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二十六 章

    第二十六章
    ◎镇使夫人你看孩子都哭了。◎
    听到宓瑶要护卫去马家闹事,濮青先是痛快给了人,之后才去给主子送信,问主子这事要不要阻止。
    他去送信的步子不快,打心底想让马家人吃个教训。
    说起马家他也是一肚子气,马虎死去的爹是主子的同僚,马松平人品不错,跟主子有些情分,除此之外当年主子的母亲去世,马家人的确帮了不少忙。
    只是这个帮忙帮着就变了味。
    在萧府塞自个的亲戚就算了,还容着马虎欺负萧良他们,不晓得还以为萧家是他马家的附属,要听他们马家的命令办事。
    平日里主子不着家,不晓得马家人具体多没分寸。
    而他想告状也因为不晓得马家人在主子心中有多少分量,不好拿这些闲事来扰主子,只能由着马家人作威作福。
    现在幸好有了宓瑶。
    濮青开始觉着府中有个夫人是件好事,宓瑶来了以后,赏钱发的多了,大厨房有了会做饭的厨子,现在马家也要被她大刀阔斧地收拾一顿。
    若是她嫁人前没跟那个书生搅合就更好了。
    *
    话转宓瑶这头。
    让诗雅她们找了随行的婆子后,她先把人都叫到了跟前,让她们知道这一趟是要去做什么,壮了士气,等到濮青派遣的人过来,她便让婆子大张旗鼓地拍响了马家的大门。
    入夜的寂静让敲门声格外响耳,加上萧家人举着的火把,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围住户的注意。
    听到各家门房问发生了什么事,萧家的仆人们按着宓瑶的交代开始叫苦。
    “还能是怎么回事?马家小郎欺负我家大郎君,仗着岁数大在书院打我家大郎君,还威胁我家大郎君不想被打就说我家夫人不好,说我家夫人刻薄他!”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问话的门房看向人群中心带着风帽的窈窕背影,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萧家大郎。
    母子俩站的极近,大郎神态并不畏缩,母子俩不像是有隔阂的模样。
    “马家郎君去了之后,我家镇使对马家多有照料,又是给他们找房,又是容着他家把亲戚全塞进萧家做事,倒是把他们心养大了!”
    “可不是把心养大了,他们家里的郎君没个正经官职,却有银子每日喝酒吃肉,泡在勾栏里不着家,还有马阿婆和她那女儿,珠翠满头,每次去萧府出来都大包小包,问她包袱里是什么,还遭她白眼,说我嫉妒她过好日子。”
    “前些日子节度使的养女潘娘子和离去了节度使府,我听说潘娘子会走,就是因为马阿婆在家又是骂人又是打人,还不许潘娘子教亲生儿子。”
    “那个马虎都被马阿婆惯成什么样了,到处抢东西,我家小郎就被他打过,一个没爹的崽子还以为自个是天皇老子。”
    ……
    都是住在一片的人家,马家人是什么德性所有人都知晓,以往马家背靠萧欻,旁人不敢多言,如今是宓瑶这个镇使夫人亲自找上门,没一会这条街到处都亮起了烛火,看着比白日还要热闹。
    !
    婆子们扯着嗓子宣扬马家的奇葩事迹,宓瑶则是安静的站在人群之中,听到门后有窸窣的动静,知道是马家人已经到了门口不敢开门,才开口道:“我带大郎来是为了讨个公道,不是为了来吹冷风,若是再不开门,我就让人砸门了。”
    “你凭什砸我家宅门!”
    听到宓瑶要砸门,知道她是个混不吝的,马宅大门打开,马阿婆冲出来吼了一句,吼完也不敢多看宓瑶,眼珠子转了一圈,指着萧翼发怒。
    “你刚到萧家的时候,你忘了是谁帮你找合适的衣裳穿,往常还叫我一声阿婆,现在竟然闹上我家家门!小儿家间的打闹你也要朝你继母告状,没见过你这般小家子气的郎君!”
