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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3 章 · 第 43 章

    第43章·第43章
    宋湄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显,只垂眼说:“五皇子知道的,我只是个柔弱的女郎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五皇子却不肯轻信。
    原本他也觉得没什么,可教人那么一点,这段时日他总能品出别的意思来。
    五皇子眯眼问:“那为何凤藻宫的守门宫女送你出来,还要跟本王说你是医女?”
    宋湄眼睫一颤:“我原本是去见皇后的,因为太子只给了我一个承徽的位分,我不愿意,想去求皇后做主。哪知守门的宫女推脱说皇后病重,不见外客。于是我便把自己的体己钱都给了她,求她通融。她嘴上答应,谁知道……”
    再抬头时,宋湄面上已挂了泪痕:“谁知道她竟是骗我的。她还仗势欺人,不肯还我的钱。”
    五皇子问:“你给了她多少钱?”
    宋湄说:“五百两。”
    “五百两!”
    五皇子不可置信:“五百两教她一个小小的守门宫女给吞了,你也真是够蠢的!”
    他就说呢,那宫女一守门就是小半年,这里面定然有油水可捞的。
    宋湄说:“那是我攒了小半辈子的钱,前程都压在上面了。”
    五皇子深有体会,他可惜那五百两。
    他心想,定然是那宫女假意答应,实则只领着宋湄进了一道宫门,便寻借口将人赶出来。
    这么想着,他看宋湄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怜悯:“你逃出东宫,想来也是因为狗太子薄待你,不给你银子花吧。”
    杏娘在一侧动了动。
    宋湄只流泪叹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难怪,难怪。
    他就说那猜想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呢?
    知道了真相,五皇子顿时觉得宋湄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这样的女人,脑子里装的不是花钱,就是打扮,定王府里数不胜数。
    抛去出身不提,刘芙也只是比这种人多了一股风雅气罢了。
    这时,管事急匆匆地跑进来。
    五皇子不耐烦地说:“本王说了有事,先晾着他。”
    管事面有难色:“可是……”
    随后,他在五皇子身侧耳语几句,看口型只认得出“冯主事”三个字。
    听完管事的话,五皇子面上的情绪变得舒缓,逐渐转为愉悦:“他真这么说?”
    管事点头:“千真万确。”
    五皇子忽然笑着打量宋湄,对下人吩咐:“将她们带下去,关到柴房去。”
    宋湄没有抵抗,乖乖地跟着走。
    待宋湄走后,五皇子趾高气昂地理了理衣领。
    他打算去门外见了见冯梦书,心想着,或许如先前两次那样,又能从他口中得知什么要紧的消息也说不定。
    然后刚走两步,他便想起自己先前热情相邀,却屡次三番遭到冯梦书的拒绝。
    冯梦书几次下他的面子,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他眼下更是成了王爷,怎么能如!
    此轻易地原谅了他?
    五皇子背着手地往回走:“让冯子遇继续候着吧,想与本王求和,就看他的诚意有多少了。”
    宋湄被推搡着关进柴房。
    柴房门被锁住,定王府的两个仆妇留在门外,专来看守两人。
    杏娘长吁短叹。
    先是在水里游了小半个时辰,又在晏京的街道上跑了许久。折腾到现在,她的肚子早就饿了。
    杏娘看向宋湄,她正闭目养神,并未注意到自己。
    于是慢慢挪到门边,和那两个仆妇搭上了话。
    过了一会儿,杏娘将自己怀里的物什从门缝里递出去,其中一个仆妇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身后忽然有声音问她:“你在做什么?”
    杏娘转过头来,见宋湄正看着自己,讪讪说:“肚子饿了,拿钱跟她们换点吃食。”
    宋湄闭上眼睛。
    杏娘缩到角落里,心想,玉佩既给了她,那就是她的东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用玉佩换点东西吃,总不算过分吧。
    -
    太子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
    盯着虚空看了许久,他才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
    宋湄不在船上。
    “李朝恩!”
