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5 章 打工

    第85章打工
    季长天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不禁唇角微弯:“十九,你来得正好,我刚要吃饭。”
    他冲候在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婢女走上前来,将最后的两道菜端上餐桌。
    时久看着那两道还冒着热气的麻婆豆腐和毛血旺,惊讶道:“殿下不是说……已经撤下了吗?”
    “我想了想,觉得你肯定会来,所以又留下了,”季长天笑道,“好了,快来吃饭吧。”
    时久点头。
    明明只是多饿了半个时辰,他却已经感觉前心贴后背,坐下来先舀了两勺豆腐,拌了半碗米饭,热乎乎地吃下去,香辣开胃,如影随形的饥饿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果然人不能不吃饭,什么药方不药方的,都见鬼去吧。
    填了填肚子,这回他要真正开始品尝美食了,伸筷从毛血旺里捞了一块鸭血,吹了吹,送到嘴边。
    好嫩,好辣。
    这王府的厨子也是怪有本事的,只是根据他的语言描述,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菜来。
    季长天在一旁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因为吃辣而泛出微红,脑子里又回想起宋三说的话来。
    虽然对他来说,没有表情的面容更容易辨认,可他却不想时久一辈子都没有表情。
    究竟为何不知道轻功如何关呢,这难道也随着前庆余党的身份一并遗忘了?
    时久被他盯了半晌,忍不住咽下嘴里的食物,摸了摸嘴角确认没有饭粒,扭头向他看来:“殿下……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季长天回过神:“我是想说,小十九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嗯?”时久有些疑惑,“殿下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季长天:“我见你被宋三看完诊,便站在原地发呆,似乎闷闷不乐——任谁被下了诊断说自己患了奇怪的病症,都不会开心的吧。”
    时久没吭声。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季长天道,“不要太放在心上了,今日之忧,或成明日之喜,一些惊喜往往不会顺遂人意如期而至,偏在不经意间,于意料之外处抵达。”
    今日十九肯让宋三诊脉,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偏偏他们没能回应他的期待,期望落空,任谁也不会好受的。
    就像是一只被人投喂已久的野猫,终于放下戒心,鼓起勇气打算在今天和人类回家,偏偏在这一天,那个人类没有来。
    他甚至想告诉野猫自己只是今天有事耽搁了,明天一定会来,可他不知道万一自己明天再次失约,野猫还会选择相信他吗?
    在赌桌上他总是游刃有余,所有的牌局尽在他掌握之中,可唯独这一次,他不敢赌。
    时久望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不过,惊喜什么的……不可能吧,他总不能指望狗皇帝大发善心,下次直接给他送来永久的解药,放他自由吧。
    想想都觉得在做梦。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饭的缘故,他现在也不怎么难受了,本来他也只是赌一把,十赌九输,输了也很!
    正常。
    看来,天意并不因人意而改变,他果然还是应该听那枚铜钱的。
    “殿下陪我吃饭吧,”他道,“我已经没事了。”
    季长天笑了笑:“好。”
    *
    三日后,官银丢失一案的结案布告张贴在了州廨门前的告示板上,系长史杜成林监守自盗,贪污官银,意图栽赃盗圣,借连环盗窃案为自己脱罪。
    布告张贴出来的当晚,杜成林于狱中畏罪自杀。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怒骂贪官,有人为盗圣不平,有人偷偷地为这位含冤而死的小仙人立了一座墓碑,前往烧纸的人们络绎不绝。
    先前一度滞销的盗圣像这会儿又卖了起来,人们沉浸在这桩尘埃落定的大案之中,并没人知道,杜成林自杀前留下了一封血书,秘密到了季长天手中。
    从犯范司马被流放岭南,长史、司马被没收全部家财,家中所有钱财、珍宝、布匹、家具折合成白银,共计四十二万两,官差光搬运这些东西都搬了好几天。
    季长天第一时间上书朝廷,向皇帝禀明案情进展,所有的银子装箱运往京都。
    忙完这些事,天气已然是深秋了,怕冷的宁王殿下早早换上了冬衣,狐语斋也点起了火盆,之前在外面撒欢的猫越来越喜欢待在屋里,围着火盆取暖。
    某人为了防止猫取暖时被火烧到毛,居然特意准备了笼子——不关猫,关火盆。
    时久看着卧榻上懒散撸猫的季长天,觉得他已经进入了“我与狸奴不出门”的境界,明明已经是实权刺史了,却根本不去州廨上班,现在所有事务依然由长史,也就是曾经的司法参军代劳。
    他收回目光,走到门口,看向院中。
    这府里的树木,除了竹子其他都已落叶,乍一看去着实有些萧索,他自己有内力傍身,倒是并不觉得冷,季长天给他准备的冬衣他还没打算穿,都在柜子里放着。
    之前收留的那群少年正在外面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这么多天过去,他们明显长胖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季长天偶尔让他们在府里打打杂,也派了教书先生教他们读书写字,只可惜被毒哑的嗓子没办法治好,以及,宋小虎依然没有苏醒。
    时久看着看着,感觉有些困了,正也准备去睡会儿,忽见黄二匆忙走来,箭步进了屋:“殿下。”
    季长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何事?”
