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五十四 章

    第五十四章
    ◎想必萧镇使对你极好◎
    翌日宓瑶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青紫,把萧欻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他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情难自禁不知道该怎么对心上人的纯情姿态,但干的事跟纯情完全沾不上一点边。
    因为萧欻埋头苦干到天亮,把初一的活加班到了初二,宓瑶初二一天等于全废了。
    等到初四她躺到腰酸才有了找点事做的想法。
    靠近闹市的铺子定了卖卤肉后,宓瑶只是跟厨子商量着如何改进配方,至于店铺需要的人手还有店铺如何修缮她都没管。
    虞琇她们也没拿琐碎的事情烦她,等到做好了大概,剩招牌没定时才来讨她的意见。
    “这是阿姊的店铺,取个雅致的名字才配得上阿姊,但卖吃食的铺子名字取的太雅,又怕旁人不知晓铺子是做什么,不敢往铺子里进。”
    按着虞琇的想法,卤肉虽然新奇,但铺子里主打的却不是什么高级食材,定价不高就代表着买的客人都是平民百姓,既然如此太雅致就是赶客。
    但这又是宓瑶的第一家铺子,益州那么多人看着,就怕让人拿来说嘴。
    宓瑶没纠结虞琇头疼的这些事:“就叫街口卤肉铺,简单直接又容易记忆。”
    定好了店名,宓瑶又抛开了这事,等到了开业当日,萧善与萧良提醒她店铺要开了,看出他们想去凑热闹,她才懒洋洋地带着他们出了门。
    店铺做午市和晚市,宓瑶他们到的时候,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开业。
    让侍女摆了两个贴有“开业大吉”的花篮放在门口,宓瑶抱着盆发财树放在了柜台上。
    萧善和萧良有样学样,一个送了个小葫芦摆件,一个送了算盘,萧翼没来,则是让弟弟妹妹给他带了一对黄铜蟾蜍。
    一路上见他们揣着兜,时不时往怀里看一眼,她还想他们是在看什么,没想到是带了礼。
    小小年纪也不晓得从哪学的那么周到。
    “你兄长还道不需要准备开业红礼,幸好我没听他的,不然连孩子们都比不过。”
    甄婧笑笑道,因为觉着这个铺子宓瑶就是拿给虞琇玩,虞少阳就没放在心上,但瞧瞧孩子们哪管那么多,知道店铺是宓瑶的,就悉心准备贺礼。
    “不用与我们比,大人与孩子不同,瞧我阿爹就没送贺礼。”
    萧良快人快语,就怕宓瑶忘了萧欻不讨人喜欢。
    甄婧这段日子习惯了萧良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为萧欻解释道:“虽然没送贺礼,但这铺子就是你爹爹送给你娘亲,这便是最大的礼物。”
    “听说是送了个脏脏的空屋子,小姨她们费了许多功夫才打整妥帖。”
    “嗯嗯,坏坏!”
    萧善理解能力惊人,二哥表情再天真无邪,她也听得出这是在说萧欻坏话,在旁边应和道。
    甄婧啼笑皆非,看向宓瑶,发现她也在笑,没有阻止孩子说萧欻坏话的意思,反倒有几分乐见其成。
    想想这也是萧欻活该,谁让他不重视他唯一的美人夫人。
    几人说了!
    几句,注意力就转到了面前这间即将开业的铺子。
    店铺地面铺的是水磨方砖,干净整洁,店中分作三部分,最里面是熟食加工的灶台,用竹帘遮挡,可以看到里面是在做什么,但不会看清具体制作食物的步骤。
    进门最前面是柜台,除去一张老榆木桌子,上头还挂了一排竹片,写着店内售卖的熟食。
    除却常见的卤味种类,还有食材比较特别的鲍参翅肚,只是这一类都标明了要提前预定。
    “阿姊你说收账和切肉不要放在一块,我们就想了这个法子,客人可以进门先看看都有什么熟食,选好了之后来柜台买牌子,然后再去拿菜。”
    虞琇还带宓瑶他们看了柜台旁边的阶梯架,架子错落有致的放了各种材质与各种形状的盒子。
    从竹编到陶瓷,形状从方到圆,宓瑶目光停留一只红漆海棠花提梁攒盒上,这盒子看材质不算贵重,但做工精巧符合她的喜好。
    宓瑶把盒子提了起来,想着昨日送到府里的鸢尾和海棠,瓶花做多了,倒是可以试试做盒景。
    “这些都是用来打包食物的盒子?”
