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 chapter21【三合一】

    中午的惊险让谢枳更加笃定要尽快逃离这间寝室,飞快把申请填好,交给贝慈时却遇到了导师拖堂,再去办公室人已经不见了。
    这位贝慈导师严格讲究时间作息,不迟到不早退,可一旦铃声打响,就别想在办公室里找到他的身影。
    谢枳只好把申请单塞进包里带回去。
    他顶着闷热的密雨一路踩着水花跑回宿舍,寝室里寂静无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把背包挂在椅背上,换拖鞋时,浴室里突然传出模糊的撞击声,像是身体撞到门的声音。
    谢枳疑惑地直起身朝浴室看去。
    谁回来了吗?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谢枳再次敲门,见还是没反应,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往回走。
    门却兀的一声打开,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背后猝然贴上炽热赤裸的胸膛。
    谢枳下意识反击,手肘弯曲,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迅速停住。
    “嘘,不要动。”
    那人声音沙哑至极,手套包裹的大手压着谢枳的手背,骨骼锋利得像是刀,气息却柔软得像是湿软黏冷的蛇。
    他松开了一只手,牙齿咬着边缘把手套摘下来,重新覆盖回去。紧紧扣在谢枳的右手五指间,掌心有汗,谢枳几乎能感觉到指腹上砂砾感强烈的厚茧。
    谢枳诧异:“兰登…少爷?”
    兰登喉结滚动,挤出声音:“是我。”
    嗓音性感动情到极点,“我发情期到了。”
    ……发情期?
    谢枳大脑一片空白,可兰登中午的时候看起来还无比正常啊。
    手挣脱不开,他面色窘迫,“你抱我没用的,要不然先松开?”发情期抓住他有什么用,去找道具啊。他又不能泄.欲。
    可兰登像是听不见,谢枳能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大块胸肌,带着天然的震慑力,让他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浑身的警报都在刺耳嗡鸣。
    忽然间身体抖了一下,少年瞳孔放大,透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兰登埋在他的后颈软肉里,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无形吞食着什么。头皮发麻的感觉铺天盖地涌过来,谢枳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兰,兰登……”声音欲哭无泪。
    兰登听不进去声音。他很难控制自己,绵软酸甜的橘子味从皮肉里渗出来,馋得人分泌唾液。
    如果他是蛇,现在恐怕已经开始缠绕着这份美味的食物,想要把他丸吞进肚子里。
    “兰登!”谢枳加重声音,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你知道我是男的吗,我是谢枳,你你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兰登微微掀开眼皮,露出燥热晦暗的蓝眸,声音很哑很低,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没有认错。
    兰登不会刻意地记住谁的身份,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们就像是路边的树、草,或者飞过的一只燕子。
    但谢枳,他不会有认错的时候。
    “害怕了?”
    谢枳不吭声。
    他刚刚发现了一件更惊恐的事情,脑袋宕机到完全挤不出声音。
    最恐怖的不是兰登半裸地抱着他,
    最恐怖的是身后。
    被蛇头顶着。
    “我去医务室帮你找医生行不行?”谢枳的骨头都在爆发出抗拒的尖叫,从小到大从来不害怕打架的少年,此时声音止不住的抖,“实在,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买那啥,你撸出来就行了吧……”
    声音几乎是从谢枳的皮肉里响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还要我说清楚,你知道的啊。”
    少年的脸和脖子全是红的,兰登看在眼里,蓝瞳涌动着浓烈的情.欲之火,“我不知道,谢枳,说清楚一点。”
    谢枳硬着头皮:“飞.机.杯啊!”
    气息喷在后颈处,似乎是低低地颤抖忍笑,等再度开口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要,脏。”
    说得好像你的几把能有多干净一样,干净就不会抵着我了好吗!
    “那你就戴套,戴套总不脏了吧。”想起邢森的抽屉,“邢森抽屉里有一大堆呢,我给你拿过行不行?”