    太子猛然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全身的血液都朝大脑涌去。
    脑中混沌,眼前模糊,看水上的月影也是黑的。
    太子撑着船壁,摇摇晃晃站起来。
    李朝恩跨上船来:“殿下……”
    太子定了定神:“宋承徽在何处?”
    李朝恩往空空的船舱一瞅,脸色变得苍白,半晌讷讷无言。
    太子拒绝他的搀扶:“本宫自己能走!”
    然而刚推开李朝恩,太子整个人就向前倒去,狼狈地摔在船上。
    “太子殿下!”
    李朝恩惊叫着扑过去。
    宋湄不在,她的婢女也不在,她是故意跑的,早有预谋。
    太子意识恍惚,按着发痛的额头:“封锁城门,让人去找……”
    李朝恩劝道:“殿下,今夜是中秋团圆夜。城中有赏灯会,城外亦有百姓未返,此举恐引起民乱。”
    此举一定会引起陛下的注意。
    明日五城兵马司告上一状,御史再参一本,东宫又如何解释?
    太子咬牙,尚有一丝清醒:“总之都去找!她竟然欺骗本宫,去把她抓回来!”
    想到昏睡前那人对着自己的盈盈笑意,又是捧脸,又是主动亲吻,眼神温柔似水,似盛有无限爱意。
    可都是假的!
    先前一番折腾已耗费了全部力气,太子冷汗涔涔,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晕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东宫的寝殿。
    太子睁开眼,眼神从团花的牡丹帐,游移至正在榻上施针的太医面上。
    “本宫身体如何?”
    太医吓了一跳,连忙伏地:“殿下饮用了太多酒,身体遭受不住。眼下正虚弱,需卧床静!
    养几日。”
    “竟不是致死的毒药?”
    太医谨慎地回答:“若再用一倍,确有性命之忧。”
    自枕边摸到那支金钗,太子放置眼前细瞧一阵,蓦地冷笑一声,将金钗丢出去。
    金钗上的牡丹花瓣摔得四分五裂。
    李朝恩伏地跪下,不敢抬头。很快殿中宫女、内监跪了一地。
    “李朝恩。”太子平静唤道。
    “奴在。”
    太子躺在榻上,直视帐顶盛开的牡丹花:“今夜随行护卫不力,各罚三十棍。中郎将韩仲月为护卫之首,未能尽统领之责,罚五十棍。立即行刑。”
    李朝恩心里一惊,叩头应是。
    不多时,李朝恩入内禀报:“崔姑姑求见。”
    太子说:“让她进来。”
    崔姑姑的脸色极为难看,跪地不住叩头:“太子殿下,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太子淡淡问道:“何事?”
    崔姑姑不说话,只跪地垂泪。
    这就是非得去一趟凤藻宫不可了。
    太子披衣而起,打开殿门瞧见一众受刑的护卫。太子目不斜视,自这些人中穿行而过。
    出了东宫,迎面吹来一阵秋风,太子竟觉得浑身发颤。不必想,此刻脸色也白得像鬼一样。
    就这么去见皇后,怕是有些失礼。
    然而到了凤藻宫才发现,皇后的脸色亦不好看。母亲尚且如此,自然是不好苛责他的。
    “滚!”
    推开殿门,一个瓷碗迎面砸来。
    太子顿了顿步子,崔姑姑已慌乱地进去了。
    纱帐之后,传来崔姑姑安抚的低哄声,看身影,皇后应是靠在崔姑姑怀里,宛若被母亲安慰着。
    太子想起来,皇后与外祖母的感情不深,他以前曾据此推测母后应是不会爱亲人的。
    可如今看来,母后自崔姑姑身上得到过亲情之爱,只是从未施予他罢了。
    可怜,可恨。
    太子在纱帐后止步下跪:“玄寂叩见母后。”
    话音刚落,榻上的人再次癫狂起来,抓住手边的什么东西砸过来。
    太子脸上一烫,才发现皇后扬的是汤药,瓷碗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
    “你个逆子!本宫早该想明白,你不是不肯救国舅,而是根本挑起了国舅的祸事!”
