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13 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113章·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去!都给我出去!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动武。”穿着武士袍的兵卒抽开佩刀,他高声威胁。
    “私闯镇将府,你们好大的胆子!谁下的令!官牒何在?”管家上前几步质问。
    “能下令的人在何处你们不是心知肚明?”杜黎怒视着,“你们才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囚禁县令。”
    “大胆!再敢胡言乱语,今日要你好看。镇将府是什么地方?南城军营又是什么地方?你们私闯军营,污蔑卢镇将,合该被打死。”
    “我们可不是污蔑,昨夜有人往衙门里塞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他于三日前看见杜县令被人扛进镇将府。”杜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递过去,“你看。”
    管家无视,“谁能证明这封信的真假?你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把这个人找出来,对方敢出面指证,我们敞开大门让你们进来搜查。”
    “你又如何证明这封信不是真的?你让我们进去搜,搜不到我们自己会走。”杜黎坚持。
    “放肆!给我打出去!”管家不再跟他浪费口水。
    孟青和望舟这时被一帮下人推出来了,她握着望舟的手,说:“浮桥断了,上面自会派人下来查,我倒要看你们能把他关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管家目光滞了一瞬。
    杜黎和一队衙役立马回撤。
    外面围着一群闻声赶来看热闹的人,这些都是南城兵士的家眷,管事为维护镇将府的威严,色厉内荏地警告:“今日看在杜县令的面子上,我们不跟你们计较,再有下一次,你们就是带着官府的人,也都得挨上十军棍才能离开。”
    杜黎一听,他立马高声喊:“你们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还想打我们?连官府的人都蔑视,有这么大的胆子,难怪敢做出囚禁县令的事。”
    “轰”的一下,人群热闹开了。
    “你敢让我们进去搜查吗?”杜黎挑衅地喊,“我们现在去拿孙县丞签的官牒,是不是就能进门搜查了?”
    “在闹什么?”卢镇将回来了。
    “卢镇将,昨夜有人往衙门里塞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他于三日前看见你府上的人扛走了杜县令。”孟青上前对阵,“杜县令已失踪三日,眼下浮桥又断了,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急需他出面处理,您能不能放了他?我们也猜到了,杜县令妨碍了您府上治丧,您劫走他想要方便为令尊厚葬。今日就是令尊发丧的日子,可通往北邙山的浮桥断了,送葬队是过不去的,他就是出现了也影响不到您,您就放了他吧。”
    卢镇将气得脸色发青,“一派胡言!本官一直支持杜大人的政令,家父的葬礼从头到尾秉行薄葬的原则,何来的厚葬一说?你胆敢给本官扣上掳劫县令的罪名?看来是不要命了。”
    “卢大人,我们确实收到了告发您的信。”县尉硬着头皮出面帮腔,“您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府搜查?若是搜不到,我们不再来打扰,还您清净。”
    “信呢?谁塞的信?”卢镇将问。
    杜黎把伪造的告发信递过去,“不知谁塞的信,昨夜风大雨大,衙役没听到动静。”!
    卢镇将接过信扫一眼直接给扔在雨里,他斥道:“镇将府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们能随便搜查的,谁知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混进不明身份的人,军事文书若是丢了,你们谁能担责?一封找不到主人的告发信,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可大了。本官现在怀疑这封信来者不善,昨夜浮桥断了,吴镇将自顾不暇,这封信又想把本官拖下水,背后的主使打着什么主意?”
    “您说的也对,那就等刺史大人过来坐镇大局的时候再调查吧。”孟青捡起掉进泥泞里的纸,说:“但这封信也可能是真的,万一杜县令真被囚禁在您府上呢?我们不能听信您一面之词。您不许官府的人进门搜查,他们守在您府外总可以了吧?”
    “你是谁?用什么身份差使官府的人?”卢镇将审视地盯着她。
    县尉看出来了,杜县令可能还真在镇将府里,卢镇将为证实这封信是假的,为阻拦他们进府搜查,竟把浮桥断裂的事也牵扯进来,把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还编造出一个背后主使。这个说辞荒唐至极,河清县处于中原腹地,又非动乱的边疆,哪个奸细瞎了眼来这里作乱。
    “卢大人,下官乃河清县县尉,我可以差使县衙的衙役。我们现在在追查县令大人失踪一案,目前您有嫌疑,但您阻止我们进府搜查,我只能安排衙役在府外守着。”县尉挺身而出。
    卢镇将盯着他,林县尉没有退缩,这人再过不久就要守孝,没牙的老虎可咬不死人。他要是抓住卢镇将的把柄,进了大牢,姓卢的还要喊他爷爷。他直接吩咐身后的六个衙役,说:“去看镇将府有几个门,每个门安排两个人守着,人数不够回县衙再调,都给我盯紧了。”
    “是。”衙役们行动起来。
    卢镇将甩手走进府里。
    围观的人看出不对劲,默契地迅速离开。
    县尉看向孟青和杜黎,问:“那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怎么确定杜县令就在镇将府?”
    孟青笑笑,她忽略头一个问题,回答第二个问题:“猜的,在卢镇将回来之前还不敢十分确定。首先,南城是一个军户所,生活在这里面的人,是守将兵卒和他们的家眷,守将兵卒警惕性比旁人高,你们杜县令关在外面,有被他们发现的风险,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踏实。二来,镇将府在治丧,进府的车多货也多,扛个麻袋或是抬个大缸进去,压根不会引人注目。”
    县尉点头,“有道理。”
    “林大人,你也看出来了,杜县令很有可能就在镇将府,你可盯紧了。”孟青嘱咐。
    县尉再次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杜黎抱起望舟,跟孟青一起原路折返。
    回到县衙,正好遇上孙县丞带着二十多个衙役要出门,见到他们一家三口,他皱着眉头问:“孟娘子,你们把林县尉带哪儿去了?他人呢?”
