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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1 章 · 第 71 章

    第71章·第71章
    太子温言软语:“太医说你胎象渐稳……你身子不便,我想搬来与你同住。”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李朝恩在她身边待了这么久,她的一举一动,他一定每天禀报给太子。
    宋湄知道,太子是一个见缝插针的人。
    他或许以为,她心情好了,态度软化了。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来试探她的心意,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与她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可从一开始,她就是装的。
    她忍不下去,也不想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
    宋湄任由他抱着不动,说:“孝期之内,不能同房。”
    太子一瞬间变得僵硬。
    许久之后,太子说:“他并非你的父母,更不是五服之内的亲族。你不必遵守此戒律,甚至不必为他守孝。”
    宋湄静静地说:“在我心中,早已把他看作亲人。”
    太子深吸一口气,听声音似在隐忍:“你非要这样是不是?他已经死了,冯梦书也有了婚约。无论如何,你已成为我的承徽,我们还有了孩儿,明年六月她就会落地。这一辈子还有几十年,我们同住一宫,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打算几十年都与我这样是不是?”
    人生可以稀里糊涂地凑合下去,但那绝对不是她的人生。
    宋湄低头沉默。
    太子缓缓放开了手:“本宫放下身段,主动低头与你修好,看来宋卿并不稀罕。”
    太子静静地立了一阵,拂袖而去。
    宋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松开握紧琵琶的手。
    不远处的李朝恩追着太子走了两步,又被太子一记冷眼给逼退回来。
    李朝恩小步跑到宋湄身边,试探着开口:“奴听守殿的内监说,政殿夜夜点灯至天明。方才奴瞧殿下眼中都是血丝,想来最近都未睡好呢。”
    宋湄淡淡地说:“既然那么担心,你怎么不回去亲自照顾他?”
    李朝恩笑容一滞:“这……奴要是走了,谁陪娘子逗趣解闷儿呢?”
    杏娘挤开李朝恩,回头白他一眼:“娘子有我就够了。”
    李朝恩笑得满面褶子:“可娘娘腹中的皇孙也需要人照顾呐,你一个人怕是看顾不过来~”
    说着,李朝恩挤开杏娘。
    杏娘不甘示弱:“我一个人顶两个人!”
    李朝恩笑容不变:“一人不如两人齐全。”
    两人挤来挤去,宋湄却开始走神。她抬头望着宫墙,看到墙外广阔天空。
    可宋湄知道,迈出这道殿门,还有数不尽的殿门。迈出这道宫门,还有数不清的宫门。
    一年有十二个月,迄今为止,她在皇宫里已经待了五个月了。
    太子走后,他身边的几个内监来到宋湄的寝殿。说是太子有些衣物落在了她这里,现在要取回去。
    冬狩之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经常两个寝殿来回睡,衣服当然也放在一起。
    宋湄没有意见。
    见宋湄点头,负责收拾衣物的宫女便带内监进去取。过!
    了好一会儿,才见两人抬着衣箱往外走。
    太子一向矜贵,一天换四五件衣服是常有的事,衣服多到用两人抬也不奇怪。
    只是晚上宫女就来禀报:“杏姑姑,娘子有好些衣裙不见了!太子殿里的内监估摸拿错了,这可怎么办?要不,婢领人再去拿回来吧?”
    杏娘竟露出了一种略带奇怪的神色,欲言又止:“娘子,要不……”
    宋湄淡淡拒绝:“几件衣服而已,不用管。”
    太子又不会穿她的衣服,他身边的内监如果发现拿错了,估计会当作无用的东西丢到一边去。
    宋湄也不想再去找他。
    -
    十二月,东宫下起了雪。
    尽管宫人们每日将路面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李朝恩还是紧张不已。
    一旦宋湄想出门走走,他就满头大汗地指挥宫人们忙碌,把殿门到宫门的路都铺上垫子。
    宋湄见到太子的次数更少了。
    李朝恩说:“陛下的风寒不见好,殿下日日去承天宫侍疾。殿下回来还要处理政务,且又总是睡不好,故而不得空闲。”
    宋湄并不在意太子怎么样。
    但最近身体逐渐产生了变化,让她觉得很不适应。
    先前几个月,太医说她会恶心呕吐,但这些症状她通通没有。
    怀孕的感觉很不真实,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怀孕。因为她和以前没有变化,只是周围人的反应大了些。
    然而进入十二月,宋湄逐渐察觉到身体惫懒。
    起初是因为太阳很少出来,她只能待在寝殿里。后来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睡觉,连门也不想出。
    接着就是肚子,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她忽然发现肚子比以前大。
    肚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大的?