    宓瑶看了两眼就朝虞琇问道。
    虞琇点头:“寻常就用油纸装袋,若是有些人家有需要,就可多买一个盒子,就是不买这些盒子摆在这儿也显得铺子没那么空荡。”
    店内不做食堂,所以没有摆放桌椅,大部分位置都划分给了后厨还是有些空,放食盒算是不错的巧思。
    “店铺明亮宽敞,买菜装菜的都是娘子,还统一穿着浅色围裙,瞧着就觉得里头卖的食物一定干净,再加上嫮嫮调味出来的独一无二香料,铁定客似云来。”
    甄婧边看店铺边赞扬道。
    她不想搬离萧府,除却舍不得有宓瑶和孩子们陪伴之外,就是萧府厨房做的饭菜实在好吃。
    在上京时她跟虞少阳请的也有厨子,来益州前她还想若是口味适应不了怎么办,要不然把厨子一起带过来。
    后面因为厨子一家都在上京,不愿远走他乡,她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到了萧府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宓瑶实在太会享受,厨房做饭不吝啬食材,口味比她以往吃的好了不止一倍。
    除此之外,宓瑶自个还会研制新菜色。
    就拿卤煮来说,她吃过药材煮出来的肉食,但却不知道宓瑶是如何搭配,能把食物煮出浓油赤酱的诱人色泽,香味还如此霸道。
    一口咬下去简直惊为天人。
    “卤煮的方法是我偶尔看过的食谱书上的记载,我是沾了光。”
    宓瑶解释了之后,跟着肯定了虞琇和霜华这些日子的努力。
    她原本没对这个练手的铺子抱太大希望,就想着虞琇她们冲劲满满,铺子拿出去收租,不如拿给她们折腾。
    但现在看来这店只要后期的管理能跟上,不可能会亏。
    “就等着你们给我赚银子了。”
    把艰巨的任务交给别人,难得出门一趟,宓瑶则是轻松潇洒地去花银子。
    跟甄婧和孩子们逛了半晌,买的东西让人送回了萧府,他们!
    则是又倒回了卤肉铺附近,在铺面对面的茶楼要了点心与茶水,看着铺子开业后的景象。
    “闻到香味了!”
    萧良一进街口就惊喜道。
    卤煮的香味霸道,只要一开火,半条街都是香味。
    不少人知晓卤肉店是萧府的产业,就等着开业想看看宓瑶要卖些什么,一开张就有想讨好萧欻的人送上重礼。
    被拒绝后才就换做了照顾生意,不许包圆了菜食,就挑着贵价的食盒买,还预定了需要等上半天的鲍参翅肚。
    卤肉铺进进出出,小半个时辰过去,里头的店员才拿着小份的试吃招揽来往的普通客人。
    等看到从店铺里出来的客人手里不再拎着精美的提盒,而是拿着油纸包,甄婧大大舒了一口气。
    她放松后,见桌上人都看向她,羞赧地笑了笑:“我怕食物都被那些不懂欣赏,只为讨好妹夫的人买了,到最后弄得真正的客人们都没得吃。”
    现在路过的行人慢慢进店,她就放下了心,觉得食物没有浪费。
    “对,得让懂得欣赏的人吃!”
    萧良在一旁应和,说完看向宓瑶,“娘亲,我想吃耳朵,就吃一点点。”
    为了调试开店的口味,最近萧府天天吃卤菜,宓瑶吃腻了想换菜,其他人还不许,觉得卤味日日吃怎么都不会腻。
    尤其是萧良迷上了吃猪耳朵,前两日上火戒了几天,今日闻到味道又馋了。
    “吃豆豆!”
