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3 章 · 小港夜
第23章·小港夜
宋雨妩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傅同杯给她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水：“有点烫。”
她捧在手里，小口小口抿着。
那时候是凌晨四点多，接近清晨时分，他将落地门打开，冰凉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
宋雨妩小声问他：“你晚上都没有睡吗？”
傅同杯说：“睡了一会，睡不着了。”
她轻轻地：“喔。”
她没什么事做，再上楼睡觉也不好意思，就一直坐在他旁边。他阅览文件，她就低头自己看手机。
将近六点的时候，傅同杯起身，宋雨妩茫然地看他一眼：“不看了吗？”
“六点了，吃早饭了。”
宋雨妩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傅同杯简单烤了面包，做了煎蛋，他冰箱里还有牛奶，日期都还很新鲜。
宋雨妩看了一眼，默默倒进两个玻璃杯里。
她不在半山别墅，傅同杯也几乎不会去那里住。前几天不回中环公寓，应该就是在西贡。
她很难想象，傅同杯这样的人，竟然会喜欢这种地方，时不时还会来这里住。他对很多事都有严苛的要求，衣着，住所，都精益求精。
西贡毕竟偏远，她想不出他会喜欢这里的理由。
吃过饭，傅同杯将餐盘收进洗碗机，挽起袖子往外走。
宋雨妩惊讶：“你去干嘛？”
他说：“浇花。”
她都不知道他居然会养花，他半山别墅的花都是佣人在打理，公寓的绿植也是。也就宋雨妩住进来那几天帮他浇点水，不然都枯死了。
她忙跟过去：“我帮你吧？”
傅同杯淡淡说：“不用。”
客厅有一扇侧门，用白纱帘遮着，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
清晨时分，朦胧柔和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微微讶异：“是花房吗？”
傅同杯不语，挑开了纱帘。
一入眼，天光云影。
宋雨妩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
眼前几十平的玻璃花房，日光穿透天顶，折射成浅浅的光线，波纹般蜿蜒在地面，宛如铺开一片白色的水域。
她踏进去，乳白色的水纹缠在脚踝。
他养了许多花，鸢尾，白玫瑰，凤尾蝶，花房内很潮湿，像下过一场暴雨，那些花堆砌成高高的墙和瓦，遮天蔽日，都是花的影子。
宋雨妩指尖不由自主微微颤抖，视线移开那些花，看向中间的圆柱。
那是一座玻璃笼，贯通天顶。
笼子里，几十只蓝蝶，翩翩飞舞。
日光将蝴蝶的影子投在花瓣上，踏进花房，仿若踏进一片异样瑰丽的梦境。
宋雨妩望着眼前景象，呆在原地，一瞬间，心里几乎生出一丝怯怯的惶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竟觉得很怕，很想跑，转身逃离。
她后退一步，身后傅同杯说：“好看吗。”
她说不出话。
那些宝蓝色!
的蝶，闪烁着盈盈微光，在笼中轻盈扇动翅膀。她知道有一种蓝闪蝶，黑夜里看，荧光般的蓝色，它停在指尖，就像是冰冷的星光披在身上。
然而这种蝴蝶很稀有，她从没见过。
宋雨妩心跳得很快，几乎发不出声音：“好看。”
现在是白天，如果到了夜晚，漆黑的夜空里，这些蝴蝶发出一点一点蓝色的光，会更加漂亮。
宋雨妩真的挺震撼的，以前对他有钱没概念，毕竟她又分不出项链的品质，对房价也像看天方夜谭。还是cathy到家里之后，才略微意识到一点。
他好像真的很有钱。
也很有权。
她在原地发呆。
傅同杯走到花架旁浇水，鸢尾在柔和的光线中，十分朦胧，浇了水，愈发娇柔美丽。
宋雨妩看着他浇。
很快，水壶里的水用完。靠近花架边有一个水管，傅同杯抬手扯了扯管子，重新装满一壶，走过来继续。
宋雨妩像个小孩子那样站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花，一直扣着手。
后来还是他把水壶递给她：“你要浇吗？”
她粉雾一样的脸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好。”
宋雨妩挽起袖子，他睡衣很大，宽大的袖口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就像花架上摇曳的鸢尾，那样娇小，纤弱。
她提水壶，傅同杯就在旁边指导她。
清晨的光映亮她的眼睛，黑漉漉的，宋雨妩很高兴，挨个把花架上的花都浇了一遍。来来回回，总共有几十盆。
水都浇完。
傅同杯接了个电话，往外走。
宋雨妩回头又看了眼那些鸢尾和蝴蝶，匆匆跟上他。
她拎着水壶，想重新放回客厅，落地玻璃门敞开着，男人说话的声音模糊传来，宋雨妩往外看，志兴戴着墨镜站在院子外面。
傅同杯不大高兴蹙了蹙眉。
志兴举起手：“我可没进来，我现在在院子外面。”
傅同杯说：“你怎么每天都没事做。”
“什么叫每天啊大佬，你会不会说话？”
志兴眉飞色舞和他说了一堆，宋雨妩也没听懂。她收好水壶，把洗碗机里的碗拿出来，放进橱柜。
身后突然传来大喊：“家嫂，你去吗？”
宋雨妩一愣，听见傅同杯啧了声。
她回头，也走进院子：“去什么？”
“钓鱼咯，去吗去吗？”
宋雨妩都不知道：“在西贡钓鱼吗？”
志兴说：“西贡有水库。”
宋雨妩彻底惊讶了：“水库能钓鱼吗？”
志兴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
宋雨妩捏着睡衣边缘，有些发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傅同杯伸手揽过她肩膀：“不理他，你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一会出海海钓，我衣柜有件麻布的衬衫比较长，你穿那件。”
原来是还要出海。
宋雨妩对西贡一点也不熟，都!
