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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9 章 添新岁,恐蹉跎 添新岁,恐蹉跎

    第19章添新岁,恐蹉跎添新岁,恐蹉跎
    第二天睁眼,他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吴裳的头剧痛,忍不住哼了声。昨天的一切都荒诞的像做了一场梦,吴裳拍着头想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地上的“绿帽癖”林在堂没有任何声音,就连睡觉都阴沉得像一个死鬼。吴裳喊他:“林在堂!林在堂!”
    林在堂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看着狼狈的吴裳。
    “你帮我拿瓶水,我要渴死了。”吴裳说:“我可能生病了,我喉咙好痛。”
    林在堂起身拿水递给她,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她醉酒时候又哭又笑,不让她喝她抢着要喝。一边喝一边叫他“绿帽癖”,叫到最后林在堂急了,手掌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吴裳又在他掌下喊:“杀人啦!杀人啦!破产企业掌门人杀人啦!”
    她专挑刺痛林在堂的话说,根本不管林在堂死活。很奇怪,到最后,林在堂适应了。吴裳再如何嘲讽他,他也不会生气了。他只是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是绿帽癖。如果我是绿帽癖,我就不会分手了。”
    “只是吴裳,人都是有感情的。我的理智告诉我分手了,我的情感还需要适应。就像你对你的濮君阳,是叫濮君阳吧,你真的放下了吗?”
    “所以不要嘲笑我了。”
    “好吧。”吴裳用最后一点理智拍了拍他肩膀,而后陷入一场烂醉。
    吴裳将那瓶水一饮而尽,又跌回床上。她知道自己真的生病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富人在冬天结婚也要穿无袖婚纱,好像他们都是钢铁之躯。
    但她没再跟林在堂说自己不舒服。婚礼结束了,后面的事该怎么安排尚不清楚,她现在只想回千溪。她惦记着阮香玉。
    强撑着爬起来,跟林在堂抢用一个卫生间洗漱。两个人同时站在镜前,在镜子里看到对方的感觉很怪异,林在堂退到了一边。
    吴裳撑着台面感觉自己要死了,一张脸惨白惨白。林在堂终于察觉到她不对:“你不舒服?”
    “结婚太累了。”吴裳抱怨:“又冷又累。”
    “你是不是发烧了?”
    “是。”
    “待会儿去餐厅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去医院。”林在堂说。
    “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千溪。”
    “那我就送你回千溪。”
    “你不工作吗?”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打架。”林在堂说:“跟各种人打架。少打一会儿死不了,反正已然这样了。”
    林在堂实在能称得上是一个好人。有些人的教养和对别人的体恤是深入骨髓的,林在堂就是这样的人。这样就注定了他对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如此,这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照,但用在他们疏离的关系中足够了。林在堂骨子里是很骄傲清高的,所以他的教养也显得清高。
    “那好吧,谢谢。”
    吴裳从没在高档酒店餐厅吃过饭,当她走进去,看到那些亮晶晶的餐具,几百种食物漂亮整齐地罗列着,面档冒着热气,工作人员在忙碌着。
    !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吃些什么了,于是拿了两块小蛋糕坐下。林在堂也吃不下,只叫了杯咖啡,拿了些生冷和水果,安静地吃着。
    “等我病好了,你请我来这吃一顿!”吴裳扬起笑脸:“今天真是时机不好,赶上我胃口不好的时候!下次你看我会不会光盘!”
    她实在是一个热情善良的人,此刻也不忍林在堂这样消沉,没话找话来逗他。
    林在堂就说:“好,下次请你的好朋友宋景一起。昨天她很辛苦,也没顾上请她吃饭。”
    “那她可要开心坏了。她可喜欢你了,她说你是我们最好看的学长。可是我不记得你了。真奇怪。”
    “你只记得你的青梅竹马。”林在堂说:“你整天说我像他,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像。我明明…”林在堂的声音越来越低:“比他好看…”
    他整个人都恹恹的,即便说笑话也半死不活,任吴裳怎样都哄不好,最后吴裳干脆住嘴,吃过了饭就要回千溪。
    上车前林在堂忽然对她说:“婚纱和礼服你处理一下吧?”
