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7 章 打工

    第87章打工
    不是,乌逐为什么会知道他叫时久?
    这设定未免也补得太全了吧!
    踏雪寻梅……是说这轻功?
    虽然名字还挺好听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轻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他变成面瘫了吧。
    于是他继续面无表情,继续冷冷道:“你却还没什么长进。”
    “……”乌逐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叹口气,“是我辜负了师父的期待,三十年了,这踏雪寻梅还是只有你一人练成。”
    “你叫我来,有正事吗?”时久问,“没时间陪你叙旧了。”
    “抱歉,多年未见,忍不住话多了些,”乌逐正色道,“你方才说,怕身份暴露才避而不见,那如今你肯来,想必已经得到了季长天的信任,之前在赏菊宴上,你配合得不错。”
    时久没吭声。
    其实他差一点就真的下刀了呢。
    乌逐:“说吧,可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时久想了想,觉得如果什么都不说,很可能会让对方起疑,当然,也不能什么都说。
    “陛下一直怀疑宁王对他有异心,所以让我埋伏在宁王身边,据我这些时日的观察,宁王确实对陛下虚与委蛇,他早就怀疑当年贤妃之死和皇后脱不了干系,上次你一番话,坐实了他的猜想,而今先皇后虽死,但陛下这个获益者还存活于世,既有你的帮助,季长天不会放过他。”
    “正合我意,”乌逐道,“便让他们鹬蚌相争,你我坐收渔利。”
    “不过,季长天身体不好,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时久又道。
    “放心,在他死前,我定为他的母妃报仇,待大仇得报,他也可以毫无遗憾地上路了。”
    时久:“……”
    “皇帝那边,你又如何应对?”乌逐问。
    “我会帮你们隐瞒,”时久道,“只是,之前陛下下诏,命季长天彻查官银丢失案,他认定杜成林还有除范司马以外的同伙,季长天正在发愁,该给陛下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这个啊,简单,你便劝他将我供出去即可。”
    时久诧异道:“为何?你不怕引起陛下怀疑?”
    “放心吧,家父这个并州都督,是陛下亲手提拔的,我子承父业也经过他认可,不会惹他怀疑,况且杜成林手中的证据已被我毁去,季长天空口无凭,若是硬要指控我,只会惹陛下不快。”
    时久:“……好,那便如你所说。”
    “还有一事,”乌逐又道,“你常年在玄影卫中,受皇帝控制,此番为我们隐瞒,如履薄冰,若一个不慎被他识破,他断了你的解药,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节竹管:“我这里恰有一份解药,可彻底解除你身上的毒。”
    时久:“……”
    啊?
    他有些犹豫地伸手接过,疑惑道:“你为何知道我身上有毒,又为何会有解药?”
    “再怎么说我们也筹谋了三十年,朝中也有渗透,还不至于搞不到区区一颗解药——师弟,快些服下吧。”
    !
    时久拔开竹管的塞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药丸,看起来和玄影卫给他提供的解药很像。
    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太对劲,这东西不应该这么容易得到。
    一点淡淡的药味从竹管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果然不对。
    乍一闻和玄影卫的解药味道相差无几,细品却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他果断将塞子按了回去。
    乌逐皱了皱眉,神色转冷:“师弟不吃吗?”
    时久将解药收起:“我中毒日久,贸然解毒,恐会引发身体不适,等下我还要随季长天回去,耽搁不得,他身边有一神医,医术之高你应该有所耳闻,我若身体有异,季长天定带我去看诊,届时若被发现我身中奇毒,玄影卫身份暴露,我们的筹谋才当真是功亏一篑。”
    乌逐:“……”
    “待我回到王府,找个无人打扰的时间,再将这解药消化。”时久道。
    “……也罢,”乌逐面色缓和下来,“你自行决定便是。”
    时久:“你方便的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还有,给我拿点吃的。”
    “好,你在此稍候,我让人给你送来。”
    时久面无表情地目送他离去。
    这姓乌的,想阴他?
