裳的手段对付吴裳,一直到最后,吴裳有如被上了酷刑,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林在堂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商人哪有简单的呢?
    吴裳觉得自己太单纯了,她错看了林在堂。林在堂是一头狼,一头穷凶极恶的狼。
    第二天她神采奕奕站在展台里面,胸前挂着工作牌,逢人就先笑。郭令先想起昨天孟若星的话,就暗暗观察着吴裳。
    昨天晚上,孟若星对她说:“你知道我跟林在堂之间为什么有隔阂吗?这话我没对任何人说过。2006年夏天,林在堂去一个叫千溪村的地方考察厂址,当地的一个姑娘是他的导游。林在堂精神出轨了。”
    孟若星无比笃定林在堂就是精神出轨了。
    “那个姑娘就是吴裳。”
    “都说放长线钓大鱼,吴裳的线放的太长了,她隐忍几年,终于寻到机会出手了。这样的人看起来再天真,也是很可怕的。”
    “吴裳绝非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郭令先被迫听到了老板的隐私,以及故事里的吴裳,那都跟她认识里的不一样。孟若星还提醒郭令先提防吴裳:“她一定是贪财的,一个贪财的人,能守住什么样的底线,还需要考察。”
    郭令先的目光跟吴裳相遇了,吴裳对她笑着摆摆手。低下头的时候吴裳想:虽然还没正式跟孟若星打照面,但她已经开始影响郭令先了。
    她得好好应对,以免别人害她。
    吴裳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郭令先会选择跟她做朋友,人是现实的,人只会跟对自己有利的人亲近,就像鸟,总要飞到气候好的地方。这无可厚非。
    有人进来,吴裳就笑着迎了上去,询问对方的需求、跟人讲解星光灯饰的产品。她很喜欢星光灯饰的展台,比比的展台更简约,里面陈列着各个系列的灯,每一盏都很美。
    早上出门前林在堂给她下了任务,让她这一天搞定十个订单,无论大!
    小。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前一天整个展台才有二十笔订单。
    但吴裳可不畏难。
    她成了第一个订单,是一个大平层装修的人,来展会自己买灯。签合同的时候吴裳问他小区是不是新建的啊?我们送货时候车方便进去吗?这些问题看起来不相关,但她有她自己的主意。几个回合下来就知道那是一个新的小区,现在刚刚收了房,业主们都在装修。
    吴裳心想:机会来了。
    她直接对客户说:“您如果认识邻居也想买灯,今天一起带过来,我把我自己的提成都给您,感谢您的帮忙。不为别的,我跟我们老板打赌,只要我做成15单,他就给我升职。”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都不是谎话,只是夸大。十单算什么,她吴裳敢拼敢想敢干,她倒是要看看这有何难?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要面子,该低头低头,该让利让利。
    客户见她这样说,就很高兴,当即给几个业主打电话过来,说星光灯饰在做活动,就这一天了。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吴裳去跟郭令先申请权限和团购价,客户挂断电话,团购价出来了。
    郭令先配合吴裳,对别人说:“待会儿人来了,你们帮忙盯着,不签合同就找借口留住别轻易让他们走。团队作战。如果有别的意向客户,就假装无意让他们听到这批客户的团购价,让客户也想马上要。ok吗?”
    “ok。”
    “谢谢你,郭总。”吴裳对郭令先的帮助表示感谢。
    郭令先拍拍她肩膀:“给我冲。”
    郭令先是一个很有前瞻性和格局的领导者,尽管对吴裳有忌惮,但只要吴裳愿意闯,她还是愿意给她兜底的。
    林在堂跟别的品牌老板参加完行业交流后回来,见到展台在打团战,异常热闹,就问郭令先怎么回事。
    郭令先说:“能怎么回事?林太太发动马力,一眼就看到了商机,让客户转介绍客户。浦东那边新装修的小区,来咱们展台搞团购了。”
    林在堂闻言摇头笑了:“真有她的。”
    “她跟客户说只要她今天签15单,老板就给她升职…”郭令先捂着嘴笑:“她那张嘴啊,真是厉害。把客户说的一愣一愣的,恨不能马上帮她当上星光灯饰总经理。”
    她说完俩人同时笑出声。
    林在堂这时想:自己真是犯了管理错误,给员工的目标定低了。像吴裳这样的员工,就该给她定不能实现的目标。这样才能激发她更强的自驱力。
    他上前旁听了会儿,这会儿吴裳正跟人家说呢:“您放心,虽然我们总部在海洲,但咱们小区这批灯,我自己亲自送,亲自盯着安装。我叫吴裳,这是我的名片,您有问题随时找我。当然,如果您遇到装修问题,也可以找我。我认识很多大设计公司,让他们免费给您装修问诊。”
    资源盘活了。
    林在堂看着吴裳把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会变成了资源对接会,她的脑回路四通八达,好像一瞬间就能把很多事联想起来。
    阮春桂问林在堂订货会是否顺利,他回:吴裳是狠角色。
    阮春桂从没听林在堂这样!
