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1 章 · 小港夜
第21章·小港夜
宋雨妩诧异地睁大眼：“搬过来？”
“嗯。”傅同杯说，“你明天去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这段时间我有事，不回半山，你就住这里。”
男人都有自己私人的天地，很少肯容许别人触碰。
就像傅同杯，半山别墅那栋房子再值钱，在他眼里，或许和旅馆也没分别。
而这所公寓，就不一样。她每次来都只能待一小会，有时候陪他睡完就得走，连衣服都不能留。
他还有一栋别墅更私密，在西贡，她甚至没去过那里。
就连渝汐之前和朋友去西贡玩，想借住他的别墅，软磨硬泡许久他都不答应。
他这样的商人，精明算计，和不同女人的关系都有明确区分。
他让她搬过来，更像是一种准许，准许她进入他的领地。
宋雨妩心里难言地一颤。
她视线落在他领口：“好，我明天回去就收拾，你还有需要的衣服吗？我给你带过来……”
傅同杯低眸看她：“有条暗蓝的领带，还有两枚袖扣，也是一个颜色。”
宋雨妩想起来：“我好像放在第三扇的抽屉里了。”
傅同杯嗯了声：“明天带过来。”
“那你明早去公司？这样的话，我早上回去拿。”
“我不去公司。”他拇指压了压她的唇，绕开她走到岛台边，拖出椅子坐下，“明晨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早饭回来再吃。”
“检查？”
“嗯。”
宋雨妩视线跟着他，愣愣地：“什么检查？”
夜里下起雨，客厅窗户仍是开着半扇，风一吹，纱帘飘扬。
傅同杯眼瞳沉静：“就是正常检查，伟良上回问我，你这半年身体怎么样，提醒我带你复查。”
宋雨妩没想到还被人记得，有些不好意思：“喔，我忘记还要去找邵医生了。”
她因为流产过，傅同杯一直有让邵伟良替她照看身体。原先说半年检查一次，在三月和九月末。只是这回去东三省，检查就推迟了。
傅同杯握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没事，我和他说过了。”
她低头，小声说：“好。”
傅同杯又问她：“晚上吃晚饭了吗？”
她说没有。
他就撕了面包，和她一口一口分着吃完。
最后，傅同杯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洗净手：“睡觉。”
两个人上了床，他将她按进肩窝，房间安安静静，宋雨妩伸手抱住他的腰，鼻尖抵着他睡衣纽扣。
傅同杯困倦得很快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热气喷洒在她发上。他身上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熟悉得令人安心。
她却没什么睡意。
宋雨妩垂下眼睫，重新开始想那晚他说备孕的事。
还有周映菡。
她想问问，他究竟有没有想好。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有了这个准备。她其实很担心，他会不会只是为了气周映菡。
毕竟他!
去大陆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吵架。
要是他真的备孕，那周映菡怎么办，他会断掉吗，还是就这么继续？
尽管这种事在香港，甚至在很多商人里，都不算罕见。可要是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变成一件报复的工具，不想宝宝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
隔天清晨醒来，宋雨妩没忍住，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只是没提周映菡。
她问他：“你有和邵医生说这件事吗？”
“什么？”
“就是你说，备孕的事情。”她垂下头，替他系领带，“你不是那天说，要备孕……”
傅同杯看她：“你不是说看缘分？”
“我是说看缘分……”
“嗯？”
她张了张唇，也觉得这样问很奇怪，只好作罢。
邵伟良在医院等他们。
宋雨妩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别墅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他和傅同杯很早相识，听说在英国时就是室友。
宋雨妩很难想象，傅同杯这种人，竟然还会有室友。
他是个很怕吵的人，尤其是他有心理上的问题，有时候一点很小的动静，就能让他大发雷霆。
邵伟良的长相方正，却没有傅同杯严肃。他在停车场接到他们，简单问了情况，就点了点头。
傅同杯和他说了几句话，宋雨妩落在后面两步，也听不见。
上电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要查一下吗？”
傅同杯低头：“嗯？”
她抿了抿唇：“你之前在东三省受的伤，拖了这么久，也没好好休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邵伟良却很意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同杯说：“就是上个月去了趟大陆，出了点意外。”
“去做什么的？”
“有个工作。”
邵伟良“哦”了声。
宋雨妩一直在紧张盯着傅同杯的反应。邵伟良是他的私人医生，她天然就觉得，他肯定知道他出了事。
然而没有想到，傅同杯竟然都没有告诉他。
电梯匀速上升，顿几秒，邵伟良说：“不过你不是发烧吗？还问我之前配的药能不能吃，怎么后来发个烧还出意外了？”
宋雨妩一愣。
傅同杯却没再说话。
邵伟良找了个护士，让她带着宋雨妩去做检查。
宋雨妩安安静静跟着护士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检查的这些项目，都有些奇怪。
和以前体检，好像不太一样。
见她露出茫然的表情，护士笑笑：“您不用担心，只是例行检查，这次查得会细致一些。”
宋雨妩说：“麻烦你。”
她拿到报告时，傅同杯已经在医生办公室了。两个人关着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邵伟良说：“我只是医生，有些事我不能代劳。”
看到她进来，邵伟良抿唇止住话头，傅同杯!
