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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 咬痕

    晚间朦胧的灯火下,谢浔忽而转身。
    元衾水立在门前,看见他停顿的身影心里立即升起一股期望来,她捏着衣袖,盈盈双眸忐忑又期待地看着谢浔。
    他是不是后悔了?
    是要回来,还是带她一起去。
    然而都不是。
    她眼睁睁看着谢浔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移到她身侧的殷砚身上。
    “殷公子,不一起过来吗。”
    殷砚下意识看了元衾水一眼。
    元衾水还在兀自伤心,察觉到殷砚的目光后又强自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她点头,对殷砚投以和善的微笑。
    “殿下叫你。”
    她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谢浔还在盯视着殷砚,殷砚来不及与元衾水多说,只能嗯了一声朝谢浔走去。
    他本就是有求于人,他那小妹还不知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他得在旁边看着。
    殷砚下楼后,阒静长廊只剩元衾水。
    她站在谢浔的房门前,仰头看着墙上的昏黄的壁灯,客栈内到处放着驱蚊虫的香料,但灯壁上依然环绕着细小飞虫。
    灯火照亮飞虫的模样。
    灰暗,弱小,令人烦扰。
    谢浔究竟是怎么想她的呢?
    这个问题细思的话无异于自取其辱。
    她仰面在光下站了一会,后来总担心这炽热的火光会像照亮飞虫那样,照映她面目丑陋的脸,便默默换了个位置站着。
    他们在讨论婚事吗?
    到底有没有订下呢?
    谢浔从不给她确切的答案。
    想必对她的焦灼与难过作壁上观,也是报复她的一种方式。
    元衾水不愿再想。
    她想下楼偷听,但又不太敢。
    只能独自站在栏杆处,忐忑又焦急地等谢浔回来。
    与此同时,殷澜正坐在一楼侧边的厢房里,同样忐忑地望着房门口。
    谢浔如若真来了,她要说什么呢,
    莫非真质问他?
    她大小姐当惯了,忘记谢浔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真要惹得他不快,别说是她,就算是殷家都不一定讨得了好。
    她就是因退婚一事在右云总被笑话,憋屈许久无从发作。
    但是权力倾轧里,其实没几个人会在意她的名声,哪怕是哥哥,母亲,都只是敷衍劝她别上心。
    正急躁之时,房门忽而被推开。
    殷砚从外走进,殷澜心生退意,立即站起身子:“哥,他不肯来吗,我还是——”
    殷砚一错身,露出身后男人挺拔清俊的身形,殷澜顿时噤了声,一眼认出这是兄长口中“万中无一”的存在。
    “愣着干什么,还不与殿下行礼。”
    殷砚催促。
    殷澜赶忙手忙脚乱地对着谢浔行了个礼,男人抬了下手道:“不必多礼。”
    殷澜遂又站直身子,心跳快速。
    谢浔不欲在此多留,他坐在殷澜对面,进来便开门见山道:“殷姑娘,当时定下婚事的,是我父亲,我对此并不知情。”
    殷澜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太过出众,怪不得当初婚事定下时,父亲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她忍不住又悄悄抬头看谢浔一眼,结果这一眼恰就注意到男人脖颈上的咬痕。
    浅红,混着点点血迹。
    而谢浔没有半天试图遮掩的迹象。
    她顿时清醒几分。
    殷澜不答话,谢浔便继续道:“此事错在晋王府,你若想要什么补偿,可以随时跟我提出,我会酌情给予帮助。”
    殷澜不需要什么补偿。
    她一直是气不过而已。
    “殷姑娘?”
    殷澜回神,男人虽声调平和,但她明显瞧见他目中已隐有不耐。
    她只得匆忙道:“多谢殿下。”
    谢浔嗯了一声,在再次开口之前,殷澜又忽然道:“……殿下,您为何要跟我退婚?是因为您也瞧不起他商贾之女吗?”
