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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0 章 微雨过,小荷翻 她根本不爱他……

    第30章微雨过,小荷翻她根本不爱他……
    那个距离是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吴裳心里的安全距离。她点点头说:“可以。”
    “你还记得你的怀表吗?“去海边散步的路上,吴裳问他。
    “当然。”林在堂说:“那是我很珍贵的礼物。”
    “我找到了。就在便利店附近丢的,老板收了起来,后来给了我。能帮你找到怀表我很开心,兴高采烈地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再过几天,空号了。我很生气。”吴裳不理解,如果你不想跟千溪有联系,跟她说一声就好了,为什么要换电话号码呢?
    “对不起。”林在堂说:“当年有点意外。”
    那时孟若星突然回来,见到林在堂后就问他在千溪过得如何,以及发生的一些小故事。林在堂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她直觉这里有问题,她认为林在堂精神出轨了。恰巧这时吴裳打来了电话,孟若星看到了,就此不停审问。关于吴裳,林在堂不知该怎么说,他的确隐藏了一部分感受,但那绝非精神出轨。吴裳的温暖、快乐带给他一个特别的暑假,那是他不想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的。
    孟若星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而林在堂又是一个犟骨头。她要他承认他出轨,他不肯承认没有的罪名,就这样他们吵了恋爱以来最大的一架。有一天孟若星拿着林在堂的手机和身份证,注销了那个电话号码。
    “什么意外啊?”吴裳问:“意外到要注销电话号?你进去坐牢了!坐牢也不用啊…”
    林在堂幽幽看她一眼:“你能不能,我是说你的脑回路,能不能不那么奇怪?”
    “那为什么?”
    “我忘了。”
    林在堂不太想跟吴裳说起这个,怕吴裳尴尬。那一次因为注销号码,他跟孟若星差点分手。他觉得孟若星在羞辱他的人格,孟若星就找阮春桂告了状。
    阮春桂那时很喜欢孟若星,也一直期待林在堂跟孟若星修成正果从而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所以就劝林在堂:“女孩要哄的呀!你没做亏心事,也对那个地方没留恋,注销就注销嘛…你得知道孰轻孰重!”
    “很可惜。”吴裳这时又说:“那块怀表我拿到了家里,但是现在又找不到了。你等我回头翻箱倒柜找一找。”
    “你没拿去卖掉吗?你不是说值钱的东西你都会卖了换钱吗?”
    “不是我的我换什么钱,你有毛病啊?不是我的我换钱,那是犯罪啊!”
    林在堂真的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吴裳的头发。
    吴裳下意识就躲开了,说:“说话归说话,动手可不行。”
    在吴裳心里,林在堂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但不是男朋友。她对林在堂没有那样“爱”的感觉。事实上与濮君阳分开后,她真的就再也没有过那么深刻的爱了。她有时会对某一个男人动心,会开始一段感情,但很奇怪,她的感情只停留在那片“浅滩”。他们可以睡觉、可以争吵、可以讨论爱或不爱,但仅止于此了。吴裳再没过心过。所以男人恨她,说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但却是一个没有感!
    情的人。
    原来人的一生,真的就只有一次深刻的、奋不顾身的爱。
    林在堂的手尴尬地停了一下,马上对她说:“对不起,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我知道。”吴裳说:“你不是那种人。你现在还会想起孟若星吗?在某个时间、地点,突然就想起她。会吗?”
    “刚刚你说起怀表,我就想起了她。但不经常想了。”
    “我经常想起濮君阳。”吴裳说:“我想起濮君阳就会心疼,我对不起他。”
    吴裳的脚尖磕着沙滩,薄薄的沙子就被风带起。濮君阳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千溪,早已汇入大城市茫茫的人海之中。
    林在堂就站在她身边,只要她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林在堂真的神似濮君阳。
    “不管怎么样,欢迎你到千溪来。”吴裳说。
    千溪这个地方,虽然贫穷,但原始避世。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只有千溪,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经济发展刻意绕过千溪,年轻人旅行不知道千溪,只有台风是公平的,它每年都会光临千溪。
    那天阮香玉对吴裳说:我这一生经历过两个这样的被人遗忘的地方,一个叫远村、一个是千溪。明明是很小的地方,但我们好像都被困住了。
    “困住了就不走了呗。”吴裳说:“姆妈,你等着,我要在千溪做一家海洲风味,我们不用走出去,自然会有人来吃。我可以做到的。”
    “那我们一起努力。”
    林在堂感觉到了吴裳这一天有些不一样,此情此景依稀像回到2006年的夏天,至少人物是重叠了。他们都有点恍惚,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也一瞬间涌入脑海。林在堂就这么看着吴裳,想起那时孟若星说的话:你不肯对我说的、隐藏的那一部分,都是你羞于启齿的!