也看过来。
邵伟良一笑：“都检查完了？”
宋雨妩轻轻“嗯”了一声。
邵伟良身上没有傅同杯那种气场，不会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他点点头：“报告给我看看。”
宋雨妩将手里报告递给他。邵伟良接过文件夹，仔仔细细端详。他不说话，傅同杯在旁边抱着胸，也很沉默，倒是弄得她有些紧张。
她很怕查出什么问题。
她不想被当成异类。
不过后来邵伟良只是说：“还行，没有特别大问题，就是身体再调养调养，太瘦了。”
宋雨妩舒了口气。
傅同杯说：“她别的方面没什么要注意的吗？”
“什么？”
“就是心理上，情绪方面，包括晚上会不会惊醒，失眠多梦……我刚刚提过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邵伟良两只手交叉：“我知道，可我真的不是心理医生，我不管这个。”
傅同杯微微拧起眉。
邵伟良说：“她不严重的，我个人觉得可以不要用药。”他顿了顿，把资料推过去，“再说了，还要备孕，要是用药了，你们备孕不是得推迟了吗。”
宋雨妩愣住了：“备孕？”
傅同杯系上外套起身：“走了。”
宋雨妩听了个茫然，他要走，她也连忙慌张站起来，不忘和邵伟良道别：“邵医生再见。”
邵伟良笑笑：“再见。”
傅同杯步子迈得大，她在身后，其实追得有些吃力，跌跌撞撞的。等坐上车，宋雨妩才小声问：“你和邵医生……刚刚说什么了？”
傅同杯说：“没什么。”
宋雨妩抿唇，她并不傻，她没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肯定是在和邵伟良说她的事。
宋雨妩慢腾腾，轻声地道：“是在说我的病吗……我精神上，是不是还是有问题……”
傅同杯说：“别想那么多，没有问题。”
她就不好再问。
可过了会儿，她还是委屈地道：“邵医生还说，要备孕。”
这回换他不说话。
“你在家里……怎么都不说。”
她还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自己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备孕呢。
然而傅同杯抿了抿唇，说：“那时候怕你不肯去做检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药盒上：“其实就算是备孕，也要很久，两三个月总要的，不会那么快有小孩。你不要担心。”
宋雨妩小声说：“我不是担心……”
他看着她：“真的吗。”
她又说不出来。
她分不清，现在他们的关系，到了她可以随便说的地步了吗。
宋雨妩也只好低头看药。
邵医生开的药不多，有一盒是叶酸。
如果他们现在就打算备孕，至少孕前3个月开始，就得每天补充，并且持续整个孕期。
宋雨妩对药理一窍不通，然而怀孕要吃叶酸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说是可以预防一些婴儿的!
疾病。
叶酸装在白色塑料的瓶子里，宋雨妩拿出来，对照着医嘱认认真真看。
她转过脸看他：“你要吃叶酸吗？”
问完才觉得尴尬。
这种夫妻之间，妻子问丈夫的话，换她问出口，怎么听都别扭。
她怕自己说错话，低着头盯着车里地毯，不敢看他。
傅同杯说：“我也要吃吗。”
没想过他竟然会回答，宋雨妩眼睫颤了颤，再仔细看了遍说明：“好像……没说必须吃。”
他说：“可能是说适量补充。”
宋雨妩也不敢确定。
傅同杯靠着椅背，伸出手：“给我看看。”
她将药递过去。
他侧过脸，对着光亮的地方看了良久，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好一会，他才将药还给她：“先回去吃饭，我下午发消息问问他。”
他发动车，带着她从医院出来。
车窗摇下半扇，潮湿的风涌入。他开车不快，偏向于沉稳，车身自如地在中环线穿行。
那天早上，他穿了身雾霾蓝的衬衫，腕上一块银色腕表，整个人俊朗风华。
只是刚开过下亚厘毕道，有辆车就追上来，按了好几声喇叭。
宋雨妩以为是故意的，担心傅同杯发火，攥紧了安全带，有些担忧地往外望。
傅同杯倒是没什么愠色。
他继续平缓向前行驶，那辆车却依旧不依不饶。最后等红灯的时候，对方终于追上来，摁开车窗。
“你说你跑什么？”
傅同杯没吭声。
宋雨妩倒是认出来，那好像是他一个朋友，叫志兴。
志兴说：“我一转过弯就看见你车从医院出来，去干什么的？”
傅同杯说：“和你有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了，你的身体健康我能不关心吗，傅家的股票都跟着您涨知道吗？”
傅同杯轻轻笑了笑。
志兴眼尖，看到副驾坐着宋雨妩，她手里攥着瓶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他大惊：“你搞什么？准备要小孩了？”
傅同杯也没应，只说：“你连这个也认得？”
志兴说：“叶酸嘛，谁不认识，备孕不都是要用这个药吗？”
还没等傅同杯应声，他又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喊你喝酒都不出来，原来是准备要bb了。”
“我前段时间不在香港。”
“你跟我装什么，反正不说别的，明姐知道应该最高兴。”
傅同杯笑骂：“快滚吧。”
信号灯转绿，他踩下油门，银色莲花疾驰而去。
志兴估计还想和他说什么，一路跟在后头追，傅同杯打转方向盘，车身在流水般的车潮中穿梭，漂移，很快，就将那辆车远远甩在身后。
宋雨妩从未见过他飙车，她连坐他车都很少，一路上觉得人都要飞了，心脏一直在乱跳。
等回到公寓了，她还是捂着心口。傅同杯将报告扔在茶几上，扯松领带。
!
