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 chapter24

    第二天,谢枳神采奕奕,顺利康复了。
    至于发烧时干的蠢事一件都不记得,只知道半夜清醒睁眼时,床头摆着一碗喝完的海鲜粥,阳台里挂着他的短袖短裤,一根昂贵的皮带卷在被子里,缠着他的两条腿。
    谢枳是个极其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他知道自己生病后绝对干不出任何好事。上房揭瓦事小,撒野裸奔事大,只要一发烧脑子就处于CPU濒临崩溃状态,随时有可能模仿小行星创地球开始无差别创人。
    而深知自己这点尿性的谢枳,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又干出了一堆蠢事,所以天不亮就偷偷穿上衣服准备先跑为敬。
    结果刚从浴室出来就撞到了起夜撒尿的邢森。男人赤着膀子,从谢枳身边经过进浴室,对着小便池刚解开裤带,忽然转过来。
    谢枳一动不敢动。
    邢森眯起双目,扯紧裤腰带,三两步走近朝他伸手。吓得谢枳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打自己,然而下一秒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额头。
    他摸着谢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困得打哈欠:“烧完全退了是吧?退了就行,再折腾我真的把你丢出去。”
    谢枳呆住。
    “愣着干什么,你要看我撒尿吗?”
    谢枳用力摇头,小声关上门供君挥洒。
    他回到床边,有点想不明白了。邢森居然不生气,自己昨天难道睡得很安稳?不对,这和他看完恐怖片不做噩梦的概率一样低啊。
    这不正常,有诈。
    谢枳暂时不准备逃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想搞明白昨天到底什么情况。邢森上完厕所回来就见他正襟危坐,带水的手朝他弹了弹,“才4点半,你一脸严肃是准备去炸碉堡吗?”
    “我昨天有干什么吗?”
    “……呵。”邢森冷笑。
    笑?这是什么意思?
    邢森在手机里哗哗点了一通,屏幕亮起:“自己看吧,你都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谢枳冒出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凑过去看邢森的手机,第一眼跳出来的是张胸膛自拍照,锁骨下方落着清晰无比的牙印,以及大块巧克力色的胸肌,甚至胸肌的存在感比牙印还要更强烈。
    紧跟着又点开一段视频,把蓝牙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邢森弯腰靠过来,冷笑:“好好听你昨晚都说了什么。”
    他摁下播放键,入耳两句恐怖发软的撒娇声。
    “邢森少爷你最好了。”
    “好热…我真的好热呜呜…”
    还有一段他和邢森的对话。
    邢森:“你现在是谁?”
    谢枳压低嗓子:“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僵尸…”
    邢森:“那你蹦一个我看看。”
    谢枳:“好!”
    画面里的少年突然从床上站起来,两手伸直一蹦一蹦地往邢森身上撞。
    视频结束。
    “……”他真的好想死啊!!!
    谢枳泪流满面:“我…我真的……”
    邢森收起手机,似笑非笑:“这种视频我手机里还有十几条,你要看吗?”
    “要多少钱…多少钱您才可以把这些视频删了?”谢枳脆弱的精神在风中摇摇欲坠。
    “简单。”邢森晃了晃手机,“不准换寝室,给本少爷在1110待到死,我就删。”
    谢枳犹豫。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逃离1110的机会啊。
    邢森看他迟疑不决:“就给你三秒钟时间,3、1——”
    “好好好!”谢枳小声急道,“我不换了我不换了。”
    等这人删掉视频他再找机会逃离1110,他就不信了这破寝室他还逃不出了。
    谢枳忽然又想起什么:“但是,我的寝室申请调换书早就递给贝慈导师了,审批应该已经通过了吧?”
    “你说这个。”邢森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正好是他的宿舍申请书,“昨天就在我这,想走?你以为1110是那么好进出的地方啊。”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想换寝室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谢枳捂住心疼,深深弓腰。
    邢森:“你怎么了?”
