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四十七 章

    第四十七章
    ◎是我错了还不成。◎
    常旋克自然注意到了宓瑶的妇人髻,虽然可惜自己不是美人的第一个男人,但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能做美人最后一个男人。
    只是他没想到美人的夫婿竟然是萧欻。
    见到萧欻的刹那,常旋克就反应过来宓瑶便是之前风头无两的江南第一美人。
    原先还以为是虞家夸大其词想把女儿买个好价钱,见着宓瑶,他才知道所言非虚。
    宓瑶之美当得起第一美人。
    而她越美似神女,他就越可惜她跟了萧欻这个莽夫。
    若非走了好运,萧欻的出身连给宓瑶提鞋都不配。
    他心中觉得可惜,面上也带了出来,至于宓瑶方才对他说的那些恶言恶语,反正从美人嘴里说的话,不管说的什么都是打情骂俏的蜜语,他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常旋克怜惜地瞧着宓瑶,没把萧欻的戾气放在眼里,挥手让两旁的随侍收刀:“今日真是巧了,不止碰到了虞夫人,还遇见了萧镇使和虞郎中,不如我们同游赏灯?”
    听到常旋克故作潇洒的邀请,宓瑶猜到他身份不一般,不然不会当着萧欻的面也敢这般嚣张。
    而他的嚣张明显是展现给她看,让她知道她依靠的相公不过如是。
    见状,宓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看向了萧欻。
    虞少阳知道常旋克的底细,怕萧欻不好得罪,正想开口解围,就听到萧欻冷声道:“常察使还未年迈耳朵便生了疾?没听到我夫人道我平生喜好不多就爱喝醋,是想受我一剑试试我夫人是否所言非虚?”
    常旋克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萧欻会那么不给他面子,作为圣上亲派的观察使,赵天赫对他都客气有加,萧欻一个四品军镇使是哪来的胆子这么对他。
    “萧镇使确定要如此对我说话?”
    “常察使确定要在热闹欢愉的节庆里流几滴血败兴?”
    萧欻回以反问,嘴角翘起,眼中却聚起了不耐烦的煞气,像是随时都能出剑伤人,没有与常旋克说笑调侃的意思。
    常旋克不愿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但对上萧欻嗜血的凤眸,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若是他今日面对任何一个有身份有出身的人他都不会退,可对上大字不识一个出身草莽的萧欻,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萧欻出名的战役中,其中一役就是拿着一把大刀冲入敌营,砍掉了敌军将领上百人头。
    这样的人就是当权者手里的疯狗,没有主子牵紧套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么一想他更怜悯娇弱美丽的宓瑶。
    “虞夫人,吾先行一步,相信往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他话落音,萧欻没有抽剑,只是扔出了袖中的小刀,一声惨呼,常旋克身旁随从抱着流血的手指,地上落了两根断指。
    “看来常察使还是想看看我夫人所言非虚。”
    常旋克脸色霎变,他的随侍都是好手,萧欻却能如此轻松地砍掉其中一人的手指。
    !
    说明他要是暴起发疯,要他的命也轻而易举。
    见常旋克快速退走,宓瑶瞧了眼地上的手指和血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怀疑萧欻不止是震慑常旋克,还有吓她的意思。
    瞅了萧欻两眼,见他没有也砍她手的意思,她才道:“郎君不管吗?”
    宓瑶自个不看地上,只是头晃了晃示意萧欻看地上那个有手指的位置。
    因为他们这群人停留在这,百姓们才绕开了这里前行,等会他们走开,若是哪个路人踩到了手指不得吓死。
    “给我一方帕子。”
    宓瑶以为他是问她要,拿出来之后,发现他是朝侍女伸的手,拿到帕子后他蹲下擦干了血迹,包了手指,才把帕子扔给了濮青。
    “去埋了去。”
    萧欻的动作太快,眨眼的功夫他就蹲下,濮青想代劳都没来得及,只有捧着帕子应声快去把手指埋了了事。
    收拾完了,萧欻才抽了宓瑶手上的软帕擦手,宓瑶瞧着上好的软锻在他粗粝的手上揉过,倒不觉得可惜,就是觉得这般没什么用。
    “光这样干擦怎么行,还是得用水净手,还有你方才用过的刀具,应当也沾了血,不洗净该留味了。”
    “是是是,该洗干净了才好。”
    呆愣半晌的甄婧反应过来,连声应和,拉住了虞少阳道,“嫮嫮你与妹夫去净手,我与你兄长去别处赏灯。”
    说完就把虞少阳给拉走了。
    “娘子,你是不是害怕了萧欻的手段,这事其实是常旋克无礼……”
    “萧镇使雄毅,他与嫮嫮实在相配,美若天仙教人觊觎的美人与英姿飒爽的将军,我的心肝到这会还在狂跳,你有没有瞧见萧镇使护嫮嫮的模样,如此男子我还以为只有话本里才有。”
    虞少阳:……
    什么东西?
    萧欻是世间难寻,在话本里才会出现的男子,那他是什么,他是寻常可见的普通的男人吗?