    “你知道我的尺寸吗?”不等谢枳回答,兰登附耳说了个数字。
    谢枳脑内轰隆一下炸开,大惊失色:“这个干嘛告诉我!”他对别人有几厘米完全不感兴趣好吗!不过真的好大……
    “兰登少爷…你明明不是这么不矜持的人啊。”
    他平常不是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吗?简直就跟蛇一样是个冷血动物,为什么发情期就这么……谢枳想不出来形容词了。
    他扭着身体再度试着想跑,总会有意无意擦过些隐晦的地方。
    兰登被撩拨地青筋鼓起,隐忍到极点忍不住重喘一声,手带着强.制性挤回谢枳几乎快抽走的手,另一只手勾住少年的腰。
    “不想发生其他事情,就安静待好。”
    谢枳如鲠在喉:“你不觉得飞机杯比我更有用吗?”
    “你对自己的认知有错误。”
    “什么?”
    兰登没有继续回答,深吸着他的味道。
    很奇妙,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身上带着这样令人着迷的橘子香。酸甜可口,汁水满溢,不像他,只是一颗发苦发酸的柠檬。
    发情期的到来让兰登罕见地失去了习以为常的理智,他顺从着本能地思考,鼻尖抵在少年脖颈上。感知到少年发烫的皮肤和颤栗的慌张,心里涌起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很爽。
    比用飞机杯自.慰时更爽。
    “谢枳。”兰登磁性低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你抖得好厉害。”
    废话!!!
    “兰登少爷,你不会真的是…是同性恋吧,我先说好我不歧视同性恋的啊!我双手赞成性取向自由!”
    兰登喉结滚动:“我不是。”
    谢枳快哭了:“那你抱着我干嘛啊,找个硅胶娃娃过来不是更好吗,现在做得都很逼真啊。”
    “脏。”
    “我就不脏吗?”他身上还有刚刚淋雨留下的雨水和汗水啊。
    兰登却回答地很快:“你哪里脏?”
    “……”谢枳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满脑子想要逃离这间厕所,继续车轱辘回到前面的话:“你是直的,我也是直的,直直之间是有天然壁垒的。不如我还是去给你找道具吧。”
    “你确定自己是直男?”
    “当然啊,我小时候暗恋的都是隔壁家姐姐。”
    “……双性恋也喜欢女性。”
    “不不不不不!”谢枳用力摇头,“我对男的没有一点兴趣,一点都没有!”
    兰登心里涌起微妙的不愉悦。那未来被他操得上下两张嘴全在喷水的人是假的吗?
    他抿紧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如果你是直男,为什么要摸邢森的脸?”
    为什么要和他那么亲密?你们关系很融洽吗?据我所知邢森只会指使你,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你为什么还要那样暧昧地抚摸他的脸颊,在大庭广众下拥抱?
    为什么呢谢枳,为什么一再跟我强调自己的性取向是女性,却能和其他同性耳鬓厮磨?
    是你喜欢丑陋的脸孔,还是喜欢同性,还是喜欢邢森?
    还是你单单只觉得我不可靠近?
    谢枳怔住,“原来那时候兰登少爷你也在啊?”
    兰登压着心里翻涌起的各种情绪:“嗯。”
    “我没摸他的脸!那是意外,我是为了……哎呀反正我没摸他的脸,我也不是gay,我要是gay天打五雷轰!”谢枳在百难之中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女生!不管是高矮胖瘦还是黑长直、波浪卷,反正我都只喜欢女生!”
    可他越是笃定,兰登越是沉默不语。
    “兰登少爷不信吗?”
    兰登要怎么相信。说你就算以后会跟我上床,被我射得满肚子都是JingYe但你还是直男,这样对吗?
    他深深闭眼,感到汹涌无力的疲惫。
    发情期的意识混乱令人失焦盲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一再克制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没有任何立场出声询问,可他还是问出口了。
    谢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到了有一天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性取向的地步,难道他看着不像直男?
    不对啊,他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笔笔直直的。
    说起来这事真奇怪,兰登要是直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问自己的性取向?谢枳不记得有在论坛里刷到过他是gay的消息,按理来说这种信息应该很难藏住才对。
    所以……
    他是撞见了自己摸邢森,所以怀疑自己是gay,会对他心怀不轨吗!
    结合谢枳这十几年来陪辛西娅女士看的各种套路剧的经验来看,好像真是这样!
    悟了。他悟了啊!