    看出马阿婆知道她惹不得,只敢对萧翼指桑骂槐,宓瑶哼笑。
    “小儿间的打闹不是事,但把我家大郎打得快骨裂,让他写不得字,还胁迫他把身上的伤痕都推到我头上,让他跟所有人说我待他不好,这些恶毒招数只有大人能教,可不是什么小孩间的玩闹。”
    把萧翼身上的伤推到她头上不是她找茬胡说,而是萧翼见她今夜非要找马家热闹一番,怕她只是为他讨公道站不住脚,就坦白了具体细节。
    碧墨书院跟赵家的私塾差不多。
    主要是为了赵家子弟开蒙读书所建,其中除了赵家子弟,还会开放名额给赵天赫的亲信属下的孩子。
    马虎的堂兄能进书院,不是他堂兄的爹有出息,而是马阿婆怕她儿子死得太久,情分没了,所以在马虎长大前想办法先塞了个马家人过去占位置。
    塞进去的小子今年十二岁,脑子不聪明不爱读书,成日跟着赵家子弟后头,当狗腿子混些好吃好喝。
    刚开始被马家小子按着打,萧翼没想到赵家人身上,以为马阿婆是吃了亏,叫马杰欺负他出气。
    后面是马杰脑子笨说威胁的话说不清楚,赵家子弟在后偷偷递话,他才知道是赵家旁支的子弟让马杰动手。
    目的是为了让他冤枉宓瑶,说她私底下打骂他,面甜心歹。
    宓瑶听完始末后,更觉得非来马家一趟不可。
    别说日后萧翼会不会承受不住欺负,按着他们说的把她塑造成恶毒继母。
    单因为他受着苦是因她而起,她都就得把这事闹大了。
    “孩子胡说跟大人有什么关系,我可不会教马杰说这样的话!”
    马家的宅子不大但住的人不少,十几号人在门口站着,看到宓瑶身边的护卫没一个人敢上前。
    马阿婆说完,马杰的爹立刻拍自己的儿子,“快跟镇使夫人说清楚,说你没打萧大郎君,没威胁他冤枉镇使夫人。”
    马杰他爹手劲不小,嘭嘭几下直接把马杰拍倒在地。
    大晚上被叫起来,马杰本来就害怕,受了疼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镇使夫人你看孩子都哭了。”
    马杰他爹讪笑地看向宓瑶,想要她看在孩子哭了的份上把这件事算了。
    可惜宓瑶对小孩子没什么善心,她当初会因为萧善的哭屈服,一是萧善是萧家的孩子,二是因为萧善长得好看。
    !
    而眼前这个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一脸的黑丑男童,她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他哭了又如何?做错事哭一哭就可以,那官府的监牢也不必设了。”
    宓瑶说完,直接让护卫上前拿布条堵住了马杰的嘴巴,见他要抠出来,冷眸看向他,“你最好塞着嘴巴不要出声,我这人嫌吵,若是你吐了布条继续哇哇大(sewn)哭,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住嘴。”
    “你怎么能那么霸道,一个大人竟然跟孩子计较!”
    马阿婆知道宓瑶不好惹,但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威胁孩子,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想让所有人来评评理。
    “我会跟孩子计较这事,你又不是如今才晓得?”
    宓瑶瞥了眼她,没她想的那么在意旁人看法。
    她就是霸道不讲理又如何?
    既然有势自然要仗势欺人。
    “大夫,你来说说我家大郎都受了什么伤。”
    宓瑶说萧翼胳膊险些断了,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收了萧家诊金的大夫也没把萧翼的伤往轻了说。
    孩子身上的伤可大可小,前些日子就有孩子摔了一跤,看伤口小以为是小事,谁知道没两天就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宓瑶说话可能有偏向,但邹大夫在这一片都有名,他说萧大郎浑身是伤,胳膊可能会有后遗症,影响以后用手。
    那自然就是马杰毁了萧翼。
    一时间议论纷纷,马阿婆平日做的那些坏事都被扒出来骂了个遍。
    “萧镇使就不该好心照拂他们家,最后养出了一窝毒蛇,欺负萧家大郎,还想毁镇使夫人的名声。”
    “你们知晓她为什么想毁镇使夫人?还不是做大头梦,想把她那个女儿嫁进萧府。”
    “就她那个丑女儿?!”
    听到周围人说自家人丑人多作怪,马阿婆一脸难看,而比她脸色更难看的就是被说成癞疙宝的马小娘子。
    “马杰又没承认是他做的,怎么就判定是他了?”
    听到马家人终于有个脑子的能事态推进到下一步,宓瑶让人把马杰嘴里布条取了,看向他道:“是不是你对萧翼动手?”