    黄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护卫在门口石狮子嘴里发现的信,不知是何人塞进来的。”
    季长天伸手接过,信封还没被拆开,上面空无一字。
    “能不被发现来了又走,那定是乌逐本人无疑了,”他笑着将信封撕开,“没了帮他跑腿的师弟,乌大都督亲自来送信,倒是十分有趣。”
    时久:“。”
    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季长天抽出信封里的字条,只见上面写道:【明日午时初刻,出城向北十里,岔口东行百步,凉亭约见。】
    落款是一个“乌”字。
    黄二:“殿下,这……”
    “这位乌都督,终于要动真!
    格的了,
    ”季长天将字条从火盆外的笼子空隙中塞进去,
    还不小心被烤热的铁笼子烫了下手,他缩回指尖,“十九,明日你叫上大狸,与我同往。”
    “是。”
    *
    次日午时,季长天的马车顺着字条上的地址,来到山路间的一处凉亭。
    乌逐已在亭中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单膝跪地,冲季长天抱拳道:“殿下。”
    “一别多日,乌都督可还好?”季长天拽紧了身上的狐狸毛披风,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这山里甚冷,下次还是换个暖和些的地方约见吧。”
    乌逐站起身来:“属下下次一定注意。”
    “这次找我来又是做什么?”季长天问,“杜成林已畏罪自杀,能指控你的证据我也给你了,我先前说过,希望我们再见面,你能给我些让我满意的东西。”
    “属下正是为此而来,”乌逐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备下好酒好菜,邀殿下一叙。”
    “哦?”季长天微微挑眉,“去何处一叙?莫非是并州某处军营?”
    “并非,殿下随我来就是了。”
    “那好吧。”季长天抬脚便要离开亭子,却被对方拦下。
    “属下只邀请殿下一人,”乌逐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时久和李五,“其他人就不必跟着了。”
    时久皱了皱眉。
    “你在说什么话?”李五向前一步,近两米的身高在乌逐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乌都督,你应该清楚,我等是殿下的护卫,负责保护殿下,不让我们跟着,你意欲何为?”
    乌逐抬起头来:“我身为并州都督,武艺并不在你之下,殿下由我侍奉,自当也由我保护。”
    “……出了事你负责?”
    “我自然负责,”乌逐道,“我以都督之名担保,今日天黑之前,定将殿下平安送回晋阳王府。”
    “……”
    “好了,”季长天冲李五一摆手,“就如都督所言,我一个人去,你和十九先回去吧。”
    “可……”
    “殿下,”乌逐打断李五的话,冲季长天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季长天跟随他上了车。
    剩下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李五压低声音:“怎么办?”
    “绝不能让殿下落单,”时久道,“必须得跟上他们。”
    李五:“可乌逐武艺不低,内功深厚,又有那神鬼莫测的轻功,我们若是尾随,定会被他发现。”
    “我一个人去,”时久道,“李五哥,等下你把马车赶回王府,我猜如果我们不走,他们是不会出发的。”
    李五偷偷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乌逐的马车果然还停在原地没动,他回过头:“可你要如何……”
    话还没说完,只见时久解下发带,重新系了头发,将马尾束到头顶,又扎了衣服下摆,随后冲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李五只感觉人影一闪,一阵微风拂过,面前的人已然不见了,只剩车帘一角微微晃动。
    即便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这诡异的身法还是让他心惊,他已经猜到了十九要做什么,立刻配合地换到车前,拽住缰绳调转车头。
    余光看到方才消失的时久矮身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离乌逐的马车距离已不足十步,而车里的人似乎全无所觉。
    李五一扬马鞭:“驾!”
    乌逐的车夫也催马前行。
    就在马车出发的前一秒,时久身形再一闪,稳稳扒在了马车底下。
    第86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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