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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9 章 否认 “你喜 欢我吗?”

    第49章否认“你喜欢我吗?”
    婚期被定在九月十七。
    到今日,晋王世子即将娶妻的消息已然人尽皆知,不少曾与晋王府关系密切的豪绅都曾携礼登门祝贺。
    一向对这种表面礼节毫不关心的谢浔,在某一日,像是突然注意到那些礼品,凝神盯了半天,突兀道:“很有必要吗。”
    师青顺着他目光看去,很快明白过来谢浔的意思。
    商贾作风和官场大不一样。
    山西当地的势豪大户每次前来前来拜谒,都不会空手而来,用心些的备古玩珍宝,直率的直接带着银票。
    谢浔此前从未过问过这些,在他眼里,这些礼品同拜谒本身一样,都是无意义的,可以敷衍而过的事。
    师青道:“您觉得没有必要,但旁人或许会认为,这是诚意。”
    “若关系亲近呢。”
    “那便是心意了,收礼者会惊喜愉悦。”
    谢浔不作应答。
    师青未做他想,毕竟从小到大,谢浔完全没有过需要体现“诚意”或“心意”的时刻,大部分都是他拒绝别人的“心意”。
    而且这种小事,他最嫌麻烦。
    这个话题很快掀过,直至半个时辰后,垂首看当日邸报的谢浔堪称突兀道:“将库房那幅仕女图和春晓图给元衾水送去。”
    这像一个开端。
    从那日之后,谢浔常常会派人给元衾水送去东西,一次比一次自然。
    古画画具,金玉首饰,次次不相同。
    偶尔还会让师青亲自去送。
    但元衾水那边毫无反应。
    整整半个月,她没主动来见他一次。
    甚至完全没表露出任何欣喜痕迹。
    可见师青这个独夫,在涉及男女之事上,俨然与废物没有区别。
    今日午后,日光静谧。
    花窗斑驳光影落在男人的手指。
    逐风斋围坐五六个人,谢浔坐在最中间,末位青年正陈述今年茶马清税的成果,谢浔一边听一边分神垂首看着自己指间这枚镂雕的玉飞天。
    玉质细腻,刻画精细。
    他猜想元衾水会喜欢,但鉴于之前托别人送出之物都无半点回应,可以得知元衾水大概是在等他亲自去寻她。
    但近日属实太忙,难抽闲空。
    只有今晚,大概有一个时辰的空闲。
    树木葱郁,窗外蝉鸣声声。
    数丈之遥处,已多日未与谢浔交谈的元衾水,脚步停在逐风斋不远处。
    清透的日光洒在阶前。
    元衾水摸了摸心口,心跳很快。
    她反复地想着谢浔行为逻辑的相悖之处以此给自己壮胆,踌躇整整一刻钟,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最外的两个护卫知道她的身份都不会拦她,元衾水顺畅地踏上台阶,走进书房。
    守在门口的师青见她突然过来,诧异出声道:“……元姑娘?”
    房门未关,声音传入房内。
    她来的显!
    然不是时候。
    书房会客堂内此刻坐了大概六七个人,谢浔坐在主位,他身侧只有两个元衾水比较眼熟的人,其余的她都不认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
    谢浔亦朝她看过来。
    元衾水最畏惧这样的时刻,她顿时手脚不知往哪放,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她下意识去看谢浔,但谢浔淡淡收回目光,元衾水原本酝酿的胆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后退一步,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
    “殿……”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见端坐主位的谢浔面色如常的宣布:
    “诸位,我临时有其他要事处理,今日劳烦大家走一趟,此事我会再仔细裁夺。”
    元衾水的身份早不是秘密,众人心领神会,闻言纷纷起身,作揖打躬告辞,出门时还很是和善地一一跟元衾水躬身问候。
    元衾水木头似的杵着,艰难点头应下。
    等人走完,房内寂静下来。
    谢浔尤然坐在圈椅,一手撑着太阳穴,姿态随意,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视线勾缠,他弯起唇角。
    “元姑娘,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元衾水放松下来,她朝房间里走进,根本没听出谢浔这堪称刻意的客气语调,略显苦恼地道:“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谢浔未答,扫了她身后的师青一眼。
    师青立即退后,关门,一气呵成。
    房内空寂只余二人,谢浔浑不在意道道:“现在是时候了。”
    元衾水:“……好吧。”
    “我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
    元衾水轻抿唇瓣,在心中措辞。
    谢浔则很是耐心地看向她。
    数日不见,她似乎越发妍丽。
    目光从眉眼挪移到半挽的乌发,他发现她竟然一件也没带他送去的首饰。
    嫌不好看?