    夸过谁,哪怕他跟孟若星恋爱的时候,与阮春桂提起孟若星,说的也都是家常,并没盛赞过能力。
    “阮香玉的女儿,随根了。”
    “我是在夸她。”
    “我知道。”
    阮春桂正在山水之间,远离了海洲的纷扰,每天听听鸟叫,在二道白河镇上溜达。清爽的夏夜晚风把她的躁郁吹走了,她能觉察出自己变得平静了。她对林在堂说:“最近多去看看阮香玉吧,她倒霉,总是有麻烦。现在她有麻烦了,你也会受影响。”
    阮春桂骗阮香玉的,她没有把她的地址给逃婚的那家人。但那家人像穷途末路的地痞无赖,掘地三尺也会找到她的。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直到现在想起,她还会一瞬间就指尖冰凉。
    林在堂让她放心,接着就去忙别的事了。
    为期三天的订货会结束了,吴裳和林在堂带着林显祖的小匣子回到了海洲,直奔林家老宅。
    林显祖正在院内侍弄花草,为了让林在堂放开手脚去改革,他正式闭门谢客退出了星光灯饰的经营。老人辛苦了几十年,闲下来以后就像别的老人一样:白天写字、养花、看闲书,晚上出去找吃的。
    老人最喜欢去香玉面馆,找一个角落,吃一碗面,跟阮香玉聊几句天。他总觉得阮香玉和吴裳亲近,感觉她们像一个故人。
    “爷爷。”林在堂把小匣子递给他:“找到了。”
    林显祖神情动容,对林在堂说:“爷爷没跟人说过,这里面是爷爷的身世。”
    他并没有避讳吴裳,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匣子。老旧的锁打开的一瞬间钝了一下,接着就缓缓展开了一段岁月。
    他拿着那张照片给他们看:“你看,这是爷爷的亲生父亲和母亲。这个…”他指着照片上神似吴裳的女子说:“这个人很像你,吴裳。我第一次在老街见你和你妈妈,心里是震惊的。”
    “这是我外婆。”吴裳激动地说:“爷爷,我见过外公和外婆结婚时拍的一张黑白相片,是我外婆啊!”
    林显祖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此生的第一个好朋友,竟然还活着。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早早就死了。
    “你…外婆?”老人的眼睛湿润了:“她还活着吗?”
    “活着啊。”吴裳说:“她除了有糖尿病,身体很好,现在就住在千溪村。林在堂经常找她吃饭呢!”
    林显祖突然站起身来扯着吴裳急急向外走,哽咽着说:“吴裳,快,带我去见你外婆。”
    林显祖没有在人前这样慌张过,他迈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林在堂一把扶住了他。
    去往千溪的沿海公路上,路两侧和鲜花和浪花各自盛放。林显祖看着车窗外,喃喃地说:“这条路我走了那么多次,我路过千溪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她…”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这些年来我无数次看着照片,怕我忘掉她的样子…”
    “吴裳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再见你外婆一面…我…”
    他仿佛看到那鲜少有的晴日,丫头阿安在院子里晾晒素面,细细的、长长的素面挂在木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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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显祖觉得自己一定是上了年纪,不然他为何这么喜欢回忆呢?他的脑子里尽是60年前的老宅里,叫阿安的小丫头对他说:“小少爷,你快跑吧,马车在路上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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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巨大的院落,绿树遮天蔽日,他终日不见阳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长长的门廊,七拐八拐也跑不到尽头。他绝望了,说:“阿安,我跑不动了,我死在这里就好了。”
    阿安看到院墙上的狗洞,跑过去,扒开了门。她满脸的汗水还有泪水,说:“小少爷,忘了你今天从哪里出去的。好好活着!”阿安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急促地求他:“跑,一直跑…跑到码头,随便上哪一艘船…”
    林显祖哭着说:“阿安还活着,阿安还活着。”
    去往千溪的路,是那么的熟悉。林显祖下了车,走进巷子。海风呼呼地吹着,带来大海咸湿的味道,曾经的温州府好像也是这个味道。他们走到那个开满鲜花的院门前,小黄摇着尾巴跑上来,前后左右围着他们跑。
    吴裳推开门,喊了声:“外婆,有人来看你。”
    林显祖看到院子里正在晾晒着一排排白色的素面,像白色的海洋,风一吹,就皱了。
    满头白发的叶曼文笑着走出来说:“你怎么回来啦?不是说周日回来?”接着目光就在林显祖的身上定住了。她有点困惑,绞尽脑汁去想:为何来人看着这样熟悉?他究竟是谁呢?
    林显祖却匆匆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阿安,阿安,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啊…”
    叶曼文愣住了,她实在不敢相信,小少爷竟然还活着。她上前一步,将林显祖扶了起来,眼里盈满了泪水:“小少爷,你还活着啊…真好啊…”
    那时的阿安要小少爷忘记他是从狗洞爬出去的,她对他说随便去哪里,永远不要回来。小少年就一直走,一直跑,改头换面,成了名振海洲的林显祖。
    如今回头再看,他竟真的跑了一生。
    “哇。”吴裳坐在窗下吃西瓜,她将西瓜切一半,剜几块下去,小坑里头放一根冰棍儿。林在堂笑她原始人吃法,吴裳说:“你不懂,西瓜就是要这样吃才好。”
    她给阮香玉打电话说这一天的奇遇,阮香玉看了眼面前叼着牙签的男人,还有手里那张跨越了几十年的手打欠条,说:“你外婆一定很开心。裳裳你先陪外婆,妈妈这里忙。”
    吴裳挂断电话,对林在堂说:“我姆妈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赚起钱来女儿都不理。”
    林在堂也坐在她身边,坐在窗下。里面的老人在讲着某一部分人生,外面的林在堂学吴裳吐西瓜籽:嘴嘟起来,憋着气儿,噗一声,西瓜籽被抛出一条弧线。小黄狗吓得冲他们委屈地叫了一声。
    他们都笑了。
    第43章新岁切,独潸然陈年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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