    他还以为妻子是怕了萧欻的雷霆手段,谁知道她没害怕反倒迷上了萧欻的手段,觉得萧欻那般才是让人仰慕的好男子。
    “娘子需知我也没什么本事,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喝醋。”
    “没什么本事你也好意思说?”
    甄婧白了他一眼,“你说你说要帮嫮嫮与萧镇使和好,却杵在那里不动碍眼,也不晓得把地方让出来让两人说话,要不是我拉你,你还打算在那儿站到几时。”
    “我是怕嫮嫮害怕。”
    “嫮嫮哪儿像是害怕的样子?她还关心萧镇使手有没有沾上脏污。”
    甄婧捂着心口,越想越觉得两人相配,“你可别捣乱,他们两人从容貌到性子都是天生一对,以往我只觉得他们容貌相配,今个看了萧镇使的英勇,才觉得只有萧镇使能护得住嫮嫮,如此相配的两个人,若是有什么矛盾,那也一定是你在旁做了什么坏榜样,让嫮嫮对萧镇使产生了误会。”
    虞少阳:……
    对对对,好好好,反正都是他的错。
    他就是天字一号的大罪人。
    *
    “这是郎君你定!
    下的?”
    宓瑶抬眼看向周围,觉得这个的眼睛要被周围的华丽的布置给刺瞎了。
    说要净手萧欻一路带她上了画舫。
    画舫外头看不出什么,一进船舱,绘制各类精巧图样的彩灯悬挂,漂亮是漂亮,但给她一种风稍微吹大些,她就要葬身火海的感觉。
    “是你兄长。”
    虞少阳让他出门时,说是让他帮忙劝和他与甄婧,他不应下,虞少阳就直接说为他和宓瑶定了画舫游湖。
    而他也不知他出于什么心思没有再拒绝。
    “看来说什么让我帮他哄嫂子,只是为了让我们和好。”
    宓瑶边说边鼓着腮帮子吹灯笼,吹了一路,只把最好看的几盏灯盏留了下来。
    赏了片刻灯盏,宓瑶才回眸看向萧欻:“郎君就这般沉默不语?”
    “你想我说什么?”
    萧欻目光定在她的脸上,不知她是如何能这般理直气壮,明显是她做错了事,她既不打算改不打算解释认错。
    前两日被他指出错处还有几分心虚,这会儿则是把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嗔怪的眼神就像是他故意找茬,小肚鸡肠不理她与她置气。
    虞少阳租下的是两层画舫,除却掌舵的船夫,还有吹奏唱曲的伶人。
    寂静中伶人倏然在甲板上开始吹奏,靡靡的乐声与女人柔媚嗓音传来,两人都怔了下。
    “唱的还挺好听。”
    宓瑶感叹了声,在椅子上坐下,没心没肺的模样让萧欻眼底升起了一丝烦闷。
    她是想到哪说到哪,浑然忘记了刚刚还在质问他。
    拿出了降服敌贼的耐心,萧欻在一旁坐下,一言不发,只是沉静地看着她,与她一同听起了伶人唱曲。
    低暗的光影下,灯盏上的仕女花鸟都被拉扯出摇曳的黑影,和风吹动的帐幔一起在人的肌肤上爬动。
    宓瑶觉着有些痒。
    不是因为时不时擦过她肌肤的碎光,而是萧欻的眼神。
    两人中最先受不了的是宓瑶,因为她在萧欻的凝视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稠密的情绪。
    坏消息,男主好像是情窦初开了。
    另一个更坏的消息,初开的对象是她。
    对视片刻,宓瑶像是被烫着般收回视线。
    但垂下视线后怕萧欻看出她知晓了什么,她又对上了他的眼眸:“今个是十五,郎君与我冷战,看来是要放我休息了。”
    “谁与你冷战了?”
    萧欻淡淡道,“我只是嫌你臭不愿意与你同睡罢了,这屋子满是艾草的气味正好,掩盖了你身上的臭味。”
    说着,他大手一伸,揽住宓瑶的腰肢,让她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手掌的温度隔着衣裳宓瑶也能感受得到,想到他这手刚刚才让人没了两根手指,她寒毛直立,同时又有些兴奋。
    兴奋这事她自个也觉得自个奇怪,明明是伤人的事,但见到萧欻跟人漠然对峙,被人藐视便动了刀子让对方晓得厉害。
    她再看萧欻的脸,就觉得多了一!
    丝平常没有的英俊。
    这种心态大约是慕强,若是萧欻像是之前解决萧良与马家人的争端,一副随便外人怎么欺负自己孩子的模样,他的神色再高傲锐利,她也兴奋不起来。
    “那位常察使官职应该不小吧?郎君因为我得罪他不会后悔?我还以为郎君会与他客气,说让我陪他去逛花灯。”
    “我脑子有病不成?”