    套了这么半天近乎,就为给他塞这颗解药?别解了玄影卫的毒,又偷偷给他下另一种毒吧?
    对自己的师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
    乌逐回到阁楼,将两碟糕点端上桌:“属下来迟,方才去厨房催了下,刚出炉的点心,殿下可以尝尝。”
    “正好,我吃得差不多了,”季长天拿起一块糕点,确实还热乎着,“你说你已募集兵马万余,这些人现在何处?”
    “就分散在这群山之中,”乌逐说着伸手一指,“由此再向东十里,便有一处千人营地,殿下可要随属下去看看?”
    季长天看了一眼天色,才过午后:“可以,我也想见识见识,乌都督麾下兵马是何等雄师。”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家父在边关时练兵的法子,让我拿来用而已。”乌逐笑道。
    他说着开始打发剩下的饭菜:“对了,之前殿下跟属下换走的那些孩子,殿下觉得如何?”
    “还算好用,”季长天道,“只是乌都督对他们未免苛待太过,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叫我怎么放心差遣?”
    “这……确是属下之过,我自幼在军中长大,军法便是家法,便也不自觉地拿对待手下士兵的标准对待这些孩子,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顽皮,时常犯错,属下不得不出手教训。”
    “罢了,你怎么教养我不管,但既然到了我晋阳王府,那就由我说了算,乌都督既已忍痛割爱,日后便不必再过问了。”
    “……是,”乌逐放下筷子,“殿下若吃好了,我们现在出发?”
    两人离开工坊,时久也继续尾随,但这一次他不想再扒在车底吃土了,索性飞身上了车顶。
    季长天跟随乌逐来到那处千人营,爬上高台,看着前方正在训练的士兵们,还真有模!
    有样。
    晋地山环水绕,林深路崎,藏匿些人确实不要太容易。
    乌逐:“京畿常驻兵力约有八万,除去我这两万私兵,我们出晋前,最好能再召集到三万人,而今官银贪污案告破,殿下在民间积累了不少声望,锻造这些刀也还需要几个月,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准备。”
    “领兵打仗之事,都督擅长,届时,本王就全仰仗都督了。”季长天道。
    乌逐冲他抱拳:“承蒙殿下信任。”
    参观完了工坊和军营,时间也不早了,乌逐命车夫将季长天送回王府。
    府中暗卫早已知晓季长天被乌逐单独请走一事,此刻正在门前焦急等待,看到马车远远而来,黄二迅速上前:“殿下!”
    季长天从车里下来:“无碍,乌都督只是请我去做客,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见他安然无恙,黄二这才松了口气,李五看向季长天身后,疑惑道:“十九呢?”
    “十九?”季长天一愣,“他不是随你回府了?”
    马车已经远去,李五道:“他偷偷尾随您上了车。”
    “……嗯?”
    众人正一头雾水,消失的时久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出现在他们身后,开口道:“我在。”
    季长天诧异看向他:“你这身上……”
    虽然已经尽力拍过,但衣服上还是有很多土,尤其是下摆处,因是黑衣,反而格外明显。
    时久没有开口,季长天又道:“罢了,先回去。”
    众人回到狐语斋,黄二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久:“乌逐支开旁人,其实是故意诱我前去,与我接头。”
    季长天坐在桌边,想了想,先问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你若跟了我们一路,那我们吃饭时,你也在?”
    时久点头。
    “那乌逐私下约见你,可有请你吃饭?”
    “吃了点,但他那里的饭不太好吃。”时久如实回答。
    季长天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让他们早些准备晚饭吧,我这里还有些糕点,你先垫垫。”
    时久中午就没有吃饱,还跟马车斗智斗勇了一路,这会儿已经饿了,他洗干净手,从碟子里挑了块自己喜欢的点心。
    等待晚饭的时间里,季长天继续询问:“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时久边吃边道:“他没有怀疑我的身份,还说……我冒充的那个人是乌澧的义子。”
    季长天:“竟是这般?难怪他如此信任此人。”
    “可那个人都是他爹的义子了,他竟没发现你不是他?”黄二奇怪道,“那他们这兄弟俩,真的熟吗?”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年的乌逐也才十几岁,加上这轻功让他先入为主,认错人也很正常。”季长天道。
    时久将他和乌逐的谈话转告季长天,当然,略去了乌逐说他一箭双雕和解药的事,前者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至于后者……
    先帝在位期间,应该还不靠毒药控制玄影卫,黄大也说薛停上任后自己就不再能了解到玄影卫内部的事,那!
