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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1 章 · 【不要再去想念你。】

    第71章·【不要再去想念你。】
    「无回忆的男人,
    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杨千嬅《小城大事》
    *
    他们在东三省待了将近小半个月,连元宵都是在那里过,宋雨妩其实不太想走,还想和他待在一起,不过这样家里也瞒不过去。
    再加上他也要回伦敦,她只好不情不愿收拾行李。
    他看着她沮丧的模样,答应她:“四月有个复活节,我假期回来看你,好不好?”
    宋雨妩失落落地说:“好。”
    他想把她送回村上,宋雨妩怕被人看见,就只让送到镇子上,她再坐公交回去。
    那个年过完了,她回学校上学。
    交寒假作业的时候,林盼盼对着她左看右看:“我觉得,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宋雨妩一愣:“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盼盼眯眼摸着下巴,“好像比以前更安静了?诶,你寒假不是让我帮你给家里说谎吗?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我元宵都不敢去镇子上逛,就怕遇见你爸妈。”
    宋雨妩很心虚:“对不起嘛。”
    林盼盼好奇道:“你寒假玩得怎么样?男朋友对你好吗?”
    宋雨妩就说好,挺好的,不过说着说着,她又止住话头,林盼盼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可能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只是刚离开他,她就已经很舍不得。
    林盼盼还拍她肩膀:“加油啊,好好谈,我跟你说异地恋最容易分手了,更何况还有时差,希望你们不要分手。”
    宋雨妩心里一跳:“为什么容易分手啊?”
    “因为长时间见不了面啊,你想想,抱又抱不到,亲又亲不到,每天只能对着个手机屏幕。短期还好,长时间这样,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的。图什么呀,谈恋爱不就是高兴吗,见都见不到,多难过?所以很快就分手了,找身边的人了。”
    她的话简直像根刺一样扎进她心里,宋雨妩晚上回到宿舍,舍友们在嘻嘻地笑,她半坐在床上,捧着本书发愣。
    她原本是想温习语文诗词的,可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室友问她怎么了,她也呆呆的,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熄了灯,她蒙进被子里,摸出手机安静看。
    林盼盼说得挺对的。寒假的时候,他们还能见面,每天说话,现在返校了,周一到周五她住学校,连电话都不能打,他的声音都听不见。
    只有相册里存了些她拍的照片。
    宋雨妩心里很难受。
    这种难受一直持续到四月。
    他说好假期要回国,他没回来,他给的理由特别有道理,他说手上生意出了状况,暂时抽不开身,这种理由宋雨妩都想不到措辞责怪。
    林盼盼说,别往心里去,而且回国机票挺贵呢。
    宋雨妩就说,多贵。
    她报了个价格。
    宋雨妩确实觉得蛮贵的。
    她心又软,想着就说算了,!
    但是很明显是不开心了。
    他忙到好像连她的情绪都发现不了,她也怕会影响他,始终不说。
    她委屈地偷偷哭了好几回。
    心里更慌了,始终在想,他是不是真的腻了,不喜欢她了,或者觉得她太无聊了,每天只能聊天,连亲亲抱抱都没有,受不了了,就放弃她了。
    她胡思乱想,人很快就瘦了一圈。
    五月末,她擦干眼泪,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消息:【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分手的。】
    他还是没有回。
    她等了他两天,确定没有收到他任何回复,自己一个人哭了一整晚,把所有的眼泪都快哭干了。
    隔天清晨,薄雾初起,她把以前写过的信都用绒布袋包好,装进铁盒,塞进了柜子的最下面。
    她那段时间在学校,也不怎么说话,中午也很少去食堂。
    从小卖部买个面包就回教室啃,一边吃,一边沉默地写试卷。成绩倒还是一如既往拔尖,就是人默然了不少。
    六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最后一门,宋雨妩收拾宿舍里的东西,准备回家。
    同学说:“有人找。”
    她愣了愣,还以为是赵汇放假回来了,就拿了把伞,走出校门。
    她在那里看见了黑色熟悉的车,庄先生的助理撑着把黑伞,站在车边。
    宋雨妩抿抿唇,有瞬间其实不想过去,因为她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统归不是来求复合的。
    庄先生那种人,平时就被众星捧月惯了,没必要为这种事特地跑一趟。
    那他来做什么,她想不出来了。
    难道是觉得分手了,也算是挺对不起她的,所以来送分手费?
