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3 章 摸鱼

    第63章摸鱼
    时久稍作犹豫,点头道:“好,那我去房梁上。”
    季长天却还是没松手,又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究竟是谁规定,暗卫一定要待在房梁上?”
    时久:“……”
    这……难道不是约定俗成?
    “至少我没立过这样的规矩,”季长天又道,“而今杜成林下狱,肖老板目的达成,那群孩子应该不会行动了,你便也放松些,陪我睡床,如何?”
    时久:“……”
    睡床?
    他看了眼面前宽敞的大床,虽然看起来就很好睡,但……
    “殿下,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先前在驿站时,不也睡过了?”
    “……那是迫于无奈。”
    驿站的环境和王府自然没法比,也不是每间客房都有房梁蹲。
    “那今日,你便也当作迫于无奈,”季长天看着他道,“大狸不在,不会有人发现的。”
    时久:“……”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季长天轻叹口气,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你若不应,那我只好现在动身去幽林居了。”
    时久:“。”
    他记得黄二说,季长天噩梦缠身时才会去幽林居住,那里虽然清净,却实在有些寒凉。
    “如果我陪殿下睡,殿下就不会做噩梦了吗?”他问。
    “或许吧,”季长天笑了笑,“毕竟在我眼中,你的样貌确实与旁人不同。”
    时久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狠得下心来拒绝:“那……好吧。”
    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殿下往里些,我躺外面吧。”他道。
    “好,”季长天撑起身,便要换位置,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差点忘记。”
    他探身拉开了床头小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眼熟的小盒子,取了一颗小白丸:“给。”
    时久将那颗小白丸装进自己空了的储药球里,脱下外衣,在床边坐了下来。
    季长天已经挪去里侧,时久吹熄了烛火,放下帷幔。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月光透进窗子,被雕花的窗棂分割成许多份,偶尔传来几声鸟雀振翅的声音,又或是几声犬吠。
    时久有些局促地躺在床榻边沿,身体板正地仰面朝上,望着床架承尘发呆。
    耳边听着季长天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又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体都有些发僵,时久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一扭头看到季长天正面朝着自己这边睡,他翻到一半的身不禁顿住,躺回去也不是,继续翻也不是,就这么硬卡了半分钟,见对方确实睡着了,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这才慢慢翻完了剩下的半程。
    这回和季长天面对面了,好在这床够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还不至于碰到彼此。
    床帐中光线昏暗,只有少许月色从缝隙间悄然探入,在绝佳的夜视能!
    力加持下,他得以看清对方的脸。
    某人入睡以后,那仿佛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终于退去,狡猾的狐狸在这一刻变得不再狡猾,时久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此时的季长天和白日里很不一样。
    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以至于让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要是古代也有手机,高低得拍下来做个屏保,面对着这张脸,工作都更有动力些。
    正想着,忽然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时久回过神,只见他眉心微微蹙起,唇角抿紧,似乎陷入什么梦魇之中。
    ……还真做噩梦了?
    时久想要将他唤醒,却又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正在犹豫,忽见他身体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时久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声,忙坐起身来,唤道:“殿下?”
    “……”季长天听到他的声音,慢慢松了口气,哑声道,“没事。”
    “我陪殿下睡,似乎也不太管用,”时久轻声说,“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做噩梦吗?”
    “我不知,”季长天神色恹恹,“无碍,你睡你的便是。”
    “今晚是我值夜,李五哥不在,我还是不睡了吧,”时久说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殿下能和我说说,噩梦都梦到些什么吗?”
    “一些奇怪的东西,”季长天合上眼,“到许多许多人在看我,许多个……长得一样的人,我知道他们中间应该有一个是我的父皇,
    可我又认不出究竟哪个是他。”
    他说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明明他们说话,我就可以分清他们是谁的,可我看到他们张嘴,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于是我错过了,有人失望地离开,我才终于知道,那个是我的父皇,我想要挽留他,他却不再为我驻足。”
    时久:“……”
    相比脸盲本身,季长天似乎更害怕脸盲带来的后果。
    也难怪,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失去了母亲,又被父亲抛弃,换作谁都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季长天疲倦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头又有些疼了,困倦和疲惫让他的思维变得不如往常清晰,像是对时久又像是对自己道:“没关系,只是梦而已,梦里的东西,也不见得是真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眼前变亮了,睁开眼睛,只见时久重新点亮了烛火,温和的暖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既然殿下觉得我和别人长得不一样,那不如看着我睡吧。”时久道。
    季长天注视他片刻,眨了眨眼:“那……你再靠近些。”
    时久感觉自己已经靠得很近了,可为了能让某人安然入睡,他只得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这样呢?”