宋雨妩过去帮他将领带解了，脱下外套，搁在椅背上。
他看她吓出魂的样，约莫觉得有趣，笑了：“你慌什么。”
宋雨妩很窘迫：“我以为要撞车呢，你开得那样快。”
他终于轻笑出声。
傅同杯攥住她整理领带的手：“你还怕这个？”
“我不是怕……”
“撒谎。”
宋雨妩咬咬唇，沉默了会才担心道：“你就这样和他说了，不要紧吗？”
他没听懂：“嗯？”
“就是，我们备孕的事……”宋雨妩表情有些担忧，“这样让他知道，不要紧吗……”
傅同杯说：“为什么要紧。”
她也说不上，只好低着眼睫：“我以为你会不想让人知道。”
毕竟他们两个都还没定下来，这又是私事，以他向来低调不事张扬的风格，不确定的事，他不会愿意对外说。
然而傅同杯轻声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早晚要知道的。”
宋雨妩指尖微蜷。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摘袖扣，并没注意，她就又将眼睫垂下。
傅同杯口味清淡，中午她问他吃什么，他不太有胃口，她就煎了一小块鱼肉。
两个人吃完，睡了个午觉。
结果还没睡醒，傅明绮却一个电话打进来：“你进医院了？”
“我进医院？”
“我听志兴说了。”
傅同杯闭着眼，不想用手接，就开了公放。宋雨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志兴肯定是故意的，只说进医院，也不说去干什么，还不如不说。
傅同杯说：“志兴这么告诉你的？”
“嗯，不然你还想瞒我？不回家还好，一回来又进医院，你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回事，不是你上次说的么。”
“什么。”
“备孕。”傅同杯惺忪地蹙眉，“我打算要个孩子。”
那头傅明绮显然愣住了：“备孕，你准备好了？”
“嗯。”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要。”傅明绮说，“怎么忽然就变主意？”
一旁宋雨妩抬起眼，也看着他。
傅同杯欲言又止。
他大概想说些什么，看了眼宋雨妩，最后将公放关掉，拿着手机披衣下床，关上书房的门：“我没有说过不想要……”
后面他和傅明绮说话，她也听不见了。
宋雨妩蒙过被子，继续闭上眼睛。
隔了好一会，书房门终于打开。
傅同杯走进来说：“我过会儿去公司了。”
她愣了愣。
抱着被子，鼻音呢喃：“好。”
*
宋雨妩下午也没事做，就按照他说的，回了趟半山别墅，收拾了几件两个人的衣服出来。
他要的领带，袖扣，她都小心装好，带回了公寓。
那段时间，香港的天气还是不好，总是阴沉下雨。水汽顺!
着窗缝爬进来，家里养的绿植蔫头耷脑，没什么生机。
宋雨妩让他别麻烦换花的助理了，她每天出门去买鲜切花。
她还给他买了件睡衣，一条领带。是漂亮的冷杉绿，上面隐约能看见金线绣的暗纹。
他衣柜里很少有这种颜色，很特别，她逛商场，看见这条领带，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他的模样，觉得应该很衬他。
那阵子傅同杯也忙。
她起初以为只是他公司的事。后来他在家里讲电话，脸色都不大好看。再加上港媒捕风捉影的消息。
她才迟钝反应，他家里应该是出了点事。
很棘手。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她在房里睡觉，他大概怕吵她睡，就不会进来。拿衣服去外面的淋浴间洗过澡，就睡在客厅了。
她早上醒来时，客厅已经空了，只有搭在沙发上的毛毯，有睡过人后一点褶皱的痕迹。
宋雨妩有些担心，想他回房间睡，也怕他要是晚上应酬回来晚，会喝多酒。
然而每次听到声响，推开房门，只看见他独自在客厅。
邵伟良说备孕不能抽烟，他最近都没有点烟，只是闭着眼靠在那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过了会，他睁开眼，才开始疲惫地解领带。
宋雨妩刚要走出去，他手机铃声响起来。
傅同杯看了眼联系人，皱了皱眉。她听到他平静说：“我不去。”
“嗯，你就这么说。”
他挂掉电话，整个人放空似的，静静看着地毯。宋雨妩沉默站了会，还是发出点声响。
他回头看见她扶着门框：“怎么没睡。”
宋雨妩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偷听，咬咬唇，走出来说：“我今天去商场了，给你买了条领带。”
“领带。”
“嗯。”
“什么颜色的。”
“是那种……冷杉绿。”
“我好像没怎么买过这颜色。”傅同杯起身，熄了灯走过来，关上房门，“看看。”
她就从衣柜里拿出那条领带。
矜贵的冷杉绿，在昏昏黄黄的灯下，泛着暗金的色泽。
他坐在床沿，拽着她手腕将她抱在腿上。傅同杯看了看领带，放低声音：“好看。”
宋雨妩抱着他的肩，这才淡淡抿出个笑，唇边浮出微小的弧度。
她说：“我给你找了几件衣服配。”
傅同杯低头，视线还是落在领带上。他摩挲着领带布面，嗯了一声：“那我明天穿。”
他拍拍她的背：“早点睡吧。”
宋雨妩一愣：“你不睡吗？”
“我还有事，有几个文件没看。”
“明天看不行吗。”她表情很忧虑，小心翼翼说，“总不能不睡觉……”
说完才觉得不好。她有些怯怯地望着他，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然而顿了半秒，傅同杯只是笑：“行。”
他放下领带，搭在床边椅背，解了衬衫领扣走进浴室。宋雨妩缩回被子里!
