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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4 章 梅子酸,芭蕉绿 她如此聪明

    第24章梅子酸,芭蕉绿她如此聪明
    这次偶遇实在有点尴尬。
    宋景看到林在堂的一瞬间就吓得魂飞魄散,跟吴裳说分头逛街餐厅见,撒腿就跑了。
    吴裳也想跑,但她被林在堂一把薅了回来。她对他笑笑,他也对她笑笑。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刚听见什么了?”
    “听你们说要用鞭子抽我。”林在堂很是不解:“你们难道就没有正事干吗?每天就凑在一起胡说八道?宋景父母不让她上班,她自己也不想上吗?”
    “管你什么事呀?”吴裳哼一声:“你不要多管闲事。”
    林在堂刚要说话,吴裳却突然扯着他向一边躲。
    “怎么了?”林在堂问。
    “那是不是你二叔?”吴裳用手朝远方指指,“婚礼”上见过林二叔一次,对他颇有些印象。这会儿林二叔正揽着一个姑娘走进奢品店。
    “怎么回事,你换婶婶啦?”吴裳说完嘻嘻笑了,林在堂冷冷看她一眼。林二叔的风流在海洲很有名气,婶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好就算了,心情不好就闹一闹。闹的时候就跟他二叔要钱,几十上百万。这也是海洲太太的做派,吴裳也是听说过的。
    大多数海洲太太都不省心,要过男人花心这道情关。别人并不会笑话,都说:有舍有得嘛。每年给你五百万,你愿不愿意嘛!不愿意?给你一千万呀!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多会宽慰人!
    多懂自我宽慰!
    吴裳看看林在堂二叔,再看看林在堂,眼睛骨碌碌地转,贼计就上了心头。
    她问:“像你们这种企业家做生意,是不是都要做明面生意呀?那些阴险小计是不是不稀罕用呀?”
    “有话你直说。”林在堂瞪她一眼:“看你就没憋好主意。”
    “这么明显吗?”
    “你照照镜子呢!”
    吴裳回过头去,在落地玻璃上看了眼:这怪不得林在堂,她看着的确是憋着阴招。
    “不管了。”她摇摇头,对林在堂说:“我感觉我给你想到了办法凑一点新机器的钱。”
    林在堂“哦”一声,眉头扬起,倒想听听吴裳的办法了。吴裳说:“你二叔分家分了多少现金呀?”
    “两千多万现金。”
    “你婶婶管不管钱?”
    “管的吧。”
    吴裳就点头,认真地说:“我之前听说你二叔这种人一直给老婆钱,老婆就对他胡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你婶婶肯定有钱。海洲太太么,有了钱就买黄金呀、买房子呀、存银行呀,搞投资呀…现在,你只需要带我你去二叔家拜访,我初来乍到,说错话没关系的。就把你二叔今天的事透露给你婶婶。”
    “然后呢?”
    “然后你婶婶大概率会跟你二叔闹,闹过之后你二叔也大概率会给钱。过两天,让你妈去找你二婶,让她投资新机器,你妈肯定会画大饼,这我相信。”有一句话吴裳没说:你妈给我画的大饼,大到我都吃不下。
    林在堂没有马!
    上回应她,相反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吴裳。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一个情况:吴裳是一个极其极其聪明的人。她十几岁就知道倒买倒卖,把海边抓来的不值钱的小螃蟹拿到镇上去卖,螃蟹转手就卖上了价。她给他做导游,提供的服务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带他切身地体验。这一天她要用一种“离间计”把他二叔分走的钱再搞回来。
    吴裳被他看得不自在,以为自己出的是“民营企业家”看不上眼的馊主意,就气馁地说:“不行就不行,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谁生来就会做生意吗?你们的商业竞争手段都光彩吗?”
    林在堂这才说话:“不是。你太会做生意了。你知道吗吴裳,你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吴裳这样的人,倘若给她一个梯子,她能上天的。
    吴裳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就挠挠头说:“嗐!这不是小儿科吗?”她把她自己想出的这么棒的主意总结为小儿科。这林在堂就不同意了。
    他说:“你让宋景自己先逛着,现在咱俩就买东西去拜访我婶婶。”
    “这就去?”