    原来兰登是担心自己gay吗!毕竟就他目前了解来看,军校gay确实不少,兰登有这个怀疑非常合理。
    谢枳瞬间不哆嗦了,他反手抓住兰登的手,转身一把摁向自己的胸口。
    兰登眼皮一颤:“你?”
    “证明我不是gay。”谢枳加大手力,“兰登少爷你看,我的心跳半点都没加快,我要是喜欢男的,被你这么帅的人抱住,肯定会心跳加速。”
    “……”
    “这样还不行吗?”谢枳陷入沉思,“你是想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
    他思忖低着头,试探的目光扫过去,同时余光还注意到了兰登。
    赶紧挪开目光,闭上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只要确认他是软的,兰登总该信了吧!
    但还没碰到,兰登猛的甩开手,不敢置信:“你疯了?”
    谢枳的手被拍红,茫然几秒:“没有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gay吗,可我现在还特别软……虽然摸一下确实很,很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啦,但是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是绝对不会对兰登少爷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兰登心脏开始痛了。
    他揉着眉心,发情期的燥热都在谢枳这一通胡闹下变得苍白无比。
    谢枳还想再继续证明自己的取向,兰登捂住他的嘴,“够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男性,安静。”
    谢枳的嘴巴唔唔发不出声。
    他挪开兰登的手,“兰登少爷你真的不怀疑我了?”
    兰登不知道他是从那条途经弯弯绕绕到最后自己担心他是gay的。未成年的脑回路都是这样吗?是他老了?
    “那你这个……”他小心翼翼指了指下面,“这要咋办?”
    “去邢森抽屉里拿盒避孕套过来。”
    谢枳:“几号啊?”
    兰登咬牙切齿,“最。大。”
    谢枳小鸡啄米般点头,转身飞快溜出浴室。很快门被打开,递进来一盒掌心橙色包装的避孕套。
    兰登接过,听到少年说:“这一盒零售价我查过了是98元,兰登少爷你记得补给邢森啊,不然他发现了会找我质问。”
    兰登把避孕套盒捏得发皱,“知道了。”
    啪,带着各种情绪将浴室门关上。
    另一边,邢森在拳击馆练习拳击,手机里突然传来转账的消息提示。
    【账户“兰登”转账给您:98.748元。】
    邢森:“……啥玩意儿?”
    ……
    兰登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出来,垃圾桶里躺着三只装满的套子。
    谢枳正在检查自己的宿舍申请单,听到开门声,手忙脚乱把单子折叠塞进一本书里。
    兰登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穿军装时没有邢森那样夸张的体型,但脱掉衣服后腹肌壁垒分明,身量似乎比邢森还高些。
    谢枳眼巴巴看着,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旖旎,全是对肌肉和身高的羡慕。
    一条毛巾丢过来,盖住他的脑袋。
    谢枳扒拉着扯下去,“都压下去了吗?”
    “嗯。”青年嗓音有些沙哑。
    “那避孕套的钱……”
    “转了。”兰登深吸一口气,“你是邢森的避孕套代理人吗?”
    谢枳乖乖摇头:“不是啊,只是就我碰过避孕套,我怕他怀疑是我偷走了拿出去乱搞。”
    兰登不知道该针对他这句满是槽点的话回以什么样的评价,索性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
    发情期压制只是一时的,燥热随时会从深处滋生疯长。
    异能伴随着精神体的诞生,而精神体的部分特征会深浅不一地体现在其主人身上。譬如五感、喜好、习性……以及发情周期。植物类等精神体的发情周期比较微弱,表现不明显,但动物拟态的精神体则会很强烈。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发情周期通常在五月,每次□□需要持续18小时以上。如果进行□□锁结,需要的时间会更长,甚至能达到2-3天的时间。
    从前的发情期都靠道具和药物交替渡过,但今天遇到了少年。他不是没试图过保持理智,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少年回来。
    谢枳还在说话,说邢森拿那么多避孕套来军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避孕套肯定对他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炮.王的终极武器,他可不想惹上关系。
    叽里咕噜的,兰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关上冰箱:“所以你会吗?”
    声音顿住,谢枳一顿:“啊?”
    “你会出去乱搞吗?”兰登放慢了咬字速度。
    “…兰登少爷,在你心里我是长着一张很淫.荡的脸吗?”