，他很快洗澡出来，也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傅同杯熄了灯，伸手抱住她，声音疲惫低哑：“快睡。”
宋雨妩在他怀里，很快闭上眼睛。
只是天还没亮，她醒来，他已经出去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次。
他们备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他虽然忙，只是偶尔不是很严肃的场合，他会带她一起去。
他也不避讳，被朋友提起，他也会如实相告：“是在备孕。”
再加上志兴是个大嘴巴，那段时间人人都知道，他打算要个孩子。
连港媒也得到消息。
五月中旬，有次陪他去澳门，谈生意。尽管她口罩遮得严严实实，还是被媒体拍到。
港媒都是人精，平时这个傅太深居简出，看上去一点也不讨傅生喜欢，怎么这次竟然会伴游澳门？
后面进一步深挖，才发现两个人不久前，竟然已经共同出入医院。怀疑好事将近，傅太终于要坐稳这个位子。
报道写得特别生猛，傅同杯也没有要管的意思，他看一眼八卦周刊，就随他们去了。
他应该是真的挺想要孩子的，大半个月一直在身体力行。
他不让她穿自己的睡衣。有时候看她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裙，他会不高兴。
她挺无措的，不知道怎么惹他了。
傅同杯说：“你之前穿我衣服，不是穿的好好的么。”
她更窘了，看着他小声说：“可我总是穿你的衣服，也不好。”
“怎么不好。”傅同杯沉眉，“我的衣服不好穿吗。”
她红着脸说：“不是。”
他就将她拽到腿上，拎起衣袖看了看，眼里也看不出表情，但肯定是嫌弃的。最后，他面无表情：“你去换我衬衫，不要丝质的，就普通的。”
宋雨妩颤着湿漉漉的眼睛：“我……”
“去换。”
她就只好又把他的衣服换上。
他拿上毛巾去洗澡，水声哗啦啦响起，很快，又停下。浴室潮热的风一灌，傅同杯从身后箍住她，倒在床上。
系好的衣扣被扯散，她有点慌，转身想逃。可床上那么点地方，又能到哪里去，很快被他握住脚踝，拖了过来。
傅同杯哑声说：“跑什么。”
宋雨妩攀着他肩膀，也说不出话，他看了她半秒，忽然一俯身，低头吻下来。
清晨醒过来时，枕边没了人。
宋雨妩有些迟钝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愣了愣。
屋子里窗帘没拉，还是昏昏暗暗的，天花板上那面镜子，映得床榻一片狼藉。
她撑起身体，准备下床洗漱。
路过床边垃圾桶，她看见里面已经丢了枚进去。鼓鼓囊囊，他打了结的，没弄得到处都是。
宋雨妩还犯晕，还以为他昨晚都做措施了，瞥了眼没在意。
只是去捡地上衣服时，她才发现，床头竟然还留下一个。包装撕了，却晾在外面并没有用。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太长时间，早就干涸了。
她愣了愣，披!
衣服的动作就停住了。
浴室门推开，傅同杯披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她还是傻兮兮地站在那里。
他说：“怎么了。”
她磕磕巴巴，好久才找回声音：“你，你没戴那个啊……”
“什么。”
他绝对知道是什么，宋雨妩耳根都烫了，咬紧唇嗫嚅着说：“就是那个……”
傅同杯沉默了一会：“我戴了。”确实是戴了，垃圾桶里有。
她红着眼睛：“就一次戴了。”
她之前很少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起争执，她不敢说，而且说了他也不会听。
傅同杯低眸：“不是说备孕吗，我还要戴那个吗。”
宋雨妩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眼巴巴看着他，很委屈的样子。
他视线又转到她衣领。那件他的睡衣，昨夜被他用力地扯坏，扣子崩落，根本不能穿了。
傅同杯伸出指尖，拽了拽衣领，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也没多说，看着她：“我去公司了。”
家里又剩下她一个人。
她又羞又气，恨不得把他公寓弄得稀巴烂。
可是想想，他说得又很有道理，他们确实是在备孕，根本反驳不了。
宋雨妩不高兴，只好转头盯着地上衬衫，愤愤踢了两脚，默不作声回头收拾房间。
她还得买件新的衬衫给他。
宋雨妩休息了会儿，就去了商场。
她认认真真在里面挑，商场冷气十足，没待多久就觉得冷。
正凝神看的时候，身边响起道很熟悉的声音：“三妹？”
她抬头，竟然是宋凝心和宋凝香。
这家是男式服装品类，宋凝香应该是来给丈夫买衣服的。
宋雨妩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打招呼。
倒是宋凝心先过来了。
宋凝心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才半是怀疑，半是试探地问：“我听说，你最近和傅生在备孕？”
第22章·小港夜
宋雨妩诧异地睁大眼：“搬过来？”
“嗯。”傅同杯说，“你明天去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这段时间我有事，不回半山，你就住这里。”
男人都有自己私人的天地，很少肯容许别人触碰。
就像傅同杯，半山别墅那栋房子再值钱，在他眼里，或许和旅馆也没分别。
而这所公寓，就不一样。她每次来都只能待一小会，有时候陪他睡完就得走，连衣服都不能留。
他还有一栋别墅更私密，在西贡，她甚至没去过那里。
就连渝汐之前和朋友去西贡玩，想借住他的别墅，软磨硬泡许久他都不答应。