    萧善也馋了,水汪汪的眼睛瞪溜圆,可怜巴巴地噘着嘴摇晃宓瑶的胳膊。
    瞅着从脸到眼睛都圆鼓鼓,装可怜也像是装可爱的萧善,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教小萝卜的演戏技巧,小萝卜最后都用在了她身上。
    “去吧,少买点,要是想凑热闹,可以在铺子里待会。”
    至于捣乱乱跑,有虞琇在她根本不担心这个,说着宓瑶往萧良的小兜兜里放了一两银子,“算我借给你们的,到时候发月钱记得还我。”
    甄婧听到还有借银子这说法,愣了愣,但看萧良萧善没什么意见,还认真地说记着了,会尽快还给宓瑶,又觉得这般好,不若让他们看了大人的花钱无度,有样学样不把银子当回事,长大说不定就得长歪。
    两个孩子随侍女一走,甄婧就道:“在上京时,你兄长担忧你跟萧家的三个孩子处的不好,现在算是放了心,有时候我看着觉得三个孩子像是你带来萧家,而不是萧家的孩子。”
    “可别那么想,这般也太给萧欻省事,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我只是与他们共处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罢了。”
    说起来宓瑶就觉得吃亏,当初她说管三个孩子,前提是萧欻不对她真刀实枪的来,谁知道萧欻水磨豆腐,最后还是捅她个地动山摇。
    这样交换就不成立了,可她也不可能因此不搭理萧善他们,越想越觉得萧欻鸡贼。
    交换时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沉默不语,她当他是默认,如今她要是质问他,他肯定说他压根没点头,是她自说自话。
    宓瑶气鼓鼓地戳了戳桌上的糕点,就当是戳萧欻。
    !
    甄婧还要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还以为是萧善他们回转,打开门却发现是曾氏与潘氏。
    两人的面色都有几分憔悴,特别是曾氏,没了往常傲慢姿态,穿戴都寡淡了许多,看着老了五六岁。
    这段时间曾氏没少到萧府求见宓瑶,宓瑶猜想到她想说什么都拒了,谁知道上门拒了,她还能打听到外面来,逮住了她这些天唯一一次出门的机会。
    “九弟妹许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貌若天仙,衬得这简陋的屋子都亮堂许多。”
    宓瑶差点没被曾氏这番讨好的话肉麻到喷茶,可惜她嘴里没有茶,只能压抑住了嘴角的抽动,瞧向她道:“三嫂别这样,你这般我害怕。”
    曾氏面容因为宓瑶的话更加僵硬,若是可以谁想送上门让人侮辱。
    但吴立平押错宝,见赵天赫没有因为萧欻对常旋克的张狂而疏离萧欻,反倒更看重萧欻,也不知酒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吴立平现在怕的日日龟缩在家,一见着她就催促她找宓瑶赔罪,她只能一次次的求见宓瑶,直到得到她的原宥为止。
    “以往是我的错,还请弟妹不要跟我计较,弟妹貌美,我往常就是嫉妒弟妹才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
    见曾氏笑比哭还难看,宓瑶怕逼急了曾氏,曾氏来哭哭啼啼跪到你原谅我那套,就开口道:“过来给我倒杯茶水。”
    听到宓瑶让她伺候她,曾氏恨得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但还是依言上前倒了茶水。
    把水倒完放下茶壶,她才注意自己气急了是单手敷衍倒的水,忐忑地立在旁边等着宓瑶挑毛病,就听见宓瑶拿起茶盅抿了口。
    “好了,我喝了你斟的茶,受了你的赔罪,往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因为认定了宓瑶一定会趁机狠踩她一脚,曾氏思绪乱飞,所以听到宓瑶说一笔勾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看了宓瑶片刻,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弟妹……”
    “还要我说一次?”
    宓瑶倒不是有什么以德报怨的美好品德,单纯觉着曾氏听不到她接受赔罪就会一直缠着她,而她嫌烦,说句原谅又不费工夫。
    再者往后曾氏要是又翘尾巴,也不妨碍她继续把她怼哭。
    “我听着了,弟妹不必再说一次,我只是没想到弟妹的心胸会那么宽广,都是我被妒恨迷了心窍,没事找弟妹的麻烦。”
    本以为要被折辱到极致,谁想到这般简单就解决了,曾氏喜上眉梢,再看宓瑶倏然觉着她的眉眼是真好看,而不是没一点正经相的妖媚。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听着被自己骂哭过的人一脸感动惊喜道歉,宓瑶觉得有些怪异,所以她看向了潘氏:“你来又是做什么?看热闹?”