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玩。立刻脸颊透红，小声和他说：“去很远吗？”
“不远，下午大概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志兴开车，傅同杯坐在副驾，她自己坐后排。前面两个人一路在聊公司里的事，她也插不上话。
宋雨妩扭头看风景，有时候回头，发现志兴在偷偷看她。
她顺着他目光，低头看向傅同杯的衣服。
宋雨妩红着脸攥了攥袖子。
西贡那片海，和山上看完全不一样，海水清澈，一望无际。
她到地方才发现，还有很多男男女女。女人们应该是很早就得到消息，早有准备，都穿得无比清凉，看见志兴来，热情笑着招呼他，娇嗔燕语。
也有胆子大的，半是害羞，半是试探跑到傅同杯面前。
刚递了酒，看见身后的宋雨妩，她们交换了眼神，僵着脸，尴尬笑笑走开了。
“过来。”傅同杯领着她穿过船舱，走到后面的甲板。
甲板上乱七八糟，一堆救生衣和鱼竿。
日光很晒，碧波荡漾，也就宋雨妩穿着长袖，当防晒衣似的。
她拿手搭棚，看他熟练调试鱼竿。
傅同杯给了她一根：“用这个。”
宋雨妩睁大眼睛：“我也要钓吗？”
“那你坐在这，喝饮料？”他挑挑眉。
宋雨妩在心里嘀咕，其实她就是想喝饮料来着，真神奇，他怎么知道。
她又不敢说：“才没有……”
傅同杯把鱼竿架出去。
船开了，摇摇晃晃开到海中央。
确实开得不远，还能看见西贡高地，连绵不绝的山峦，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海雾中。
宋雨妩压根就没钓过几次鱼，傅同杯把鱼竿架好：“拿着。”
宋雨妩左看右看，仔细看好久，小心翼翼地抓进手里。
他在旁边说：“右手反着拿。”
她很慌张，一下子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反。
傅同杯在身后轻声笑了两声：“你真是。”他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旁边也有人在甩竿，看见这一幕，简直大跌眼镜：“靠，哪有钓鱼这么钓的？”
宋雨妩很尴尬，她坐在甲板边缘，傅同杯从身后环着她，看起来就像坐在他怀里一样。
她脸一红，挣扎着想出来。
傅同杯却手臂收紧，牢牢箍着她的腰：“你再动，鱼要跑了。”
她很羞：“船在动，本来就要跑。”
“怎么会跑，你听我的话，它就不会跑。”傅同杯说着，踹了旁边椅子一脚，“你去旁边，别抢我们的鱼。”
那男人亮晶晶的墨镜，玉树临风，也不知道是谁家公子哥。
听傅同杯这么说，也没气，哼地笑一声就走了。
宋雨妩那天过得很高兴。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衬衫敞开了两颗扣子，贴着她，教她怎么海钓。
他会和她讲一些鱼的习性，会说哪种鱼最喜欢钻船底，还说他小时候不开心，!
