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杜悯复仇

    第93章第九十三章杜悯复仇
    顾无夏已经不在崇文书院念书了,他今年已二十七岁,参加过四次州府试,没有一次能榜上有名。最用功的一年是杜悯进士及第的消息传回来,他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下定决心要拼死一战,结果那年进了考场,他紧张得脑子发晕,考卷答得一塌糊涂,一时迷了心窍气得发疯把考卷撕了,就此被禁止参加州府试。
    “不用了。”顾无夏拒绝了,他转身离开学堂,无声走出书院,在渡口的石阶上坐下。
    顾无冬乘船赶来,他在渡口看见顾无夏大松一口气,“起来,跟我回去。”
    顾无夏抗拒地摇头。
    “你别给家里惹事,为了你,爹去纸马店跟杜悯二嫂说好话去了,你再惹出乱子,他能打死你。”顾无冬示意下人押他上船。
    顾无夏挣扎着要跑,下人们合力制住他,押着他上船。
    “大哥,我不闹事,我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顾无夏大喊。
    顾无冬当作没听见,他跟着上船,船迅速离开渡口。
    *
    嘉鱼坊。
    顾父带着重礼走进孟家,他见到孟青,装傻问话:“杜县令不在这儿啊?”
    “不在,还没回来。”孟青看一眼下人们捧的东西,她沉着脸问:“顾叔,您这是做什么?想给杜悯安个收受贿赂的罪名?”
    “不不不,我是来跟他道歉的,四年前因为我们从中作梗,阻拦他赴京赶考,让他只能于次年再次参加州府试。我们已经认识到我们的罪恶,这些是我们的赔礼。”顾父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赔礼道歉,“孟大姑娘,杜县令曾跟我儿是同窗,由于种种纠葛,让我们两家反目成仇,这实在是一桩憾事。今日他荣归故里,我们顾家门户衰微,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报应。今日我代我儿登门,希望你能劝劝他,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往的怨恨是否能放下,不要再找我们的麻烦。”
    孟青疑惑,“他什么时候说要找你们麻烦了?”
    “没有说过,只是老三在渡口遇到了顾家大公子,托他带个口信,过两天要登门道谢。”杜黎接话。
    孟青眉头微皱,她可不认为杜悯登顾家的门是为道谢,难不成他还记恨顾无夏让下人套麻袋打他的事?
    “等他回来我会劝他。”孟青说,“东西都拿走吧,他不需要。”
    “我们的一点心意,祝贺他……”
    “拿走,他不缺这点东西。”孟青摆手。
    顾父见她态度坚定,他不敢得罪她,只能带着下人把带来的财物又原封不动地带走。
    孟青去关上大门,她回到后院帮忙收拾行李。
    “娘,纸马店的掌柜选好了吗?”她问。
    “选好了,就是吴大榕,你还记得吧?我们纸马店右边明器行吴掌柜的儿子。他是个手拙的,在纸马店学艺六年都比不上学艺三年的,好在性子忠厚,由他守铺子正合适,他要是有不懂的,他爹还能出面指点。”孟母说,“文娇和沈月秀也还在纸马店做事,我们给她们开工钱,让她们带徒弟,一年收入大几十贯,她们挺!
    乐意,没有自立门户的打算。”
    孟青点头,“我上午去纸马店找你们看见她们了,文娇长变了,我险些没认出来,沈月秀还是三年前的模样,没怎么变。”
    孟母朝门外瞥一眼,她拉着孟青的手,悄悄说:“月秀这姑娘想跟我们一起离开吴县。”
    孟青立马心领神会,“她相中孟春了?”
    孟母点头,“这姑娘当着我们的面提了两三次要跟我们一起去外地重开纸马店,我们都知道她的意思,我跟你爹挺满意,这姑娘有主见也能干,模样长得也好,要是孟春能娶了她,小两口都会做纸扎,能说到一起,像我跟你爹一样,家里铺里的事都能有商有量,多好。就是孟春不点头,问他他说不想成家太早,可他都二十一了,还早什么早?”