    皇后骂道:“是你害了国舅!现在又想来害他的孩子!他没有子嗣,本宫肚子里是他最后的子嗣。本宫不会喝药的!”
    太子说:“母后,可国舅亦害了儿臣。”
    皇后捂着腹部:“你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可国舅死了!玄寂,这可是你的弟弟,你如何忍心?”
    太子站起来:“母后有多久未跟父皇同房了?我哪来三个月大的弟弟?等到它呱呱落地,莫非要把他立为皇子?他若是正统,那我是什么,孽种?”
    皇后抖着手指他。
    太子问道:“母后是要跟弟弟一起下地狱吗?若是去见舅父,你们一家三口,便可团聚了。”
    “滚!”!
    纱帐后又是瓷碗砸来,丢在太子脚下。
    太子出了内殿,立在门口看院子,他少时曾在此处读书。如此庄严肃穆之地,如今变得荒唐可笑。
    崔姑姑安抚好皇后,自殿内走出来,猛地跪下:“求殿下全了娘娘心愿。婢会自尽,从此不会有人泄露秘密。”
    凤藻宫里,皇后身边略近一些的宫人,都被料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崔姑姑。
    太子说:“你自尽也无用,你并非最后一个知情之人,此人还逃出了宫。”
    崔姑姑冷汗直流:“若是被世人知道,皇后娘娘性命堪忧!还有太子殿下,您的血统也会遭到质疑!就算血统无忧,那么陛下也会——”
    “废掉本宫。”
    太子淡淡应声。
    崔姑姑并非担心他,而是为了皇后。
    先前为了皇后的心愿情愿自尽,眼下为了皇后的性命拖他下水,也不顾那孩子的性命了。
    太子思忖片刻:“崔姑姑,本宫与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崔姑姑不明所以。
    太子指了指殿内:“你去料理那个小的,本宫去料理逃出去那个大的。我们比一比,看谁的动作快。”
    李朝恩端来新熬好的药。
    太子接过,亲自放到崔姑姑手上:“本宫知道你不忍心,可有比这更重要的人与事。”
    崔姑姑嘴唇颤抖。
    太子回到东宫,额上生了冷汗。
    他浑不在意,将李朝恩也逐下去,自己一人来到床榻上。按动榻前机关,地上传来一阵隐秘的动静。
    地下的齿轮转过一转,床榻自动开启,露出下面的楼梯。
    迈下楼梯,顿觉一阵扑面的寒意。
    里面空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把剑,一个方形深盒。
    盒子打开,寒气逼人,一个宛若新鲜的头颅静静安放着。那人双眸临闭,死相狰狞,正是傅兆兴。
    这剑是阿沛的,吹毛断发。
    太子摸了摸头颅,持剑出去,将床榻恢复原状。
    剑身雪白锋利,太子用巾帕擦了许多遍。
    李朝恩自外面推门而入,在他背后,天色阴郁,乌云密布。
    “殿下,有承徽的消息了。”
    太子抬眼,李朝恩将袖中的物什呈上:“承徽还在城中,只是在……定王府上。此物是府中婢女拿出去变卖,被东宫的探子发现的。”
    太子拿起东西一看,是他送给宋湄的那枚玉佩。
    当初送给她,是想要她弃了冯梦书,眼下看来,是她打算弃了他。
    太子将玉佩拢在掌心:“准备出宫。”
    李朝恩犹豫:“从定王府抢人,万一惊动了陛下……”
    “并非抢人。”太子瞬:“是杀人。”
    杀总比抢容易多了。
    太子握剑而起:“本宫会亲自动手。”
    第44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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