    亦或是不好意思?
    元衾水久不开口,心情尚可的谢浔便主动拉住她的手,指腹摁在她的掌心,他低笑一声道:“元衾水,你是来找我发呆的?”
    元衾水摇头,道:“我要想想。”
    谢浔手臂一伸,很配合地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慢慢想。”
    他当然不觉得元衾水找他当真有什么正事,她大概只是想他而已。
    毕竟她是粘人的小猫。
    元衾水很久没跟他靠这么近,一时有些不自在,身体也不由僵硬一瞬。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她,渐渐抚平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焦灼。
    她放松身体,靠在他的胸口。
    谢浔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顺便整理面前这堆杂纸,忽而他衣袖一抬,一枚重物从桌上扫落,恰就落在元衾水的腿上。
    思绪被扰乱。
    元衾水抬手拿起,玉质冰凉莹润,沉甸甸压在她的掌心,飞天舞女神态生动,姿态灵活,元衾水多看了一眼。
    “你想要?”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
    元衾水连忙解释:“不是,不小心掉我腿上了,我只是看看,还给你。”
    她将玉雕递给谢浔,但男人只是随便扫视一眼,道:“这么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真没有想要……”
    “别狡辩。”
    元衾水很想再为自己解释两句,但谢浔看起来已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好闭上嘴。
    玉雕被她捏在手里,谢浔身子后仰,瞳色浅淡的双眸注视着她。
    她被他的视线笼罩,午后斑驳的碎影落在两人的身上,竟然有几分温馨。
    元衾水偏了下脑袋,突然在想不久后,谢浔会成为她的夫君。
    好生疏的称呼。
    可她甚至还不能自然叫出他的名字。
    将来要怎么开口呢。
    “夫君。”
    这样想着,她就这样说出来了。
    好吧,其实也不难。
    她兀自思索,突然注意到谢浔目光变得怪异,紧接着握住她腰身的手力越来越大,元衾水吃痛,挣扎了一下。
    她目露不悦,想埋怨他。
    话到嘴边又心生胆怯。
    她突然想起,从前她胆大的前提是她自以为是的“掌控者”角度,如今这个身份忽然消失,她在谢浔面前又变得渺小起来。
    好在他很快松了手。
    元衾水眼里已经酝酿起了雾气,她伸手揉了一下,道:“弄疼我了。”
    谢浔代替她的手替她揉弄,低声道:“刚刚说什么。”
    元衾水:“弄疼我了。”
    谢浔不语。
    元衾水又道:“夫君,弄疼我了。”
    谢浔这才缓缓弯唇,下勾眼角轻扬起,他手指点在她的后腰,拉近元衾水吻向她的眼睛,唇角,然后低低道:“想我吗。”
    元衾水没有闭眼,她凝望他。
    平日斯文冷淡的男人此刻褪去几分疏离,元衾水从他的眼中看见柔和与暧昧。
    这一刻她认为谢浔是喜欢她的。
    元衾水道:“想你。”
    “嗯,怎么想的。”
    元衾水不知作何回答。
    她主动吻了下他,道:“这样想的。”
    谢浔的手挪移到她的后背,金黄日光宛如一片柔软清透的轻纱,笼罩元衾水的眉眼,让她美得不可方物。
    娶妻成家,原也不是多难的事。
    他轻易就找到了合他心意,且对他心怀爱意的女子。
    他会给元衾水她该拥有的一切,承诺永不会离开她,同样的,他也不会让元衾水有任何朝秦暮楚的机会。
    目前来看,一切都很完美。
    元衾水总是很会哄人的。
    她放轻声音,趁此机会别有用心地问:“夫君,那你想我吗?”
    她说话的吐息落在他的下巴。
    谢浔倾身吻了她。
    轻柔缱绻,又极其深入的吻,元衾水后背抵在桌沿,片刻后谢浔的手掌为她挡住坚硬的木桌。
    在静谧的午后,他握住!