自己一个人出海海钓，最后被暴风雨困在海面上。
她很忧心：“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救回来了。”傅同杯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不然现在跟你说话的是谁？”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傻话。
浪打过来，船在浪尖颠簸，他闷闷的笑声响在她耳边，也有海浪声，哄闹声。
那么远，那么近。
他们钓到几条大鱼，差不多都是傅同杯钓的，她力气很小，被鱼追着要栽下去，傅同杯却一把就把将鱼拎上来。
她兴奋得红了脸，很激动高兴地对着他说：“真的钓到了！”
特别幼稚，跟小孩一样，她想他一定也觉得她是小孩。因为她看见傅同杯望着她笑，那种温柔宠爱的眼神，就和看孩子没有区别。
下午天沉沉地阴下来，他们就返航了。
海上还是冷，她幸好穿了他的长袖，只是就算是这样，傅同杯把她背回西贡别墅，她还是感冒了。
宋雨妩鼻子被堵着，说什么话都嗡嗡的，他一直在笑，她让他：“别笑了！”
他停不下来。
她气得再要去打他，傅同杯突然伸手，捧住她发热的脸，低头深深吻下去。
他说：“看看我。”
她就茫然地看他。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两个人倒在床上。
她对于那个夜晚的印象，其实就是两个人一直在接吻，拥抱，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偶尔布料摩擦，发出的一点轻微的窸窣。
后来他的腕表刮到她头发，宋雨妩忍不住，轻轻痛呼一声。
他将腕表摘下，放在床头柜：“现在不疼了。”
她点点头，重新伸出手。
他紧紧地抱住她。
*
她感冒两天都不好，傅同杯也没说要走，就和她一直待在西贡。阿荣上午把文件送过来，他看完后没问题就签字。
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就窝在他旁边看电视。她把喜欢的港片又看了一遍，日子过得很宁静。
偶尔她会关心一下：“你不回公司，不要紧吗？”
傅同杯还是低眸看文件：“这两天我不用出差，在家里看文件也一样。”
她就安心了，小声地“喔”一声。
第三天夜晚，下了大暴雨。她醒过来的时候，他不在了，房间里无比黑暗，也很安静。
傅同杯最近醒得都比她早，那时候接近凌晨五点，天还是蒙蒙亮。西贡环境清幽，好像空气也更清新。
宋雨妩扶着扶手，小心翼翼下楼梯，看到他在庭院。
他脚边有鸢尾的盆栽，估计是趁着泥土湿润，在庭院里翻土。
她昨晚上迷迷糊糊，说要在这里种鸢尾，还有白玫瑰。
傅同杯大概是哄她睡觉，笑着说：“行。”
没想到真的去种。
宋雨妩弯弯唇，想下楼帮他，前面突兀地传来停车声。
周映菡披头散发从车里下来，大概是喝醉酒，模样远没有镜头上精致。
!
傅同杯还没有开口。
周映菡劈头盖脸就是：“你家里催你要小孩了？”
傅同杯侧过身，只能看清一半的脸。他似乎蹙了蹙眉：“和你有关系？”
周映菡几乎要哭了：“你真的爱上她了是不是？”
他眉头拧得更重，抿唇未答。
过了一会，宋雨妩听见他说：“这是西贡，我的别墅，我跟你说过，不要来这里。”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她，周映菡突然叫道：“我凭什么不能来，小的时候，你妈妈还在的时候，我明明就可以到西贡来，为什么现在就不行？”
“就是不行。”
“凭什么！”周映菡很狼狈，妆容快要被淋花，“你妈妈让你一直照顾我，你娶别人，你还要跟她生小孩，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要是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她在地下都不会安宁！”
“啪”地一声。
傅同杯狠狠拂开花盆，陶土制的花盆碎裂在地，发出重重闷响。
“我这么多年对你够好了。”滂沱暴雨中，他声音时远时近，听不大清。
他面无表情看着周映菡：“别提我妈，以后也不要再来西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周映菡浑身颤抖，死死抿住了唇，她修长的指节攥紧裙摆，脸色苍白。
傅同杯顿了两秒，别开眼，神情也恢复惯常的冷漠，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你走吧。”
周映菡后退一步。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突然抬眸，直直看向二楼。
宋雨妩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胸口没来由得一阵心慌。直到周映菡应该真的走掉，才又小心翼翼，重新探出身来。
或许是看错，她总觉得周映菡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毫无感情的，极致的冷漠。
前院响起汽车重新发动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
宋雨妩在原地怔了片刻，最后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西贡的天花板只有几盏灯，黑暗里，也没有镜子能看见她的影子。
她想了想，想起那天从宋家出来，宋凝心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宋凝心说她很有本事，当时她还很不解。
宋雨妩从枕下摸出手机，打了关键字，点击搜索。
页面一下子跳出来很多，都是周映菡的消息，然而排在前面的，几乎都是关于傅同杯和她绯闻的猜测。
【傅周恋闪电告吹？！】
【傅周恋玩完，周小姐火速挞着霍氏千亿王国长子】
宋雨妩一条条往下翻，大多是视频，港媒语速都快，即使她点了慢速播放，还是花费很久才听明白。
傅同杯回港后，似乎就和周映菡大吵一架，在将军澳一条非常偏僻的小道。娱记拍到他坐在车上，周映菡也在车里。
他是个向来冷漠的人，那晚不知周映菡说什么刺激他，他竟然狠砸方向盘，浑身都迸发出浓烈暴戾的气息，失了情态。
视频的结尾，是周映菡从他车里下来，他开车扬长而去。
相关的网页点进去，几乎都只有这一!