    这话问得太直白,殷砚脸色一变道:“澜澜,你胡说什么。”
    可殷澜的确不解。
    明明只要谢浔跟她成亲,整个殷家都能为他所用,她自认品性样貌皆数一数二,唯独出生差了些,但谢浔却选择了以利换利的方式跟殷家达成共谋。
    没有感情的利益联姻罢了。
    大多士族子弟都会走上这一条路。
    “您就这样看不上我吗?”
    “还是说你心中已有世子妃人选?”
    谢浔等她一并问完,才在少女凝视的目光下简单道:“退婚缘由跟殷姑娘无关。”
    其余的,半点没透露。
    殷澜又泄了气,她发现谢浔可能根本没有能不能看得上她这一思考,他只是纯粹的,把她当陌生人而已。
    能来见她,或许已算耐心了。
    谢浔说完站起身来,最后一次问:“殷姑娘,还有旁的事吗?”
    殷澜默默摇头。
    谢浔颔首,道:“殷姑娘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房门。
    殷澜顿时双膝一软坐在椅子上,她想跟兄长讨论一番谢浔脖颈上的咬痕,却见殷砚十分殷勤的追着谢浔走了出去。
    谢浔脚步徐缓,并不着急上去。
    殷砚道:“叨扰殿下了,这么晚还劳烦您下来一趟。”
    谢浔停在窗口处,窗外正是宽阔河面倒映着满天星辰,他凝视着其中那颗最亮的,漫不经心道:“无事。”
    “天色已晚,殿下不去休息吗?”
    谢浔舔了下唇瓣,道:“不急。”
    殷砚对谢浔的意图并不了解,他目光扫过男人侧颈上的咬痕,很快想起今日开门时,现在谢浔身边的元衾水。
    元衾水是寄住晋王府的女郎。
    勉强算谢浔半个妹妹,兄长照顾小妹是理所应当,但至于照顾到深夜共处一室吗。
    殷砚没问这伤的来处。
    而是转而道:“殿下,元大人今日是不是该回晋王府了。”
    谢浔道:“你这么清楚。”
    殷砚笑了笑,也不遮掩:“元大人是首辅底下大红人,将来有望接任天官,同在山西,在下自当会留意几分。”
    谢浔弯起唇角,忽然问:“所以这便是你接近元衾水的理由吗。”
    话里的轻视与警告显而易见。
    殷砚脸上笑意僵了几分。
    他虽是商人,凡事精于算计,起初对元衾水和善,的确是因为元青聿。
    但得知元衾水便是汤圆先生后,那股利用之心便淡了下去。
    殷砚不答,面色不改地反问道:“殿下不是吗,这两年,元家兄妹欠王府的恩情也该还完了吧,殿下怎么还不放元姑娘离开。”
    谢浔睨向他,目光仿佛覆上薄冰。
    “在下与元姑娘甚是投缘,听闻元大人在并州置办了房契田地,并州距右云并不远,元姑娘若离开晋王府,在下还能无事邀元姑娘一同相聚品茶。”
    谢浔只觉他在痴人说梦。
    殷砚。
    一只虽然毫无威慑,但却喜欢蹦哒的莺莺燕燕,小鱼小虾。
    他道:“殷公子倒是敢想。”
    殷砚道:“万一成真了呢?”
    谢浔嘲弄一笑,并未理会他。
    时辰差不多了,他转身离开窗口,抬步踏上台阶。
    殷砚没有跟上他。
    元衾水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后,便独自回了房间——谢浔的房间。
    她坐在榻上静静发呆。
    好像等了很久,足足有一刻钟,外面才响起谢浔的脚步声。
    元衾水立即下床,跑去打开房门。
    她脸色不大好看,上下扫视男人一眼,见他没什么异常才伸手将他拉进房间。
    谢浔任她拉着,两人行至床榻前,元衾水把他推倒在榻上,然后面露强势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久?”
    谢浔手掌撑在床面,浑不在意道:“一刻钟而已。”
    元衾水再次气结,一刻钟难道还不久吗,一刻钟能说很多句话。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真的能说一刻钟的话吗?