    这一天海面平静,满月大如圆盘,一点点爬上天空。吴裳的头发被风吹到林在堂胳膊,吹得他痒痒的。
    林在堂这时对吴裳说:“我知道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安稳的家。我对生活真的没有那么奢侈的要求,一碗热面足以。吴裳你可以想一想我的提议,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把日子过下去。因为没有情感牵绊但有共同目标的婚姻最牢固。”
    “真奇怪,现在听你说这些,我不感觉被冒犯了。”吴裳的嘴角向下耷一下:“人果然是能被驯化的。人的适应性果然很强。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说实话林在堂,我没有信心能陪你走多远,我对你,真的是没有爱。你说的那种情形,是基于有一点感情基础的,一点都没有,那不是意味着最终会背叛吗?”
    她又压低一点声音说:“背叛是很丑陋的,那种感觉你知道的。”
    吴裳这么说,林在堂也不觉得受伤害。吴裳的头脑很清醒,她知道在当下,她的心理能承受的情况是怎样的。她也足够了解自己,知道她自己未来可能会做出的选择。这样的吴裳跟她原本的热情、善良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是直接的、复杂的,也是深刻的。
    林在堂很欣赏这样的她。
    不管怎样,在2011年的夏天,他又有机会住在千溪,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对于林在堂来说,无论是06年还是11年,他来到千溪,都是为了星光灯饰。他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尽管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有千难万险,但他都有信心能跨过。
    “晚安吧,吴裳。”
    “晚安吧,林在堂。”这一次吴裳回应了他。
    因为林在堂暂住千溪,所以阮春桂来了一次。
    那时是五月份,整个海洲的花都开了。阮春桂开着车行驶在沿海公里上,看到山体一侧葱郁的树和彩色的花,一下就想起了远村。
    她离开远村后就再没回去过,远村于她而言,像一个巨大的梦魇。唯一美好的记忆就是树和花。远村这样的小海岛,去一趟山高路远,所以没有人去。
    人烟稀少的地方,总会长出一些稀罕的植物来。
    她儿时会到很高的地方去,假装自己是一棵稀罕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就坐在那里,等着片刻的安宁。
    与外界通联的船,三四天才有一班。船来的日子,是阮春桂最开心的日子。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船带来一些稀罕的东西。
    有一天,从船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漂亮的少妇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那是1965年的春天。阮春桂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年春天,她爸爸出海捕鱼再也没回来。她妈妈紧接着偷偷上了船,走了。阮春桂在1965年的春天,开始学习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讨生活。
    阮春桂想起了远村,又觉得千溪可不是远村。远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更别提这些古老的好看的房子了。远村早已被世人遗忘了,她从远村出来后,只遇到过一次远村人。那个远村的老人在一家酒店里打扫卫生间,她去上厕所,被人懵懵懂懂认了出来。
    她问那老人:远村怎么样了呀?经济发展这么快,远村的船是不是一天一班了?
    老人摆手:“没有远村了。”
    远村的人早已搬干净了,远村的房子爬满了藤蔓,地上铺满了湿滑的青苔。没有电了,也没有人住了,只有老鼠、海鸟,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树了。
    阮春桂也就不再多问了,当时的她“哧”一声,说:“那个破地方,早该没人住了。”
    阮春桂讨厌村庄,她觉得无论何时,村庄都带着腐朽落后的感觉。她喜欢大城市、喜欢西方文明,当她坐在塞纳河畔喝咖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像个真正的人。
    这一天她来到千溪,随便逮着一个老人问:“你知道吴裳的家在哪吗?”
    “裳裳啊?裳裳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你就一直走一直走,看到门上爬满了花,一只小黄狗卧在门口朝你叫,那就是了。”
    阮春桂心想:怎么一只小狗也配说这么多?千溪人可真是太闲了。他们不好好想着赚钱,张口就是这么多废话,怪不得他们这么穷。
    她的高跟鞋在千溪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那石板路走几下,就卡住她的鞋跟。她一路咒骂着,终于走到了爬满了花的门前。一只狗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对着她呲牙狂吠,阮春桂拿起手包朝小黄嚷:“走开!臭狗!”
    它这一嚷,把小黄惹急了,喉咙里!
    发出呼噜的声音,牙齿呲更大,准备冲上去咬住阮春桂的腿了!
    吴裳正在学做素面,一双手沾满面粉跑出来喝止小黄:“小黄,别咬啦!就你厉害!”