条视频，其他都是转载。
宋雨妩看到最早发布的日期，竟然是他回港的当夜。
她记得那晚下了飞机，他就说公司有事，很晚才回来。
她以为他真的很忙，就在公寓里等他，那晚他回来后，她还简单弄了晚饭。傅同杯跟她说，让她明天搬过来。
接着第二天他们就去医院，她做检查，开始真的备孕。
窗户没有开，她却还是很冷。宋雨妩瑟瑟缩缩抱紧被子，觉得有带着凉气的风吹过皮肤，吹得她浑身发抖。
就像在寿宁暴雨的夜晚，山里万籁俱寂，雨水不断击打宿舍屋檐的铁皮。
他忽然垂着眉，用一种温淡，却仿佛无比认真的语气：“我们要个孩子吧。”
现在想想，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和周映菡闹掰了，他就要这样报复回去。
傅同杯那么多年在商场运筹帷幄，从来都是他下别人的脸面，让别人一败涂地，俯首称臣。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堂而皇之，和他对着干。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周映菡吵架，他不至于这么待见她。
他们结婚之后关系就一直非常差，他为什么偏偏飞了一趟东三省，去了趟寿宁，就能变得耐心，温和，对她不再冷漠。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回港之后，她很长时间都在思索，只是一直得不到答案。她甚至还真的觉得，他是不是也折腾累了，或者对她稍微产生一些，类似特殊的感情。
现在想来，可能都没有。
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对她动过心，那些她以为的好，似水柔情，是沾了另一个女人的光而已。
过了几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傅同杯上楼推开门，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他大概以为她才醒。
宋雨妩小声说：“你出去了？”
他嗯一声：“我看下暴雨了，庭院前面泥土容易松，就把鸢尾栽了几株进去。”他挨着床边坐下，“你不是昨晚上还说要种鸢尾吗。”
黑暗里，他的模样看不清，宋雨妩愣了愣：“喔，我想起来了。”
他笑了一笑，拿睡衣进浴室换。
等他出来，重新躺进被子里抱着她，还想再睡一觉的样子。他晨起下巴上有了胡茬，浅浅青色的一点，磨在后颈还是很痒。
傅同杯低头，慢慢吻她那截露出来的脖子：“今天醒得挺早的。”
宋雨妩低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手臂横亘在她小腹，胸膛贴着她，她身前冷，背后又很热。宋雨妩沉默了下，忽然说：“我想起件事情，想问问你。”
傅同杯嗯了声。
宋雨妩望着墙边的窗帘，转过身看他：“要是等生完孩子，我可不可以出国两年？”
傅同杯一愣，迅速皱起眉：“去干什么。”
他这些天，其实已经很少再露出这样冷的表情，宋雨妩喉咙一噎，胆怯道：“我想，去念书……”
她没有上完大学，高中毕业就来了香港，紧接着就是嫁给他，流产，她没有时间去念。
!
有时候看着渝汐那样的小女孩吵吵闹闹，说自己不想去伦敦，不想再吃白人饭，不想住阴雨天潮得不行的伦敦公寓……
哭得狠了，甚至拉着同样不想去伦敦的赵心塘一起哭，最严重一次，还闹得要跳维港。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我真的……很想去读书。”
她说，“不是我有学历崇拜，也不是我想和那些出国念书的小姐们攀比、炫耀，我就是真的很想去念书……哪怕可能我学不到什么……”
说了半天，她停住，又尴尬笑笑：“不过要是生完孩子，估计前两年会被小孩一直缠着，我这么说，好像也不现实……”
她说完，微微垂下眼眸，她很安静，垂首的时候，像一朵莲花低头。
然而傅同杯却莫名问：“想去哪里读？”
她一愣，想了想：“欧洲吧……巴黎，米兰，勃兰登堡……都行。”
傅同杯说：“瑞士怎么不说，不喜欢吗。”
宋雨妩怔了怔。傅同杯好像挺喜欢瑞士的，她印象里，他在瑞法边境有一家雪场，冬天会去。不过这几年没去过了。
宋雨妩蜷紧指尖：“瑞士……太冷了。”
傅同杯顿了半秒：“是吗。”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其实虽然瑞士冬天很冷，却还是浪漫。你知不知道苏黎世，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如果有机会，以后带你去。”
他们结婚那天，他在香港和苏黎世都放了烟花。
渝汐那天还说，真是没想到他那么喜欢瑞士。
宋雨妩眼瞳轻颤，默然地低下头：“不用了……我还是去别的地方。”
傅同杯没有说话，将她往怀里搂了搂：“那就以后再说。”
宋雨妩抿唇，小声说了句：“好。”
这些确实都太远了，很多时候，想这些都没有意义，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其实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如果有了孩子，应该会很快忘记这件事，或者按照傅同杯强势的性格，她就算没法在香港上学，他也会安排她去中山，去深圳。
待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也会忘记。
就像他仿佛已经忘记，他曾经说过，一定会和她离婚，一定不会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男二，作者前三本里出场过，
明天他就正式出场了，
其实应该早点猜的，我给搞忘了hhhh！！
第24章·小港夜