    “不然呢?现在就去。”
    “你可真是…执行力强。所以你能成为企业家。”
    “你之前说我是破产企业的小老板。”林在堂无情戳穿她。
    吴裳极力反驳:“绝不可能,我会说你是破产企业,但我绝不会说你是小老板。你不小的呀!”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两个人都同时闭了嘴。
    吴裳虽然怪自己多嘴,但能帮到林在堂她也很开心。给宋景打电话说我先去办点“起手两千万的大事”,你且自己逛下街,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什么大餐?你可着海洲挑,林总买单。
    “我什么时候说买单了?”林在堂问。
    “不然我白陪你跑一趟吗?”吴裳反问:“那这事情要是真办成了,我不就是功臣了吗?你先请功臣和她的好朋友吃顿饭怎么了?”还没怎样,她已经以功臣自居了。
    到了二叔家,林在堂去看侄子做作业,让吴裳跟婶婶闲聊。他一点也不怕吴裳把事情办砸,吴裳精着呢!他立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吴裳先是跟人嘻嘻哈哈卖萌聊家常,接着压低声音不知说什么,过一会儿婶婶用海洲话叽里咕噜地骂人,再过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待再传出笑声时,林在堂走出去,装作一概不知地问:“聊什么啦?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
    吴裳故意嗔怪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接着起身,对婶婶说:“下次我做了给您送来。”挎上林在堂的胳膊走了。
    那天吴裳和宋景晚饭还没吃饭,林在堂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叔婶打起来了。”
    他也跟阮春桂说了这件事,让阮春桂出面去搞定婶婶。阮春桂问他:“你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弯弯绕了?”
    “是吴裳想的主意。”
    “吴裳?”阮春桂似乎有点惊讶,接着就想通了:“那倒也不奇怪,她妈妈阮香玉就聪明。她继承她妈妈的基因,不奇怪。这事儿接下来我办了,你准备合同吧。”
    阮春桂也因为此事对吴裳高看了一眼。
    后来吴裳没再问过,她大有“!
    事了拂身去”的侠义之姿,但林在堂却给她转了一笔钱,名义是“顾问咨询费”,钱不多,一万块。
    吴裳安心接受了。
    海洲的四月接着就来了,林在堂又消失了很久。有一天他从咖啡店前路过,被许姐姐看到,她对吴裳说:“你也不管管你老公,胡子那么长,像个野人。”
    “他呀…他忙,天天泡工厂呢,那个地方水电还没完全弄好,新机器也没弄好,他能不发出屎臭味,已经很干净了。”吴裳这样搪塞。其实这些都是听宋景说的,宋景呢,听老宋说的。老宋说:这星光灯饰以后行不行不知道,但这林在堂呀,这么一看,不是个小人物!倒也不奇怪,林显祖亲自带的孩子,能差了么!
    林在堂的风评就这样慢慢好转,吴裳却因为得罪了二叔,风评更加坏了。二叔不好当人说吴裳去他家里摆了他一道,只是跟人说:那个吴裳,一看就是狐狸精。家里没钱,可着劲儿往上爬,每天巴巴地盯着我们在堂,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我们在堂也不知怎么就着了她的道,相貌家世都不如孟若星,人看着也不本分!
    这话传到老宋耳中,老宋直接说给宋景,宋景气的当天就牙疼,第二天就去找吴裳。吴裳却劝她:“你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气!他们这么说就是不对!怎么这么编排人呢!”宋景气的要摔眼镜,想到上次相亲惹老宋不高兴,断了她一个月“工资”,就又乖乖把眼镜戴回去。
    “我就不生气。”吴裳一板一眼地说:“他们怎么说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影响我生活了吗?别理就是。自古皇帝都有三分过七分功,都不能左右悠悠众口。咱们凡人能管住别人的嘴吗?只要他们不当面说,不指着我鼻子骂,我就权当没这回事。惹急了我下次还要去他家里告状,我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拈花惹草该心虚的是他!”
    宋景点头:“你说的对。听你这么说我不仅不气了,甚至觉得你比他们强多了!”
    “所以呢,他骂的越厉害,越证明他吃了大亏。海洲那些个商人,个顶个精明。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景呆呆地看着吴裳,她从前没跟吴裳聊过这些,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吴裳的脑子很性感。
    “吴裳…裳裳…”宋景说:“你的脑子好性感。还好我不跟你作对…”
    “打住!”吴裳往她嘴里塞了块面包,这时又提示有转账,还是顾问咨询费。她就给林在堂发消息:“你没完啦?”