    季长天看着他,似乎还觉得不够,索性自己向他靠近,直到两人的身体碰在一起。
    时久:“!”
    季长天将手探进他的被子,轻轻贴上他的手腕,时久顿时身体一僵:“……殿下。”
    “嘘,”季长天微合着眼,因为半梦半醒而语调拖长,“冷。”
    “殿下是不是又发烧了?”时久连忙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却并不热。!
    季长天不再吭声,似乎又进入了浅眠,时久不敢再打扰他,只得维持这个姿势待着。
    就这么待了两刻钟,他感觉胳膊都撑酸了,不得已,他努力寻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将后背靠上床头。
    季长天没醒,貌似也没再做噩梦,时久渐渐放下心来,一点点翻转手腕,反握住对方的手。
    指尖的温度微凉,怎么也捂不热似的,他调动了少许内力,凝聚在掌心,将热量传递给他。
    这次季长天彻底睡着了,时久盯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将他散开的头发一点点别到耳后。
    生着薄茧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季长天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时久这才如梦方醒,迅速收回手,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在胸腔里咚咚撞响,因这夜晚的安静而显得格外吵人。
    时久情不自禁地滚动喉结。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真是的,不过是跟另一个男人同睡一张床,他紧张什么?
    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心里痒得要命,刚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脸时,他甚至有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再摸一下。
    都怪这家伙长得太好看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有这种冲动……也不过分吧。
    就好像人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想抱起来猛吸一样。
    何况季长天也不是没碰过他,碰过他的脸,还碰过他的嘴唇,那他碰回去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殿下都不紧张,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时久深呼吸,好不容易安慰好了自己,却感觉身边的人又动了,原本停留在他身侧的手渐渐向前移动,将被子拱出一道痕迹,缓缓搂住了他的腰。
    时久:“?!”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却见季长天依然闭着眼,眉目舒展,神情放松,貌似睡得正香。
    时久:“……”
    他低头看着某人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禁大脑放空,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正在此时,耳中捕捉到什么细微的动静,一偏头,就见没拉严的床帐外出现了两个碧绿的光点,紧接着一道乌漆麻黑的不明物体蹿上了床,在床沿仅剩的一点空间敛着四爪,身体将探未探,似乎在犹豫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还是跳过去。
    这小煤球,居然找过来了。
    他明明已经在门上开洞了。
    黑猫思考了三秒,终于还是爪下留情,从他身上一跃而过,又寻着最暖和的地方,强行将自己挤进他们中间,以头逐尾转了半圈,在不多的一点空隙中卧了下来。
    季长天的脸瞬间埋进了猫毛,不知是被痒到还是被闷到,他松开搂在时久腰间的手,缓缓退后了些,转而抱住猫。
    终于重获自由,时久如蒙大赦。
    原来某人只是想抱着点什么东西睡觉。
    不过……猫给季长天抱了,那他抱什么?
    迟疑了一下,他有点怨念地将身体下移,缓缓缩进被子。
    次日清早。
    “奇怪…这都巳时二刻了,怎么还不来换班?”十八站在狐语斋门口自言自语,“这么安静,殿下不会还没起吧?”
    终于他等不下去了,决定上楼一探究竟。
    楼上和楼下一样安静,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季长天的卧房,悄悄转过屏风。
    只见床帷半掩,他叹口气,心道殿下果然还没起,想必是昨天头疼又没睡好。
    不管殿下起不起也该换班了,他准备叫十九出来,左看右看却不见十九的踪迹,正疑惑,他突然留意到什么,目光一停。
    这床前…为何有两双靴子?
    还搭着一套黑衣,印象中殿下应该从来不穿黑衣才对。
    这多出来的鞋子和衣服,以及莫名消失的十九,让十八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地向床帐里望去。
    …啊?!
    殿下和十九,不会睡在一起了吧?!
    第64章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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