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食明

正文 第 101 章 · 第 101 章

    第101章·第101章
    入冬后,没了烦人的秋雨,天气愈发晴朗,即便有点冷,那也值当了,人在直舍里办公也舒坦。
    不同于州学、府学还有更高级别的学官,县学里头的一把手就是教谕,而后是训导,大抵都得是贡生或举人才能当;底下教书的可以由本地秀才充任,只是无论当学官还是当夫子俸禄都比较低微就是了。
    要不是苏州这边重视文教,从当地官员到乡绅富豪都会掏钱补贴,顾闲他哥就经常想跳槽去私塾或者书院拿更高的薪资。
    像李贽当年就是从福建出发去河南当教谕,考虑到路途太远实在走不起,便置办了田地安置好家里人独自往返。
    没想到自己这一去,归家时竟发现妻子瘦得皮包骨,孩子只剩下身体健壮的大女儿还活着。谁知道省个路费会碰上闹饥荒?
    只能说世事弄人。
    长洲县的教谕也是个外地人,在这边干两三年了,此前顾闲和老学官关系好,老学官渐渐不管事后便把他引荐给教谕,说是有顾闲在,县学生会更上进。
    顾闲出门在外,一刻都没忘记老学官交托给自己的重任,碰上什么好题都想着给他们长洲的县学生一份!
    还有众人送自己的书与家里的藏书有些重复了,顾闲便准备挑了一部分捐献给县学。
    教谕姓周,是个性情宽厚的,就是说话做事有点慢悠悠,跟老学官的暴脾气很不一样。
    性子急的顾闲最初跟周教谕打交道总忍不住抓耳挠腮,后来他摸索出规律了,只消自己把事情一股脑儿说完就是了,周教谕会慢慢安排下去的。
    顾闲这次来也一样,见着人便跟说起自己搜集回来的考题以及准备捐献的书。
    虽说不管是题集还是书在江南这边的县学都不算特别稀罕,但顾闲如今有名师在侧,到京师后往来的又都是饱学之士,挑书挑题的眼光自是不一般。
    周教谕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仍是不紧不慢,带着笑说道:“别着急,坐下慢慢说。你都回来了,题和书还能跑了不成?”
    顾闲想到周教谕泡茶本事全县学最高,一时也把折腾县学生的事抛诸脑后,坐下尝了一口那清甘的茶水,顿觉心旷神怡。
    “您肯定藏私了!”顾闲言之凿凿,“我怎么泡不出您这个味道?”
    他从小学什么会什么,别人的看家本领他一瞧就晓得是怎么回事。偏就是周教谕这手泡茶的本领,他学来学去也学不明白。
    周教谕道:“你太急躁了,心境不同,泡出来的茶自然也不同。”
    顾闲哼了一声,才不承认。
    但周教谕这种慢性子他确实学不来,泡个茶怎地还跟心境有关系了?说得这么玄乎!
    顾闲道:“您这性情有点像徐首辅,都慢腾腾的。”
    ——事情永远爱干不干,急得旁人团团转。
    但后面这句话顾闲并没有说出口,怕叫旁人传到徐阶耳朵里。
    别看周教谕只是个教谕,谁知道他认得的朋友有没有华亭人呢?他一个白身,都有个阁老姐夫!
    永远别小!
    瞧任何人。
    王世贞不就是给自己族亲写信说张居正“情窦渐开”,没想到这个族亲认得他和张居正的同年,这个同年又正好嫉恨王世贞,暗中跟张居正说起这事!
    所以说,必要时还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
    谁知道听你讲话的人是跟你更好,还是跟别人更好?
    周教谕闻言笑得更加和气:“所以你才更该改一改性子,没看到人家都当首辅了吗?”