    “一笔是一笔。今天婶婶的钱到账了。”林在堂回。吴裳真心替他开心,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恭喜你!林在堂!你又解决了一个小难题!”
    “谢谢你,狗头军师。”林在堂回。
    “我多做了面包,你要尝尝吗?”
    “好的,自取。”林在堂喜欢去咖啡馆,对于当下的他来说,咖啡馆是他唯一得以喘息之地。而吴裳是一个特殊的朋友。
    他整天泡在工厂里,几乎没有任何应酬。阮春桂总是赶他出门玩,甚至要求他给自己放个假。他都拒绝了。林在堂的责任感在驱使他努力,他不能停下来,好像只要他停下来,星光灯饰就要死了。
    他!
    人眼见着又瘦削了,很高的肉身包裹着那把坚硬的骨头。宋景见他这副样子会逗吴裳:“怎么回事,你老公瘦了,但看着更厉害了呢?”
    “什么厉害?”
    宋景对她眨眨眼,再耸耸眉,不言而喻。
    吴裳就拿起一颗坚果丢宋景,让她不要胡乱开玩笑。但当她仔细看林在堂的时候,又觉得宋景也没说错。他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在与叔伯们漫长的博弈过程中,人也练就了一层薄薄的匪气和硬气。
    这样的林在堂忽然就被更多人青睐起来。
    说来也奇怪,从前他温文尔雅,也讨姑娘喜欢,但那喜欢大多数是克制的,礼貌的。现在呢,姑娘对他的喜欢,开始带着侵略性和野心。
    所以林在堂的手机短信里开始充斥各种陌生号码,要么假借跟他谈生意约他喝一杯;要么就很直接,约他出去坐坐。这时的吴裳成了林在堂的挡箭牌,他逢人就说:“我结婚了。”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就去买了一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吴裳眼中的林在堂,是复杂的。他既有着那年夏天千溪村的清爽,又有着对情感的迷茫,以及对事业的挣扎和自救。她喜欢林在堂那些能被任何人看到的优点,光鲜的外表、绅士的品格、可观的财富。同时也讨厌他身上拖泥带水的那一部分。
    “你看文艺作品里的总裁,都是杀伐决断的。”吴裳直接对林在堂说:“你可倒好,要死要活啊!我要有你这样的身世,什么感情不感情啊!”
    吴裳对金钱的渴望是刻在她骨子之中的。其他女孩青春期的夜晚做梦,梦的是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她青春期的梦,是梦到自己富可敌国。
    林在堂说自取,宋景就起哄非要吴裳涂口红,她说:“你不知道,你老公现在多抢手。”
    “我跟他又不是真的。”
    “但你拿着工资呢…”
    吴裳无奈,宋景闹得凶,只得任由她帮她涂上。她自己的唇色是淡粉色,鲜嫩饱满,宋景总说她的嘴唇很适合亲吻,或拍有美感的情/色电影。吴裳对此感触不深。她自认自己的五官很奇怪,组合在一起并不出挑,单拿出某一样又并不算难看。
    悲观主义者。宋景说她是悲观主义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审视过自己。
    她涂了薄薄一层口红,笑的时候脸颊的酒窝就愈发明显。许姐姐盯着她的嘴唇看,吴裳眼睛睁大,问她:“怎么了?”
    许姐姐有点抱歉地说:“看见你的嘴唇,我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场面。”
    吴裳无奈翻了个白眼,拿纸擦掉了。她悄悄对宋景说:“现在描眉画眼有什么用?全海洲能看上眼的男人都知道我是林在堂老婆。只有放假回来的小青年看着顺眼,那我也不能那么做啊!你说是不是!在其位谋其职,拿着阮春桂的钱,就先把事情办好。先忍忍吧。”
    “忍多久啊?”宋景说:“好时光就那几年。”
    林在堂晚上八点多才来,吴裳正在忙,他点了一杯鲜榨果汁,而后坐在窗前等着。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靠在沙发上发呆。吴裳敲了下铃,玩笑似地喊了句:“老林,您的果汁好了。”
    他回过头去!