他这样的商人，精明算计，和不同女人的关系都有明确区分。
他让她搬过来，更像是一种准许，准许她进入他的领地。
宋雨妩心里难言地一颤。
她视线落在他领口：“好，我明天回去就收拾，你还有需要的衣服吗？我给你带过来……”
傅同杯低眸看她：“有条暗蓝的领带，还有两枚袖扣，也是一个颜色。”
宋雨妩想起来：“我好像放在第三扇的抽屉里了。”
傅同杯嗯了声：“明天带过来。”
“那你明早去公司？这样的话，我早上回去拿。”
“我不去公司。”他拇指压了压她的唇，绕开她走到岛台边，拖出椅子坐下，“明晨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早饭回来再吃。”
“检查？”
“嗯。”
宋雨妩视线跟着他，愣愣地：“什么检查？”
夜里下起雨，客厅窗户仍是开着半扇，风一吹，纱帘飘扬。
傅同杯眼瞳沉静：“就是正常检查，伟良上回问我，你这半年身体怎么样，提醒我带你复查。”
宋雨妩没想到还被人记得，有些不好意思：“喔，我忘记还要去找邵医生了。”
她因为流产过，傅同杯一直有让邵伟良替她照看身体。原先说半年检查一次，在三月和九月末。只是这回去东三省，检查就推迟了。
傅同杯握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没事，我和他说过了。”
她低头，小声说：“好。”
傅同杯又问她：“晚上吃晚饭了吗？”
她说没有。
他就撕了面包，和她一口一口分着吃完。
最后，傅同杯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洗净手：“睡觉。”
两个人上了床，他将她按进肩窝，房间安安静静，宋雨妩伸手抱住他的腰，鼻尖抵着他睡衣纽扣。
傅同杯困倦得很快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热气喷洒在她发上。他身上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熟悉得令人安心。
她却没什么睡意。
宋雨妩垂下眼睫，重新开始想那晚他说备孕的事。
还有周映菡。
她想问问，他究竟有没有想好。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有了这个准备。她其实很担心，他会不会只是为了气周映菡。
毕竟他!
去大陆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吵架。
要是他真的备孕，那周映菡怎么办，他会断掉吗，还是就这么继续？
尽管这种事在香港，甚至在很多商人里，都不算罕见。可要是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变成一件报复的工具，不想宝宝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
隔天清晨醒来，宋雨妩没忍住，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只是没提周映菡。
她问他：“你有和邵医生说这件事吗？”
“什么？”
“就是你说，备孕的事情。”她垂下头，替他系领带，“你不是那天说，要备孕……”
傅同杯看她：“你不是说看缘分？”
“我是说看缘分……”
“嗯？”
她张了张唇，也觉得这样问很奇怪，只好作罢。
邵伟良在医院等他们。
宋雨妩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别墅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他和傅同杯很早相识，听说在英国时就是室友。
宋雨妩很难想象，傅同杯这种人，竟然还会有室友。
他是个很怕吵的人，尤其是他有心理上的问题，有时候一点很小的动静，就能让他大发雷霆。
邵伟良的长相方正，却没有傅同杯严肃。他在停车场接到他们，简单问了情况，就点了点头。
傅同杯和他说了几句话，宋雨妩落在后面两步，也听不见。
上电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要查一下吗？”
傅同杯低头：“嗯？”
她抿了抿唇：“你之前在东三省受的伤，拖了这么久，也没好好休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邵伟良却很意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同杯说：“就是上个月去了趟大陆，出了点意外。”
“去做什么的？”
“有个工作。”
邵伟良“哦”了声。
宋雨妩一直在紧张盯着傅同杯的反应。邵伟良是他的私人医生，她天然就觉得，他肯定知道他出了事。
然而没有想到，傅同杯竟然都没有告诉他。
电梯匀速上升，顿几秒，邵伟良说：“不过你不是发烧吗？还问我之前配的药能不能吃，怎么后来发个烧还出意外了？”
宋雨妩一愣。
傅同杯却没再说话。
邵伟良找了个护士，让她带着宋雨妩去做检查。
宋雨妩安安静静跟着护士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检查的这些项目，都有些奇怪。
和以前体检，好像不太一样。
见她露出茫然的表情，护士笑笑：“您不用担心，只是例行检查，这次查得会细致一些。”
宋雨妩说：“麻烦你。”
她拿到报告时，傅同杯已经在医生办公室了。两个人关着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邵伟良说：“我只是医生，有些事我不能代劳。”
看到她进来，邵伟良抿唇止住话头，傅同杯!