    顾闲反正是改不了。
    既然他自己都没法改,自然也不会非要别人改。
    顾闲便与周教谕说起自己明年准备考童试的事。
    周教谕道:“是该考虑了,若非此前你没个定性,早前怎么都该给你报个神童上去。”
    顾闲不以为然:“当神童有什么好,不如跟朋友们玩耍自在。”
    周教谕道:“出头要趁早,你若是几岁大就冒尖了,说不准陛下直接许你个翰林秀才,你连童试都不必考了!”
    一听能少考几次试,顾闲都有点懊悔了。转念想到他姐夫也是有名的江陵神童,还不是一样得苦哈哈考试?
    顾闲哼道:“哪有那么容易?真有捷径可走,大伙还不卯足劲让自家子弟走神童路子?”
    周教谕也就调侃几句,见顾闲不上当便没再多说,只笑着说道:“明年一月就会有童试的消息放出,你且等着吧。”
    没错,童试的第一关县试就在县学举行,一般由县令出题、教谕主持。
    也就是说,主考官就在眼前!
    还和顾闲熟得不能再熟。
    算下来现在周教谕还是他哥顶头上司来着。
    顾闲点点头,把自己抱来的京师密卷堆到周教谕桌上,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些题我都做过,很不错的!不好的我都没带回来!”
    周教谕:“……”
    饶是周教谕定力这么足的人,瞧见那叠题集时都有一瞬的无言。
    不是,你到了京师是每天都在刷题吗?
    顾闲看出了周教谕的震惊,马上跟他抱怨起来。
    我跟你讲,我姐夫张居正让我做题,我老师王世贞让我做题,咱苏州状元申时行让我做题,隔壁太仓榜眼王锡爵让我做题,跟你一样当过教谕的李贽也让我做题,那个叫海瑞的你认得吗?他也给我送了书……
    更过分的是,河南那个郭阁老致仕归家时,竟把自己不想带走的书和题集全都留给了我!
    可怜他才十四岁,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居然要每天徜徉书山题海,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周教谕:“………”
    有那么一瞬间,周教谕感觉顾闲背后人山人海,弄得他们这小小的县学直舍都变得拥堵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趟去京师不仅学业突飞猛进,人脉方面也收获颇丰。
    周教谕道:“你的好意我会给大家安排下去的。你十四岁都做得,他们都那么大了,肯定也做得。”
    顾闲得了周教谕的准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路上遇到前往直舍请教问题的生员,他还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人!
    家,俨然一副“县学是我家”的姿态。
    一众老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有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不太懂,悄然问了相熟的老生,才晓得这小子是县学的噩梦。
    从夫子到学生就没有他没折腾过的,经常搞得别人睡不着觉,半夜梦里都是在读书做题。
    只有他自己还精力旺盛,每天不是下河抓鱼就是上树捉鸟,压根不觉得自己给别人增加了多重的负担!
    你说他强任他强,你选择不跟着走?可前头的老生都考得老好,不跟总感觉亏大了,丢脸是一时的,前程是自己的!
    顾闲不知道自己的“恶名”又被老生在新生之中传扬了一遍,自觉自己又跟县学的老朋友们叙了旧,乐滋滋地准备归家。
    没想到刚走出县学不远,又遇上了正在遛弯的一位乡老,叫皇甫汸。
    他家有四兄弟,人称皇甫四杰,算是长洲县他们这一代人的代表人物。
    可惜皇甫汸仕途不太顺利,因着给皇陵运石头不及时,从京官贬到黄州;干了几年好不容易升回南京,又被贬去四川;干了几年好不容易升回浙江,又被贬去云南。
    后面更是给了个考核不及格,直接罢官归乡了。
    皇甫汸浑不在意,年轻力壮时该玩玩,老了该吃吃该喝喝,如今已经七十好几,家中四兄弟只剩他一个还活得好好的。
    可见人想要活得久,首先得想得开!
    顾闲见过太多的生死,对活得长久、活得健康的养生好手都十分喜欢,从小便爱凑上去跟县中的乡老闲唠嗑。
    这会儿见到皇甫汸,顾闲也高高兴兴地迎上去喊人。
    皇甫汸瞧见顾闲,乐道:“是你小子回来了,京师好玩吗?”