宋雨妩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傅同杯给她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水：“有点烫。”
她捧在手里，小口小口抿着。
那时候是凌晨四点多，接近清晨时分，他将落地门打开，冰凉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
宋雨妩小声问他：“你晚上都没有睡吗？”
傅同杯说：“睡了一会，睡不着了。”
她轻轻地：“喔。”
她没什么事做，再上楼睡觉也不好意思，就一直坐在他旁边。他阅览文件，她就低头自己看手机。
将近六点的时候，傅同杯起身，宋雨妩茫然地看他一眼：“不看了吗？”
“六点了，吃早饭了。”
宋雨妩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傅同杯简单烤了面包，做了煎蛋，他冰箱里还有牛奶，日期都还很新鲜。
宋雨妩看了一眼，默默倒进两个玻璃杯里。
她不在半山别墅，傅同杯也几乎不会去那里住。前几天不回中环公寓，应该就是在西贡。
她很难想象，傅同杯这样的人，竟然会喜欢这种地方，时不时还会来这里住。他对很多事都有严苛的要求，衣着，住所，都精益求精。
西贡毕竟偏远，她想不出他会喜欢这里的理由。
吃过饭，傅同杯将餐盘收进洗碗机，挽起袖子往外走。
宋雨妩惊讶：“你去干嘛？”
他说：“浇花。”
她都不知道他居然会养花，他半山别墅的花都是佣人在打理，公寓的绿植也是。也就宋雨妩住进来那几天帮他浇点水，不然都枯死了。
她忙跟过去：“我帮你吧？”
傅同杯淡淡说：“不用。”
客厅有一扇侧门，用白纱帘遮着，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
清晨时分，朦胧柔和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微微讶异：“是花房吗？”
傅同杯不语，挑开了纱帘。
一入眼，天光云影。
宋雨妩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
眼前几十平的玻璃花房，日光穿透天顶，折射成浅浅的光线，波纹般蜿蜒在地面，宛如铺开一片白色的水域。
她踏进去，乳白色的水纹缠在脚踝。
他养了许多花，鸢尾，白玫瑰，凤尾蝶，花房内很潮湿，像下过一场暴雨，那些花堆砌成高高的墙和瓦，遮天蔽日，都是花的影子。
宋雨妩指尖不由自主微微颤抖，视线移开那些花，看向中间的圆柱。
那是一座玻璃笼，贯通天顶。
笼子里，几十只蓝蝶，翩翩飞舞。
日光将蝴蝶的影子投在花瓣上，踏进花房，仿若踏进一片异样瑰丽的梦境。
宋雨妩望着眼前景象，呆在原地，一瞬间，心里几乎生出一丝怯怯的惶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竟觉得很怕，很想跑，转身逃离。
她后退一步，身后傅同杯说：“好看吗。”
她说不出话。
那些宝蓝色!
的蝶，闪烁着盈盈微光，在笼中轻盈扇动翅膀。她知道有一种蓝闪蝶，黑夜里看，荧光般的蓝色，它停在指尖，就像是冰冷的星光披在身上。
然而这种蝴蝶很稀有，她从没见过。
宋雨妩心跳得很快，几乎发不出声音：“好看。”
现在是白天，如果到了夜晚，漆黑的夜空里，这些蝴蝶发出一点一点蓝色的光，会更加漂亮。
宋雨妩真的挺震撼的，以前对他有钱没概念，毕竟她又分不出项链的品质，对房价也像看天方夜谭。还是cathy到家里之后，才略微意识到一点。
他好像真的很有钱。
也很有权。
她在原地发呆。
傅同杯走到花架旁浇水，鸢尾在柔和的光线中，十分朦胧，浇了水，愈发娇柔美丽。
宋雨妩看着他浇。
很快，水壶里的水用完。靠近花架边有一个水管，傅同杯抬手扯了扯管子，重新装满一壶，走过来继续。
宋雨妩像个小孩子那样站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花，一直扣着手。
后来还是他把水壶递给她：“你要浇吗？”
她粉雾一样的脸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好。”
宋雨妩挽起袖子，他睡衣很大，宽大的袖口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就像花架上摇曳的鸢尾，那样娇小，纤弱。
她提水壶，傅同杯就在旁边指导她。
清晨的光映亮她的眼睛，黑漉漉的，宋雨妩很高兴，挨个把花架上的花都浇了一遍。来来回回，总共有几十盆。
水都浇完。
傅同杯接了个电话，往外走。
宋雨妩回头又看了眼那些鸢尾和蝴蝶，匆匆跟上他。
她拎着水壶，想重新放回客厅，落地玻璃门敞开着，男人说话的声音模糊传来，宋雨妩往外看，志兴戴着墨镜站在院子外面。
傅同杯不大高兴蹙了蹙眉。
志兴举起手：“我可没进来，我现在在院子外面。”
傅同杯说：“你怎么每天都没事做。”
“什么叫每天啊大佬，你会不会说话？”
志兴眉飞色舞和他说了一堆，宋雨妩也没听懂。她收好水壶，把洗碗机里的碗拿出来，放进橱柜。
身后突然传来大喊：“家嫂，你去吗？”
宋雨妩一愣，听见傅同杯啧了声。
她回头，也走进院子：“去什么？”
“钓鱼咯，去吗去吗？”
宋雨妩都不知道：“在西贡钓鱼吗？”
志兴说：“西贡有水库。”
宋雨妩彻底惊讶了：“水库能钓鱼吗？”
志兴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
宋雨妩捏着睡衣边缘，有些发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傅同杯伸手揽过她肩膀：“不理他，你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一会出海海钓，我衣柜有件麻布的衬衫比较长，你穿那件。”
原来是还要出海。
宋雨妩对西贡一点也不熟，都!