    她脑海中想了很多,可都没有头绪。
    踌躇好几秒,她才慢慢走过去:“您好。”
    她迟疑他究竟想说什么。
    然后,助理用一句话就击溃了她所有念头。
    他说:“先生病了。”
    *
    宋雨妩是第一次来香港。
    暑假原本是有竞赛集训可以报名参加,按照宋雨妩的成绩,她想报名就一定能去。
    她没去。
    她又做了件不好的事,她骗梁听荷说,自己去参加集训了,也真的报了名,只是和学校出发到了省会后,她让庄先生的助理想办法,把两边都瞒了过去。
    因为如果不这样,她根本没有理由去香港。
    事情办得很顺利。
    甚至通行证也拿得很顺利。
    开车的司机并不说话,香港那阵子挂十号风球,还总是大暴雨,她看着车厢外暗沉沉的天色,心中涌过强烈的不安。
    她朝车窗外望,耸立的间距极窄的高楼,就像是沉默的庞然大物。
    香港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华,只是那种繁华带着一股冰冷意味,暴雨将路面砸得一片狼藉,她呼吸也变得紧张。
    往半山开,车子驶过一段隧道,她掉头轻声喃喃:“好暗。”
    司机答她:“那段路是下亚厘毕道,再开一段时间!
    ,我们就到了。”
    他没有骗她。
    很快,她就站在了半山别墅前。
    宋雨妩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庭院,连脚步都迈不开。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尽管村子里大家都住二层小楼,每家也有小院子,但那种自建房,和真正的别墅公馆是完全不能比的。
    她也不知道哪里有差别,可就是能一眼看出来不同。
    她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子,还有棉布的裙子。
    助理说:“进来啊。”
    这句话就像是符咒,而她是被驱使的游魂,真的无知无觉向前走了一步。
    她在那瞬间,模模糊糊想起谁,曾经对她说过什么,好像是说大家下场都一样,还是说普通人就是普通的命,不要太贪,她记不得。
    她只是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沼泽里,刀尖上,她想起曾经有个童话里有一条小美人鱼,作者让她不能爱王子,否则付出的代价,就是每走一步的痛苦。
    可是小美人鱼说:“我愿意。”
    宋雨妩觉得这有些《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执着,人家让她不要干什么事。
    告诉她就是不行。
    赵敏说:“我偏要强求。”
    可是很奇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来这两个角色,根本都是东西南北不相干的东西。
    她想她可能真的是太紧张,所以疯魔了。γuè擱
    走到客厅时,从里面出来一个拎着很大箱子的男人,宋雨妩听助理称呼他为:“邵医生。”
    那位邵医生颔首。
    擦肩而过时看见她,似乎停顿了一下。
    邵医生不言不语打量她,宋雨妩害怕显得自己没规矩,于是也低头,声如蚊呐:“邵医生。”
    他们中间有将近十秒的停顿。
    邵医生一直没说话。
    宋雨妩想他肯定在心里鄙夷,为什么庄先生好好的,会找她这种人做女朋友。
    哦,可能现在也不是女朋友了。
    宋雨妩睫毛颤了颤,继续低头。
    很久邵医生才收回视线,像是叹了口气:“你们上去吧,他在休息。”
    助理应了声好,带宋雨妩上去。
    那条深色木质的楼梯很实很重,走上去,却让人有一种不能脚踏实地的心慌和茫然。
    更加让她心慌的是,助理敲了敲门:“先生。”
    他说把小姐带来了,想让他见见。
    可是他没有开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反应,再问得急了,只有什么砸到门上的闷响,大概是靠枕。
    助理只好无奈道:“我让人给您收拾个房间,您先住在这里吧。”
    宋雨妩一怔,安静地点了点头。
    于是,来到香港的第一天。
    她住进了他家,却没能见上他面。
    *
    再后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几乎不出房门,也从来没关心过她。
    宋雨妩在那个家,就像是个陌生人。
    她本就无措不安,现在!