    她一无所知。
    早上穿衣的时候,手臂无意间擦过胸口,都能引起一阵胀痛。
    她以为这是暂时的,可是几天过去,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消失,甚至出现得更加频繁。
    怀孕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宋湄一阵一阵地觉得心慌。
    这时候,她才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怀孕了。
    肚子里的孩子拖累了她的身体,她连琵琶也拿不动了。
    太医来得更频繁,每一次都说安好,可是宋湄觉得不好。
    李朝恩说那些闲多余的话,宋湄也不想搭理他了。
    这样的情况只过了一天,李朝恩就引进来两个医女,又分过来两个嬷嬷,安排她们住在了东宫侧殿。
    李朝恩盛了一碗乳酪,用羹勺舀起递到宋湄嘴边,一边说着:“两位医女熟通妇人生产之事,两位嬷嬷伺候过有孕的后妃。娘子不必惊慌,一切有她们在呢。若是觉得心中苦闷,都可召她们来说话。”
    宋湄避开脸:“我自己来。”
    李朝恩于是把乳酪放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旁敲侧击地说:“这都是太子提前命人安排的。先前怕娘子看了多想,故而现在才安排过来。”
    宋湄不接话。
    杏娘说:“呦!
    ,太子殿下一个男人,竟能知道要提前准备什么呢。这么熟练,倒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朝恩瞥她一眼,转而对宋湄说:“娘子若不信,可亲自去问问殿下。”
    宋湄才不会去,她不想见太子。
    然而年底宫宴,所有人都要出席,尤其是她这个曾在宴会上吸引众多目光的人。
    临近新年,整个皇宫都忙碌了起来。
    听说太子的孝心感动天地,故而皇帝的病有所好转,竟能下地了。
    新年宫宴,皇帝的脸色看着和病前没区别,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反倒是身边的太子面色苍白,眉间萦绕着一股黑气。
    宋湄想离他远远的,可是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太子身边。
    几次她想走,都被面色阴郁的太子伸臂拦住:“你一离开,旁人的眼神都被吸引过来了,连带着本宫也跟着遭殃。宋湄,你连半个时辰也忍不了吗?”
    宋湄想了想,最终选择坐下。
    皇帝在上首坐了会儿,左右看看,问陈寺:“冯卿呢?”
    冯梦书从斜方的位置上站起来:“臣在。”
    皇帝皱眉:“你怎么坐到那里去了,朕一时没发现你。来,坐到近前来,离朕近一些。”
    不仅皇帝没发现他,连宋湄也没发现他。他位置虽然靠前,但隐蔽而偏僻,满殿可能就这一个。
    几个宫女按照皇帝的意思给冯梦书调近了座位。
    等冯梦书坐下后,宋湄发现,她正好能与对面的冯梦书对视。
    宋湄迅速错开视线,冯梦书却还在看着她。
    这时,宋湄脸上忽然多了一道视线,她抬头看去,在冯梦书不远处的位置上看到一个女郎。
    那女郎对她笑了笑,脸上的酒窝露出来,看起来活泼又明媚。
    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女郎。
    冯梦书靠近御座,女郎能坐在冯梦书附近的位置,说明她的家人地位也不低,甚至很高。
    宋湄前后看了看,果然在女郎附近的位置找到一张相似的中年男人面孔。
    那男人身边的官员都奉承着他,轮番劝酒:“定国公干脆再多喝几杯吧。”
    原来这女郎是定国公郭达的女儿。宋湄听杏娘提过一嘴,定国公有几个儿子,可只有一个女儿。
    宋湄回之一笑。
    虽然是新年宫宴,但皇帝兴致寥寥,没过多久就被陈寺搀扶着离去。
    宋湄瞅准时机,立刻就站起来要走。
    太子面色铁青,不再阻拦。
    李朝恩在身后追随而来:“娘子,殿下想同您一起走呢。”
    这样的话宋湄听过很多次,实在听腻味了,应对也信手拈来:“我不方便,你陪他一起走吧。”
    李朝恩不断叹气:“殿下,娘子,哎……这……”
    太子被群臣团团围住。
    因为是新年宫宴,比别的节日更隆重,太子被灌酒是少不得了。
    就看太子身边的内监能不能准备足够的白水,好好地换掉递过来的每一杯酒。
    万一!