    取布条的护卫取了东西后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马杰跟前,一双怒目狠狠瞪着他。
    马杰不怕长得跟仙女似的宓瑶,但他怕面前人高马大,像是一脚就能踩死他的护卫。
    一时间哪里还记得他爹说的死也不能认,慌忙点头:“是我是我。”
    “你这蠢子,认个什么,怎么就是你了!”
    马阿婆听到马杰承认,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耳光,让他改个说法。
    比她还快的是马杰他爹,抬手就给了马杰两巴掌,掌劲极重,明显想把儿子打得不能说话。
    宓瑶蹙了蹙眉,让人拦住了他。
    “旁人遇到这种事要是有气性,都是百倍偿还,我这个人心善,那便十倍奉还。”
    说完就当没看到马杰脸已经被打肿,指挥护卫道,“你们也听到了大夫说的话,就按着大夫说的十倍打回在马家小子的身上。”
    !
    护卫依言握起了拳头,
    马杰被他爹打的脑袋发晕,
    依然晓得他爹不会打死他,但是眼前这些人是真的会把他弄死。
    拳头还没挨在身上前,他又连忙摆手说不是他打了萧翼。
    “是赵十郎,是赵十郎……是他让我威胁萧翼,让萧翼说他后娘是个坏女人,不是我……”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没想到又牵连到了赵家子弟。
    而马家人听到这话,相比于怕马杰口风不紧惹怒了赵家子弟,反而是心中有了底,瞧着宓瑶也不怕了,觉着有赵家人牵扯其中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就是他们想多了,该打的人还是得打。
    宓瑶就像是跟萧翼说的那般,听到赵家就当做没听到。
    她先让护卫对马杰他爹动了拳脚,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对十几岁孩子不好下狠手,让他三十多岁正当年的亲爹几天下不了床倒是没事。
    马家大门充斥着马杰他爹哭爹喊娘的哭嚎,还有马阿婆骂天骂地的脏话,一时间让周围看戏的人没了声响。
    众人再瞧宓瑶的美面,都感觉到了几分森然。
    本以为她只是闹一场就算,谁想到她竟然真会让人动手。
    像是不怕落下个凶狠野蛮的名声。
    “母亲,马杰动手打我,如今回手,也该是我亲自回他。”
    打了马杰他爹,宓瑶正纠结着还要不要揍马杰一顿,听到萧翼的话,她点头让人把马杰架了起来。
    萧翼只打了马杰两拳,但宓瑶看得出萧翼没有留手,而是咬牙下了狠力气。
    “看在两家以往往来的情分,今日便到这里,若是你家人不吃教训,往后还有同样的事发生,我不会在那么轻易算了。”
    宓瑶朝马家人说完,转身朝周围提灯看热闹的邻居道,“因私事吵到了各位,还请各位见谅,等到白日我会送上赔礼的小礼,还请各位赏脸。”
    这一片的宅子也不全是官宅,看热闹的下人少,户主多。
    听到宓瑶那么客气,知晓她平日是讲理的,连忙摆手说不吵。
    “镇使夫人不必客气,你也是爱子心切,我们都能理解。”
    “主要是马家实在可恶。”
    嘈杂中,萧翼就听到了那句爱子心切,他愣了愣,忍不住看了眼宓瑶的侧脸。
    夜幕中的火光就像是加了赭墨,旧黄的光亮让宓瑶的脸更滢润如玉,在人群中像是发光的珠宝。
    等回到府邸,宓瑶嘱咐霜华派发赏钱,说了几句夸奖鼓励加班员工的话,才慢悠悠的回主院吃夜宵。
    走之前还问了句萧翼要不要吃。
    若是以往萧翼怕麻烦宓瑶,定然会说不要,但这次面对宓瑶的散漫的眸光,萧翼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是你弟弟妹妹们捏的糯米圆子,你尝着要是觉得太甜,就让厨房给你再下碗面。”
    “孩儿觉得好吃。”
    听到萧翼那么说,宓瑶就没管他,吃完了夜宵就去洗漱打算看一会书就睡觉。
    而萧翼原本等着宓瑶再跟他交代几句,但甜汤吃完也没听到宓瑶开口。
    垂眸看着空碗,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觉得自在,还是觉得失望。
    27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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