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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5 章 · 第 35 章

    第35章·第35章
    十几道视线落在冯梦书身上,询问有之,疑惑有之,打量亦有之。
    未得到回应,宋士诚面露焦急地催促:“冯主事,贤婿。陛下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害怕。”
    御座上的视线极具压迫性。
    冯梦书拜见皇帝:“微臣确实看过账册。”
    皇帝沉吟:“那宋郎中方才所说散骑常侍贪墨之事,可否属实?”
    冯梦书缓缓抬头,看到立于一侧的上官们。
    定国公郭达微眯着眼,看起来昏昏欲睡。太傅纪慈眉头紧皱,担忧苦恼。五皇子嘴角含笑,格格不入。
    最后是看似面色和煦的陛下,不怒而威。
    冯梦书道:“微臣不知。微臣只匆匆看过一眼,未来得及细究。宋郎中出身户部,比微臣更具慧眼,或有独到见解。不过微臣以为,此事是否属实,还需细查之后方能定夺。”
    宋士诚瞧了冯梦书一眼,眼神奇异,最终拱手道:“冯主事言之有理。”
    御下站着一道独影,背身侧首,神情淡然。
    事关国舅,太子一句话也没有。
    御史邓岑忽然出列:“陛下,昨日微臣亦接到了一封检举散骑常侍王筑贪墨的血书。”
    听到血书二字,朝臣皆是一惊。
    邓岑语速迅疾:“血书由邱池城、郾城、四水城等三城的几位匠师联合写就,转交一名参与过“讨章之战”的卸甲军户上京检举。此人名为刘奔,曾受征修建防御工事,深知当时内情。此人已被微臣安排在晏京的客栈。若陛下有命,可令人传刘奔上殿。”
    皇帝应道:“传刘奔上殿。”
    朝会暂停,众人就这么沉默地等候。
    内监传令而去,携侍卫急急出宫。等了小半个时辰,内监一路跑进殿内,与守在门口的陈寺耳语几句。
    众人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陈寺神色肃然:“陛下,刘奔吊死在客栈房梁,尸身已凉了三个时辰,昨夜就断气了。”
    昨日人才入京,今天就死了。原本悬而未定之事,此刻似乎一锤定音。
    朝庆二十五、二十六年,因为章裕之乱,边陲百姓流离失所,至今才安定下来。
    三城城墙下堆积了数不尽的将士,战后清扫战场将人挖出来,面目被北漠的击石砸得血肉模糊,分不清姓甚名谁。
    彼时大战在前,竟还敢在防御工事上做手脚,用工用料以次充好,这是天大的死罪。
    皇帝震怒拍案,一众臣子跪下。
    冯梦书看到,四面八方窥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太子身上。
    王国舅是皇后母族,与太子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王国舅遭难,太子恐怕也不好过。
    太傅纪慈硬着头皮出面:“陛下,此事扑朔迷离,尚未有定论。”
    吏部尚书吕通海道:“臣附议。此事疑点重重,需彻查后再做定论。”
    皇帝面有怒色,暂未说话。
    五皇子道:“太子殿下曾携领吏部整肃贪官污吏,怎么独有王国舅这条漏网之鱼?!
    ”
    气氛沉寂下来,视线汇聚于太子身上。
    太子淡笑:“五皇兄糊涂了不成?彼时皇弟领兵出征,辗转于郾城,又至邱池城,无暇顾及。何况我也在前线,若是纵容,岂不是自掘坟墓?”
    五皇子语塞。
    他险些忘了,彼时太子领着吏部几个小官砍了几个大官,民间一片叫好,朝中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正是因此才引起章裕几人谋反,内乱变为外患,在折了几员大将的情况下,太子临危受命。
    无脑的百姓听说储君先杀贪官,又杀外敌,个个拍手叫好。
    可是在五皇子看来,如果换成他去,那一定是送死去的。
    本来就是去送死的,总不能太子为了国舅多几两银子花花,就把项上人头押到战场上去吧。
    五皇子沉默,这个实在没法说。
    皇帝沉思好一阵,拍板:“孙廷玉何在?朕命你彻查此事,户部相应账册、记录皆可调看,刑部协办此事。还有此二人……”
    皇帝指的是宋士诚和冯梦书:“此二人知道内情,一并协理你办此事,邓御史手中证据移交于你。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得声张。”
    孙廷玉领命。
    朝会结束后,张贤和王廊追随太子而来。
    张贤道:“殿下,孙尚书要了解往年之事,吏部亦有协办之责,微臣……”
    太子拒绝:“不必。”
    他看向一旁静立的王廊,诚恳地说:“陛下命刑部协办此事,身为当年参事要员,孙尚书势必会调用你。本宫的清白系于你身,王郎中,不要让本宫失望。”
    王廊欲言又止,太子向远处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张贤怀疑地看着好友。
    好友一向清正耿直,不改脾气。然而王国舅之事一看就有猫腻,若是继续清正下去,将所有证据都搜集出来……
    王廊静立无言,张贤有心劝几句,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什么都无用。
    他在好友肩上拍了拍。
    不远处,冯梦书正看到这一幕,太子刚才看过来的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身后忽然有人同样拍了拍他的肩,回头一看,竟是孙廷玉:“不必怕,做好此事后,或可升迁。”
    冯梦书心中疑虑重重。
    孙廷玉先行一步,冯梦书逮住后面的宋士诚:“宋郎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士诚干笑:“贤婿,账册在我手上是烫手山芋,及早交出去是好事。何况你没听孙尚书说,此事一了,你我有升迁之可能。”
    说着,宋士诚溜走。
    冯梦书在身后叫他:“宋郎中,宋郎中!”