    接着看到了阮春桂。她没想到阮春桂不请自来,愣了一下。小黄这时站在吴裳的脚边,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阮春桂的气势又来了,说:“哎呦呦,你家的狗都这么厉害,见人就咬。就这么待客的呀?”
    “小黄平常也不咬人,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吴裳软啪啪地反击阮春桂,蹲下跟小黄说话:“说你呢!你为什么要咬人呀?是不是吓到你啦!”
    小黄哼了一声,趴到了地上。
    “算啦,小狗又听不懂话。”阮春桂知道吴裳是软钉子,也不跟她计较了,来日方长。
    吴裳见状邀请她:“那您进来请坐,但是可能要等一下。我们在做素面,不能中断,不然就不好吃了。”
    “做呗。”阮春桂说:“我也观摩下。”
    “我外婆…”吴裳想说我外婆也在,你一定不要乱说。但阮香玉已经摆了手,不耐烦地说:“我认识你外婆。”
    吴裳愣住了。
    她之前知道阮春桂认识自己的姆妈,竟不知她也认识外婆。
    阮春桂跟着吴裳向里走,看到了记忆深处的叶曼文。真奇怪,她好像还是当年从船上下来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一些皱纹,背也弯了些。
    她依稀从何曼文的脊背上和略微变形的手指上看到她漂泊的一生。阮春桂很少为着什么动情的,她的心犹如铜墙铁壁无坚不摧,但此时此刻,她竟感觉到委屈和难过。
    “叶姨。”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哽咽了。
    叶曼文从斑驳的光里抬起头看她,看不清,向前走几步,再看。老人觉得这美妇人她应该是见过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很正常,毕竟三十年未见,阮春桂自己也不是那个小丫头了。她这些年在自己的脸上花了很多很多钱,只是为了告别的远村的自己。
    “我,阮春桂。远村的阮春桂。”阮春桂拍拍胸脯,向前走两步:“叶姨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我?”
    叶曼文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颤抖了,不可置信地说:“春桂?是你?你…”老人的眼睛立刻红了,向前快走几步,站到了阮春桂面前。她看到了一个华美的高贵的妇人,叶曼文擦了擦眼睛,说:“你过得好吧?你是不是过得好?多少年没见,有时我还会想起你小时的样子…”
    “我过得很好,我很有钱。”阮春桂做出一个顽皮的表情:“我有很多很多钱。”
    “没吃苦就好。”叶曼文拍拍她的手,心里的感慨无从说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语言功能开始退化了,有时很多话就在她的心里,但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阮春桂完成了相认,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对,是我。”接着说:“您先做素面,做完再叙旧。”
    “好,好,好。”叶曼文又走回去,但她总忍不住看阮春桂。她记得这丫头命很苦,有一年还听说她为了逃婚差点死在了海里。这些都是后话了。提起那些年,叶曼文也会难过,因!
    为觉得对不起女儿阮香玉。
    人就是这样,在漫长的光阴里,把过去的痛苦尽数忘了,只记得好的。这样才能慢慢活下去。
    “叶姨,你做素面还跟当年一样。”阮春桂说:“那时我最喜欢看你做素面。”
    阮春桂最喜欢看素面被晾晒的样子。盘好的面条被缠到两根竹签上,接着竹签被插进木面桶亮着。再后面,抻几次,挂几次,面条就慢慢变长、变细。最后将它晾到院子里。
    细如发丝的素面,像一扇扇薄薄的帘子,风一吹,就皱了,风再吹,就带来面香。
    阮春桂坐在院子里闻着这味道,人就收起了一些戾气。
    “你跟你外婆学手艺呢?”她问吴裳。
    “是呀。”吴裳一边挂素面一边说:“外婆的手艺可好了,我要把手艺学会,让这些好东西不失传。”
    “学完了呢?做什么?”阮春桂又问。
    “姆妈在城里做海洲味,我可以帮忙。”
    “万一做不好倒闭了呢?”阮春桂接着问:“你姆妈要是能成功,何至于这把年纪重新做面馆呢?”
    吴裳生气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目光铮铮地看着阮春桂。她生气的时候呼吸声会重,脸会微微地鼓起。
    “生气啦?”阮春桂说:“你生气了就证明我说对了!”
