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2 章 打工

    第82章打工
    公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杜成林被两个官差押着,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季长天!我和你不共戴天—!”
    季长天也从里面出来,面色微沉,吩咐手下差役道:“押入地牢!”
    “季长天!你不得好死!!我要去告发你……”
    杜成林高声嘶吼,直到身形消失在地牢门口,声音才渐渐平息。
    时久拎着证据·伪站在季长天身侧,看到州廨外隐约有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三确认那人离开了,冲季长天点头。
    乌逐派来盯梢的小孩,始终在州廨外面偷听,先前他们特意安排了护卫值守,那小孩不敢离得太近,最多只能听到杜成林对季长天破口大骂,听不到公堂内发生的事。
    他们在里面调换了伪造的证据和书,配合杜成林的演戏,制造出证据是刚刚由杜家家仆带来的假象。
    两人离开州廨,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黄二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季长天将包裹里的证据·伪取出一半,压低声音:“你跑一趟长乐坊,把这些给肖老板送去,就说明天我要见乌逐本人,让他带着他手下所有的孩子来跟我交换剩下的一半证据,如果他不来,或者被我发现人数有所缺漏,那么这些证据下一次会出现在谁手中,我就不能保证了。”
    “明白。”黄二接过东西,下车离去。
    时久换到车前,将马车赶回王府,到了狐语斋,他开口询问:“殿下怎么知道乌逐没告诉杜成林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若说了,那么杜成林要告发他,首先要说的就不是他要谋反,而是他是前朝余孽,”季长天道,“更何况,他们二人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杜成林又没有前庆遗嗣这一层身份在,乌逐自爆身世,只会适得其反。”
    时久点点头:“有道理。”
    想了想,他又道:“这位杜大人,好像从来没怀疑过殿下和陛下不睦,殿下说向陛下求情,他竟真信了。”
    “毕竟,他所得知的皇室秘辛,是乌逐告诉他的,”季长天微微一笑,“乌逐可不敢和他说太多,什么后妃之争,后宫之事,已经不是区区一个大臣能掌握的了,多说多错,一不留神就会将藏于背后的沈家牵连出来。”
    “在杜成林眼中,我大抵只是个不受先帝宠爱,却受皇兄照拂的皇子,于是皇兄登基后对我关照有加,我二人兄友弟恭,我虽没什么本事,说的话却有用,只要我在皇兄面前替他美言一二,皇兄便会放过他。”
    时久:“……”
    不知道为什么,这番话听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不过,这也确实是大多数百姓所看到的,陛下和宁王之间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演了十几年,假的也能演成真的。
    “这样说来,这位杜大人被从头戏耍到尾,”时久道,“今日他肯答应殿下,倒也还有几分骨气。”
    季长天轻摇折扇:“怎么,同情他了?”
    时久摇头:“同情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的确如此,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季长天道,“如若他不!
    动贪念,就不会被乌逐抓到把柄,如若他不为自己的政绩隐瞒人口失踪一事,努力追查下去,说不定还能将那些被拐走的孩子找回来,没了那些孩子,乌家的筹谋便要落空。”
    “甚至被乌逐威胁时他还不知悔改,仍抱有一丝侥幸——你猜乌逐有没有向他许诺过,若大事得成,便予他从龙之功,封他做宰相?”
    “人唯利是图,归根结底,不仅仅是他和乌逐互相利用,更是他在助纣为虐,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被贪念裹挟之人,终将被自己的贪欲吞噬。”
    “殿下所言有理,”时久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想了一会儿,犹豫着道,“要么今天的加班费我就不要了吧?”
    季长天:“……”
    他定定地看了对方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殿下又笑什么?”
    季长天将一粒金豆放在他掌心,笑道:“这是你应得的酬劳,不算贪。”
    时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出钱袋,将金豆放进去,他轻轻晃了晃,袋子里的钱互相碰撞,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不知不觉已经攒了这么多了。
    其实他拿着这些钱也没什么用处,吃穿用度都由季长天包了,他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就算要花,也顶多花些银和铜,这金子全然派不上用场。
    干脆再攒一些,去做条手串好了。
    还能给小煤球做个猫牌,顺便破了它的隐身神功。
    *
    第二天是时久当值,他陪季长天来到长乐坊。
    不论外界发生什么,这赌场里都仿佛不受干扰,哪怕天塌下来,这些赌客也要在死前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押上赌桌,赌最后一把。
    肖老板带着他们来到无人的房间,李长天摸了摸桌上的骨牌,问道:“你们主子呢?考虑得如何了?”
    “呃……主子已经到了。”
    “那为何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房间,乌逐看了一眼时久和他手里的包裹,冲季长天抱拳道:“殿下。”
    “你来了啊,”季长天展开折扇,“我要的东西呢?”
    “带来了。只是属下想知道,殿下为何要那群孩子?”
    “为何?自然是看他们还算好用,”季长天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怎么,你舍不得?你已搭上我晋阳王府,日后还要他们有何用?既认我为主,总要拿出些诚意吧?找你讨几个小鬼你都如此磨磨蹭蹭,又让我怎么信得过你?既然不愿做这桩买卖,那便算了——十九,我们走。”
    他说着就要离开,乌逐忙出言挽留:“殿下留步!属下绝非不愿,只是……我与他们相处多年,早已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师弟看待,今日我将他们交给殿下,还请殿下……善待他们。”
    时久:“……”
    当作师弟,是指把好好一个孩子毒成哑巴,烫掉身上的胎记,不教读书写字,不给吃饱,不听话就是一顿毒打吗?
    那还挺新鲜的。
    “这你放心,”季长天看向时久,“我可亏待过你们?”
    时久连!