    宋士诚涌入乌泱泱的官员之列,混入一片匆匆的红绿背影中。
    -
    宋湄在园子里兜来转去。
    园子里只有一方石桌,她的活动范围受限。
    被赵尚仪教过女诫、女德等无聊的内容后,整个人松弛下来,咸鱼瘫在桌子上。
    所谓应试教育,应对考试是一套,考试之外另一套。
    宋湄瘫在!
    石桌上翻了个面,看到不远处的韩仲月,手扶腰刀,身端体直。
    一身厚重的铠甲,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肯定湿透了。
    但此人依旧神色如常,除了偶尔活动制造的铠甲与腰刀擦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动静。
    是个人物,至少站军姿很在行。
    就是走哪跟哪有点烦,还拦着她不让出门,不让出院子。
    虽然知道这是太子的命令,可宋湄看着就是很烦。
    太子不是好东西,他身边的人助纣为虐,更不是好东西。
    仲月,奇奇怪怪的名字,奇奇怪怪的人。
    这人欺负刀奴的事她还记着。
    宋湄手上握着《女诫》圈成的望远镜,这人还挺高的,难怪能把刀奴按在地上捆住。
    恍神间手一松,《女诫》朝旁边的池塘飞出去。
    宋湄惊恐地伸手:“书书书!”
    不知为什么,越是做得好,赵尚仪越是盯着她看,似乎试图找她的错,弄得人神经紧张。
    这本《女诫》就是赵尚仪送来让她背的,如果她明天来了发现书没了,那岂不是完了!
    宋湄往池边追了两步,眼看着追不上。
    忽然眼前闪光一道白光,一阵破空声传来。再睁眼时,刀背尾端挑着向下摊开的书册送到她面前。
    沿着刀刃往上,是一张紧绷着的侧脸,宋湄很清楚地看到韩仲月的头盔下滴汗。
    宋湄心中诧异,不动声色地把书拿起来,韩仲月将刀收回去。
    眼看着韩仲月背过身,宋湄冒出一个想法,将手中《女诫》再次打圈,松手。
    书册飞出去。
    这一次,宋湄看清了韩仲月是怎么翻身的。
    顶着一身不知道多少斤的铠甲,他竟然还能不受阻碍地灵活转身,迅速将书接住。
    对上宋湄的视线,韩仲月低头,前行几步,将书册奉上。
    宋湄惊讶到有点畏惧了。
    在这之前,宋湄没见过古代所谓的武功,这一次是亲眼看见。
    刀奴那个举重运动员类型的,对上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必败。
    这还只是东宫的中郎将。
    宋湄怔怔接过书,眼看着韩仲月略显谨慎地转身走了几步,第三次将书丢出去。
    这一次,韩仲月伸长手臂一接,将书握在手中。
    他转身看着宋湄,眼神一触即分,低下头,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属下替承徽捧书。”
    三次丢书,他看出来宋湄是故意的了。
    太子带着乌泱乌泱的一群人回了东宫,路过园子,脚步一顿,走了进来。
    与宋湄对视,他张了张嘴,看起来,以往挂在嘴边那句柔情似水的“湄湄”一时叫不出口。
    宋湄也有点忐忑,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天晚上下到饭菜里的药太多。
    她从头到脚敏感亢奋得不像话,但后来还流鼻血了。
    亢奋的时候拳打狗太子,现在清醒了,虽然还是一把硬骨头,但难免就有点……惜命了。
    太子问:“在做!
    什么?”
    宋湄看向别处,那天晚上做得其实有点过了。不是不可以,只是或许可以循序渐进。
    太子已晾了她两天,他的脾气有时候阴晴不定,几乎每见一次随机刷新心情。
    看他身后的李朝恩,随时随地一时微笑假面,看不出什么。
    毕竟人在屋檐下,宋湄清咳两声:“在看女诫。”
    太子淡淡道:“何时问你了?”