    先是怀疑他是gay,接着又怀疑他会出去乱搞。难道他的脸长得很不像话?不应该啊,从小到大邻里阿姨叔叔们都觉得他最帅最乖了。
    “我肯定不乱搞,其实我很保守的,结婚之前绝对不进行性生活,一旦恋爱就要冲着结婚去。”
    兰登喝了口刺骨发冷的冰水:“嗯。”
    回答的不知道是谢枳的哪句话,是前者淫.荡,还是后者的婚恋观。
    结婚之前不性.生活,所以之后会跟他在宿舍里做.爱。
    很好。
    谢枳决定还是不要再跟他聊这个话题了,他们是室友又不是朋友,怎么话题聊得这么深入隐私。好怪。简直就跟他高中那几个动不动就问他喜欢看什么姿势的片的男同学一样。
    他抱起盆,进浴室决定先用冲澡暂时躲避两人之间的尴尬。
    起身时身体不小心撞到了椅子,椅背歪斜着,把一本书推到了桌子边缘。
    兰登看了眼已经进浴室的背影,伸手把书推回去,收手时注意到里面掉出来的半张纸,手里的水瓶被捏皱。
    那是一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
    当晚兰登一夜没睡。
    既是因为发情期尚未结束,也因为那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第二天谢枳成功把纸交给了贝慈导师,离开办公室时一身轻松,飘飘欲仙的像只长出翅膀的小花仙。马瑟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谢枳跟他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在一起,说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怪物窝了。
    马瑟大吃一惊:“你要离开1110啊?”
    “对啊。”谢枳告诉他,“我连申请书都已经填好交给贝慈导师了,他说拿去给教导主任审批一下就能过了。”
    “你确定?”马瑟表情古怪,“谢枳枳,你要不然还是去把申请单拿回来吧…”
    谢枳困惑,“怎么了?”
    “咱们军校换宿舍没有那么容易的,审批还要通过导师上一级的异能委员会,但你知道委员会的成员里有谁吗?”
    马瑟沉重地握住谢枳的肩膀:“其中有一名叫柯丽,她是禁冬基地将军的表弟的老婆的哥哥的老婆,也就是邢森表婶的嫂子,也就是说——她和邢森是亲戚。”
    谢枳茫然地站在原地,举起来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空中:“也就是说,我提出调换寝室的事,邢森现在就会知道吗?”
    马瑟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
    “他要换宿舍?”邢森停在走廊上,接着电话,“他要换宿舍你跟我说干嘛?”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他才想换宿舍。邢三木,如果你在学校里做出霸凌同学的事,我会直接带上你表婶一块去禁冬基地拜访将军。”
    “我?!”邢森气笑,“我霸凌他?他跟你说的?”
    也不看看那小子从自己这里赚了多少钱,还霸凌?整天吊着他勾着他又非要说自己是直男,被性取向霸凌的人是自己吧?
    “人没跟我说过,我没见到那名军校生的面,但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他不会好端端换寝室。”柯丽女士语气果断,“总之你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好。”
    说完又补充,“不准去报复对方,不然从这个军校滚出去的只会是你。”
    咔,电话挂断。
    邢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抬脚阔步朝Z班走。
    一路气势冲冲停在Z班前,正要叫谢枳的名字,发现少年闷头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看不到脸。
    谢枳旁边还有个胖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脸心疼悲伤的表情。
    要迈进去的腿顿住,邢森皱起眉。
    他可从来没见过谢枳这么难过的样子,平常不是嘻嘻哈哈就是鞍前马后,成天一张笑脸。
    邢森原本半点不信柯丽的话,现在突然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在无形间霸凌他了?
    没有啊。除了让他跑腿给自己干活,早上拽着奄奄一息的少年晨跑,逼迫他给自己整理避孕套,平常一不顺心就拎着他跟兔子似的玩,好像也没…………
    邢森头疼地摁住额头。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不是人。但他给了钱啊!每次让谢枳跑腿都会给钱!