    这个家的主人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对她的不欢迎。
    她难以自处,也无比难过。
    她和助理说:“我想走了,你换个人照顾先生吧。”
    助理说:“您再住两天吧。”
    她摇摇头,抹掉眼泪,坚持收拾东西要走。
    助理看她整理行李,终于忍不住:“您再留几天吧,先生前段时间母亲过世了,他心里不好受。”
    宋雨妩收东西的手就顿住了。
    她像是不相信他在说什么:“他母亲,过世了?”
    助理点头:“对先生打击挺大的,先生家里关系也……有些复杂,我去找您之前,他已经很久没出过房间,也没吃过东西了。”
    宋雨妩又紧张地站起来,就好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那……我……”
    助理让佣人端了盘水果,再给了她把钥匙:“再试试?”
    宋雨妩低头看看钥匙。
    “好吧。”
    庄先生的房间很压抑。
    这是宋雨妩打开房门的第一感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暴雨天的缘故,屋子里非常昏暗,即使没拉窗帘,也总让人觉得光线并不清晰。
    要是天花板能装个镜子,可能会好很多。
    她想。
    其实她不懂装修,她就是听别人装修说的,弄个镜子,好像能视觉上拉伸空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这种卧室,装个镜子估计也有点吓人。
    宋雨妩端着果盘,站在门边。
    她掩上门,静静看着床上被子里隆起的身影。
    然后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她觉得他瘦了很多。
    他安静躺在床铺里,无声无息,就像是呼吸也消失了那样,双颊瘦得凹陷进去,整个人也没有任何精神,唇是泛白的,脸色也是病态的苍白。
    她忍不住抽噎起来。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他大概原本以为是佣人,听到声音才知道是她,所以眼里的寒芒还未及收去,就被另一道更深邃的眸光所取代。
    然而他只是看了那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阖上眼眸,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宋雨妩将果盘放在他房间桌上,退出去了。
    她想,原来他已经讨厌她到那种程度,连句话都不想和她讲了。
    那晚香港暴雨,她睡得不是很好。
    睡到半夜一点多,她被嘈杂的声音惊醒。
    宋雨妩披上衣服,看见客厅灯光大亮,佣人全部都在。
    助理在大发雷霆:“我不是说了,不能让先生出门吗?”
    佣人战战兢兢:“我们不敢拦着。”
    助理又大怒,连带着骂了好几声,整个半山公馆都笼罩在暴雨浓云中。
    最后他挥手让佣人滚。
    他刚要出门,宋雨妩突然跑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说:“先生在哪?”
    助理愣了愣:“我带您去。”
    后来她找到庄先生,是在山腰的墓地。
    !
    宋雨妩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普通人夜半去坟上,总会害怕。
    她起初也是。
    可是走着走着,她就不怕了。
    她想那是他的妈妈,一定是很好的人他才会那么努力要祈福,要为她延长寿命。
    就算去了天上,也一定会心善保佑人,她不用害怕。
    雨下得暴烈,她走了很久,鞋子都走坏一只,才在墓碑旁看到个人。
    他佝偻着身体缩在雨里,安静地阖着眼睛。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你来做什么。”
    声音很冷。
    宋雨妩其实心里被刀割了那样疼,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来找你,我怕你出事。”
    他像是冷笑了一声:“这几天在我家里还没住够?分手了就不要再来牵扯。”
    宋雨妩怔了怔。
    她没想过他会这么排斥她,心里钝钝地痛,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血珠子。
    她攥紧袖口擦了擦眼睛:“那我,我走了。我把伞给你,你助理在入口等,你记得回去的时候坐车……”
    她泪眼模糊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就响起窸窣声音,一阵风袭来,紧接着肩膀就被掰过。
    她一张脸梨花带雨,仓皇看着他。
    肩膀上手指扣得很紧,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为什么要分手。”
    他声音有点颤抖:“给我个理由。”
    宋雨妩也震住,眼瞳颤抖着说:“我,没有分手……”
    他一声不吭,翻出手机短信展示给她:“不是说分手吗。”
    她是真的惊诧了,对着他布满怒意的眼神,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委屈,百感交集。
    最后只能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畏怯地说:“我以为,你要分手的。”
    说完,她大眼睛里,泪珠就不断地滴落下来,仿佛决堤。
    他也愣住了。
    很久才冷硬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分手了。”
    她很害怕,那么多天的心慌忧惧又涌了出来,她和他控诉:“你不理我,你不和我说早安晚安,你也不跟我说话,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要跟我分手……”
    他神色也变了:“我哪里没跟你说早安晚安了?”