    问的是韩仲月,韩仲月立刻躬身拱手:“遵殿下之令看守百草园。”
    听见这个名字,宋湄险些以为耳朵坏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园子叫百草园。
    这三个字被人一脸正气地读出来,有点诡异的滑稽感。
    宋湄独自尴尬了一会儿。
    太子低头看了看韩仲月:“到政殿来,本宫有话问你。”
    说完太子看了宋湄一眼,转身离开,韩仲月紧跟着离开。
    宋湄瘫回石桌上。
    阿稚偷溜进来:“娘子饿不饿?婢给你带了点心和甜汤。”
    政殿门口。
    太子忽然停住,折身看着韩仲月:“韩将军,你手中是什么?”
    韩仲月双手奉上:“女诫。”
    太子问:“宋承徽的书,怎会在你手中?”
    韩仲月顿了顿:“属下是……”
    太子居高临下:“春三月,本宫驾临冯府,你也跟在本宫旁边,是不是?”
    韩仲月低着头,看见太子金线勾勒的白色衣摆。
    春三月冯家花亭,似乎也是这样一片衣摆,又好像不是,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暴雨倾盆,花枝摇曳。
    -
    第二天,宋湄继续听赵尚仪讲女诫。
    赵尚仪讲完了妇德妇容妇宫,又扯到如何服侍太子衣、食、住、行,大致是这些内容,宋湄昏昏欲睡。
    瞥见立在不远处的韩仲月,宋湄立刻清醒,发现他站姿不端正,宋湄怀疑他在偷懒。
    可到底看着不对劲。
    趁休息的时候,宋湄问阿稚是怎么回事,阿稚说:“韩将军昨夜受了杖刑。”
    “是太子打的?”
    宋湄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因为她戏弄他,所以狗太子看见了迁怒他!
    阿稚摇头:“太子并未下令,好像是韩将军自行领罚的。”
    那宋湄就不太懂这种人的脑回路了,上司没说罚,还有自己上赶着挨打的吗?
    阿稚说:“韩将军是个实诚人呢,说杖责十棍,一棍都没少。”
    古代有些愚忠的下属是这样的,觉得自己犯了错,自己惩罚自己下次不再犯。
    宋湄略微有那么一点点过意不去:“空了帮送点药过去,别说是我说的。”
    晌午阿稚来报:“韩将军不收。”
    不收就不收,人都是中郎将了,家境不一般,肯定不缺好药,她也就是一送,心意到了就行了。
    晌午后带着牡丹花晒太阳,韩仲月竟然还没有出现,估摸是伤重没办法起床了。
    这样也好,没人看管她。!
    赵尚仪今日事忙,授课的是梁司籍,梁司籍管的宽容,宋湄放肆打瞌睡。(dingdianxh)?(com)
    瞌睡到一半,忽然有人来了。睁眼一看,是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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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承徽,婢是凤藻宫的。”
    宫女出示中宫腰牌,宋湄没见过,不清楚真的假的。但梁司籍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应该真是凤藻宫的。
    宫女并不问宋湄,而对梁司籍说:“司籍在宫中多年,该懂的规矩都懂。东宫无太子妃,无良娣,承徽册封这么多日,也不拜见中宫,尚仪宫也不管一管?”
    梁司籍支支吾吾:“这要请示太子殿下。”
    宫女说:“太子不在宫中,我等等理所应当,司籍打算让皇后也等吗?”
    宋湄听懂了,点的不是梁司籍,而是她。
    她站起来,往身边一看,阿稚也不在,于是理理衣服:“姑姑带路吧。”
    宫女满意地点头:“承徽请跟婢来。”
    梁司籍跟了一段,在半途不被允许再跟了。
    宋湄跟着宫女走到疑似花园的岔路口,几个宫女忽然对她神秘一笑,转头就跑向几个方向,瞬间消失无踪。
    大白天的,宋湄毛骨悚然。
    她站了站,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找了一个方向走进去。
    花园中有假山石,宋湄穿梭其中,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交谈的人声。
    男声哀求,还带着粘牙的意味:“宣若,你救救我。”
    女声镇定,声音泛着甜蜜:“英林放心,有我保你,不会有事。”
    宋湄咽了口唾沫,缓缓抬头,从假山石的缝隙中看到一对男女相拥坐吻。
    “谁在那!”
    女人忽然推开男人,喊了一声。
    宋湄心跳如擂鼓,缓缓往后挪,然而女人的速度更快。
    这样下去,她要么被女人看到,要么逃跑速度过快被人发现。
    不管了,跑!
    宋湄转身提步,拦腰撞上一条手臂,下意识怔怔抬头。
    太子面色冷冽,两臂提着宋湄的腰将她换了个位置。
    宋湄自半空落地,脚步都是不稳的。
    太子紧接着在她背上推了一把,重重推她入假山石洞。
    他用气声斥道:“藏好!”
    宋湄心脏砰砰地跳,听到太子走出去,恭敬说:“玄寂向母后请安。”
    【作者有话说】
    女主跟出来不是犯蠢,后面有用
    第36章·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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