    “我不知道你跟我姆妈有什么仇,但是你不能这么羞辱人!我姆妈很厉害,她只是没有你命好而已。”吴裳说:“我姆妈一直在努力,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阮春桂呢,用手拨拉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头对小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爱叫了,你像你的小主人。”
    她实在不可理喻,吴裳真不想理她,但因为外婆在里面,她又不能闹太难堪,脚一跺,就去干活。
    阮春桂早已习惯不被人待见,自己参观起吴裳的家来。她家里的干净倒是在她意料之中,因为叶曼文和阮香玉都是很干净的人。院子里种了那么多花,这倒也不意外。阮春桂这几天去了一趟林在堂房子,看到他院子里的雕塑被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花。阮春桂就知道吴裳这姑娘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才进去几天,就开始清理孟若星的遗留物品了。
    这时林在堂回来吃饭,看到了在院子走来走去的阮春桂。他显然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这只狗不冲你叫,还对你摇尾巴,跟你好熟啊。”阮春桂说:“我来看看你。”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给林在堂:“你自己看。”
    林在堂不顾阮春桂阻拦直接打开,看到上面是一张温婉美丽的姑娘照片,下面叠着姑娘的资料。
    “什么意思?”林在堂问。
    “这姑娘的父母在进出口领域是龙头,掌握着大量国外的头部渠道。姑娘本人也很好,你知道有多巧吗?她见过你,很喜欢你。”
    “然后呢?让全海洲以为我结婚了但马上离婚了,紧接着劈腿了更好的人,从而被扣上软饭男的帽子吗?”林在堂说:“妈你这么擅长搞这些,不如你去变个性替我结婚吧!”
    阮春桂啪啪拍林在堂后背:“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要自己可以还用的着!
    你吗?”
    林在堂指着资料上的文字说:“你看,父母离异。你让我爸搞定她妈,你搞定她爸,咱们以后做快乐一家人不是也挺好?我爸也该努努力了。”
    吴裳在一边听到只言片语,忍不住想笑。她发现林在堂这人平常有礼有节,一旦炸毛了可真是太混蛋了。阮春桂也吃他这套,这会儿倒是不做声了。好像开始考虑起林在堂的建议来。
    “我要跟吴裳好好过日子,你不要再帮我找这些了。首先我不吃软饭,其次我自己一定可以。”林在堂说。
    阮春桂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吃…”
    “不是,第一句。”
    “我说我要跟吴裳好好过日子。”林在堂说:“说实话,我知道我应该跟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知道我要什么,妈。”
    “你要什么?你要一个能对你事业有帮助的人。”阮春桂压根不怕吴裳听见,但又顾忌着叶曼文,所以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听起来有些奇怪。
    林在堂觉得阮春桂有些可怜。这些日子他自己不好过,阮春桂自然更不好过。她辛辛苦苦维系了几十年的体面生活,很可能要随着林在堂的“破产”而结束了。她那么要强,所以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每天出去喝酒、应酬,想帮林在堂尽可能寻找更多的出路。她的思想也开始飘忽:一会儿觉得应该让吴裳把戏演下去,一面又不甘心想物色更好的人选。
    他觉得阮春桂可怜,所以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听我说,阵脚不要乱。你见过了很多大世面,眼下的境况算什么呢?新机器已经陆续到了,大宗的订单也会有的。这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新机器新机器,说到新机器我就生气,收旧机器的厂家要压价呀,要按破铜烂铁价格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了!”阮春桂咬牙切齿。
    “那就先不卖。”林在堂继续安抚她:“不用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着你比林褚蓄强,怎么现在也沉不住气了呢。”他说完顺势把资料带塞到她的包里,叮嘱一句:“别再做这种事了。你越慌别人越要等着看热闹,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吴裳手里拎着素面出来挂,林在堂就迎了上去。阮春桂想起刚刚林在堂说要跟吴裳好好过日子的话,就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吴裳平日里喜庆,干活时候也眯着眼睛扬着嘴角,林在堂在她旁边看着年轻了不少似的。当然,儿子也不老,只是太过沉稳罢了。
    阮春桂觉得时间是有轮回的,这个场面依稀轮回道20世纪七十年代的远村。她忽然开始头疼,转身就走了。
    等他们干完活来招呼她,她已经不告而别了。
    叶曼文一阵伤心,对林在堂说:“今天才知道春桂是你的母亲,你跟她说:得闲时候来看看叶姨。她想吃什么叶姨就给做什么。”
    “好的。”
    这时吴裳“噗”一声笑了,林在堂问:“怎么了?”
    “你说要好好跟我过日子。”吴裳说:“你这人可真是张口就胡说啊!”
    林在堂却正色道:!
    “我是认真的,吴裳。我那天说的都是认真的。”
    “没有爱情也可以?”