    “估计是不喜欢。”孟青说。
    “什么喜不喜欢的,他就是一个大老粗,还能像文人一样说什么风花雪月?老百姓过得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过的是踏踏实实的日子。”孟母摇头,“我们就一个商户,这几年是赚了点钱,但也不可能改换门庭,眼光不能太高。他听你的,你去劝劝。”
    孟青被孟母推了出来,她站在檐下想了想,走进孟春的卧房。
    “姐,你看你们不在家的三年,我攒了多少钱,有一半是给你的。”孟春献宝似的递出账本。
    三年不见,姐弟俩之间丝毫没有生疏,孟青接过账本翻看,“你都攒八百多贯了?”
    “对,我经手的纸扎明器,刨除成本之后,盈利都归我,爹娘没要。我分你一半,还跟你在家时一样,我俩对半分。”孟春说。
    孟青摇头,“我又没有动手,分给我做什么?我不要。”
    “我做纸扎明器的时候会想到你,会想你要是在家由你动手会怎么做,你还是有参与的。拿着吧,我求你了。”孟春双手合十。
    孟青被他逗笑,她把账本抛给他,顺势问:“你不留着娶媳妇?”
    孟春立马变脸,“你个奸细,娘派你来的吧?”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是想求证一下你是对沈月秀无意,还是有其他顾虑。我听娘说了,但我不认同她的话,我们虽是商户,没有文人谈风花雪月的口才,但也有选择心上人的权利。眼下家里不缺钱也不缺人手,你也才二十一岁,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孟青说。
    孟春沉寂下来,他沉默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只是说:“我还不想娶妻生子。”
    “出于什么顾虑?”
    孟春摇头,“没有什么顾虑,就是不想。杜悯大我一岁,他不也没娶妻,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孟青讶异,怎么扯上杜悯了?她思索几瞬,试探道:“杜悯娶妻顾虑多,他不仅要考虑女方喜不喜欢他,还要考虑女方的家世,他需要权衡的东西多。你不用顾虑这些,只考虑你喜不喜欢就行了,你可以在婚事上先他一步。”
    孟春还是摇头,“算了,没意思。”
    孟青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也懒得问了,“行,随你。我们过几天就走了,你考虑好,要是真对月秀无意,你跟人家说清楚,别让她死心眼地等你。”
    !
    孟春点头。
    孟青走出去,见烟囱冒起炊烟,她走过去,问:“这么早就做饭?”
    “我买了船鸭,今晚给你做母油船鸭,你不是说长安的鸭子没有吴县的鸭子好吃?这次回来多吃几顿。”杜黎说。
    “你真好呀!”孟青很受用,“望舟呢?”
    “河边放鹅去了,你去看看。”杜黎说。
    孟青出门,她找去河边,发现杜悯回来了,叔侄俩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河里戏水的鹅。
    “三弟,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有宴请呢?”孟青走过去。
    “风头已经出了,也达到了扬眉吐气的目的,再留下去该有人托我办事了,这顿饭不吃也罢。”杜悯嘿嘿一笑。
    孟青笑一声,“真不愧是你。对了,一个时辰前,顾无夏他爹来了,带着礼来赔罪。怎么?你还想找他家的麻烦?”
    “没有,他怎么会这么想?我的意思不是登门拜谢?顾无冬传错话了?”杜悯生气,“这人怎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想提携他呢。”
    孟青“嘶”一声,“你在说什么?”
    “顾家送来的礼你收下了吗?”杜悯避而不答。
    孟青瞪他一眼,“没有,我说你不缺这点东西。”
    杜悯夸张地倒吸一口气,“二嫂,你好大的口气,我们怎么不缺?”
    孟青撸袖子,她威胁道:“你找打是不是?”