    “我怎么处理?扔了吗?”吴裳想到那件昂贵的婚纱实在有些心疼:“你看我把它卖给影楼可以吗?或者租给影楼?”
    林在堂低低嗯了声:“那我先带回公司,你找好影楼后告诉我。”
    “行。”
    吴裳怕林在堂心疼,回千溪的路上还在说:“要么…你再想想?这件婚纱实在昂贵,租出去有些可惜了。万一你下次结…哦不对,你下次真结婚的时候,新娘才不会穿这件。”
    “租吧,我不会改主意。”
    到了千溪,将车停在院门口,林在堂从后备箱拿出了很多东西。吴裳有些意外,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说我不能空手来。那大多是昂贵的补品,还有两条丝巾。吴裳拦住他不肯要,他低声跟她讲道理:“你想想你是怎么跟你妈说的?现在我在她们眼中是女婿。女婿上门空手好吗?”
    吴裳并没想到这一层,此刻林在堂的好变得具体,让她很感动。
    “谢谢。谢谢你林在堂。”
    “不客气。也谢谢你,吴裳。你帮了我大忙。”林在堂很真诚:“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的境况应该更差。”
    林在堂拎着东西向里走,小黄狗跟在他脚边,一直仰着狗脸咧着嘴巴看他。小黄狗虽然小,但却是很会看家的,逢人路过都要叫几声。但林在堂来这几回它都没叫,甚至不停对林在堂摇尾巴。林在堂就放下东西,伸手摸摸它:“你好,又见面了。”
    小黄汪一声,林在堂又说:“好的,下次我给你带吃的,我记得了。”
    “你跟狗也能聊到一起?”吴裳在一边插科打诨。
    叶曼文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林在堂的一瞬间,老人的神色微变,但仍旧笑着迎了出来。
    “在堂来啦?”叶曼文说:“隐隐觉得你会来,所以早起就去切肉、杀鸡、买鱼,今天在家里吃顿便饭再走不迟。”
    林在堂并没推脱,跟着叶曼文走了进去。
    “下次回家不要带东西了。”叶曼文说:“家里除了吴裳胃口好,我们吃东西都是三两口!
    ,扔了怪可惜的。”她说的是“回家”,林在堂听进去了,没觉得有什么别扭。事实上这里的确更像一个家。
    吴裳进门就猛灌热水,支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她很怕林在堂说错话,好在他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清楚。吴裳跑去看阮香玉,看到她正费力地下床想要去跟林在堂打个招呼。
    “你别动!”吴裳说:“让他来看你。”
    阮香玉就躺回去,一双眼盯着吴裳。她不知女儿昨天是否受了委屈,她很想问问,又觉得这会儿不是时候。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问罢!
    “还顺利吗?”她问。
    “顺利啊。”吴裳说:“林在堂人很好的。”
    “别人呢?”
    “也很好。”
    吴裳报喜不报忧,那些“赝品”、“攀高枝”的话她早已忘在了脑后。林在堂走过来,站在门口敲门问:“可以进来吗?”
    阮香玉看了眼吴裳就费力坐起身来,拍了拍床沿:“来,坐。”
    林在堂依言坐下跟阮香玉聊天。他说最近海洲天气不好,昨天婚礼也没赶上好天气,一整天阴沉沉的,吴裳的婚纱又薄,所以可能着凉了。他还说,爷爷今早起来也不舒服,还念叨着老街的香玉面馆,不知何时再开门?