    “可以。像现在这样,做朋友,彼此关心,各取所需,这就很好。你我都知道,我们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再遇到爱情了。即便遇到了,也不会很深刻了,都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林在堂压根不想再跟任何人谈感情,他的工作有足够多的烦恼,再也不想面对复杂的感情。他只想跟一个人舒服的相处,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碗热面在等着他。他可以分享他的喜悦和烦恼,而对方接得住。这就够了。
    他可真可怜。
    吴裳想:即便他家境优渥,但他也挺可怜。他的生活也是千疮百孔,却被粉饰太平了。
    “哎——”吴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就过日子吧。反正日子跟谁都是过。”
    “这么消极吗?”林在堂不乐意了:“这么说吧,你跟我过日子,会比跟别人更快乐。”
    “为什么?”
    “因为我像濮君阳。”林在堂冷不丁开出了这样一个死亡笑话,吴裳抄起一根扫把就去打他,他抱头鼠窜。小黄围着他们两个兴奋地叫。
    有一个瞬间,林在堂看到吴裳笑着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千溪真是始终有好天气。吴裳要磕到头,他的手臂拦了一把,接着她就撞到了他怀里。
    他坚硬的骨头磕到了她的额头,她快要磕出眼泪了,捂着额头蹲下去。他也马上蹲下去,问她:“没事吧?谁让你自己不注意。你有时候就跟瞎了似的…”
    拉下她的手掌,看到额头红了一块儿,他啧啧一声:“倒是不难看。”接着手掌按上去帮她揉。
    他温暖的,烦躁的掌心贴着她额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快要把她天灵盖按扁了似的,按的吴裳头晕脑胀。
    吴裳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他:“林在堂你知道为什么你条件很好,但女人缘一般吗?”
    “为什么?”
    “因为你面对女人的时候,就跟没长脑子的似的。”吴裳抱怨道:“你难道不能轻点吗?”
    …
    林在堂就重重推她额头一下:“你真不识好歹!”
    两个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林在堂看到吴裳扬着的嘴角好像带着杨梅的香甜,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亲上去。他的目光因为他思想的游离而变得深邃,眼镜都没能遮住一点。
    吴裳察觉到了,突然就不敢呼吸了。她抿住嘴唇,人一直向后退,伸出手指着林在堂,想说什么,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作罢。
    她跟宋景说:“我是不是太久没跟男人睡觉了?”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以为林在堂要亲我。”
    宋景径直打过电话来,她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根本不是你以为!他肯定想亲你!别说他了!我都想亲你!”
    …
    “你可以不这么激动吗?”吴裳压低声音说。
    “你如果知道我今天相的是什么猪头,就会知道能跟林在堂亲嘴多幸福了!要么你把林在堂给我吧,!
    我亲!我要亲!”
    吴裳被宋景逗笑了,
    回过头去看,
    林在堂正在帮叶曼文打下手。他微微垂首,薄薄的嘴唇抿着,皮肤干净,面容俊朗清秀。
    他并非一个讨厌的人啊!
    林在堂察觉到她的目光,就抬头看她。小黄这时叫了一声,从他面前跑到她面前,又再跑回去。
    吴裳又转过身去安慰宋景:“你给我看看什么猪肉?”
    “回头见面给你看。”宋景说:“我之前从来不知道咱们海洲有那么多猪肉二代。海洲不应该发展小商品经济带,应该发展养殖业啊!”
    “你不是说不看相貌?”
    “我之所以说他是猪头,不是我肤浅。吴裳,他上来就要跟我开房。他说等着嫁给他的姑娘很多,他得试试。”
    “然后你打他了。”吴裳说。
    “那我没有。”宋景说:“我让他脱裤子给我看看,我说我也要先验货。”
    “然后呢?”
    “然后他撒腿跑了。”
    吴裳想象了一下男人落荒而逃的样子,肩膀抖着,笑了很久。
    那头林在堂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小本子,密密麻麻写着一百多道菜。他问叶曼文:“外婆,吴裳要把这些都学会吗?”
    叶曼文说:“是呀!裳裳很认学的,每天都跟在我旁边看我做,她也做。她有天赋的。”
    “这些都是从前宫里吃的?是真的吗?”林在堂又问。
    叶曼文点头:“这点吴裳没说谎,我祖上确实是御厨。那已经是从我往上数三代的事情了。好在手艺没失传。”
    “那吴裳就是第六代了。”林在堂算了算,一下子觉得吴裳厉害起来。
    吴裳自己也抖擞:“想不到吧?你每天过的都是帝王般的日子啊!就差后宫三千佳丽了!”
    “我不会后宫三千佳丽。”林在堂严肃起来:“我绝不会。”
    “我知道了,你是正经人。”吴裳说:“但我会啊!我真会!”
    她原本是玩笑,林在堂却突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第31章微雨过,小荷翻被台风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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