    于是邢森又坚决认为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1110这宿舍里不当人的又不是他,洛泽和兰登的可疑程度比他更高。
    他收回脚,掉头往回走,果断去找洛泽。
    洛泽正在教室里跟其他军校生聊天,被众人和嬉笑声团团围着。
    邢森推开人群阔步走近,开门见山:“你欺负那个未成年了?”
    洛泽花了0.5秒想清楚邢森嘴里的未成年是谁,道:“上来就做自我介绍?”
    “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洛泽撑着脸,“邢森少爷,每回强迫着谢枳做这做那的人不是你吗?”
    旁观者:……请细说一下“做”的内容。
    “我?”邢森不屑讥笑,“我给钱他到位,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洛泽抖着肩膀笑:“所以我们小谢枳才怕你啊。”
    邢森跟这人说不出个结果,但明显从他话里谢枳要换寝室跟他关系不大,于是矛头又对准兰登。
    傍晚几人回到宿舍,谢枳去兼职了,寝室里挤着三个高大的S级异能者。
    兰登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摁下开关,“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邢森气得用力拍桌好啊,找到罪魁祸首了!
    “你对谢枳做什么了?”
    兰登用一股淡漠的,但很具有“你是个神经病”意味的眼神瞥了眼邢森。如果谢枳是因为发情期那时候的事想要换寝室,确实跟他有关,但很明显谢枳在那之前就已经填好了宿舍调换申请单。
    他没有对谢枳做出过多过分的事情,一切限制级的画面仅限在预知里。但谢枳不知道,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所以谢枳离开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洛泽那边兰登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邢森在这里面问题最大。
    “老实说,我也觉得邢森问题最大。”洛泽举手。
    被洛泽和兰登齐齐指控,邢森不敢置信己:“关我屁事!我给他钱了!”
    “金钱的臭味啊…”洛泽感慨摇头,“你就没想过要是没了钱,他得害怕你到什么程度吗?”
    邢森反驳…反驳不出来。
    “我钱给少了?”
    洛泽:“…邢森啊,你为什么活得像一个暴发户呢,我记得邢将军明明是世代军人家庭出身啊。”
    “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兰登坐回桌边,顺水推舟,“如果有人从我们宿舍离开,对我们的名声都有影响。”
    邢森气笑:“凭什么,你该不会想要我去求那个未成年留下吧?”
    洛泽耸肩摊手:“要是这个方法有用的话。可我想就算是你跪下来,小谢枳都不一定会原谅你呢。”
    “仔细想想,如果我入学第一天就被室友抓着碰一箱子避孕套,大概会成为毕生的心理阴影吧。”
    “我都说了我给——”
    “换成谢枳给你钱让你做这件事,你做吗?”洛泽反驳他。
    结果三个人齐齐默契地一静,异口同声:“他没这么多钱。”
    “算了我收回这句话,太过夸张不切实际。”
    虽然跟谢枳相处没多久,但他们很明确,谢枳是一个非常节俭且缺钱的人。如果身上有一块钱,他绝对会掰成两块来用。不过没人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缺钱,明明看起来也不像非常贫困。
    “总之我可不想平白无故背上霸凌室友的名号,而且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室友,万一之后进来的是什么阿猫阿狗,天天一觉醒来低头就看到张油腻腻的糙汉脸。”洛泽笑不及眼底,“我会很想杀人的。”
    谢枳很多时候会尽可能跟他们保持距离,包括在宿舍也是。但这不妨碍洛泽每天起来一低头,就能看到斜下床里睡得香乎乎的小兔子。如果把兔子换成满脸油腻还打呼的大汉……他的一天都将非常不美好。
    邢森:“那为什么就要我去!”
    他气急败坏,“我就从来没向人低过头!”
    “现在有了。”
    “他有什么资格?!”
    兰登:“寝室长。”
    洛泽眼睛一亮,兰登继续说:“1110需要寝室长,如果他不回来,寝室长我来当。”
    咔!这一招狠狠击中了邢森的大脑。
    他攥紧拳头:“行,我去就我去,这死小子要是真敢离开宿舍我捆也要把他捆在床上!”
    “哇哦。”洛泽飘过来,“捆绑play啊,你还挺有情趣。”
    邢森:“滚!”