    她看看他手机屏幕,别扭道:“不一样,你说晚了,你以前都说得很及时的。”
    “我不是和你说,我那段时间真的忙。”
    她像是听不见:“那语气也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都是你的问题,你要分手的。”
    她抽噎得快要闭过气:“而且你看到了,你还,不来,找我复合……”
    他猛地揽过她肩膀,退后两步,将她紧紧扣在怀里,“别哭,别哭。”
    他说:“宝贝,我错了。”
    她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他不知道女人这种生物,越哄只会越委屈,小姑娘也一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哭嗝,嘴巴里叽里呱啦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反正就是骂他。!
    他亲她眼睛,她挺翘的鼻梁,舔她的眼泪,喊她小雨,宝贝,不哭了。
    最后抱着她站了很久,她才停。
    她说他是大坏蛋。
    他嗯。
    两个人在雨里站,即使有伞还是浑身湿透,他摸她的脸颊和头发:“回去了,要感冒了。”
    她气鼓鼓说:“不回去了,冷死我得了。”
    他像是无奈牵了牵唇角,低头看着她足尖,她穿着洗旧的单鞋,系带断了,他说我记得你最喜欢这双鞋子的。
    宋雨妩也看了看,然后赌气道:“所以你是大坏蛋,要不是为了找你,我鞋子好好的。”
    他就蹲下,把她背了起来。
    她愣住了:“你干嘛。”
    他说:“背你回家。”
    他声音轻轻:“都是我不好,我以后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和鞋子。”
    宋雨妩扁了扁嘴巴,又要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可凶,我没那么好说话。”
    他就说:“那你开条件,你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气哼哼故意说:“我要贵贵的东西。”
    “好。”
    “就是一定是很贵那种。”
    “嗯。”
    “比如……比如房子,我要大房子,一环的房子。”
    他顿了顿:“中环的房子。”
    其实宋雨妩也不知道香港有什么环,既然他这样说,她就点头:“那就中环,我要房子。”
    他却说:“这个不行。”
    她倒是也没想一定要房子,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是扁嘴:“坏人,你刚刚还说什么都答应我。”
    然而他说:“嗯,但是其他都可以,就这个不行。”
    她不高兴皱巴着个小脸:“为什么。”
    “就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家,房子都是留着结婚的。”
    “真的吗?”
    “嗯,你们那边不是吗?”
    宋雨妩想了想:“好像是。我听村里姐姐说,相亲商量结婚彩礼的时候,就说要房子和车子,哦,还有钱。”
    他笑。
    宋雨妩于是又失落:“好吧,但是小一点的房子也不行吗?”
    他还是斩钉截铁:“不行。”
    宋雨妩就嘟囔:“那算了。”
    “不过。”他顿了顿,那条山路满是泥泞,暴雨凄清,他的声线低哑沉得不像话,“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有房子。”
    她还是失落,不抱希望:“什么。”
    他沉默两秒。
    “你嫁给我,我给你买中环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宋小雨:我是一个拜金的女子,我的性格呢,就是贪慕虚荣……(在玩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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