也看过来。
邵伟良一笑：“都检查完了？”
宋雨妩轻轻“嗯”了一声。
邵伟良身上没有傅同杯那种气场，不会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他点点头：“报告给我看看。”
宋雨妩将手里报告递给他。邵伟良接过文件夹，仔仔细细端详。他不说话，傅同杯在旁边抱着胸，也很沉默，倒是弄得她有些紧张。
她很怕查出什么问题。
她不想被当成异类。
不过后来邵伟良只是说：“还行，没有特别大问题，就是身体再调养调养，太瘦了。”
宋雨妩舒了口气。
傅同杯说：“她别的方面没什么要注意的吗？”
“什么？”
“就是心理上，情绪方面，包括晚上会不会惊醒，失眠多梦……我刚刚提过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邵伟良两只手交叉：“我知道，可我真的不是心理医生，我不管这个。”
傅同杯微微拧起眉。
邵伟良说：“她不严重的，我个人觉得可以不要用药。”他顿了顿，把资料推过去，“再说了，还要备孕，要是用药了，你们备孕不是得推迟了吗。”
宋雨妩愣住了：“备孕？”
傅同杯系上外套起身：“走了。”
宋雨妩听了个茫然，他要走，她也连忙慌张站起来，不忘和邵伟良道别：“邵医生再见。”
邵伟良笑笑：“再见。”
傅同杯步子迈得大，她在身后，其实追得有些吃力，跌跌撞撞的。等坐上车，宋雨妩才小声问：“你和邵医生……刚刚说什么了？”
傅同杯说：“没什么。”
宋雨妩抿唇，她并不傻，她没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肯定是在和邵伟良说她的事。
宋雨妩慢腾腾，轻声地道：“是在说我的病吗……我精神上，是不是还是有问题……”
傅同杯说：“别想那么多，没有问题。”
她就不好再问。
可过了会儿，她还是委屈地道：“邵医生还说，要备孕。”
这回换他不说话。
“你在家里……怎么都不说。”
她还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自己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备孕呢。
然而傅同杯抿了抿唇，说：“那时候怕你不肯去做检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药盒上：“其实就算是备孕，也要很久，两三个月总要的，不会那么快有小孩。你不要担心。”
宋雨妩小声说：“我不是担心……”
他看着她：“真的吗。”
她又说不出来。
她分不清，现在他们的关系，到了她可以随便说的地步了吗。
宋雨妩也只好低头看药。
邵医生开的药不多，有一盒是叶酸。
如果他们现在就打算备孕，至少孕前3个月开始，就得每天补充，并且持续整个孕期。
宋雨妩对药理一窍不通，然而怀孕要吃叶酸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说是可以预防一些婴儿的!
疾病。
叶酸装在白色塑料的瓶子里，宋雨妩拿出来，对照着医嘱认认真真看。
她转过脸看他：“你要吃叶酸吗？”
问完才觉得尴尬。
这种夫妻之间，妻子问丈夫的话，换她问出口，怎么听都别扭。
她怕自己说错话，低着头盯着车里地毯，不敢看他。
傅同杯说：“我也要吃吗。”
没想过他竟然会回答，宋雨妩眼睫颤了颤，再仔细看了遍说明：“好像……没说必须吃。”
他说：“可能是说适量补充。”
宋雨妩也不敢确定。
傅同杯靠着椅背，伸出手：“给我看看。”
她将药递过去。
他侧过脸，对着光亮的地方看了良久，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好一会，他才将药还给她：“先回去吃饭，我下午发消息问问他。”
他发动车，带着她从医院出来。
车窗摇下半扇，潮湿的风涌入。他开车不快，偏向于沉稳，车身自如地在中环线穿行。
那天早上，他穿了身雾霾蓝的衬衫，腕上一块银色腕表，整个人俊朗风华。
只是刚开过下亚厘毕道，有辆车就追上来，按了好几声喇叭。
宋雨妩以为是故意的，担心傅同杯发火，攥紧了安全带，有些担忧地往外望。
傅同杯倒是没什么愠色。
他继续平缓向前行驶，那辆车却依旧不依不饶。最后等红灯的时候，对方终于追上来，摁开车窗。
“你说你跑什么？”
傅同杯没吭声。
宋雨妩倒是认出来，那好像是他一个朋友，叫志兴。
志兴说：“我一转过弯就看见你车从医院出来，去干什么的？”
傅同杯说：“和你有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了，你的身体健康我能不关心吗，傅家的股票都跟着您涨知道吗？”
傅同杯轻轻笑了笑。
志兴眼尖，看到副驾坐着宋雨妩，她手里攥着瓶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他大惊：“你搞什么？准备要小孩了？”
傅同杯也没应，只说：“你连这个也认得？”
志兴说：“叶酸嘛，谁不认识，备孕不都是要用这个药吗？”
还没等傅同杯应声，他又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喊你喝酒都不出来，原来是准备要bb了。”
“我前段时间不在香港。”
“你跟我装什么，反正不说别的，明姐知道应该最高兴。”
傅同杯笑骂：“快滚吧。”
信号灯转绿，他踩下油门，银色莲花疾驰而去。
志兴估计还想和他说什么，一路跟在后头追，傅同杯打转方向盘，车身在流水般的车潮中穿梭，漂移，很快，就将那辆车远远甩在身后。
宋雨妩从未见过他飙车，她连坐他车都很少，一路上觉得人都要飞了，心脏一直在乱跳。
等回到公寓了，她还是捂着心口。傅同杯将报告扔在茶几上，扯松领带。
!