    “没事。”谢枳沉痛,“只是我的自由,碎了。”
    企图逃离1110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谢枳只能被迫接受继续在1110生存下去这个悲催的现实。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早上还收到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才隐约想起昨天昏头了让邢森替自己接电话。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内容有点奇怪,不是让他和邢森好好相处,而是让他离邢森越远越好。
    谢枳问她为什么,辛西娅女士只发来一句:【带个纹身,看着像□□流氓痞子,不正经】
    谢枳想起邢森脖颈后那串纹身,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有纹身的念头。
    “谢枳枳!”刚放下手机,一个人突然撞过来抱住他。
    马瑟从他的脸摸到手,再摸到腰,接着扒下他的脑袋仔细看有没有哪里被打破,确认安然无恙后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还能活着见到完整的你!”
    谢枳:“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马瑟根本不听他说话:“我本来昨天想去探病的,但邢森在寝室里我就没敢敲门,怕他打死我就没进去。”
    “……你没来是对的。”
    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自己想灭口的人了。
    他坐下收拾书包,马瑟问起他换寝室的事,谢枳就把邢森的话大致转告给他。马瑟听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安慰地拍着谢枳的肩膀:“熬一熬吧,四年很快的。”
    快吗?谢枳只觉得每天都过得很煎熬。
    低潮期会持续将近一周,虽然最难受的时期已经过去,但之后几天还是要坚持吃药。谢枳担心自己再次发烧会给餐厅惹麻烦,所以请了几天中午的假,但下午竞技场还是照常进行。
    中午跟马瑟吃完午饭,他回到寝室吃药。
    没想到的是兰登也在。
    倚着床头,面色泛红,汗水顺着脸颊淌落滴在衬衣上。
    比起低潮期,发情期的痛苦要来的强烈更多,何况兰登会持续1-3周,这段时间他都不会过得太舒服。
    很少见,谢枳第一次见到兰登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上回他发情期来的时候,谢枳全程没敢仔细看他的脸,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幅模样。
    充斥着强烈的隐忍克制的表情。
    吃一堑长一智,谢枳长了记性这回不太敢靠兰登太近,但也不能把他当死人。
    于是拿着杯冰水小心翼翼靠近,“你还,还好吧?”
    兰登睁眼的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是竖瞳。
    发情期严重到开始在身上出现精神体特征了。
    “要不要我去找校医?发情期应该有药可以抑制吧?”
    兰登盯着他递过水来的手,喘息声很重:“没用。S级异能者的发情期,镇定药物的效果很微弱。”
    “那你要一直这样难受好几天啊?”
    谢枳有点好奇,拉了条凳子靠过去,“不…不找人解决吗?”
    “找人?”
    “就是约…炮…”
    “谁教你的这种词?”兰登话里带着质询的味道。
    “这还要人教啊,军校论坛里很多帖子啊,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那种。”但他觉得都很没有美感,而且男的还那么丑,看得他长针眼,“你实在这么难受,可以去论坛上找,肯定很多人自告奋勇。怕脏的话筛选一下让他们交体检报告就行了呀。”
    兰登嗤声:“你真懂。”
    “你不懂?”
    “嗯,我不懂。”兰登淡声,“我不约/炮,我不懂。”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他会约.炮一样,他是处男好吗!
    谢枳挠了挠头:“那你就这么忍着吗?”
    排除那天发情期的事情不说,兰登对他其实还行,还请他吃过那么昂贵的饭菜,中午每次来又经常给小费。谢枳也想帮他,好歹是作为这么多钱的报答。
    “你这么想帮我?”
    谢枳点点头:“嗯!”
    “那你来帮我自.慰。”
    语出惊人,万籁无声。
    谢枳脸瞬间红了,蹭一下站起来:“再见,我去上课了。”
    他好心想帮人,结果这人发疯冲他一个直男说淫.话,他不帮了。
    “谢枳。”
    一声没能叫停他,少年闷着头就要出去。兰登叹气,带着哄人的口吻:“骗你的,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谢枳这才停下来。
    兰登眼底闪过无奈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就算你帮我了。”
    “只要握手就好了?”谢枳半信半疑地坐回去,戳了戳兰登戴着手套的掌心。
    “其他你愿意做?”