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玩。立刻脸颊透红，小声和他说：“去很远吗？”
“不远，下午大概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志兴开车，傅同杯坐在副驾，她自己坐后排。前面两个人一路在聊公司里的事，她也插不上话。
宋雨妩扭头看风景，有时候回头，发现志兴在偷偷看她。
她顺着他目光，低头看向傅同杯的衣服。
宋雨妩红着脸攥了攥袖子。
西贡那片海，和山上看完全不一样，海水清澈，一望无际。
她到地方才发现，还有很多男男女女。女人们应该是很早就得到消息，早有准备，都穿得无比清凉，看见志兴来，热情笑着招呼他，娇嗔燕语。
也有胆子大的，半是害羞，半是试探跑到傅同杯面前。
刚递了酒，看见身后的宋雨妩，她们交换了眼神，僵着脸，尴尬笑笑走开了。
“过来。”傅同杯领着她穿过船舱，走到后面的甲板。
甲板上乱七八糟，一堆救生衣和鱼竿。
日光很晒，碧波荡漾，也就宋雨妩穿着长袖，当防晒衣似的。
她拿手搭棚，看他熟练调试鱼竿。
傅同杯给了她一根：“用这个。”
宋雨妩睁大眼睛：“我也要钓吗？”
“那你坐在这，喝饮料？”他挑挑眉。
宋雨妩在心里嘀咕，其实她就是想喝饮料来着，真神奇，他怎么知道。
她又不敢说：“才没有……”
傅同杯把鱼竿架出去。
船开了，摇摇晃晃开到海中央。
确实开得不远，还能看见西贡高地，连绵不绝的山峦，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海雾中。
宋雨妩压根就没钓过几次鱼，傅同杯把鱼竿架好：“拿着。”
宋雨妩左看右看，仔细看好久，小心翼翼地抓进手里。
他在旁边说：“右手反着拿。”
她很慌张，一下子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反。
傅同杯在身后轻声笑了两声：“你真是。”他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旁边也有人在甩竿，看见这一幕，简直大跌眼镜：“靠，哪有钓鱼这么钓的？”
宋雨妩很尴尬，她坐在甲板边缘，傅同杯从身后环着她，看起来就像坐在他怀里一样。
她脸一红，挣扎着想出来。
傅同杯却手臂收紧，牢牢箍着她的腰：“你再动，鱼要跑了。”
她很羞：“船在动，本来就要跑。”
“怎么会跑，你听我的话，它就不会跑。”傅同杯说着，踹了旁边椅子一脚，“你去旁边，别抢我们的鱼。”
那男人亮晶晶的墨镜，玉树临风，也不知道是谁家公子哥。
听傅同杯这么说，也没气，哼地笑一声就走了。
宋雨妩那天过得很高兴。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衬衫敞开了两颗扣子，贴着她，教她怎么海钓。
他会和她讲一些鱼的习性，会说哪种鱼最喜欢钻船底，还说他小时候不开心，!