    阮香玉慈爱地看着他。
    林在堂应是择着父母的优点长的,他的上半张脸很像他的妈妈阮春桂。性情很温和,内心应该也善良。不然他不会坐在这里净挑捡些宽她心的话说。
    “你妈妈还好吗?”阮香玉问。
    “她还好,我结婚了她很开心,今天就约着朋友出去了。”林在堂没说假话,他的婚礼如期举行,阮春桂的面子捡了回来。她昨天席间一直在与人说:这人呢,万万不能高估自己,也不能低估别人。就说在堂的婚事,谁能想到会峰回路转,半路杀出一个人这样把我们在堂放在心上呢!这往后啊,我们在堂就可以放心奔事业了。
    “她…”
    “您请问。”
    阮香玉无奈地笑了,摇摇头:“年纪大了,我忘记要问什么了。往后多回家,眼下我行动不便,吴裳你先借我些日子。”
    “应该的阿姨。我也想着最近在闹分股,家里很乱,吴裳在也会受影响。让她在家里照顾您正好。”
    “分股啊…”阮香玉问:“对你有影响吗?”
    “有的。分完股,我只有一个工厂、一些债务,还有少得可怜的流动资金了。”
    “你真诚实。”
    “这种事也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吴裳发现林在堂很矛盾,他对情感很优柔寡断,对待事业的大起大落却能看开。
    吃饭的时候林在堂感受到了隆重,叶曼文做了那么大一桌饭。有鸡、有鱼、有鸭、有新出海肥美的蟹,还有她亲手做的点心。菜样很多,菜量不多,摆盘精美自然。
    林在堂吃过很多“好饭”,有些一道菜只有一口,保留食物本味,但不家常。叶曼文这一桌,很美丽,也促人食欲。林在堂忍不住称赞:“外婆,你真的太厉害了。这么会儿就做满一桌,还这么好看。”甚至像小孩子一样,!
    不顾什么规矩,捏起一块鸡蘸着汁水送进嘴里一口。
    味道真好,他扬起了眉,由衷地笑了。他这样笑的时候竟然有一点天真和腼腆。
    林在堂食欲从来不盛,这一口,像打开了他肠胃的机关,顿感饥肠辘辘起来。
    吴裳适时吹起牛来:“我们祖上是御厨!你知道御厨是什么概念吗?那就是可着整个海洲,你再找不出第二个!”
    叶曼文就拧她脸:“又胡说!”
    “我相信吴裳!”林在堂说。
    他们都真心笑起来。
    林在堂有些明白为什么吴裳在经历贫穷,但性格却如此了。她们家的三个女人,都没有自怨自艾。一家人坐在一起就开开心心,说的尽是些有趣的小事。有时那小事明明很心酸,也能诙谐讲出来。
    外婆讲吴裳儿时,爸爸妈妈去海洲城里看货,她带吴裳在院子里玩。那天外婆接了个活计,帮一个婚礼做点心。她一边和面,一边看着吴裳,就低头的功夫,吴裳被小野狗顶了个倒栽葱!外婆站起来形容:“就这样哦,插成个三角。”
    “我内疚诶,好在我们裳裳命大。”
    吴裳在一边咯咯地笑,林在堂也笑。他小时候被管得严,别说倒栽葱了,就是手划破一个小口子都要紧着看,再晚点伤口就已经痊愈了。
    这一餐饭很快乐,以至于吴裳和林在堂都觉得回到了2006年的夏天,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那许多复杂的事,单纯是很好的朋友。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就都放下了戒备。
    吴裳邀请林在堂参观一下她的家。
    她像一个小导游,认认真真介绍起来。她的家虽然小,但是每一处都温馨。院子里的花、木桌上的便签盒、老旧冰箱上的贴纸、吱吱响的木楼梯,还有吴裳满当当的卧室。里面满是书和花,厚厚的软软的床,还有那扇窗。
    看到那扇窗,林在堂猛地想起那天他在院子里看到她窗前挂着的黄色的胸衣,脸当即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吴裳问他。
    “我没事。”他将目光移走,落在地面上。
    “后面怎么办?”吴裳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有吧…过年的家庭聚餐,拜访亲友…”
    “那你要付钱了。”吴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决定跟林在堂讲明规则:“每次需要我出面前,我们要根据时间、难度等定好价格。”
    “好。”
    吴裳手掌一拍:“太好了,这样就不尴尬了!说实话,我这几天一直在尴尬。”
    “也在接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吧?”林在堂接着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也一样。”
    吴裳死死盯住了他半晌,叶曼文在楼下叫他们去吃水果,刚好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林在堂走的时候,叶曼文、吴裳还有小黄,依次排队送他到门口。他对叶曼文说外婆,我除夕会来看你的。
    叶曼文说:“好啊,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另外,给你的家人带好。”
    林在堂走了,千溪又是那个千溪。吴裳小跑着去找阮香玉聊天!