    连摇头。
    “那……好吧,”乌逐看向肖老板,“去把他们带来。”
    肖老板很快带来了一群少年,季长天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清点了一下人数。
    按照之前的计算,六月十日那晚参与盗窃的共有十一人,后来推翻了之前的假设,人数变作八人,再加上一个没参与的,共是九人。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总共八个,加上宋小虎和宋廿,比他们预测的再多一人。
    “所有的都在这儿了?”季长天问。
    “除了之前死的那个,还有……三个月前逃走了一个,都在这了,”乌逐道,“绝不敢欺瞒殿下。”
    “我没在问你,”季长天冲他微笑,转向那八个孩子,“你们可还有其他同伙?”
    少年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殿下在问你们话,”乌逐道,“回答殿下,有或没有。”
    少年们闻言齐齐一抖,纷纷摇头。
    季长天:“……”
    他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已经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愿,对时久道:“把东西给他。”
    时久将包裹放在桌上。
    乌逐颔首:“谢殿下。”
    季长天瞥他一眼:“不打开看看?”
    “属下信任殿下,不必看了。”
    “好吧,”季长天也不强求,漫不经心地捋着扇坠,“之前乌大人告诉我,只要证据湮灭,便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这话还作数吧?”
    “作数。”
    “既如此,证据我已交到你手中,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能为我端上一道硬菜,”季长天用扇子一指那群少年,“而不是这区区几个孩童。”
    乌逐:“……”
    “十九,走了,”季长天抬脚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哦对了,乌大人,叫你的师弟们去晋阳王府,记得低调行事,若是不慎暴露了行踪,那就不用来了。”
    “……是。”
    乌逐目送二人离去,随即呵斥那些少年道:“听不懂人话?还不快滚!”
    少年们被吓得一哆嗦,匆匆离开了房间,乌逐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裹,快速打开。
    肖老板凑上前来:“怎么样?”
    乌逐草草翻看了一遍,松口气道:“确实是剩下的那一半。”
    “不会有假吧?”
    “假的真不了,”乌逐冷笑道,“我的人一直在州廨盯梢,这证据才从杜成林家送来,就到了我手中,就算姓季的有本事作假,却也没那时间。”
    “那就好,不过我观这宁王殿下,今日对大人的态度实在不佳,阴阳怪气、绵里带针,似乎对大人颇有微词。”
    “昨日他强行扣下了这证据,被杜成林骂不得好死,能对我态度好才有鬼了,”乌逐得意一笑,“什么宁王殿下,不过如此,虽比常人聪明些,也不过是被情感裹挟的普通人,一句贤妃便让他乱了方寸,竟还瞧不起我这培养的这些孩子,他根本不懂。”
    肖老板:“但现在他们进了晋阳王府,如果季长天将他们囚禁起来,却是!
    不好办了。”
    “无妨,
    便借他用上一阵,
    待事成以后,我再收回来便是。”
    肖老板点点头:“那十九呢?”
    “十九……”乌逐唇边笑意扩大,“他果然是师父看中的最有潜力的弟子,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不光成功混入玄影卫,还成了季长天的心腹。”
    “我的好师弟……我忍耐多时,硬是没与他相认,不过……就快了,再等等,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
    季长天和时久回到王府。
    不多时,那八个少年便也到了,其中一个刚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时久,猛地抱住了他。
    这少年正是之前来王府行窃,被他们抓住又关了好多天的那一个,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比离开时瘦了些,身上又添新伤。
    在长乐坊时他们就认出了彼此,但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声张。
    时久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其他少年见了,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惊诧之色。
    “为了防止你们的主子再利用你们,先把这个吃了,”季长天给了他们一人一颗卸功散,“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让你们暂时施展不出轻功。”
    少年们面面相觑,不敢去接,终是扑在时久怀里的少年率先擦干眼泪,抓过一颗药丸一口吞下。
    季长天也不逼他们,只耐心等着,对他们道:“吃过药,等下我带你们去看一个人,再请你们吃一顿大餐,如何?”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又有人上前,接二连三地服用了药丸。
    “真乖,”季长天夸奖道,“随我来吧。”
    他将少年们带到了安置宋小虎的地方,唤道:“宋廿,看看谁来了?”
    宋廿闻言立刻从房间里跑出,一见到外面的人,不禁瞪大双眼,高兴地在原地蹦跶。
    少年们也没想到这里竟有昔日的同伴,一时间几个孩子激动抱作一团,他们不会说话,只用彼此才能理解的手语互相问好。
    时久注视着这场无声的重逢,莫名感觉心里酸酸的,虽然他有着和这些少年同样的轻功,却并无法融入他们,只好下意识地挨向季长天。
    宋廿兴奋地冲同伴们比划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自己进屋。
    哑巴少年们用特殊的交流方式沟通好了一切,再出来时,许多人已然红了眼眶,宋小虎还活着这件事无疑比宋廿回来更震撼人心,不知是谁带头,他们纷纷在季长天面前跪下。
    “……不必如此,”季长天伸手将他们扶起,“从今往后,王府就是你们的家了,我已让厨房准备饭食,过会儿便可以吃饭了。”
    又安抚了他们几句,他带着时久走远,给那些少年们庆祝和适应的时间。
    随后他叫来黄二:“二黄,你抽空去一趟宋三的医馆,问问他何时能腾出一整天的时间,让他来一趟,我看那些孩子身上都有伤,得让他好好看看。”
    “明白,我现在就去。”
    “你等等,”季长天又拽住他,“我忽然想起,今年还没让他给你们统一看过诊,大黄大狸和十七十八去了一趟西域,你与十五十六陪我去了一趟京都,十六还受了伤,不如借此机会,让宋三一并看了。”
    他说着看向时久,微微笑道:“还有新来的小十九,也一并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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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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