    ,吴裳头顶的灯直射她,他终于发现了她这一天有一点不一样。
    她的嘴唇像一朵娇艳的花。
    他看着吴裳的嘴唇有一瞬间的恍惚。身体里某些东西清醒了,那是一种非常暴戾的情绪,想毁掉什么碾压什么,不用管对方是谁,是否受到道德考验。
    下流。人怎么可以这么下流呢?他谴责咒骂自己,以唤回自己的君子之心。
    吴裳见他坐在那里没动,就走出去将果汁放到他面前。她终于忙完了,能跟林在堂说几句话。她说的话不太罗曼蒂克,简直太日常:“那个红豆包你明天早上吃的时候用微波炉或者烤箱叮一下,十五秒钟足够。外皮会酥软,口感更好。”
    林在堂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她。
    阮春桂时常看不惯他半死不活的姿态,有时会怂恿他:首先,你的身体得先迈出去,总不能为孟若星守一辈子吧?试试别人。
    他差一点就开口邀请吴裳跟他试试,但那是他不擅长的领域。他待人和气,但内心真的清高。在他心中,任何女人跟孟若星相比,总会差一点什么。眼睛不够清澈、身姿不够挺拔、性格不够可爱、头脑不够清楚,他对此吹毛求疵,但也深知那不过是他对深爱着的人的一种无条件的包庇。因为爱她,所以她好于世间一切。
    但孟若星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了。那种深爱着的感觉也渐渐淡去了。
    这一天林在堂的心绪有些飘忽。
    吴裳没再跟他讲太多话。夜深了,店里没有别人了,原本的空调温度就显得冷。她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为了便于林在堂放空,将他那一侧的顶灯关掉了。林在堂身处一片幽暗之中,街灯是他的光明。
    放了安静的音乐,轻手轻脚打扫柜台。林在堂刚刚看她的眼神让她困惑,她依稀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不是不懂,她当然懂。她不会傻到把林在堂的目光看作认真,那实在称不上认真。林在堂的欲/望很深沉,自我审判很深刻。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君子。
    林在堂不屑于装腔作势,这让他的欲/望显得高高在上。
    这根本不是较量。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和一个不需要爱情的女人之间根本构不成任何较量。
    “林在堂,我该下班了。”吴裳换上阔版衬衫,衣摆刚好遮住她的屁股,因为早春有风,她戴上一个帽子,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学生。她的确毕业没有多久,不过两年而已,就好像失去了很多天真。
    锁门的时候她问林在堂平常是否经常出差,林在堂说是的。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挂件来给他看:“休息那两天跟宋景去烧香,给这个小东西开了光。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将它放在你的公文包里。我总觉得从烧香那天开始,我的日子好像好过了一点。”
    “是吗?”林在堂接过小挂件仔细地看,菩萨低眉笑着。林在堂收到过很多昂贵的礼物,但开过光的东西没收到过。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对她道了谢,而后捏在手里。他几次三番想开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酒吧坐坐,喝点小酒。像阮春桂说的那样,去放松一下。
    !
    “我该送什么做回礼呢?”林在堂问:“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嗐,
    你别这么见外了!搞得我不自在!”吴裳一搭眼,
    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戴它干什么?”
    “避免一些解释。”
    “你有看好的人就去接触,咱们俩只是假结婚,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这种限制?”吴裳不解:“你难道还想这种情况持续很久吗?再久我就演不下去啦!”
    “我在问你,你喜欢什么东西?”林在堂把话题拉回来:“我要给你回礼。”
    “我喜欢钱啊!你不是知道吗?你送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会转手卖了。”吴裳笑嘻嘻地说:“可以吗?可以的话你送我点贵的。”
    林在堂也被她逗笑了,但他很认真地回答:“好。”
    吴裳有点头疼,挥挥手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像一个老学究似的!”
    “别当真林在堂,我是在逗你啊!”吴裳捣了他胸口一拳:“这么古板!像你爷爷!”
    她没有再跟林在堂寒暄,先行一步走了。她感觉林在堂的目光似乎烫在她的后背上,要将她整个人灼烧。
    到家收拾妥当后给林在堂发消息:“老林,我到面馆了。你到了吗?”
    林在堂很久才回她:“刚有事处理,晚安。”
    这个晚安有点怪异,吴裳想了想,没回。
    第25章梅子酸,芭蕉绿属于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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