    但当晚谢枳回来得异常晚,三名S级异能者齐齐坐在桌前,看着时间从9点走到11点门禁,门都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
    洛泽:“他是不是潜逃了?”
    兰登:“也许。”
    邢森:“我去把他抓回来,你们谁知道他在哪里?”
    洛泽歪头:“竞技场?他还在那里做兼职吧。”
    兰登看了眼手表:“竞技场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
    邢森暗骂:“那他真的潜逃了?”
    三人各自盯着门,大有要把它盯穿一个孔的趋势。
    同一时间,楼下。
    谢枳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一手撑伞不断在小雨中来回徘徊。
    怎么办,他不想回去面对邢森,要是邢森当众质问自己不就完了?当然,兰登可能不在乎他的去留,但洛泽,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定会阻拦的。
    谢枳犹豫不决,就在想逃去马瑟寝室投靠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吓了一跳,手机跟活鱼似的在掌心跳来跳去,慌张接住:“喂,喂?”
    手机开了免提:“门禁时间要到了。”是兰登的声音。
    “兰登少爷……啊这个我,我还没到宿舍呢,我马上就回来。”
    兰登淡声:“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跑步。”
    谢枳当即原地转圈跑步,装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哪里没有啊,哈,哈,你听我的喘气声!”
    那边一时间没有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心想兰登应该是信了吧,慢慢停下脚步。
    挂断电话,谢枳嘟囔:“真难应付。”
    边说边扭头,蓝眸青年衬衣西裤站在台阶上,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记录。
    兰登平静重复他的话:“真。难。应。付。”
    谢枳艰难咽口水,“其实…我刚刚回来,你信吗?”
    “信。”
    谢枳惊喜:“真的吗?!”
    兰登举起手机,调出一段刚刚拍摄的录像,里面是某只兔子团团转骗人的蠢模样。
    “如果我没看到这个的话,我会信。”
    谢枳捂住脸,不敢直视视频里的自己。
    好在兰登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折磨他,揣兜转身:“上楼,有事要问你。”
    谢枳一进宿舍就被人摁到椅子上,邢森和洛泽团团将他包围住,兰登不近不远地坐在一旁。
    不好,有大问题。
    大脑警报敏锐拉响,谢枳盯着洛泽和邢森两人间的空隙,在他们准备说话的瞬间,猫腰瞬间借力从邢森腋下飞扑出去企图逃跑——
    邢森眼疾手快把他夹住,以安塞腰鼓的姿势把少年牢牢卡在手里。
    很好,逃跑失败。
    邢森勒住他的腰:“没做心虚事,你跑什么?”
    “我尿急——”
    “在这上。”邢森话糙理也很糙,“我给你买个尿壶过来。”
    谢枳捂住耳朵。
    他被邢森按回坐位,两只手摆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小谢枳,你最近对我们是有什么意见吗?”洛泽敲敲他的膝盖,谢枳条件反射想要抬腿,被邢森一把抓住,“有意见就说。”
    “我哪有啊。”谢枳打哈哈,“几位少爷如此英明神武善解人意,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你为什么要换宿舍?”
    咯噔。
    谢枳猜的半点没错,还真是冲这件事来的,甚至比他预想的更糟糕,连兰登和洛泽都知道了。
    邢森牢牢握住他的小腿肚,逼问:“最好给我个清楚的解释,不然某些人还以为是我在霸凌你。”某些人三个字特别加重,瞥向洛泽和兰登。
    “居然连委员会的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换寝室。”
    谢枳心里暗骂一声,表面继续笑嘻嘻:“啊是这样的吗?那可能…可能是我做梦的时候申请了吧。哎呀我最近脑子一直糊里糊涂的,可能是精神体不稳定,我们低等级异能者都这样的啦。”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信?”邢森一字一句,“别把人当蠢货。”
    谢枳沉默下去。没办法蒙混过关了,他深深闭眼,既然迎头也是一刀后退也是一刀,不如摊牌说清楚。
    “好吧,我确实想换寝室。”在几人开口前,话锋一转,“但那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三位有意见,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邢森狐疑:“你有什么问题?”
    “因为……”
    仿佛是做出一个极其沉重地决定,谢枳露出赴死的表情,“你们知道后别歧视我,可以吗?”