    顾闲道:“好玩,京师人都很好,个个都很热情,我特别喜欢。”
    皇甫汸调侃:“那你还回来做什么?索性待在京师算了。”
    顾闲摇头晃脑地给他背诗:“京师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皇甫汸哈哈一笑:“你也学会了‘生吞李白’,凤洲是这样教你的吗?”
    明朝诗坛的风气,一度坏到令人没眼看。
    杨慎就在他的《升庵诗话》里指指点点,说真正的好诗可不是现在那些“生吞义山拆洗杜诗”的家伙能比的!
    没错,换成现在一些读书人来写诗,顾闲刚才那句“京师虽云乐,不如早还家”都能当是自己写的,脸皮就是这么厚。
    皇甫汸与王世贞算是稍微好一点的那批人了,好歹坚持“要学习而不是抄袭”,不少人写诗当真就是应了前人所说的“生吞活剥”,句句都是从前人诗作化用而来!
    这不,皇甫汸还能心宽气和地拿杨慎对当代诗坛的评语来开玩笑。
    顾闲觉得自己需要维护一下王世贞的名声,不能叫旁人认为他也是生吞活剥派,麻溜否认道:“没呢,老师没教我写诗。”
    明代科举考的是主要是八股文、公文写作以及策论写作,没诗词歌赋什么事,王世贞一开始也试着给他讲了讲文学理论,后来发现他没什么兴趣,便也没再多讲。
    主要还是功课安排得太满!
    了,他又一写完功课就到处撒欢,王世贞压根没空给他讲了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皇甫汸道:“还是要学一学的,要不然以后应酬时别人都提笔就写,你却连句诗都憋不出来,旁人肯定得笑你和你老师。”
    顾闲这才觉出不对来,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我有老师了!”
    皇甫汸道:“怎么不知道,我还读了你在《新风》上的文章。前不久李沧溟来信还提了你几句,说王凤洲收了个我们这边的学生。”
    顾闲听得惊奇不已,只觉文人圈子真小,绕来绕去竟都是认识的。
    他屁颠屁颠地问:“他信里是怎么说的?老师给他写信讲了我吗?老师信里又是怎么讲的?”
    皇甫汸道:“别人私下写给你的信,你会到处嚷嚷吗?”
    顾闲想到王世贞写信背后说人被捅到本人面前的事,立刻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大嘴巴子。”
    皇甫汸道:“这不巧了吗?我也不是。”
    顾闲:“………”
    糟老头子坏得很!
    既然人家不给讲信上的内容,顾闲也不多问了,又关注起另一件事来:“江南也有《新风》卖吗?您都看到了!”
    皇甫汸笑道:“是凤洲给我们寄的。”
    不过有他在南直隶这边推荐、李攀龙在浙江那边推荐,接下来江南读书人前去京师购买或者传抄《新风》的人应该不会太少就是了。
    顾闲没想到王世贞表面上不声不响,实际上也在努力通过自己的朋友圈为《新风》销量做贡献。
    由此可见,《新风》的爆火大家都有功劳!
    回到江南还能听见《新风》的消息,叫顾闲怪有成就感的。兴许一本《新风》改变不了什么,但终究是有了一点不同,说不定将来哪天这一点不同能顺利发酵?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顾闲快活地说道:“等我先与家人相聚两天,再去拜访您!”
    皇甫汸道:“去吧,我看你爹娘这半年都清减了,想来很挂念你。”
    顾闲一听,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立刻去了寻熟悉的肉铺买肉去。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好肉了,顾闲便预定明天的新鲜肉,扛了几根大骨头往回走,准备给自家爹娘熬骨头汤喝。
    等路过鱼摊,又觉得吃鱼也不错,就这么一路买回去,不知不觉兜里又空了。
    咦,钱这么不禁花的吗?