自己一个人出海海钓，最后被暴风雨困在海面上。
她很忧心：“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救回来了。”傅同杯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不然现在跟你说话的是谁？”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傻话。
浪打过来，船在浪尖颠簸，他闷闷的笑声响在她耳边，也有海浪声，哄闹声。
那么远，那么近。
他们钓到几条大鱼，差不多都是傅同杯钓的，她力气很小，被鱼追着要栽下去，傅同杯却一把就把将鱼拎上来。
她兴奋得红了脸，很激动高兴地对着他说：“真的钓到了！”
特别幼稚，跟小孩一样，她想他一定也觉得她是小孩。因为她看见傅同杯望着她笑，那种温柔宠爱的眼神，就和看孩子没有区别。
下午天沉沉地阴下来，他们就返航了。
海上还是冷，她幸好穿了他的长袖，只是就算是这样，傅同杯把她背回西贡别墅，她还是感冒了。
宋雨妩鼻子被堵着，说什么话都嗡嗡的，他一直在笑，她让他：“别笑了！”
他停不下来。
她气得再要去打他，傅同杯突然伸手，捧住她发热的脸，低头深深吻下去。
他说：“看看我。”
她就茫然地看他。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两个人倒在床上。
她对于那个夜晚的印象，其实就是两个人一直在接吻，拥抱，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偶尔布料摩擦，发出的一点轻微的窸窣。
后来他的腕表刮到她头发，宋雨妩忍不住，轻轻痛呼一声。
他将腕表摘下，放在床头柜：“现在不疼了。”
她点点头，重新伸出手。
他紧紧地抱住她。
*
她感冒两天都不好，傅同杯也没说要走，就和她一直待在西贡。阿荣上午把文件送过来，他看完后没问题就签字。
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就窝在他旁边看电视。她把喜欢的港片又看了一遍，日子过得很宁静。
偶尔她会关心一下：“你不回公司，不要紧吗？”
傅同杯还是低眸看文件：“这两天我不用出差，在家里看文件也一样。”
她就安心了，小声地“喔”一声。
第三天夜晚，下了大暴雨。她醒过来的时候，他不在了，房间里无比黑暗，也很安静。
傅同杯最近醒得都比她早，那时候接近凌晨五点，天还是蒙蒙亮。西贡环境清幽，好像空气也更清新。
宋雨妩扶着扶手，小心翼翼下楼梯，看到他在庭院。
他脚边有鸢尾的盆栽，估计是趁着泥土湿润，在庭院里翻土。
她昨晚上迷迷糊糊，说要在这里种鸢尾，还有白玫瑰。
傅同杯大概是哄她睡觉，笑着说：“行。”
没想到真的去种。
宋雨妩弯弯唇，想下楼帮他，前面突兀地传来停车声。
周映菡披头散发从车里下来，大概是喝醉酒，模样远没有镜头上精致。
!
傅同杯还没有开口。
周映菡劈头盖脸就是：“你家里催你要小孩了？”
傅同杯侧过身，只能看清一半的脸。他似乎蹙了蹙眉：“和你有关系？”
周映菡几乎要哭了：“你真的爱上她了是不是？”
他眉头拧得更重，抿唇未答。
过了一会，宋雨妩听见他说：“这是西贡，我的别墅，我跟你说过，不要来这里。”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她，周映菡突然叫道：“我凭什么不能来，小的时候，你妈妈还在的时候，我明明就可以到西贡来，为什么现在就不行？”
“就是不行。”
“凭什么！”周映菡很狼狈，妆容快要被淋花，“你妈妈让你一直照顾我，你娶别人，你还要跟她生小孩，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要是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她在地下都不会安宁！”
“啪”地一声。
傅同杯狠狠拂开花盆，陶土制的花盆碎裂在地，发出重重闷响。
“我这么多年对你够好了。”滂沱暴雨中，他声音时远时近，听不大清。
他面无表情看着周映菡：“别提我妈，以后也不要再来西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周映菡浑身颤抖，死死抿住了唇，她修长的指节攥紧裙摆，脸色苍白。
傅同杯顿了两秒，别开眼，神情也恢复惯常的冷漠，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你走吧。”
周映菡后退一步。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突然抬眸，直直看向二楼。
宋雨妩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胸口没来由得一阵心慌。直到周映菡应该真的走掉，才又小心翼翼，重新探出身来。
或许是看错，她总觉得周映菡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毫无感情的，极致的冷漠。
前院响起汽车重新发动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
宋雨妩在原地怔了片刻，最后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西贡的天花板只有几盏灯，黑暗里，也没有镜子能看见她的影子。
她想了想，想起那天从宋家出来，宋凝心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宋凝心说她很有本事，当时她还很不解。
宋雨妩从枕下摸出手机，打了关键字，点击搜索。
页面一下子跳出来很多，都是周映菡的消息，然而排在前面的，几乎都是关于傅同杯和她绯闻的猜测。
【傅周恋闪电告吹？！】
【傅周恋玩完，周小姐火速挞着霍氏千亿王国长子】
宋雨妩一条条往下翻，大多是视频，港媒语速都快，即使她点了慢速播放，还是花费很久才听明白。
傅同杯回港后，似乎就和周映菡大吵一架，在将军澳一条非常偏僻的小道。娱记拍到他坐在车上，周映菡也在车里。
他是个向来冷漠的人，那晚不知周映菡说什么刺激他，他竟然狠砸方向盘，浑身都迸发出浓烈暴戾的气息，失了情态。
视频的结尾，是周映菡从他车里下来，他开车扬长而去。
相关的网页点进去，几乎都只有这一!