    兰登坐直身体:“嗯。”
    “其实。”谢枳努力掐着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痛入心脾,“我是同性恋。”
    吱呀。
    一阵短促细微的桌椅碰撞声响起,瞬间让寝室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几名S级异能者面面相觑,分别从各自的脸上看到晦涩难懂的表情。
    兰登稳定敲着膝盖的手指也停住了,探究的视线落在少年脸上。
    邢森蹭站起来,张了张嘴,神情复杂莫名:“你不是自称直男吗?”
    “那也没有人到处宣扬说自己是gay啊,而且我这不是怕三位少爷觉得我心怀鬼胎嘛。”说完这句话立马补充,“不过你们放心我对你们完全没有非分之想,我是1,我对1不感兴趣。”
    邢森对这句话有两个质疑点,第一,为什么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第二,这小子哪里和攻沾边?
    “你因为自己是gay,所以才想离开寝室。”洛泽饶有意味地总结。
    谢枳用力点头:“三位少爷看,我是不是非常体贴!”
    ……体不体贴不知道,但洛泽真的快笑死了。
    他捂着笑疼的肚子努力找回自己的正常声音:“小谢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人会歧视同性恋啊,你也太小心翼翼了。不过你要是喜欢男生告诉我呀,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不了不了。”谢枳吓得立马拒绝,“三位还是让我离开1110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生出奇奇怪怪的心思啊。”
    邢森巴不得。
    毕竟谢枳长得很是他的菜。
    但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性取向,邢森只能装哑巴不吭声,摆出一副冷脸无所谓的表情。
    “放心,你也说了你是1,我们三个既不是同性恋更不是0,不会产生化学反应的。”洛泽趴在椅背上,“而且新学期开始才多久啊,寝室长就要丢下我们投奔别人的怀抱,显得我们三个多可怜。”
    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你们妈妈一样好吗?
    谢枳微笑:“我相信三位还会有更好的寝室长的。”
    “后寝室长比不上亲寝室长。”
    我不是你们妈!
    谢枳向兰登投去求助的表情,起码兰登在这群人里是最正常最好说话的吧。谁知后者如此巧合地就在这时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快12点了,该睡觉了。”
    邢森皱眉:“问题还没解决。”
    兰登看向谢枳,少年两手合十恳求地眼巴巴望着自己。
    虽然兰登也并不想让少年离开1110,但他无权阻止个人的自由,淡声:“他自己会决定好的。”
    “?”
    准备三人齐齐质问谢枳的时候这人可不是这态度啊,两级反转开始唱白脸当好人了?
    洛泽脸上的笑容一滞,阴阳怪气道:“真好,寝室里四个人一台戏还有人负责唱白脸。邢森啊,我们好像白费力气了呢?”
    邢森听不懂洛泽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的鬼东西,就看着谢枳:“你确定要搬走?”
    “要不然我再思考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事已至此,他们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行吧。”邢森把椅子拖回去,“明早醒来我就要听到你的回答。”
    熄灯入睡。
    四位各怀鬼胎的家伙没谁真的睡着,不是装睡,就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回味今天的爆炸海量信息。
    对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兰登注意到少年咕蛹着身体攥紧被窝里,紧接着手机传来通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莫西莫西?】
    【给饭吃的:不睡?】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马上睡了!睡之前跟你说一件事。】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说自己是同性恋那件事你别信啊,是假的,我铁直男。】
    屏幕上方亮起“正在输入中”,但久久没有动静。
    谢枳怀疑自己手机坏了,敲敲屏幕。
    没坏啊,怎么消息一直收不到。
    隔了将近两分钟,那边才回来消息。
    【给饭吃的:我知道。】
    【给饭吃的:不要再跟我强调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噢噢。】
    【给饭吃的:为什么这么想离开1110?】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儿.】
    看着这条信息,兰登摩挲屏幕,知道他还有更多的原因没说出来,但就算问了对方也只会打哈哈过去。谢枳很年轻,但主意多头脑也聪明。想进1110的人多如牛毛,但不想进这里宁愿明哲保身的人也很多,谢枳明显是后者。
    他在聊天框里打下“一定要走吗?”几个字,手停在发送键上,又通通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嗯。
    关掉手机,一夜无眠。
    ……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终于雨停,第一缕阳光迎着凉风落进宿舍,闹钟定时响起又慢吞吞被人摁掉。
    邢森套上短T从上铺跳下来,踹了踹下铺人的床位,“起来,想好答案没有?”