    季长天多半不知道现今的玄影卫被毒药控制,
    既然连宋三都没发现他身上的毒,
    那就算了。
    这事,他自己再想想办法。
    既然乌逐能给他一份掺了毒的解药,说不定他也有机会套取到不掺毒的。
    黄二听完他的叙述,忍不住呸了一口:“这孙子果然没安好心,还鹬蚌相争,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我们想让他相信的事,”季长天摇着扇子,笑吟吟道,“此人野心不小,拥我为主、反雍复庆是假,想自立为王却是真,能得如此良将,皇兄也真是有福啊。”
    “说到这个,”李五抱着胳膊,开口道,“他竟完全不惧殿下将他供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我想,这里面一定少不了沈氏的参与,”季长天道,“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们不妨让他如愿以偿。”
    *
    接下来的半个月,季长天按照约定,每天让人去长乐坊赌钱,偶尔也会亲自去,每次少则输百两银,多则输百两金。
    时久给玄影卫传递密信时,“宁王殿下今日推了一天牌九”出现的频率大大增加,牌局记录多如雪片,只不过这记录真假参半,比假的还真。
    季长天磨磨蹭蹭地写好了给皇兄的回信,在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将信送出。
    期间,他也没忘帮宋三寻找药引,但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甚至求助于谢家,依然没能寻得。
    这日,外出寻药的人手再次无功而返,季长天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黄二突然来报:“殿下,宋三来了,说之前给您换的方子已经服了有一阵,来给您复诊。”
    季长天一顿,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让他进来。”
    很快,宋三拎着药箱进了屋,季长天调侃道:“不是说让我一个月别去找你吗,怎么不请自来了?”
    宋三懒得跟他浪费口舌,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黄二,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东西,要不要?”
    季长天目光一凝:“你当真配出来了?”
    宋三不屑道:“废话,这世上有什么我宋三针治不好的病,我宋三针解不了的毒?”
    季长天接过那小瓶,拔开塞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药丸,他将瓶口凑到鼻端闻了闻,皱眉道:“这味道……和我之前闻过的解药,实在两模两样。”
    “药引都换了,那当然不一样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么一小颗东西,试错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药材?这钱可得算你账上。”宋三道。
    “你若真能解开这毒,我十倍赔偿你的损失,”季长天道,“不过,你确定没问题?”
    “你要信不过,再弄一颗那解药给我,让我来对比一下。”
    “我怎么知道解药何时来?这毒多久发作一次?”
    “我估摸着,应是三个月。”
    “三个月?”季长天回忆一番,“上次十九服下解药,是在我们回晋阳的路上,到现在……距离三个月,似乎没几天了。”
    正说话间,黄大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只不断挣扎的鸽子:“殿下,今日这信鸽带了东西,竹管里面有声音。”
    “哦?解下来看看。”
    黄大取下竹管,划开上面的封蜡,将其拧开,露出里面卷好的字条。
    他将竹管一斜,一颗药丸从字条里滑了出来。
    “这么巧的?”宋三拿起药丸,“我这解药,和京都的解药同时到了?”
    季长天:“你快些闻闻,对是不对?”
    宋三看着掌心的小药丸:“闻……不如尝,我能舔舔吗?”
    “……”季长天微笑,“你说呢?”
    “反正这也没用了,让我尝一口也不碍事吧?”
    “那万一你这药不行呢?别废话了,快点闻。”
    宋三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回味。
    季长天:“怎么样?”
    “错不了,”宋三猛地睁眼,一拍桌子,“就它了。”
    第88章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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