    杜悯大笑着跳起来,他躲去望舟身后。
    “说人话。”孟青没好气道。
    杜悯看看天色,说:“望舟,你把鹅赶回去,我带你和你娘去顾家吃晚饭。”
    “我不去,你二哥今晚给我炖了母油船鸭。”孟青拒绝。
    “你不去我自己去。”杜悯担心顾家人今晚能睡上安稳觉。
    “三叔,我跟你去。”望舟把自己的小手塞杜悯手里,跟孟青说:“娘,你帮我把鹅领回去。”
    杜悯立马领着望舟跑了。
    “哎……”孟青生气,“一个两个话都说不明白,都在找打。”
    杜悯已经跑上桥,他冲桥下笑笑,牵着望舟扬长而去。
    孟青在桥下坐一会儿,等鹅玩够了,她跟着四只鹅一起回去。
    此时,杜悯和望舟已经坐船抵达仁风坊,叔侄俩空着手大摇大摆地敲开顾家的门,顾父听说是他登门,心里一个咯噔。
    杜悯坐在待客厅喝着茶,见顾家父子三人进门,他瞥着顾无冬呵斥:“顾大哥,你怎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分明是跟你说我打算登门拜谢,你怎么传的话?害得顾叔误解我的意思,竟然携礼上门道歉。”
    顾无冬面上一僵,顾父也摸不着头脑。
    “是我误解了大人的意思。”顾无冬从善如流地道歉。
    顾父落座,“杜大人,是不是我打扰了令嫂?”
    顾无夏盯着杜悯,问:“你想做什么?”
    “道谢啊。”杜悯塞给望舟一块儿茶点。
    “道什么谢?”顾无夏讽笑,“你是来找茬的吧?为那年我们阻拦你去长安赶考一事?实话告!
    诉你,我们压根没有检举你,是陈员外授意我们陪他演一场戏,是他不想让你去长安赶考。我今日去书院找你就为跟你说这个事,陈员外不是个好人,你对他留个心眼。”
    “无夏,闭嘴!”顾父呵斥,陈杜两人都是官身,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杜悯一笑,“我知道,我今日登门也是想解释这桩事,这是我和陈大人演的一出戏,他那时意图借你们为椽子,以我放弃赴京赶考为结果,去消解州府学学子的怒气,免得他们在我背后再下黑手。我那一年只是下场试试水,也是陈大人让我去攒攒经验,哪成想一次就榜上题名了。”
    顾无夏听他这么说,他怄得要吐血。
    “怎么回事?”顾父话里带了怒气,“你俩在演戏?不可能,哪有人考过州府试却放弃赴京赶考的。”
    “陈大人为何提携我?他是打算借纸扎明器的东风回京官复原职,所以我要等他孝满一起回京。”杜悯面带歉意,“实际也如他所愿,我们带着一船纸扎明器去了长安,借纸扎明器的风头,我进士及第,他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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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肉.文.最.新.完.结.各.种.定.制.合.集.
    顾家父子三人沉默下来,顾父心生怒气,顾陈两家是世交,他跟陈明章一起长大,也曾是同窗,就算是顾家落魄了,陈明章也不该拿他一家当狗一样戏耍。
    “不过陈大人在礼部遭人算计,前年被贬为司户参军,如今在润州,你们还不知道消息吧?”杜悯又说。
    顾父抬起头,“遭人算计?”
    “是,他在算计人,人家也在算计他。”杜悯淡淡地说,“他尝到被人算计的滋味,也算是自食其果。”
    顾家父子三人意会到不对劲,杜悯话里幸灾乐祸的意思太明显了。
    “顾大哥如今在做什么?”杜悯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看向顾无冬问。
    “打理家里的田产。”顾无冬回答。
    “没读书了?还想走仕途吗?”杜悯问。
    顾无冬羞愧地垂下脸,“我在读书一途没天分。”
    “我觉得你挺有学问,可能是机遇还没到。你也知道我要去河清县任县令,我还缺个帮我跑腿办事的人,你又通实务,账务和田产种植样样精通,是否愿意来为我做事?”杜悯倾着身子问,“我是借纸扎明器的东风走到这个地位,如今薄葬的风气大兴,你在我身边,必有走上仕途的机会。”
    顾无冬没觉得欣喜,他心生恐惧:“你想要我做什么?”
    杜悯点着桌面,他含着笑说:“陈明章守孝的头一年,他无视《唐律疏议》中禁止宴饮的服丧规定,乘坐画舫出门游玩,当天你们一家三口陪同在侧。”
    第94章第九十四章好毒的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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