    鼓起一团的被褥没动。
    邢森又踢了一脚床缘。被褥才慢吞吞地动起来,从里面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安哥拉兔。
    “兔子?”
    安哥拉兔焉不拉几地爬出来,吧唧吧唧爬到团状鼓起的山丘上,身体摇摇晃晃地,一歪脑袋倒下去,半死不活。
    邢森探它的鼻息,没死。
    他蹲下去抓住被褥一角:“谢枳?”
    被褥团又动了动,里面传来沙哑的哼唧:“来,来了……我马上起来…”
    谢枳艰难地从黑洞一样的被褥里钻出来,满头全是汗水,黑发黏糊糊地沾在脸上,脸颊透着异常的红。刚努力坐起来,身体软得没骨头一样,朝床边歪斜下去。
    邢森赶紧伸手把他扶住。触手可及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摸向谢枳额头:“操!你发烧了。”
    谢枳烧傻了,诶嘿嘿地笑:“没有啊,我现在好清醒…我要下床了。”
    “下什么床,你找死啊?”
    “去上课…今天第一门是贝慈导师的课,不去的话,他会活刮了我的。”他没什么力气地推着邢森的手,“我要下床了…”
    兰登和洛泽纷纷朝这边靠近,一个接一个在谢枳的脸上摸了下,确认发烧后去拿了温度计。
    38.8°。
    人都马上要烧坏了。
    “请假吧。”兰登拿出手机,“我给贝慈导师发讯息。”
    谢枳一听到“贝慈”两个字立马回光返照,“不,不行!他会到寝室来把我抓去教室的,放开,我要去上课。”
    邢森磨牙忍耐把他摁回床上,“一天不上课死不了你。贝慈导师那边我们几个去说,他还没残暴到那种地步。”
    “真的吗……”谢枳躺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的。
    邢森倒吸一口气。
    妈的,发烧了还勾他。
    “真的,我骗你干嘛,我又不闲。”
    谢枳满意了。
    但没安分几秒钟又眨眨眼:“我中午还要去兼职,一天有好多钱呢……”
    “我补给你。”
    “我晚上还要去竞技场代练……”
    “补给你,十倍补给你行了吧!”
    妈的,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死小子的啊?他生病发烧,为什么出钱都是自己?
    虽然他也不缺钱是了。
    寝室里有备用的医药箱,兰登找出退烧药递给谢枳。
    他冷脸挤开邢森,坐在床边,“把药喝了。”
    谢枳看到药就皱巴起一张脸。
    人发烧了,脑子也不清醒,说话黏黏糊糊的很爱撒娇:“苦,我不要喝。”
    兰登:“给你钱。”
    “……我喝。”
    谢枳爬起来把药忍着苦咽进肚子里,躺回床上。
    “留个人照顾他吧。”洛泽靠在床边,手戳着谢枳软乎乎的脸颊,“哎呦我们的小谢枳,看起来发烧得很难受呢,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不行吧?”
    谢枳小声:“我可以。”
    “什么?听不清楚,是在说不可以吗?”洛泽大力一拍邢森的后背,“那就你留下来吧。”
    兰登:“……”
    邢森:“我?我又不是保姆。”
    洛泽压低声:“不想换成新室友就今天好好照顾他道个歉,你应该没蠢到听不懂我话的地步吧?”
    邢森:“……”
    “行了就这样吧。”他拎起包,“我会替你请假的,先走了。”
    洛泽离开寝室后没多久兰登也走了,走前嘱咐邢森怎么喂药怎么照顾,说得邢森暴跳如雷,用力一关上门把人赶出去。
    墙面都被巨大的关门力道震了三震。
    邢森走回来,正对上被窝里的谢枳,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谢枳/邢森:“我……”
    同时张嘴又同时停住。
    邢森拧眉:“要说什么,快说。”
    谢枳可怜兮兮地:“我嘴巴好苦,想吃水果了,你看…你能替我去买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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