    “他在南城镇将府守着,我们收到一封告发信,信上说杜县令被卢镇将掳走关在镇将府。”孟青泰然地说。
    孙县丞惊疑不定地盯着她,看她这个样子,消息是真的?他渐渐回过味,孟青不想让杜悯在这几天现身,她要把事闹大,!
    借以让杜悯逃脱责任。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立马去镇将府,让林县尉排好班,日夜都守着。”孙县丞吁口气,河清县当家人都能逃脱责任,他们这帮下属又担什么责?
    孟青和杜黎相视一笑,这下又给杜悯的仕途上一把锁,有衙役日夜守着,卢镇将想把杜悯送出来都难。
    “孙县丞,浮桥那边是什么情况?有伤亡吗?”孟青问。
    “有,吴镇将安排人在打捞断裂的桥道,下水的人很容易被冲走。”孙县丞说,“旁的情况也没有,就是两县通行要受影响。你们在家待着吧,我去忙了。”
    “你和望舟在家待着,我跟孙县丞去看看情况。”杜黎说。
    “哎……”孟青抓住他。
    “没事,我不下水。”杜黎说。
    “你可小心点。”孟青嘱咐。
    杜黎点头,他跟着孙县丞走了。
    *
    镇将府。
    卢镇将蒙着脸走进一间屋,他瞥一眼地上暗色的血迹,跨过去走到矮榻旁边,榻上的人苍白着脸昏睡着,颈项里的血渍还没干透。
    “如何?”他粗着嗓子开口。
    “出血不少,伤势有点重,具体情况要等他醒来之后再看。”大夫面色凝重。
    “最差的情况是什么?死?”
    大夫摇头,“死倒是不会,但脑子会不会受伤不好说。”
    卢镇将脸色比他爹死的那天还难看,他思索着问:“他这会儿能搬动吗?如果淋雨了或是受寒了,会不会要他的命?”
    “会。”大夫给出肯定的答复,“最好不要搬动,他这个样子,能不能醒过来都不好说。”
    卢镇将闭眼,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门被敲响,卢镇将走出去。
    “大人,族里的人都来了,他们在催问老爷发丧的事。”管家低声说,“下人来回话,新的墓穴也挖好了,您看什么时辰发丧。”
    卢镇将气息不定,现在镇将府被衙役守着,他唯有借送葬队把杜悯送出去,可这该死的杜悯撞成这个样子,还不能搬动。
    “堂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卢夫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跨院外,他冷着脸盯着那间敞着的门,问:“杜悯关在这里?”
    卢镇将不理,他大步往外走,斥责道:“谁让你在我府里乱走的?”
    “杜悯是不是被你关在这里?你把他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卢夫子大声追问,“卢湛,你在做什么?你为一己之私要害死我们?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爹也不用下葬了。”
    卢镇将止住步子,他怒目圆睁,“你威胁我?”
    “对。”卢夫子点头,他越过这道门走进去,直奔那道敞着的门。
    “大人?”管家看向卢镇将,“要不要拦?”
    卢镇将没吭声,管家放下手。
    卢夫子闻到了血腥味,他步履沉重地走进去,在看清榻上的人时,他心里“咚”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瞬间脱力,几乎要瘫坐在地。
    卢镇将跟进来,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不是我派人伤的!
    ,
    是他自己撞的。我掳他回来只为关他几天,
    想着等我爹下葬了,再把人打晕送出去。今日他兄嫂带人来闹事,他侄子闯进来喊浮桥断了,他估计是听到了,自己撞门了。”
    卢夫子反手拽掉他脸上蒙的黑布,“他都听到声了,他知道是你干的,你做这个伪装还有什么用?”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干脆让他彻底消失。”卢镇将眼里划过狠意,“给我爹开棺,把他装进去,今天抬出去埋了。”
    卢夫子险些喘不过气,“不行,你不能害死我们。”
    “只要他死了,谁都不知道凶手是我们。”卢镇将说。
    “浮桥断了,刺史和朝廷都会派人来查,这时候县令失踪了,县衙的人还认定你是凶手,你觉得你经不经得住查?”卢夫子摇头,“圣人本就一心打压世家,你给他递去一个把柄,你觉得卢氏一族会不会受创?”
    “那你说怎么办?”卢镇将问。
    “给宰相大人递信,让他来解决。”卢夫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他清楚一定不能让杜悯死,杜悯活着,顶多是卢湛一家下大牢,杜悯要是死了,他们卢氏最少要死三族。
    “你给你爹发丧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卢夫子害怕这武夫又使蠢招。
    卢夫子在镇将府守了四天,杜悯才清醒,睁眼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对方晃着手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杜悯看一圈,这间屋是他被掳来之后住的,看来他还在镇将府里关着。
    “你没有想问的?”大夫问。
    杜悯没回答,他垂眼仔细琢磨,装傻估计能早点被送出去,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在哪儿?”杜悯顺着这个蠢货的话问。
    〓作者有话说〓
    算了,不熬夜了,明晚八点见
    第114章·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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