宋雨妩过去帮他将领带解了，脱下外套，搁在椅背上。
他看她吓出魂的样，约莫觉得有趣，笑了：“你慌什么。”
宋雨妩很窘迫：“我以为要撞车呢，你开得那样快。”
他终于轻笑出声。
傅同杯攥住她整理领带的手：“你还怕这个？”
“我不是怕……”
“撒谎。”
宋雨妩咬咬唇，沉默了会才担心道：“你就这样和他说了，不要紧吗？”
他没听懂：“嗯？”
“就是，我们备孕的事……”宋雨妩表情有些担忧，“这样让他知道，不要紧吗……”
傅同杯说：“为什么要紧。”
她也说不上，只好低着眼睫：“我以为你会不想让人知道。”
毕竟他们两个都还没定下来，这又是私事，以他向来低调不事张扬的风格，不确定的事，他不会愿意对外说。
然而傅同杯轻声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早晚要知道的。”
宋雨妩指尖微蜷。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摘袖扣，并没注意，她就又将眼睫垂下。
傅同杯口味清淡，中午她问他吃什么，他不太有胃口，她就煎了一小块鱼肉。
两个人吃完，睡了个午觉。
结果还没睡醒，傅明绮却一个电话打进来：“你进医院了？”
“我进医院？”
“我听志兴说了。”
傅同杯闭着眼，不想用手接，就开了公放。宋雨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志兴肯定是故意的，只说进医院，也不说去干什么，还不如不说。
傅同杯说：“志兴这么告诉你的？”
“嗯，不然你还想瞒我？不回家还好，一回来又进医院，你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回事，不是你上次说的么。”
“什么。”
“备孕。”傅同杯惺忪地蹙眉，“我打算要个孩子。”
那头傅明绮显然愣住了：“备孕，你准备好了？”
“嗯。”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要。”傅明绮说，“怎么忽然就变主意？”
一旁宋雨妩抬起眼，也看着他。
傅同杯欲言又止。
他大概想说些什么，看了眼宋雨妩，最后将公放关掉，拿着手机披衣下床，关上书房的门：“我没有说过不想要……”
后面他和傅明绮说话，她也听不见了。
宋雨妩蒙过被子，继续闭上眼睛。
隔了好一会，书房门终于打开。
傅同杯走进来说：“我过会儿去公司了。”
她愣了愣。
抱着被子，鼻音呢喃：“好。”
*
宋雨妩下午也没事做，就按照他说的，回了趟半山别墅，收拾了几件两个人的衣服出来。
他要的领带，袖扣，她都小心装好，带回了公寓。
那段时间，香港的天气还是不好，总是阴沉下雨。水汽顺!
着窗缝爬进来，家里养的绿植蔫头耷脑，没什么生机。
宋雨妩让他别麻烦换花的助理了，她每天出门去买鲜切花。
她还给他买了件睡衣，一条领带。是漂亮的冷杉绿，上面隐约能看见金线绣的暗纹。
他衣柜里很少有这种颜色，很特别，她逛商场，看见这条领带，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他的模样，觉得应该很衬他。
那阵子傅同杯也忙。
她起初以为只是他公司的事。后来他在家里讲电话，脸色都不大好看。再加上港媒捕风捉影的消息。
她才迟钝反应，他家里应该是出了点事。
很棘手。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她在房里睡觉，他大概怕吵她睡，就不会进来。拿衣服去外面的淋浴间洗过澡，就睡在客厅了。
她早上醒来时，客厅已经空了，只有搭在沙发上的毛毯，有睡过人后一点褶皱的痕迹。
宋雨妩有些担心，想他回房间睡，也怕他要是晚上应酬回来晚，会喝多酒。
然而每次听到声响，推开房门，只看见他独自在客厅。
邵伟良说备孕不能抽烟，他最近都没有点烟，只是闭着眼靠在那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过了会，他睁开眼，才开始疲惫地解领带。
宋雨妩刚要走出去，他手机铃声响起来。
傅同杯看了眼联系人，皱了皱眉。她听到他平静说：“我不去。”
“嗯，你就这么说。”
他挂掉电话，整个人放空似的，静静看着地毯。宋雨妩沉默站了会，还是发出点声响。
他回头看见她扶着门框：“怎么没睡。”
宋雨妩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偷听，咬咬唇，走出来说：“我今天去商场了，给你买了条领带。”
“领带。”
“嗯。”
“什么颜色的。”
“是那种……冷杉绿。”
“我好像没怎么买过这颜色。”傅同杯起身，熄了灯走过来，关上房门，“看看。”
她就从衣柜里拿出那条领带。
矜贵的冷杉绿，在昏昏黄黄的灯下，泛着暗金的色泽。
他坐在床沿，拽着她手腕将她抱在腿上。傅同杯看了看领带，放低声音：“好看。”
宋雨妩抱着他的肩，这才淡淡抿出个笑，唇边浮出微小的弧度。
她说：“我给你找了几件衣服配。”
傅同杯低头，视线还是落在领带上。他摩挲着领带布面，嗯了一声：“那我明天穿。”
他拍拍她的背：“早点睡吧。”
宋雨妩一愣：“你不睡吗？”
“我还有事，有几个文件没看。”
“明天看不行吗。”她表情很忧虑，小心翼翼说，“总不能不睡觉……”
说完才觉得不好。她有些怯怯地望着他，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然而顿了半秒，傅同杯只是笑：“行。”
他放下领带，搭在床边椅背，解了衬衫领扣走进浴室。宋雨妩缩回被子里!