    “你还嫌短吗?”
    谢浔道:“我可没说。”
    “那你喜欢她吗?”
    谢浔道:“就那样。”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元衾水有点拿谢浔没办法了。
    她沉默地望向他,明明她握住了他的手腕,但好像又总是离他很远。
    总是这样,一直这样。
    她的态度又软下来,小声道:“你们在商讨婚事吗,殿下,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们到底成不成婚?”
    谢浔盯着她急迫的眼睛,从中窥见明显的爱意,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
    片刻后,抬起一只手,将元衾水摁在自己身上,不答反问:“元衾水,你喜欢谁。”
    元衾水暂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只想听他回答。
    “说出来,我也可以告诉你答案。”
    元衾水这才道:“……喜欢你。”
    “还有呢?”
    元衾水道:“只喜欢你。”
    她才说完,坐在谢浔身上的她,便明显感觉到自己股下的,在逐渐变得有存在感。
    元衾水眉心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
    她被戳得有点难受,便暗自挪了下腿,她看向他:“你……”
    两人目光相撞。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的脸庞依然清贵,窥不见任何慾望痕迹。
    元衾水心里忽然一阵憋闷。
    她发现自己在谢浔这里好像永远得不到答案,只有他对着她石更起来的时候,她才能直观地感受到他并非毫无波澜。
    好半晌,元衾水索性不再躲避,伸手覆住,然后细白的指尖隔着衣服重重一握。
    谢浔眉心蹙紧,“拿开。”
    元衾水道:“殿下,你还欠我一次。”
    她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甚至都不再追问他方才跟殷家小姐有没有商讨婚事。
    谢浔靠在床上,心想对元衾水而言,看他的身体会比他的婚事重要吗?
    “我要看,现在。”
    少女的手指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它笼罩他,谢浔盯着她这双脆弱的,受伤的眼睛,最终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
    他道:“自己来脱。”
    他终于公平一回了。
    元衾水从他身上下来,为了不露怯,她面上装的很镇定。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她。
    像是对他不听话的发泄,元衾水没有应答。她本想亲一下他作为开始,但又有点嫌弃,遂而省去这一步,直接抬手解开他的革带。
    她脱去他的长袍,男人襟口微散,露出白皙的皮肤,元衾水将他的衣服拨开。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谢浔的上半身,他虽不像谢昀秋混迹军中,但依然身姿英挺,手臂肌肉凸起,线条流畅。胸肌好像比她记忆中还要饱满一些,肩膀宽阔,然后线条一路延伸至劲瘦腰腹又收窄。
    元衾水被吸引。
    她静静的观察,然后发现他的颜色非常好看,在这副完美身体上几乎是画龙点睛的存在。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锁骨。
    然后唇瓣挪移。
    她决定也送他一颗红碧玺。
    但是唇瓣才碰上,谢浔便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元衾水只来得及舔上一口。
    男人目光不悦,强硬道:“不准舔。”
    元衾水觉得不公平。
    但她与谢浔之间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好在元衾水向来不较真,不舔就不舔,她还有更重要的没有看,耗得太久谢浔可能会后悔。
    元衾水目光向下,然后很慢的,带一些忐忑与期待地拉下了他的衣服。
    拉下的一瞬间。
    元衾水呼吸停顿了下,她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一瞬不移地盯住。
    小窗未关。
    清凉的风掠进来,偶尔会传来外面未散行人的声音。
    元衾水轻轻抿了下唇瓣,凭心而论,她觉得有点太大太野蛮,跟谢浔这张清俊的脸不太符合。
    但是细看,又觉得好看。
    她画了好几年谢浔的裸画,直至今日,才真正在脑中精准的勾绘出他的样子。
    她兀自出神了好半天。
    直到下巴被捏了一下,男人蹙眉道:“还没看够?”
    真奇怪。
    为什么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依然不显淫靡呢。
    元衾水坐在他腿间,然后不容拒绝道:“我要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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