    萧欻因为宓瑶的设想皱了皱眉,他为何要与一个蠢人客气,让他的女人去跟他逛花灯。
    宓瑶低眸不语,手指在萧欻的胸膛轻扫,一下下撩动着他的神经。
    “之前郎君对二郎不就是这般,他受了欺负哭都不敢大声哭,你却在旁冷眼看着,仿佛旁人说的什么都对,自个人说的什么都错。”
    对上萧欻的眸光,宓瑶手指捏住他的皮肉拧了拧,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弥补地朝他抛了个媚眼,“郎君不知,那次我见你那般,第一反应便是以后不能被郎君当做自己人,不然也得受尽委屈,连哭郎君都还要让憋着不能哭。”
    说着,宓瑶想起什么,“所以说今日郎君护我,是因为与我冷战?若是我们俩没有矛盾,郎君把我当做自己人,今日怕就不护着我了。”
    宓瑶的猜测换来了萧欻的一声冷嗤。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俯首噙住了她的耳朵。
    将她肉乎乎的耳朵尖咬了一遍,他开始吻她的耳后,舌尖一点点下移,宓瑶仰着的面上满是绯红与热气氤氲出的潮湿。
    宓瑶本以为萧欻是觉着直面她的问题觉得尴尬,所以选择亲她。
    亲一会应该就会与她继续话题,谁知道他越吻越深,明显不是逃避尴尬,单纯是色心起来了想与她亲热。
    跟常旋克不同,常旋克起色心是只能看着她做梦,他则是直接把她抱在了腿上。
    甲板上的唱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远处人群过节热闹嘈杂的声响。
    这种情况下亲密碰触,让宓瑶有种羞耻感,特别是舱内的烛火不止倒映了花灯上的仕女,还将她和与萧欻的身影交叠,随着湖波摇曳上下起伏。
    “有榻……”
    宓瑶不太习惯这种整个人都支撑在萧欻身上的感觉,支撑点只有一个,把他坐断了事小,要是他把她摔了怎么办。
    “那榻不知道多少人睡过。”
    低哑的嗓音否决了宓瑶的建议,大约觉得坐着不好使力,萧欻扶着她直接把她抱起。
    宓瑶低声尖叫了几声,顾忌着船上还有其他人,她咬唇把叫声憋了回去,捶打了萧欻几下。
    “你还是省些力气,不然等会下船,你打算如何走回府邸?”
    听着萧欻还打算让她走回萧府,宓瑶扑到他脖子上就是一咬:“我都累成这般了,郎君好狠的心。”
    “是你累还是我累?”
    萧欻抱着她颠了颠,走动的是他,用力的是他,她就负责锤他跟水流不止,怎么就成了她累了。
    宓瑶翻了个白眼不与他辩驳这个。
    而她不搭理他,他也不放过她,反倒是坏心眼的摇起了船,让!
    她这个坐船的人东倒西歪,花枝乱颤。
    越来越控制不了叫声,宓瑶干脆扒着他的肩,想靠接吻堵住她的嗓子,谁知道她唇凑过去,萧欻侧脸躲过了。
    怔了下,宓瑶冷笑了一声。
    只是在颤抖中她这声冷笑娇娇媚媚不知道萧欻听出来没有。
    宓瑶这人一项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屋内停歇下来,她也不下地整理衣裳,而是继续坐在萧欻的腿上,抱住他的头,用唇瓣去找他的五官。
    从眼皮一直吻到了下颌,就是不去吻他的唇。
    围绕着唇周围的擦碰若即若离,萧欻甚至看到她伸出嫣红的舌尖碰触他的肌肤,却对能给予她回应的唇避之不及。
    晓得她在气什么,萧欻觉着有些好笑。
    不过是不接住她的吻罢了,她就能怒成这样,非得证明他抗拒不了她才行。
    宓瑶玩够了鼻尖压在萧欻的鼻梁上,近距离地盯着他:“郎君心里是藏着什么人?身体为那人守不了洁了,嘴就得守着,怕与我相濡以沫后就背叛了她?”
    萧欻自个都不知道他心里藏了什么人。
    “我与你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是啊,之前亲了,如今心里有了人,怪不得找架跟我吵呢,原来是找借口不与我睡在一床,好为那位守洁,亏我还愧疚觉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原来是郎君心中有了别人……”
    宓瑶还没说完,萧欻压着她的头狠狠吻上了她动个不停的嘴皮子。
    “哟,郎君这是做什么,就不怕脏了嘴巴,让放在心中珍重的那位娘子不高兴?”
    宓瑶一边挣扎,一边酸唧唧地说话,萧欻原本堵她嘴巴的力道也因为发笑松了松。
    “她与你不同,她度量大不会与我因为这些小事置气。”
    “郎君觉得与我亲吻是小事?”
    宓瑶瞪大了眼,因为腿岔开了太久,她下地踉跄了几下,打开了萧欻扶她的手,她自个扶着桌子站直,“我气着呢,你别碰我。”
    萧欻见着她恍若喝了酒的样子好笑,而宓瑶触到他脸上的笑意,腮帮子鼓得更加厉害,跌跌撞撞地就要往船舱外走。
    “还没疯够?怎么突然长出来了骨气,真打算走着回府了?”
    萧欻说完没给宓瑶再说酸话的机会,直接把她压在船舱的柱上,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察觉到她的挣扎,他觉着自个听着船桨搅动湖面的水声听晕了头,他覆在宓瑶耳畔,哄道:“是我错了还不成。”
    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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