，他很快洗澡出来，也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傅同杯熄了灯，伸手抱住她，声音疲惫低哑：“快睡。”
宋雨妩在他怀里，很快闭上眼睛。
只是天还没亮，她醒来，他已经出去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次。
他们备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他虽然忙，只是偶尔不是很严肃的场合，他会带她一起去。
他也不避讳，被朋友提起，他也会如实相告：“是在备孕。”
再加上志兴是个大嘴巴，那段时间人人都知道，他打算要个孩子。
连港媒也得到消息。
五月中旬，有次陪他去澳门，谈生意。尽管她口罩遮得严严实实，还是被媒体拍到。
港媒都是人精，平时这个傅太深居简出，看上去一点也不讨傅生喜欢，怎么这次竟然会伴游澳门？
后面进一步深挖，才发现两个人不久前，竟然已经共同出入医院。怀疑好事将近，傅太终于要坐稳这个位子。
报道写得特别生猛，傅同杯也没有要管的意思，他看一眼八卦周刊，就随他们去了。
他应该是真的挺想要孩子的，大半个月一直在身体力行。
他不让她穿自己的睡衣。有时候看她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裙，他会不高兴。
她挺无措的，不知道怎么惹他了。
傅同杯说：“你之前穿我衣服，不是穿的好好的么。”
她更窘了，看着他小声说：“可我总是穿你的衣服，也不好。”
“怎么不好。”傅同杯沉眉，“我的衣服不好穿吗。”
她红着脸说：“不是。”
他就将她拽到腿上，拎起衣袖看了看，眼里也看不出表情，但肯定是嫌弃的。最后，他面无表情：“你去换我衬衫，不要丝质的，就普通的。”
宋雨妩颤着湿漉漉的眼睛：“我……”
“去换。”
她就只好又把他的衣服换上。
他拿上毛巾去洗澡，水声哗啦啦响起，很快，又停下。浴室潮热的风一灌，傅同杯从身后箍住她，倒在床上。
系好的衣扣被扯散，她有点慌，转身想逃。可床上那么点地方，又能到哪里去，很快被他握住脚踝，拖了过来。
傅同杯哑声说：“跑什么。”
宋雨妩攀着他肩膀，也说不出话，他看了她半秒，忽然一俯身，低头吻下来。
清晨醒过来时，枕边没了人。
宋雨妩有些迟钝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愣了愣。
屋子里窗帘没拉，还是昏昏暗暗的，天花板上那面镜子，映得床榻一片狼藉。
她撑起身体，准备下床洗漱。
路过床边垃圾桶，她看见里面已经丢了枚进去。鼓鼓囊囊，他打了结的，没弄得到处都是。
宋雨妩还犯晕，还以为他昨晚都做措施了，瞥了眼没在意。
只是去捡地上衣服时，她才发现，床头竟然还留下一个。包装撕了，却晾在外面并没有用。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太长时间，早就干涸了。
她愣了愣，披!
衣服的动作就停住了。
浴室门推开，傅同杯披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她还是傻兮兮地站在那里。
他说：“怎么了。”
她磕磕巴巴，好久才找回声音：“你，你没戴那个啊……”
“什么。”
他绝对知道是什么，宋雨妩耳根都烫了，咬紧唇嗫嚅着说：“就是那个……”
傅同杯沉默了一会：“我戴了。”确实是戴了，垃圾桶里有。
她红着眼睛：“就一次戴了。”
她之前很少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起争执，她不敢说，而且说了他也不会听。
傅同杯低眸：“不是说备孕吗，我还要戴那个吗。”
宋雨妩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眼巴巴看着他，很委屈的样子。
他视线又转到她衣领。那件他的睡衣，昨夜被他用力地扯坏，扣子崩落，根本不能穿了。
傅同杯伸出指尖，拽了拽衣领，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也没多说，看着她：“我去公司了。”
家里又剩下她一个人。
她又羞又气，恨不得把他公寓弄得稀巴烂。
可是想想，他说得又很有道理，他们确实是在备孕，根本反驳不了。
宋雨妩不高兴，只好转头盯着地上衬衫，愤愤踢了两脚，默不作声回头收拾房间。
她还得买件新的衬衫给他。
宋雨妩休息了会儿，就去了商场。
她认认真真在里面挑，商场冷气十足，没待多久就觉得冷。
正凝神看的时候，身边响起道很熟悉的声音：“三妹？”
她抬头，竟然是宋凝心和宋凝香。
这家是男式服装品类，宋凝香应该是来给丈夫买衣服的。
宋雨妩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打招呼。
倒是宋凝心先过来了。
宋凝心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才半是怀疑，半是试探地问：“我听说，你最近和傅生在备孕？”
第22章·小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