    顾闲遗憾地想到眼下没大户可以吃了,只得先停下了买买买个没完的手,提着一堆新鲜食材归家去。
    家里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这么多礼物算下来比他们所有家当都值钱,不过顾母发话了,里头的好东西都得攒着给顾闲以后娶媳妇用,平时绝对不能动。
    顾家兄嫂比顾闲大了将近两轮,本来就差不多把他当自家孩子看,自是不会有异议。
    这么留来留去的,最终家里的账面上没多几个钱,只多了些能够拿来现吃现用的好东西。
    顾闲不知家里人考虑得那么长远,见张元德他们送的厨具与食材之类的都摆出来了,便觉亲娘把礼!
    物都分下去了,愉快地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这顿饭顾家人久违地尝到了顾闲的手艺,年纪最小的顾安吃得泪眼汪汪。
    顾家嫂嫂生顾宝时身体有点儿亏空,本来大夫都说她可能怀不上第二个了,没想到后面好吃好喝养了几年,又怀上顾安。
    本来大家都高兴得很,结果娘家弟弟闹出事端,跑来找顾家嫂嫂要钱,争执之下害得顾家嫂嫂早产了。
    顾安出生时特别小一个,许多人都说怕是养不活了,还是一家人精心照顾着才到养这么大,所以给取了个“安”当名字,期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因着这事,顾家嫂嫂跟娘家差不多算断了亲,再也不跟他们往来了。
    对顾安这么个先天体弱的孩子,全家人都是如珠似宝地疼。
    顾闲见她吃着吃着眼里冒泪花,忍不住乐道:“不是给你们留了菜谱吗?”
    顾安偷偷看了眼自家亲娘,很懂事地没揭亲娘的短,只呜呜哭道:“还是幺叔做的好吃。”
    顾家嫂嫂有点不好意思。
    没错,爹娘年纪不小,顾家兄长平时又要去教书,顾闲出远门后家里大多时候是她在负责厨房的事。
    一开始对着菜谱确实做得像模像样,后面随着季节变化,市面上出现各种新鲜食材,她便想着给大家换个口味。
    没想到有的时候换了种鱼或者换了种调料,同样的做法便不好吃了!
    明明各种食材在顾闲手里都能做得那么好吃。
    顾闲也知晓自家人一旦做起菜来都挺能自由发挥的,便只哄着小侄女多吃点。
    接下来几天顾闲趁着阳光还不错,做了许多腊肉腊肠腊鸡腊鸭腊牛肉,再不抓紧,今年过年就没得吃了!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朋友们结伴又找上门来,说他回来了也不找他们玩,是不是认识了新朋友就不要老朋友了。
    顾闲无法,又当了轮番作陪数日,不知不觉都到了腊八。
    为防又有亲朋好友来访,他今天的腊八粥煮得足足的,谁来了都给分上一碗。
    赶巧沈春生也回来过年了,搬到县里后两家还是当邻居,顾闲便邀他过来吃饭,两家人趁着腊八节聚一聚。
    吃饱喝足,沈春生才给顾闲看新出的《小说月刊》。
    这名字没有《新风》那么别具意义,不过沈春生在南直隶这边有不错的铺货渠道,所以目前反响很不错,不少人都已经掏钱预定了。
    沈春生道:“你说的这个连载有点搞头,现在很多人都催着第二期赶紧出。”
    《小说月刊》上面刊登的文章有长有短,前期为了保障销量以及口碑,长篇优先考虑已经写好全文的,短篇则是现征现用。
    目前用来吸引销量的扛鼎之作……吴承恩的《西游记》!
    顾闲听了颇为高兴,这又是一个改变。
    听说吴承恩生前籍籍无名,人生之中最后那段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死后好些年《西游记》才被刊印出版。
    当时许多人都不太看好这本书,还是一个书商赌上全部家产给印出来了,才不至于让这部风靡后世的《!
    西游记》明珠蒙尘。
    如今采取连载的法子先刊行,等到临近完结时再出全本,无异于一本书卖两遍、赚两次钱!