    ,进门却见到她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姆妈,你要干什么呀?”
    这个场面吴裳很熟悉,每当阮香玉要进行一项“事业”
    ,她就会如此这般。
    阮香玉把本子和上,对吴裳说:“吴裳,姆妈准备休养好以后,继续回去做面馆。但是你别担心,我不会向从前一样只会挨累了。住院时候听旁边的人说,这两年海洲的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很多游人到了海洲都想吃一口地道的海洲味。”
    “是呀。”吴裳坐在床上:“你要做什么呀?”
    “我要好好把老街的餐厅弄一下。”阮香玉说:“你看乌镇、西塘、绍兴、南浔,那里的老街也是老街。那海洲的老街早晚也会发展起来的。”
    吴裳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要么…我…出一点…”
    “不用。”阮香玉说:“你虽然嫁人了,但我们不能跟人要钱。你别管了,好吗?”
    吴裳并不担心阮香玉会失败,她的妈妈很聪明,只是运气不好。尽管如此,她也把吴裳养大了。她上前抱住阮香玉,撒娇地说:“以后你有了钱,就雇我给你当保姆。就像宋景的爸爸妈妈一样,好不好?”
    “好啊。以后妈妈有钱了,就让你当富二代。”
    “富二代富二代,我是富二代!”吴裳已经提前做起了富二代的美梦。
    这一年的除夕,于吴裳来说是很好的。星光灯饰因为分家分股,导致家里四分五裂,每年都要在一起吃的年夜饭这一年都不想吃,因此也不需要吴裳做戏。吴裳松了口气。
    除夕前一天,阮香玉给了吴裳1000块钱,让她去海洲市给自己和外婆置办点行头,吴裳开开心心去了。坐公交的时候听海洲新闻,里面说星光灯饰面临全面溃败,民营企业之星即将陨落。
    “放屁。”吴裳心想:别看林在堂在感情上拎不清,人家有魄力着呢!且看吧!
    这一天她给外婆和妈妈各买了身新衣服,又给自己买了个发卡,再买几双新袜子。
    除夕夜,零点一过,很多人在海边放起了烟花。吴裳扒在窗户上看,看着看着,就看到一辆车开进了千溪,开到她家门口。林在堂从车上走下来,打开后备箱,拿出了很多东西。
    吴裳趁着叶曼文还没发现,飞快跑下楼跑出去,迅速关上院门。
    “你怎么来了?”她问。
    “名义上的女婿,来帮你圆谎。”
    “你不会有别的目的吧?”吴裳问。
    “说实话吗?”林在堂叹了口气:“我们家里乱套了,阮春桂女士对林褚蓄先生大打出手,我出来躲清净。”
    “你可以去你朋友家呀!”
    “我只有来这里,才最顺理成章。”林在堂提醒她:“吴裳,咱们两个当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好吧,那我只能欢迎你了。新年快乐。林在堂。”
    未来怎样还不知道,这奇幻的一年就这样结束了。长了一岁,添了蹉跎。海边的烟花一个劲儿地放着,整片天空都亮了,海面也亮了。吴裳依稀觉得自己是那个乘舟在海面漂荡的小女孩,被大风刮到了一条新的航线上。
    “也不知明年怎样。”她嘟囔一句。
    “明年吗?明年让我们乘风破浪。”林在堂无比笃定,眼镜片反射着灿烂的焰火。
    眼前的林在堂令吴裳陌生,她仿佛看到一个日渐成熟的、真正的、成功的民营企业家,踏上了他的征程。
    林在堂好像不一样了。
    第20章春亭月,照落花花落了,又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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