    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断断续续的吻几乎接近一刻钟。
    分开时,元衾水的唇瓣被他舔咬地湿漉漉,她后仰几分张唇喘气,谢浔笑她:“还不会接吻吗。”
    元衾水缓过来几分。
    她垂着眼睫,纵然意乱情迷,但方才那一刻钟里,谢浔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了,轻佻的,关怀的都有。
    却唯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元衾水自认在情感上并不聪明。
    她真的不懂谢浔是什么意思。
    元衾水看向他,她张开唇瓣,想跟谢浔说她今天见到了林雀,林雀已经告诉真相,然后质问他当初为何不拆穿她。
    为什么不拆穿?
    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要娶她?
    然而太麻烦了。
    想要谢浔的回答实在太困难,他甚至不愿意回答她一句想她或不想她。
    元衾水沉默着,她发现自己的确无可救药,明明疑惑有那么多,她其实真正只关心那一个问题。
    “殿下,你喜欢我吗?”
    她轻声开口。
    她想,如果他回答了这一个问题,那么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计较。
    不计较他耍她,骗她,无视她。
    谢浔唇线绷直,对她这个堪称突兀的问题感到费解,“为什么这么问。”
    元衾水坐直身体,她定定盯着他,这次她没回答他,而是重复:“你喜欢我吗?”
    谢浔喉结微动,目光沉沉。
    他尤然抱着她,声音却理智冷静:“元衾水,为什么要问毫无意义的问题,不管答案如何,你我都已经要成亲了。”
    元衾水同样费解。
    回答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对谢浔而言有那么难吗?
    她总是不死心,于是她第三次开口:“夫君,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就算她的声音再柔软,同一个问题问上三遍也已然称得上逼问。
    谢浔眉心轻蹙几分。
    元衾水仍然直视他的眼睛,看似温柔实则执拗,气氛略显僵硬。
    喜欢她吗?
    可谢浔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合他心意是否算喜欢,想要永远抓住她是否算喜欢,想让她欣喜愉悦是否算喜欢。
    但哪怕是此刻,他其实依然不想去考虑这个的问题。
    反正他最后都会跟元衾水成亲。
    况且,没记错的话,幼时谢昀秋常常对姜芙说喜欢,可见这个词并不吉利。
    说不喜欢她恐怕会伤心。
    “元衾水,我们很合适。”
    所以最终,谢浔依然这样回答她。
    元衾水没再继续问了。
    就算于感情上再蠢笨,她也能听出谢浔的回避,而回避通常意味着拒绝。
    她慢吞吞从谢浔腿上站起身来。
    蝉鸣声冲击着她的耳膜,她握着手中玉飞天,掌心略微发痛让她清醒片刻。
    按理说她应该没有反应的。
    谢浔从没说过喜!
    欢她,她之前也并未奢求过,但胸口依然一阵陌生闷感。
    不明白,怎么又是合适。
    到底哪里合适?他们家世不合性格不合就连床上也不大合适。
    她想抓着谢浔的衣襟对他怒吼“不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可是此刻她说不出话来。
    理智又适时告诉她,倘若她表现出失态,会很落面子,会显得很自以为是。
    她在谢浔面前,本就足够渺小了。
    于是她让自己表面平静下来,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轻泛水光,宛如一碰即碎的深棕水晶。
    “好吧。”
    说完,她手指攥紧又松,沉默片刻后,仍然最后一次挣扎道:“对了,其实我……殿下,我今天见了林雀,她告诉我她跟你没有关系。”
    “她还说,你也不会为王爷的事真的受到胁迫,你可以轻易压下这个消息”
    语无伦次地说完一堆,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谢浔眼眸微阖,他道元衾水今日怎么无缘无故问起这个问题。
    原来又是林雀。
    好在他认为这并非什么严重问题。
    被元衾水当面质问的谢浔看起来半点也不慌乱,他替她补充道:“为什么配合你?”
    元衾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谢浔见她模样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半是玩笑的道:“不配合你,等着你继续勾引谢昀秋吗?”
    元衾水:“……就因为这个?”
    谢浔道:“不然呢?”