条视频，其他都是转载。
宋雨妩看到最早发布的日期，竟然是他回港的当夜。
她记得那晚下了飞机，他就说公司有事，很晚才回来。
她以为他真的很忙，就在公寓里等他，那晚他回来后，她还简单弄了晚饭。傅同杯跟她说，让她明天搬过来。
接着第二天他们就去医院，她做检查，开始真的备孕。
窗户没有开，她却还是很冷。宋雨妩瑟瑟缩缩抱紧被子，觉得有带着凉气的风吹过皮肤，吹得她浑身发抖。
就像在寿宁暴雨的夜晚，山里万籁俱寂，雨水不断击打宿舍屋檐的铁皮。
他忽然垂着眉，用一种温淡，却仿佛无比认真的语气：“我们要个孩子吧。”
现在想想，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和周映菡闹掰了，他就要这样报复回去。
傅同杯那么多年在商场运筹帷幄，从来都是他下别人的脸面，让别人一败涂地，俯首称臣。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堂而皇之，和他对着干。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周映菡吵架，他不至于这么待见她。
他们结婚之后关系就一直非常差，他为什么偏偏飞了一趟东三省，去了趟寿宁，就能变得耐心，温和，对她不再冷漠。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回港之后，她很长时间都在思索，只是一直得不到答案。她甚至还真的觉得，他是不是也折腾累了，或者对她稍微产生一些，类似特殊的感情。
现在想来，可能都没有。
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对她动过心，那些她以为的好，似水柔情，是沾了另一个女人的光而已。
过了几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傅同杯上楼推开门，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他大概以为她才醒。
宋雨妩小声说：“你出去了？”
他嗯一声：“我看下暴雨了，庭院前面泥土容易松，就把鸢尾栽了几株进去。”他挨着床边坐下，“你不是昨晚上还说要种鸢尾吗。”
黑暗里，他的模样看不清，宋雨妩愣了愣：“喔，我想起来了。”
他笑了一笑，拿睡衣进浴室换。
等他出来，重新躺进被子里抱着她，还想再睡一觉的样子。他晨起下巴上有了胡茬，浅浅青色的一点，磨在后颈还是很痒。
傅同杯低头，慢慢吻她那截露出来的脖子：“今天醒得挺早的。”
宋雨妩低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手臂横亘在她小腹，胸膛贴着她，她身前冷，背后又很热。宋雨妩沉默了下，忽然说：“我想起件事情，想问问你。”
傅同杯嗯了声。
宋雨妩望着墙边的窗帘，转过身看他：“要是等生完孩子，我可不可以出国两年？”
傅同杯一愣，迅速皱起眉：“去干什么。”
他这些天，其实已经很少再露出这样冷的表情，宋雨妩喉咙一噎，胆怯道：“我想，去念书……”
她没有上完大学，高中毕业就来了香港，紧接着就是嫁给他，流产，她没有时间去念。
!
有时候看着渝汐那样的小女孩吵吵闹闹，说自己不想去伦敦，不想再吃白人饭，不想住阴雨天潮得不行的伦敦公寓……
哭得狠了，甚至拉着同样不想去伦敦的赵心塘一起哭，最严重一次，还闹得要跳维港。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我真的……很想去读书。”
她说，“不是我有学历崇拜，也不是我想和那些出国念书的小姐们攀比、炫耀，我就是真的很想去念书……哪怕可能我学不到什么……”
说了半天，她停住，又尴尬笑笑：“不过要是生完孩子，估计前两年会被小孩一直缠着，我这么说，好像也不现实……”
她说完，微微垂下眼眸，她很安静，垂首的时候，像一朵莲花低头。
然而傅同杯却莫名问：“想去哪里读？”
她一愣，想了想：“欧洲吧……巴黎，米兰，勃兰登堡……都行。”
傅同杯说：“瑞士怎么不说，不喜欢吗。”
宋雨妩怔了怔。傅同杯好像挺喜欢瑞士的，她印象里，他在瑞法边境有一家雪场，冬天会去。不过这几年没去过了。
宋雨妩蜷紧指尖：“瑞士……太冷了。”
傅同杯顿了半秒：“是吗。”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其实虽然瑞士冬天很冷，却还是浪漫。你知不知道苏黎世，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如果有机会，以后带你去。”
他们结婚那天，他在香港和苏黎世都放了烟花。
渝汐那天还说，真是没想到他那么喜欢瑞士。
宋雨妩眼瞳轻颤，默然地低下头：“不用了……我还是去别的地方。”
傅同杯没有说话，将她往怀里搂了搂：“那就以后再说。”
宋雨妩抿唇，小声说了句：“好。”
这些确实都太远了，很多时候，想这些都没有意义，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其实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如果有了孩子，应该会很快忘记这件事，或者按照傅同杯强势的性格，她就算没法在香港上学，他也会安排她去中山，去深圳。
待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也会忘记。
就像他仿佛已经忘记，他曾经说过，一定会和她离婚，一定不会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男二，作者前三本里出场过，
明天他就正式出场了，
其实应该早点猜的，我给搞忘了hhhh！！
第24章·小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