    人死了以后才名利双收有什么用,还是得活着的时候名利双收才能鼓励更多人投入到小说创作之中来。
    很不错,今天又为明代小说的蓬勃发展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顾闲很有些自得,翌日一早便学习王世贞开始给皇甫汸他们派发沈春生捎回来的样书。
    正经文章看多了,读读小说放松放松也不错的!
    结果刚送到皇甫汸就折戟沉沙了。
    因为皇甫汸瞧见他来了就笑着说道:“来得正好,我有封信要给凤洲,你是不是也有信要送去京师?帮我一并送去吧。”
    顾闲:?
    完了,不管是回家路上还是回到家这段时间都太快活了,压根没想起往京师那边写信报个平安。
    顾闲一脸心虚,但嘴上并不承认:“没问题,您把信给我,我到时候托人一并送去京师。”
    皇甫汸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听说你这段时间忙得很,如今又跟沈家那小子捣鼓什么《小说月刊》,回到家后看过书写过题吗?”
    顾闲顿时更心虚了。
    差点忘了自己开春还要考试来着。
    皇甫汸继续道:“你老师在信里可是拜托我好好监督你,既然你都写了,那就把你这段时间写的功课拿给我看看吧。”
    顾闲瞳孔一震。
    怎么隔这么远,王世贞还能找着人来给他批作业!
    悔不该自己送上门来!
    顾闲赶紧说道:“今儿还有事,我明天一定拿来。”
    皇甫汸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记得早些过来,人老了,眼神不好,只有白天还有精力看点文章。”
    顾闲蔫头耷脑地应下,回家先马不停蹄地补写给张居正和王世贞的信,而后就开始写功课写得昏天暗地。
    嘶,不会有人从离开老师那天起就没看过正经书吧?
    王世贞平时给的作业是很多元化的,写题是基础,读书也不能落下,读完还得写篇言之有物的读后感或者干脆以原题拟写一篇新文章。
    顾闲在京师赶作业都赶出惯性来了,如今补作业便也很自觉地比照着这个标准来。
    他也没想着把每一天的份都补上,准备写个两三天拿过去。到时候就说是不忍心让一把年纪的皇甫汸那么辛苦,特地挑最好的几篇拿去让他过目!
    顾家兄长回到家的时候,就瞧见顾闲还在那儿奋笔疾书。
    一问才知晓这是在补落下的功课。
    顾闲还偷偷把自己想出来的绝妙主意讲给自家亲哥听。
    顾家兄长:?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本来就知道你根本没写。
    不过顾闲补得这么认真,顾家兄长也没说什么。
    自家人管教孩子是管不住的,一来是狠不下心,二来是自家娃了解你的脾性。所以吧,还是得让别人来教。
    皇甫汸在长洲县德高望重,不仅学问高,书法也写得好,听闻县令还想邀他负责主持《长洲县志》的编纂工作。
    人家王世贞请得动这么一位老前辈来监督自家弟弟,他这个当兄长的可不能拖后腿。
    顾家兄长说道:“你好好备考,争取一举考个秀才,家里也能给你说门好亲。”
    顾闲:???
    听你这么说,我都不想补这破功课了。
    谁稀罕这么早说亲!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哦哦哦,老师不在,放假了~放假了~
    王大美:你对我们文化人的朋友圈一无所知[眼镜]
    *
    更新啦!这章二合一,足足六千字!这么肥美!难道不值得浇灌点营养液吗![爆哭][空碗][空碗][空碗]
    说起幺叔,想起隔壁《闲唐》的小王爷,那也是小小年纪辈分很高的幺叔[三花猫头]
    再说起翰林秀才,又想起隔壁《戏明》的王小文,他就是走神童路线的翰林秀才![三花猫头][垂耳兔头]光明正大打广告!
    上章718个小红包发完啦!没领到的可以150早点来!
    最后,富婆,饿饿,求营养液[空碗][空碗]
    第102章·第102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