    闻言,曾氏也看向了潘氏。
    她因为要跟宓瑶赔罪觉得心乱,就没把潘氏跟在她身边当回事,现在一想,真觉得潘氏是来看热闹,不然好端端她跟着她上楼做什么。
    “我也是来向九嫂嫂赔罪。”
    潘氏挤出了一抹笑,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常旋克怎么就死了。
    !
    她不相信常旋克是醉死,但事到如今,常旋克死了是事实,萧欻提前得到了赵天赫重用也是事实。
    这种情况下她若是想有以后,就必须想法子紧紧贴着萧欻。
    她比曾氏更能低下身段,哪怕在宓瑶面前给萧欻示好被拒,她现在也能装作无事给宓瑶赔罪,抓住机会观察宓瑶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之前没把宓瑶当回事,觉着她就是持美行凶,没脑子的蠢女人,但那么久下来,她发现她竟然从没在宓瑶手上讨过好。
    常旋克的事给了她一个警醒,若是宓瑶不像她想的没脑怎么办。
    就拿宓瑶新开的铺子来说,赵天赫当年给每个养子养女都送了铺面,她有一家点心铺就在宓瑶铺子的旁边。
    宓瑶开店被她视为对她的挑衅,想着宓瑶不会懂什么经营铺面,一定是惨败收场,谁晓得店铺开张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先头去的可能是捧萧欻的场,但后面进去的就是被卤肉铺霸道的香味吸引。
    她刚刚上楼,在茶馆大厅就有人从卤肉铺打包了卤菜尝鲜,油纸包一打开芳香四溢,光是香就算了,尝味道的人一边尝一边大叫特别,看着就像是宓瑶请的托。
    酱油色那么重一定咸的要命,怎么会就好吃了?
    “三嫂的赔罪我接,但你就算了,我怕我前脚喝了你倒的赔罪茶,后脚你就去找萧欻说‘姐姐喝了我敬的茶,同意了我留在九哥身边,求九哥怜惜则个’。”
    宓瑶拿腔拿调地学潘氏说话,甄婧听着逗趣,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见潘氏面色难看,她咳了声:“潘娘子还是不要为难我家嫮嫮了,你说的那些丢人现眼的话,莫说萧家的下人,我与嫮嫮的兄长也听得完整,寡妇再嫁没什么,但你这般上杆子贴男人是不是太厚脸皮了些。”
    甄婧说话毫不留情,那日潘氏上门她不在现场,事后听到觉得离谱至极,什么样女子能那么不要脸,上人家家门斥责当家夫人,还当着人家夫人的面对郎君示好。
    “若不是嫮嫮劝说,我相公少不得去节度使府邸问问赵公是如何教导养女,怎么教出了那么个没有面皮的娘子。”
    甄婧越说眼眸越加锐利,她不是乱编,当天虞少阳晓得潘氏说的话,当即就要去找赵天赫,宓瑶说女眷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到让节度使费神,加上潘氏没讨到好,虞少阳才暂时按下。
    谁想到潘氏不吃教训,竟然还来缠着宓瑶。
    潘氏被甄婧说的脸色发白,她不信宓瑶的兄长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找赵天赫问责,但谁知道呢,有宓瑶那么个疯癫的妹妹,说不定虞少阳脑子也有问题。
    赵天赫把她留在节度使府居住,但疼爱是有限的,若是虞少阳找上门,哪怕赵天赫不重罚她,也会消磨父女之间的情分。
    “我只是想赔罪……”
    潘氏眼眸含泪,“我那日鬼迷心窍,话根本不是出自真心,九嫂既然不信,往后我不会再在九嫂的面前出现,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又没了丈夫的可怜人,虞家嫂嫂不必威胁我……”
    “你说自个无父无母跟父君说过没有。”
    在潘氏眼泪掉下来之前,宓瑶打岔问!