    元衾水不知该作何回答了。
    说实话,她并不相信谢浔给她的,这个关于谢昀秋的答案。
    一定还有其他她不知晓的缘由。
    可是这是他第四次否认了。
    元衾水不想再问了。
    从来都是这样。
    哪怕要成婚了,她依然握不住谢浔。
    或许谢浔的回避还称得上委婉呢。
    毕竟他们的开始就并不美好。早知道不问了,现在好了,她坐实了自己跳梁小丑的身份。
    怎么又犯错了。
    沉溺于唇齿交缠的温柔,沉溺于等待成婚的美好梦境,让她忘记,自己只是一只暗处注视他的老鼠。
    有朝一日侥幸于白日爬上桌面。
    她竟然去问谢浔是否喜欢她。
    元衾水深吸一口气。
    时隔许久,她再一次在谢浔身边感到无措,窒息,幸运的是,这一次她穿着衣裳,不必有翅膀,靠双腿就能走到元青聿身边。
    她呢喃道:“殿下,我该回去了。”
    谢浔没有松手。
    “你在生我的气?”
    元衾水立即解释:“没有,只是我是趁我兄长午睡时来的,他说成婚前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他要醒来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不等谢浔回话就抽回了手。
    她看见男人目露不悦,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勇气沟通,直接转身走了。
    房门被她一把拉开。
    !
    被日光炙烤的滚烫空气迎面涌过来。
    元衾水大呼一口气(dingdianx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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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步便下了台阶。
    她没有抬头又脚步匆忙,以至于迎面跟前来的师青撞了个正着。
    碰巧师青手中拿着一摞文书,被元衾水撞散在地,元衾水慌乱道歉,她头脑纷乱,也听不见师青的话。
    只有身体下意识地蹲下来,帮师青一起捡散落的咨文文书。
    直到她在这堆文书中看见元青聿的名字,一共两张。
    一张吏部咨文,大致内容是派遣元青聿监察山西茶马税款清算事宜。
    另一张是信件,落款为当今宰辅。
    手里的纸张很快被师青接过来,他面露关切:“元姑娘,您没事吧,方才是属下眼拙撞到了您。”
    灼热的太阳晃散元衾水的视线。
    这两件东西其实再普通不过,元衾水不懂朝政,所以也很难从中推测出什么。
    但她知晓一件事。
    天官亲笔批示的咨文和首辅密信除非元青聿上交,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在理应跟朝堂保持距离的,晋王世子手里。
    不过,兄长有为王府做事,这一点元衾水一直是隐隐有察觉的。
    因此她此刻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元衾水站起身来。
    师青见她脸色苍白,还想多问两句,但元衾水不想多留,说了句没事便匆匆离开。
    少主惹元姑娘生气了。
    师青很轻易地得出结论。
    师青转身踏上台阶,房内依然阒静,博山炉青烟袅袅,谢浔独自坐在檀木圈椅,轻烟在日光中模糊了他的阴郁的脸庞。
    师青走进,谢浔睨他一眼。
    师青不打算触霉头,将手里东西放在桌面后面,便要躬身退下。
    “谁准你走了?”
    男人声音冰冷。
    师青只好停住脚步,“殿下,属下方才在外面撞到了元姑娘,她看起来情绪不大对。”
    谢浔对元衾水的情绪并非一无所知。
    但他认为自己所言并无差错,是元衾水执意要问,他总有他的考虑。
    话虽如此,心口依然一阵烦躁。
    他随手拿起送来公文的最上面的一张,字体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越发不耐烦。
    师青适时问:“殿下,您为何烦扰?”
    然而谢浔并不理会他。
    师青便耐心道:“殿下,依属下拙见,夫妻吵闹再正常不过,您既然喜欢她,不妨对元姑娘多一些宽容。”
    又是这不吉利的两个字。
    谢浔冷着脸,倏然将手中文书扣在桌面:“谁说我喜欢她?”
    窗外飞鸟振翅而动。
    师青叹了口气。
    谢浔为何突然娶元衾水为妻,这个问题他早在右云便问过,彼时少主给他列举不下于数十种理由。
    元衾水,双亲品行端正,家世清白,性情良善,头脑聪慧,同时又柔软易于控制,兄长为难得循吏对晋王府大有帮助,同时不会受谢昀秋阻挠……
    其实他当时很想问。
    那为何不娶殷姑娘呢?
    殷澜所带来的益处,比元衾水大得多。
    但他自是不敢辩驳的,遂而只是道:“殿下,元大人已决定长留王府。”
    谢浔嗤道:“不去并州了?”
    师青应道:“您既然留下了元姑娘,自然也能留下元大人。”
    谢浔揉了揉眉心,没再答话。
    房内气氛略微凝结。
    夏日沉闷无风,同样凝结的,还有一窗之外,元衾水的呼吸。
    第50章相拥我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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