    “愿意才有鬼,”谢枳反驳,把他的手套慢慢脱下来。
    哪怕是在发情期内,兰登的体温也一如既往的比常人低。但他的手背已经开始泛红了,覆盖着一层汗。
    谢枳琢磨着要从什么角度握过去。让他这么正经地跟人握手,其实还蛮奇怪的,一般男的跟男的之间又不会随随便便握手。
    “要不我先去洗个手,你不嫌我脏吧。”
    谢枳吹了吹自己掌心不存在的灰,摊开给他看,“我感觉还挺干净的。”
    兰登忍得喉咙发干,哑声:“不脏,很干净。”
    说完添了一句催促的话,“快点。”
    谢枳还是担心他事后发作,用湿巾把手掌擦干净,确认自己拥有一双干净无比的手后,才慢吞吞握住兰登的手。像是同志间握手的姿势,格外板正严肃。
    “错了。”兰登抽开指尖,教他,“是这样。”
    手指一根一根分开谢枳细长的五指,十指相扣,指腹压着手背,热意涌动。
    视觉冲击的体型差,微妙的肤色差,以及握手的起因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但感到复杂的只有兰登,谢枳在把他的手当玩具。
    “你的手好好看,你弹钢琴吗?”他摸着兰登的指节,从头摸到尾,掀起强烈的酥麻感。
    兰登声音停顿几秒,挤出声:“…会一点。”
    “肯定不止一点吧。小时候我妈也让我学钢琴,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所谓的优雅少年,老师也说我的手挺适合的,但我坐不住。一天要在钢琴前面坐8个小时,我屁股都疼。”
    谢枳怕他专注在难受上,所以刻意多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我后来实在忍不住跟我妈说,我不要学琴了,她居然没有打我,反而第二天就把琴卖了自己跑出去吃大餐,留我在家里吃速食,吃了整整半个月!”他愤愤不平,“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继续学呢!”
    说完自己又笑,“不过那段时间我妈天天都很开心,我就觉得把琴卖了果然还是很好。”
    “你还想学琴吗?”
    谢枳摇头:“不想,不适合我。”
    虽然他以前曾真的觉得,学琴很装逼很拉风,其实是很认真学的。但不合适的事情就是不合适,他不想自己的喜好成为重担压在家人的肩上。
    兰登发现了,在谢枳的故事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出现。
    但他没选择问,低声:“以后想学告诉我。”
    “嗯?”
    兰登抬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作为回报。”
    “哇,那我不是赚了。”谢枳笑弯眼,“不过兰登少爷,你是对人一向都很好吗?”他掰着另一只手算,“给我打包饭菜,门禁迟到下楼来接我,还有昨天我发烧,那碗粥是你打包回来的吧?”
    他虽然没印象了,但也大概能猜到谁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谢枳不懂,兰登是本性就这么善良,还是因为他是未成年所以有优待?
    兰登脑海里回闪过他预见的那些淫.糜的未来,他偏过头,握紧谢枳的手:“顺手而已,没什么原因。”
    但五指却收紧,不肯松开。
    …………
    一天前,谢枳发烧时。
    邢森走后,寝室里只剩下兰登和谢枳两个人。
    兰登把少年扶起来,轻声:“谢枳,起来吃点东西。”
    后者难受地蜷缩在他怀里,“不想吃,好苦啊妈…”
    兰登抿唇,觉得自己跟一个浑浑噩噩的病患纠结称谓这个事毫无意义,任由他喊着把人抱起来。但谢枳的身体总在摇来晃去,只好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身体,端起粥,“张嘴。”
    谢枳埋头在他怀里,“苦死了……”
    “还没吃就说苦。”兰登冷声,“不要逼我撬开你的嘴,张嘴。”
    谢枳的本能求生欲作祟,总算乖乖张听话。第一口吃下去还嘟囔着苦,但之后没等兰登吹凉自己就先张开了嘴等着投喂。
    吃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兰登放下碗勺,准备把人送回床上,却被他揽住脖子一拽。
    柔软的被褥凹陷下去,两人双双跌进床里。
    吱呀一声短促打破寝室内的宁静。
    兰登呼吸发重,低头看着被自己压住的少年,那么一秒钟,和他预见的未来重叠。
    就在这张床上,就是这个人,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做.爱,那时的少年也是这样薄红滚烫的身躯。
    他伸手摸着少年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瓣。
    少年下意识张开嘴,把他的手含进去,柔软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
    软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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