    道,“少做这副情态,要晓得我这个人最喜欢跟长辈告状。”
    潘氏一噎。
    她亲生父母早早去世,平日里说自个无父无母也没人说什么,就宓瑶能骨头里挑刺,找到这些疏漏。
    见潘氏收起了哭脸离开,屋中的人都叹为观止,特别是曾氏,想到往常潘氏与她说的那些宓瑶的坏话,哪还不晓得她被人当枪使了。
    *
    在茶铺坐了片刻,等到萧善萧良吃饱发困,几人准备回程。
    甄婧和孩子走在前头先上了车,宓瑶则是打算再去店里看一眼。
    也就这几步的功夫,宓瑶面前就多了道阴影。
    感觉到面前站了高个的男人,宓瑶第一反应就是萧欻闲着没事来她面前晃荡,抬眸才发现是不是。
    面前的男子个头与萧欻差不多,但身形要单薄不少,头上带着玉冠,也是窄面但眉目要比萧欻温和不少,瞧着有几分儒雅气质
    隐约觉得男子俊美的相貌有几分眼熟,还没等她想出来,对方就先与她打了招呼问好。
    “虞娘子,许久不见了。”
    客气的语调含着一丝感慨,对上对方的眸子,宓瑶恰时在原主记忆里翻出了对方是谁。
    “给郡王请安。”
    宓瑶福了福身子,认出对方是萧欻前几日提过的江宁郡王。
    之前萧欻提及他,她没放心上,没想到今日就遇到了。
    只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辰,想就应该不是纯粹的巧遇,而是刻意的碰见。
    瞧着江宁郡王情绪复杂的面色,说起来他算是原主桃花里最像样的一个。
    求娶原主失败后到现在也没有娶妻,模样也比桓冠斌要好,在她看来他的温和俊美跟萧欻攻击性的英俊平分秋色。
    不过按着大兴的审美,江宁郡王要更符合大众对男子貌好的定义。
    相貌好又有权有钱,原主却更喜欢桓冠斌,觉得桓冠斌那般才能全心全意地把她摆在第一位,身份地位越不过她才更能捧着她。
    那么一想怎么能说原主不理智。
    原主分明挺清楚自己要什么,只是手段狠戾了些。
    唐檀邑来益州之前,关于宓瑶他想了千言万语,但真见着人就发现什么言语都是枉然。
    当初他在江南游玩时对宓瑶一见钟情,那时他想只有江南第一美人才配得上他,谁知道遇上了淮南节度使与他争抢。
    那时少年意气,立下誓言若娶不到虞家宓瑶,他便终生不娶。
    这些年过去,他原想着当初是意气用事,对宓瑶的几分喜欢早就淡化,但如今再见她,他发现一见钟情的喜欢哪是几年就能淡忘的情绪。
    再看宓瑶的面容他依然心动,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不经世事的少年,他会来益州寻求合作,就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想必萧镇使对虞娘子极好,虞娘子比起以往气色好了许多。”
    以往宓瑶就是一株仙气环绕却没开花的花骨朵,而如今则是吸了仙气,开到极妍的魏紫。
    只是可惜让她盛开的不是他。
    “谢郡王挂心。”
    唐檀邑长的赏心悦目,态度又客气有礼,宓瑶不介意与他搭几句话,“郡王看着也容光焕发。”
    唐檀邑轻笑:“可能是因为得了赵公援手,解了燃眉之急,所以愁眉舒展,看着有了几分精神。”
    既然现在得不到宓瑶,唐檀邑就不打算与她多说,免得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思让旁人看出。
    只是走之前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柔和的五官挂上了一丝落寞。
    “赵公柔远能迩,益州是好地方,你能嫁到这儿是好事,当年是我轻狂,若非我一再求娶也不会耽误你。”
    唐檀邑拱了拱手,“只望虞娘子往后康宁顺遂,煕愉绥安。”
    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又道:“若是萧镇使对我有所误会,我愿去向他解释清楚,我们从未有过情谊,不过是我年少为争一时意气的君子好逑,若害虞娘子承担莫须有的误会,鄙人难辞其咎。”
    瞧着越走越近的萧欻,宓瑶再看唐檀邑多了几分探究,怀疑他是背后长了眼睛,才能在恰如其分的时刻,说出这句让萧欻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澄清。
    55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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