    哪一杯漏过了,太子怕是能原地表演晕倒。
    这种场合,李朝恩是万万不放心的。
    宋湄走出殿门时看了一眼。
    此刻李朝恩已经担心地跟在了太子身后,转而招呼几个小内监跟着自己。
    宋湄迈出殿门,外面又落了雪。
    内监们得过李朝恩的吩咐,让宋湄在廊下稍等。
    几人迈入雪中,飞速地开始清扫路面。只是雪刚扫干净,地上就重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那雪经不住放,又很快化成了水。
    杏娘意识到这样不行,干脆对宋湄说:“要不,我去让他们把轿撵抬过来?”
    杏娘有点担心宋湄不会答应,因为她一向怕麻烦。
    但这次听闻她的提议,宋湄拢着厚厚的斗篷,什么都没有说,竟是默认了。
    杏娘于是就去吩咐宫女。
    自雪地里回来,手指冻得通红,杏娘正要把手揣到袖子里,忽然被宋湄拉住。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要离开一会儿,你帮我应付一下。”
    杏娘惊讶地看着宋湄,片刻后,她微不可见地点头。
    随即一挥手,杏娘把身边跟着的几个宫女调到别处:“承徽腿疼,你们几个,去附近的宫殿寻把椅子搬过来。”
    宫女们应声而去,回来之后,看到宋承徽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斗篷的帽沿压得很低。
    -
    宋湄刚走过拱门,就看到立在檐下的冯梦书。
    冯梦书正望着夜雪发呆,看到她以后眼神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迅速提步过来,定定地看着她:“你……你怎么来了?”
    冯梦书忽然反应过来:“别站在雪里,外面冷,到檐下去。”
    在廊下站定,冯梦书的眼神往宋湄的肚子上掠过,伸手把斗篷脱了下来。
    宋湄也不客气,接过仍有体温的斗篷把自己裹到里面,挡住雪地里涌来的寒意。
    未见她时,冯梦书心中有许多话讲。可见了面,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得艰难。
    曾经他们也曾在廊下这样,他向她交代家中琐事。曾经他们更是去请过送子观音,计划着孕育子嗣。
    “你……”
    冯梦书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宋湄打断:“我有事问你,杨氏怎么样了?”
    冯梦书的声音很低:“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宋湄点点头,笑了出来:“看来你已经办妥了,我就知道你会处理好。”
    杨氏的事发生在十一月,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她早就料到他会协助宋家解决问题。
    冯梦书顿了顿:“你不希望我处理吗?”
    宋湄说:“人都是自私的,私心来讲,我希望他们全家一起倒大霉。但我知道,你是有情义之辈,必定不会见死不救。”
    那时候她就知道,宋嫣如到底会去找冯梦书。冯梦书或许一开始说狠话,但最后还是会帮她。
    冯梦书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宋湄笑着说:“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
    “请讲。”
    “你知不知道,韩孟修是个怎么样的人?”
    冯梦书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突然对驸马有兴趣?”
    宋湄说:“只是忽然想知道,除了那张脸,韩大郎毫无长处,是怎么赢得华容公主的芳心的。”
    “驸马对公主一见倾心。”
    宋湄嗤笑,世上哪有一见倾心。
    “他们之前,确定不认识吗?”
    宋湄这几天翻看王氏族谱,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王氏灭族时,韩孟修已经到知晓人事的年纪了。他出面准备复仇,其中肯定把公主当作了重要一环。
    可韩孟修怎么就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让公主喜欢,让她对自己产生那么深刻的感情呢?
    宋湄怀疑,韩孟修和公主在很早以前就认识,只是公主没认出他来。
    闻言,冯梦书并未有惊讶的情绪。
    他垂眼看着外面的雪:“驸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公主当然喜欢。”
    良久,宋湄深深皱眉:“你一直在说驸马,可是华容公主和驸马根本还没有成婚,你仿佛很笃定似地这么称呼……”
    宋湄紧盯着冯梦书:“你知道他们以后一定会成婚,对不对?”
    这个一定,并不是指圣旨赐婚的必定结果,而是指一眼看到未来既定结婚的一定。
    雪丝被刮进廊下,头顶的宫灯被风吹得打转。
    冯梦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神幽深,静静地看了宋湄很久。
    寒凉的夜色中,他说:“湄娘,那么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宋湄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风雪太冷,以至于她浑身的神经都收紧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冯梦书缓缓开口:“电冰箱,是何物?”
    宋湄通身一震。
    熟悉的字组成陌生的词语,且在书上找不到出处,这让冯梦书很难理解。
    他咬字很慢,继续问道:“还有……空调,洗衣机……又是何物?”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错字太多了,等完结后再统一修改吧。
    还有就是:1,大概九月份完结。2,生的娃就叫荷花。
    第72章·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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